工作以后,我没再写过什么东西,但是没改掉买书的习惯,这也间接导致了每次搬家都让我很想死。
几个月后查询成绩,我那两篇巨作居然得了一百三十分,虽然我最后也没通过复试,可那个打分的陌生人,让我明白了“那篇稿子,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差劲吧”。
一年多以前,我无意做了微信公众号,那时真没觉得能有什么影响力。我上的那期节目播出以后,我的暗爽只持续不到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就开始焦虑,那么多人盯着我看,我好像失去了“随心所欲”的权利。然而,成为想成为的人,谁不要付出点代价呢?
火车站有很多小型书店,我们站在门口等待进入候车厅,我姑突然问了我一句:“什么时候,我才能在这儿看见你写的书啊?”我叹气,跟她说:“谁知道啊。”
有次录节目,康永哥问马东老师:“你怎么评价这个小朋友?”马老师说:“我觉得他有观点,可最大的问题是他对很多东西都不感兴趣。”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原来我焦虑这么多年的根本,真的就在于只看到自己眼前的那点世界。
有一次和我姑在火车站,那天我刚从电影学院考试出来,考试的剧本写作一共三道题目,我只写完了两道,其中一道我把那篇未发表的小说改编了一下写了上去。其实我内心无比绝望,如果没去考试,我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差。
所以在写这本书的几个月里,有时候很痛苦,只想逃避,经常一大早坐在书桌前,直到下午三四点,才慢慢在键盘上打出三五行字。写出喜欢的稿子,忍不住发给朋友和编辑看,等他们回复“不错”,我才觉得心安,于是为了奖励自己,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再没写出任何新的稿子,好在这本书终于还是在2017年写完了。
后来我就不写了。
我曾经给自己立过一个目标:二十五岁前能在杂志上发表一篇稿子。抱歉,至今我也没能实现这个目标。可是最终在我二十六岁的时候,我出书了。我看书有个奇怪的习惯,翻开书第一时间喜欢先看“后记”,我总觉得,每个作者在写后记的时候,是想告诉全世界的人:我的这本书,向这个世界掏出了真心。
一个多月以后,那家杂志社只出版了第一期杂志就倒闭了,我那篇被定稿的小说,编辑告诉我,他们把它放在了第二期。
所以我写了后记,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因为我当时花两千块购买的笔记本电脑损坏,那篇小说彻底消失在了硬盘里。可它对于我意义深重,因为我终于可以向质问我的同学说:“你看,我也不只是说说,我真的在写东西。”
谢谢马东老师,谢谢康永哥,谢谢咪蒙姐,谢谢邦妮,以及谢谢米未的全部师哥师姐。
那几个暑假,我给很多杂志都投过稿,当时喜欢看严歌苓、毕飞宇的作品,写出来的文章和“青春疼痛”没半毛钱关系,所以无一例外被退稿。到现在我还记得,在我被拒绝了几十次之后,被杂志社定稿的第一篇小说,讲的是一个对生活失去了信心的人,杀了自己的伴侣开始逃亡,上了火车,遇到了好几个其他小说里的主角,每个人都跟他短暂地聊过几句,聊了聊自己的人生,最终他决定在火车停靠的最后一站下车自首,结果火车脱轨,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列列车上。
关于这本书,希望它只是我写作生涯的开始,因为在未来无比漫长的人生里,想和大家分享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从高中开始给各类杂志投稿,新概念作文大赛也参加过好几次,我把信封塞进邮筒的那一刻,脑子里总忍不住盘算着,到时一个人坐火车硬座去上海参加复赛,晚上睡不好的话,会不会影响我的现场发挥?我真的想太多了,事实证明,那几次,我都只是为国家的邮政事业做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
高嘉程
这句话有点像别人搪塞你“改天一起吃饭”,结果你当街拉住他,劈头盖脸问对方:“改天是哪天?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你就请我!”
2017年12月
我上大学的每个暑假,朋友都要问我:“你假期准备干什么?”我回答她:“在家看看书,写写字,学点东西。”连着说了好几个假期,她终于忍不住了,质问我:“你每次都说看书、写字,你看了那么多书,也没发表过一篇稿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