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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公与平

但水泊梁山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以不断地打家劫舍为资源的。咱们既然不能到外国去“打家劫舍”,那么,在机会不多,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又该如之何呢?

这就非想方设法做到“人人有份,大家一样”不可。比方说,不断扩大单位编制,把本来可以一个人承担的工作分给几个人做,也包括让在岗职工提前退休,由其子女顶替;尽可能地缩小分配之间的差距,在取消供给制实行工资制而不得不定出工资级别的情况下,一方面尽量缩小级差,另方面则规定各类补贴和福利待遇相同或相近;在厘定级差时,尽量主要依据社会上约定俗成、心理上可以接受的标准,如年功和资历,即工龄长、资格老的多拿一点,反之则少拿一点,而把能力、才干、贡献等“说不清”的所谓“软指标”放在一边,并尽量做到“公正”而不“偏私”。尤其是那些事关日常生活的福利待遇,不可以给谁不给谁,差别也不可以太大。事实上,即便等级分明的那些单位,也会有搞平均主义的时候,比如舞票、戏票、电影票每人一张,过年过节时每人都分一斤苹果两斤梨等等,和水泊梁山上“一样的出力杀敌,一样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差不多。

也就只好吃大锅饭了。

个人是“小”也是“私”,集体是“大”也是“公”。可见大就是公,公就是大,大公则无私。何况通常所谓“单位”,基本上都是属于国家的(私营企业则往往不好意思叫单位),比如国家政府机关或国家事业单位,那就更是“一大二公”了。

大锅饭

单位的特点是“一大二公”。大,是相对小而言的。什么小?个人小。什么大?集体大。在中国,个人是渺小的、微不足道和不成气候的,群体则是伟大的、举足轻重和战无不胜的。想想看吧!人生,如千古之一瞬,怎么长久得了?个人,如沧海之一粟,又如何大得起来?当然只有集合起来才能大。海之所以大,是因为它容纳百川;河之所以大,是因为它不拒细流;国之所以大,则因为它统摄万民。所以只有群体才是大,叫一大群;个体则是小,叫一小撮。当然,群体也有大有小。大可以大到全中国,小可小到本单位,但单位再小,也是“群”,因此“大”。

平心而论,大锅饭也未必就不好。当真能做到“人人都有份,大家都一样”,或者能敞开肚皮吃,不用争不用抢也不怕锅里没有,有什么不好?至少是省去许多纠纷和麻烦。中国人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东西少点不怕,只要能做到“均平”,也就“太平”。

单位便正是“太平梦”的现实化。

问题是你要做得到!除非把单位都变成水泊梁山。然而,即便水泊梁山,也并非真的都一样。虽云“一样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但毕竟各人酒量食量并不相同,何况还有座次之别。更何况,“一样”并不见得有多好,“不一样”也不见得就多么不好。因为“一样”,可以是“一样的”出钱出力,也可以是“一样的”不出钱出力;可以是“一样的”少得少拿,也可以是“一样的”多吃多占。如果把是否“一样”当作唯一准则或最高准则,那么,两种不同结果作为可能性,应该说同时并存,完全“一样”。

当然,“平”也不仅指待遇和分配,还指贡献和付出,比如“打平伙”,就是大家出钱出力一样多。如果有人出钱出力时“偷奸耍滑”比大家少,分配享用时却又要“平起平坐”和大家一样多,同样也会有人“愤愤不平”。最好是大家贡献一样多,分配也一样多,既无分你我,亦无分公私,人人都有份,大家都一样,才是天下大同的“太平盛世”。

这就必须引入其他机制来进行引导。在水泊梁山,靠的是哥们义气;在单位,则靠思想工作。在思想政治工作抓得紧,社会风气正,领导干部能够带头的情况下,结果就比较好,反之则可能会不可收拾。但是,思想教育虽然有用,却并不万能,因为物质的东西只能用物质来摧毁,现实的状况只能用现实的力量来改变。所以,还必须有一系列具有现实性、可行性和多少带有强制性的方法和手段来加以调节。这些经实践证明是屡试不爽、行之有效的方法和手段,主要有以下几种:

相反,不公则不平。因为“公”既然就是人人都可“吃”,那么,如果别人“吃”了自己没“吃”,也就等于吃亏。所以,一旦待遇不相等,分配不相同,就会“不平”。不但当事人要“鸣不平”,旁观者也要“抱不平”。道理也很简单:既然是公有,是人人有份的,凭什么你有我没有,或者你有他没有?既然大家都该有,为什么有的少有的多?这就“不公”。可见,公,就是“公有”加“公平”,就是“人人有份,大家一样”,就是“你有我有全都有”,而且所有的人都一样多。这就是“理”,就是理所当然,天地良心。

第一是“平摊”,主要用于需要出钱出力的时候。大至集资建机场、修公路、盖厕所,小至单位上操办婚礼和打扫卫生,都可以照此办理。单位可以向个人摊派,上级也可以向单位摊派,还可以层层摊派。这是吃亏时的“大锅饭”。虽然吃了亏,但因为是平摊,人人有份,大家一样,所以即便心里不高兴,也没有话说。

公则平。公,就是承认人人有份。既然人人有份,何来多少不一?更不用说有的有,有的没有了。观念和道理是要落在实处的。这个“实处”,就是分配,就是种种实惠。如果嘴巴上说人人有份,具体到分配时,又大家不一样,谁相信你那个“公”字?可见,公(人人有份),是“平”的前提;平(大家一样),则是“公”的体现。公不公(有没有份),就看平不平(一样不一样)。

第二是“平衡”,主要用于可能发生“倾斜”的时候。“倾斜”就是“不平”,好比一架天平,一边盘子里东西多了,就要在另一边加砝码,才能平衡。比如某同志年事已高又不能胜任工作,必须让他退下来,为了怕他心里不平衡,就在退休之前先提一级,一提一退,正好“平衡”。又比如,甲同志晋升了职称职务而乙同志没有,便让乙同志评优,多领些奖金,这样,“堤外损失堤内补”,心里也好过些。每个单位的领导,差不多都会这一手。这种办法也可以用于对待单位。比如,分配各种权益配额时,大单位理应得得多,但是小单位也应适当照顾,多少给一点,否则便会太不平衡。甚至选代表,选理事,选董事,选委员,对于诸如少数民族、边远地区、妇女界、侨胞等等,也要有所照顾,至于他们是否真的“懂事”“理事”,有参政议政能力,就不一定“顾”得上。总之,每当评奖、评优、评先进、评职称时,就要分配名额,而且最后要由最高仲裁机构来“平衡”。

正如“人人有份”是“公”字的题中应有之义,“大家一样”也是“平”字的天经地义之理。平,既表示状态,如平静、平安、平坦,也表示动作,如平定、平息、平抑。那么,为什么要用各种动作去“平”?还不是因为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多,有的少——“不平”。这就要“铲平”。一旦铲而平之,张三不多拿,李四不多得,王五赵六也一样,也就大家心理平衡,人人心中平静,从此天下太平。

第三是“平列”,主要用于论功行赏的时候。为了平衡,往往将有关人员统统开列上去,“见面分一半”,利益均沾。实在平列不了,便轮流坐庄,今年我评优,明年轮到你,后年轮到他,最后仍是“平列”。也有获奖者把奖金拿来平分的。如数额不多,请大家一起来“撮一顿”,也是办法之一。因为贡献是大家的,荣誉是集体的,岂能让人“独吞”?独食难肥,还是大家一起“吃”下去为好。谁要不懂这个道理,那他在单位上就休想“做人”。

什么是“平”?平就是均等、齐一,如“平起平坐”是地位相等,“平分秋色”是各得一半。一个群体,一个单位,怎样才算齐一均等?当然是吃喝拉撒大家都一样。

第四是“平抑”,主要用于有人硬要“出头”的时候。“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一般人是不敢出头的。有了功劳,一定要归功于集体,甚至在客观上造成归功于众的“事实”。比如《水浒》第八十六回写宋江大战贺统军,贺统军明明是被镇三山黄信一刀砍在马头上摔下马来的,但因又有杨雄、石秀、宋万赶到,“众人只怕争功,坏了义气,就把贺统军乱枪戳死”。可怜贺统军,只因梁山好汉要平抑功劳,竟不得全尸。这种自我平抑的做法自然是很高明的。如果一个人不会做人,硬要风头出足、好处占全,众人便会来平抑他,比如扣上“骄傲自大”“脱离群众”“有个人野心”之类的“帽子”,或者找个茬子趁机收拾他一下,让他知道利害。谚云:“人怕出名猪怕壮。”道理就在这里。猪太肥了,就会被宰;人太出名,就会挨整。所以越是出名,就越要谦虚谨慎,特别是待人接物时,要多给对方面子。因为你的面子大,人家心里本来就不平衡,但如果你和他“平起平坐”,他等于毫不费力地便得了个同样大小的面子,自然立即平衡起来。

人人有份就是公,大家一样则是平。

总之,平摊、平衡、平列、平抑,着眼的都是“平”,即大家一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要超过谁。”但是,按照辩证法,大家都好,其实也就是“大家都不好”;大家都要吃,其实也就是“大家都不吃”。某大学就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某系几个人争一个教授晋升指标,相持不下,最后是大家都不当,指标上交,从此天下太平。

所谓“平”

铁饭碗

所以,谁要以为天下为公,他便当真事事都有份,那他就是犯傻。

显然,这样的一种“平”,是表面上的公平掩盖着骨子里的极度不公平。它连蒯通所谓“高材疾足者先得焉”的境界都达不到,还奢谈什么社会主义?饭是要养人的,大锅饭养什么人呢?恐怕只能造就平庸,培养饭桶。平就是“平凡”即“不优”,庸就是“庸常”即“不异”。不优不异又不少“吃”,非饭桶而何?

然而所谓“人人有责”其实往往是扯淡。比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就靠不住。你想,天下兴亡那么大个事,匹夫匹妇们如何负得了责?也不过是为某些人的假公济私、盘剥百姓提供一个借口罢了。比如借口“国难当头”而多征税款,或者借口“建设乡梓”而大刮地皮。事实上,历史上的贪官污吏在中饱私囊的时候,野心家、阴谋家在篡国夺权的时候,都无不打着“为公”“为国”“为天下”“为人民”的旗号。这一方面固然是为了遮人耳目,另方面却也未尝没有使自己更加理直气壮的心理因素在内。似乎只要这样一来,他们无论如何谋私,便都师出有名了。在这方面,林彪、江青一伙干得要算最为“出色”。他们干脆发动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灵魂深处闹革命”“狠斗私字一闪念”的“斗私批修”运动,在最大限度地剥夺每个公民的财产权、思想权、隐私权等一切权利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满足自己的私欲和权欲。比如康生,就曾经趁“文革”中“破四旧”之机,搜刮了一大批国宝级的文物;现如今的那些巨贪国蠹,则不知侵吞了多少国有资产和民脂民膏。这些事情,难道咱老百姓也有责?这些东西,难道咱老百姓也有份?

大锅饭对国家民族也没什么好处。因为所谓平摊,实际上是不论差异;平衡,实际上是不讲原则;平列,实际上是不识好歹;平抑,实际上是不准竞争。何况还有“平息”,是“不明是非”;还有“平调”,是“不看贡献”。所谓“平调”,就是把贡献大、出力多的地区、单位创造的财富调给贡献小、出力少的地区、单位,让大家在分配上一律“扯平”。这是不折不扣的“鞭打快牛”“奖懒罚勤”。表面上一视同仁,实际上厚此薄彼,而且其所厚者,又是能力较低的弱者。从情理上讲,这好比父母偏爱或更心疼子女中的“弱智儿童”,倒也情有可原,但绝对理无可恕。因为其结果,只能造成整个民族的弱化,让人人都变成“等、靠、要”的“伸手派”,这是断然不会有前途的。

甚至就连国家政权也是“人人有份”的。当年,刘邦因蒯通劝说韩信谋反,要把蒯通下油锅,蒯通便同样理直气壮地说,秦王朝既然丢了自己的“鹿儿”(政权),普天下的人都争着去抢它,当然是谁的个子高腿子长跑得快,谁就得到它哪!也就是说,帝位这只“鹿儿”,原本人人有份,那么你刘邦“摸”得,难道韩信就“摸”不得?可见“人人有份”的思想,也是由来有自。“天下为公”么!只是到了后来,“天下为家”了,一般人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人人有份”才变成了“人人有责”。

所以,吃大锅饭的单位,便变成了弱者的天堂,强者的牢笼。这也是弱者往往醉心于找一个“可靠”的单位,而强者每每想要跳槽的原因。不过实施起来,却又每每是喊得多,做得少,其原因自然是复杂的,比如欠了单位的人情或碍于领导的面子。然而更主要的原因,则往往在于与“大锅饭”息息相关的“铁饭碗”。

既然“公”就是“人人有份”,那又何必区分公私?更无妨“化公为私”。比如用公家的车接送自己的亲朋,用公家的电话谈私事,用公家的稿纸写私人信件,用公家的电脑玩电子游戏等等,更遑论以权谋私或多吃多占了。问题不在于这些具体行为,而在于其“理论根据”:“咱们连人都是公家的,拿点东西算什么?”也就是说:“我是公家的,公家的当然也就是我的。”这不是“公私不分”的必然逻辑么?我就曾亲见一个逃票的乘客在车上理直气壮地和乘务员大吵:“公共汽车么,要什么票!”很显然,在一些人看来,所谓“公共”的,就是“人人有份”的。人人有份,也就人人都可以去“吃”一口。唯其如此,阿Q才胆敢公然去摸小尼姑,而且摸得理直气壮。因为在阿Q及其同志看来,僧尼既已“出家”,当然“无私”。无私即公,即共有,即人人有份。那么,“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所谓“铁饭碗”,包括三个层次的内容:

公有既为“大家共有”,自然“人人有份”。而且,越是“公”(即共有者越多),就越是“人人有份”。所以公路人人可走,公车人人能坐,公园人人该游,公费人人得花,公费吃喝当然人人该来。如果别人有份而自己没有,便要大叫“不公”,可见“公”就是“人人有份”。至于建设公共设施,维护公共秩序,爱护公共卫生,保卫公共财产等,则又当别论。因为这不叫“人人有份”,而叫“人人有责”。“人人有份”是“公”字题中应有之义,无须启发,人人皆知;“人人有责”则似乎大家都不知道,必须诉诸教育,时时提醒。所以街头巷尾的标语,只会写“爱护公物,人人有责”,绝不会写“公费吃喝,人人有份”,然而号召力却正相反。

首先,它意味着一种身份,如“全民所有制单位职工”或“国家干部”。有了这种身份,便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可以和“闲杂人等”区分开来;有了这种身份,也就意味着有一份工作,可以和“无业游民”区分开来。更重要的是,这种身份一旦获得,便轻易不会丧失。即便调动工作,换了单位,在这边吃大锅饭,在那边也吃大锅饭。调到民营企业的,仍可保留身份;企业即便破产,国家也有义务为其重新安排工作。总之,有了这种身份,就永远“有饭吃”,所以是“铁饭碗”。

“公”有两义,一是“公有”,二是“公平”。什么是“公有”?在中国人看来,所谓“公有”,也就是大家共有。比如家有,就是家人共有。国有,则是国人共有。如果是几个人合伙、入股、集资、凑份子,则归这几个人共有,也是“公”。反正,只要不是“私”(个人所有),就是“公”,叫“背私为公”。

其次,有了这种身份,只要在单位上不犯错误,准确地说是不犯大错误,其职务、职称、级别、待遇,一般都只升不降,临退休还能升一级,退休后还能领退休工资,退休工资有时还能随物价的上涨而上升,直至终身,所以是“铁饭碗”。

先说“公”。

最后,有了这种身份,并在一定的单位工作,还意味着有一套住房,以及一系列非工资可以替代和估算的福利和好处。正因为不可估算,所以格外诱人;也正因为无法替代,所以不可轻弃。如果要跳槽,就得对这些附加的“无形收入”进行估算,其结果往往是“铁”了心在原单位待下去,从这个意义上讲它也是“铁饭碗”。

个人向单位伸手,地方向中央哭穷,之所以那么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不安之感,就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孩子向妈要奶吃,是天经地义的事。“党是我的妈,厂是我的家,没有钱用向‘妈’要,没有东西到‘家’里拿(国有企业的许多资产就这样流失)”,有什么不对?岂但“并无不对”,而且“合情合理”。这“情”,就是前述“恋母情结”;这“理”,则是所谓“公平合理”。公平合理当然没什么错,问题在于什么是“公”,什么是“平”,要合的又是什么“理”。

由于铁饭碗有这么多好处,而这些好处又主要由其所在单位来兑现,而且为此单位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如“进人指标”“户口指标”“建房指标”等),因此,一个人,一旦端上了一个单位的“铁饭碗”,则他与这个单位之间,就有了一种人身依附关系,而且是一种“铁”的关系。单位既无权随便开除他,他也不能随便说走就走。除了制度的限定以外,也还有心理上的原因,即自认为欠了单位的“人情”,应以安心工作来作为回报。他这样认为,领导和群众也会这样认为。比如一个人,原本是没有什么“身份”的,单位上把他调来,落了户,分了房,又公费送出去学习进修,混到了文凭,又凭此而提了级(依“大锅饭”和“铁饭碗”原则,一旦提升,调出去也可保留原级别),本应“报效”的,现在却公然要跳槽,另攀“高枝”,则舆论便会一致指责他“没有良心”。所以许多人的调动,往往趁单位“亏待”了自己(如职称没评上,房子没分到)时提出,这样对舆论可以理直气壮,于自己也心安理得。

所谓“公”

显然,这种“铁”的联系,不但造成了“想走的人出不去”,也造成了“想进的人进不来”。因为人才固然是单位的私产,职位同样是人才的饭碗。如果从外单位引进人才,则置本单位的人才于何地?这种对外有“挖墙脚”之嫌,对内又有“抢饭碗”之虞的做法,实在风险太大。所以世故一点的领导,就宁肯抱残守缺,得过且过。反正事业是国家的,成就是集体的,单位办得好不好,关我屁事!人才既然不能“流动”,单位当然也就“死水一潭”。如果再加上“近亲繁殖”(徒弟接师傅的班,学生接老师的位),那就更会“同则不继”,缺乏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