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现代教育的一个悲剧是,许多家庭为了让孩子集中精力学习,不让孩子参与任何其他事,只是一门心思学习,于是许多孩子就只培养出了一个心理支柱——好成绩。一旦这个支柱垮了,孩子的精神世界就崩溃了。
“阿兰的问题难以治疗,但却不难理解,”袁荣亲说,“她把自己关起来,不和任何人打交道,甚至不和父母说话,这种极端自闭的状态,其实都是为了逃避来自他人的否定。”
苏太太认为,她的高压方式只是一种策略,她可以拿得起,放得下。但殊不知,女儿已把她的高压内化成自己人格的一部分,已经很难从身上剥离。
对这个案例作了一些了解后,袁荣亲分析说,阿兰已到了精神分裂症的前期,这不在他的诊所治疗的范围之内,于是他将阿兰转介给其他医生。
譬如,如果阿兰考不到全班前三名,苏太太就罚跪。一开始,苏太太要监督女儿这样做。但后来,即便没有她的监督,女儿会自动地跪半个小时思过,并认为这完全是理所应当的,“考不好当然要自我惩罚”。
中间有一次,她跟着重点大学毕业的表姐去北京玩了一趟,并参加了表姐的一次聚会。但从此以后,她连重点大学的学生也瞧不起了。“你的那些同学,怎么都那么俗呢?聚到一起,除了谈吃,就是谈穿,要不就是谈嫁人,你们怎么就没一点追求?”她对表姐说。
这一切的高压方式都是为了争取最后一个终极结果:高考的成功。而这个终极结果的失败,对于阿兰这样的女孩而言,无疑意味着终极否定。
退学后,阿兰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闭门不出。她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也不和父母说话。刚退学时,她还上一上网,在网上和陌生人聊天,但一年后,她干脆连网也不上了,只是整天躺在床上睡觉。
这种终极否定的压力太沉重了,所以,阿兰要逃。她不和高中同学来往,是因为怕被高中同学瞧不起。
分析:自闭=逃避否定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瞧不起自己。“你怎样看自己,你就会怎样看别人,”袁荣亲说,“阿兰在大学期间,瞧不起学校,也瞧不起老师,实际上是她自卑心理的外移。非常自卑或自责的人,会在挑剔别人或责备别人的时候宣泄掉一些积压的不良情绪。”
同学们意识到了她的态度,于是联合起来孤立了她。最后,她连课都不愿意上了,成绩越来越糟糕,大二读到一半时,她退学了。
高中毕业后,阿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逃避内心深处的自我否定。但这种自我否定来自她自己,不会因为她挑剔否定别人而消失。最后,她只有逃到彻底封闭的状态下,不和任何人交往,那样就绝对不会再被别人瞧不起了。
阿兰尽管不情愿,但最后还是按照妈妈的安排读了大学。但是,她的性格发生了巨大改变。首先,她不愿意再和高中同学联系,她对妈妈说,她担心别人嘲笑她,更讨厌别人的同情。她也拒绝和大学同学交往,其理由是“他们根本不配和我做好朋友”!她也瞧不起自己所上的大学,因为“学校小得可怜,老师也是一群没有素质的人”。
然而,她的自我否定,却不会因为她的彻底自闭而消失,却反而会因为彻底自闭而更强烈。毕竟,这个状态下,她再也找不到别人可以指责,从而宣泄掉自己的一部分不良情绪了。
阿兰希望复读,但苏太太反对。她常用高压方式教育女儿,譬如,如果女儿考不了全班前三名,就罚女儿跪半个小时面壁思过。但是,她对袁荣亲说,这些高压方式其实只是一个策略,她希望能通过严厉的奖惩方法,督促女儿考上如意的大学。但是,如果女儿发挥失常,只能上一所普通大学,她也能接受。并且,她看到太多复读的例子,整体上并没有什么更好的结果,所以她不想让女儿冒这个险。
治疗:妈妈向女儿道歉
但是,一帆风顺的她恰恰就在高考中考砸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高考中失去了感觉。她一点都不紧张,也一点都不兴奋。结果,最后她的成绩只能上一所再普通不过的本科学校。
大约自闭了两年之后,苏太太才决定给女儿找心理医生,这已经太晚了。袁荣亲说,如果能够早一点让心理医生介入,阿兰的问题就不会发展到彻底自闭的状态。
阿兰在家里自闭了两年后,苏太太才意识到自己女儿问题的严重性。直到高中毕业前,阿兰一直都是被同龄人艳羡的对象。她聪明、漂亮、性格活泼,有领导才能,而且一直是一所重点中学的尖子生,每个人都认为,她起码会考上复旦大学那一档次的重点大学,如果超常发挥,说不定可以考上北大清华。并且,大学毕业后,她的人生也一定会是一条康庄大道。
如果能够早期介入,袁荣亲说,他会建议苏太太向女儿道歉。这是很关键的一步,因为阿兰和许多孩子一样,认为高考失败是她一个人的责任,毕竟是她在考试而不是母亲在考试。
没有人愿意面对这种终极否定,为了逃避这种终极的否定,他们会发展出一些病态的行为方式。
但是,独自承担这个终极的否定,实在太痛苦了。所以,阿兰拒绝直面这个事实,从而不断地逃避。
案例:自闭的失败者
这个时候,如果苏太太对女儿真诚地道歉,告诉女儿说:“我错了,我不该用那些错误的方式给你制造压力,我要为这一切向你表达深深的歉意。”
这样做的父母们会说,他们的动机是好的,但是,这种极端的教育方式会让孩子认为,高考——这个最关键一步的失败,意味着对自己的终极否定。
那么,这样一来,阿兰就会感觉到,她不是独自在承担这个压力,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从而就能直面高考失败这个事实。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在多年的教育中,就是这样做的。当孩子成绩好时,他们非常看得起孩子,夸奖他们,并给他们各种奖励;当孩子成绩糟糕时,他们非常看不起孩子,指责他们,惩罚他们。
做到这一点后,他还会建议苏太太对女儿说:“你爱我,但我利用了这一点来控制你,我不应该这样做。现在,我想对你说,你是我的女儿,我爱你,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无条件地爱你。”
“其他四个毕业生的情况大同小异,”袁荣亲说,“让他们作评估时,他们最害怕的,都不是自己的前途,而是被人看不起。”
当然,道歉只是开始。如果道歉足够真诚,做妈妈的接下来一定会遭遇新的挑战:女儿会指责她,一开始可能只是零星的指责,但接下来会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并且,逃出家门后,他也不敢去找同学,而是尽可能躲在能避开一切熟人的地方。偶尔,当父母要去亲戚家串门时,他也是找各种借口不去,因为他有一个表弟和他同时高考,表弟估分很高。他说,一想到亲戚会拿他和表弟作比较,就觉得很难受。
这个时候,做妈妈的不要做任何自我辩解,而只是倾听,让孩子倾诉,并且告诉孩子:“我很难过,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过去一直忽视你的感受,一直不理解你。”
“父母对我期望很高,我不知道怎么对他们说。”他说。
指责达到高峰时,孩子可能会有失公允,会有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父母的倾向。这个时候,做父母的仍然不要去辩解,他们最后会发现,这只是一时的,孩子到了最后经常会号啕大哭一场,然后对父母表示谅解。“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袁荣亲说,“真诚地承担错误教育方式的责任,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如果想把孩子从高考失败中拯救出来,他们一定要走出这一步,毕竟,他们的高压教育方式的确给孩子制造了太多的痛苦,他们要有勇气承认这一点。”
广州市某重点高中的毕业生小丁在电话中对袁荣亲说,他每天一早会逃出家门,很晚才回来,就是因为担心父母老问他:你考得怎么样呢?“我觉得这次肯定考得不好。”小丁说。照他平时的成绩,他应该能考上中山大学这一档次的重点大学,但他仔细预算了分数后,认为自己只能考上一般的本科。
当父母做出这一点后,那些觉得受到了终极否定的孩子才会有勇气面对高考失败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他们怕的其实不是失败,而是怕被人否定。所以,他们最经常采取的措施就是,封闭自己,不和人打交道。
接下来,袁荣亲说,他会帮助孩子们重建自己的价值感。他会帮助孩子们理解,高考只是人生长河中的一个环节,它虽然很重要,但这一个环节的失败并不意味着整个人生的失败。相反,如果你坦然接受了高考失败这个事实,就可以真正理性地选择新的道路,而不是在懊丧和痛苦中度过未来的日子。
表面上,这个事实是分数低,难以考上中意的大学。实际上,这个事实是担心别人瞧不起自己。
家有失败留学生怎么办
“从高考结束到现在,我已接到五名毕业生的求助电话,”咨询师袁荣亲说,“他们预料自己的分数会比较糟糕,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麻省理工大学和哈佛大学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两所学府,将自己的孩子送进这样的学校,应该说是中国家长们顶级的梦想了吧。
当然,对那些从不干涉孩子并尊重孩子独立空间的父母,我认为不需要这样做,因为他们的孩子有足够的承受能力,能独自处理这一挫折并从中获益。
然而,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的郭衡在28岁时自杀,毕业于哈佛大学的邓琳成为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
这个方法并不难,概括为一句话是:父母真诚地和孩子一起承担挫折。孩子脆弱的承受能力是果,父母的高压政策是因,所以,孩子难以承受也不应该独自承受这个挫折。在中国,高考不只是一件个人的事情(虽然我很期望父母们能这样看),而是全家的事情。所以,失败了,父母要学会与孩子一起承担。
在我多年的咨询经验中,见过许多个案,也听过许多故事,都是父母眼中骄傲的孩子在休学或退学后一蹶不振。其中很关键的是,父母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模式是孩子的噩梦,从而没有及时地帮到孩子。
每年高考成绩公布之后,相信都会有一些孩子要遭遇他们无法面对的事实——高考落榜或考不上中意的学校。因此,我想通过讲一个过去的故事,让这些孩子和家长懂得该如何去面对这个挫折。
那么,家有失败学生,父母该怎么办?
每年,我都会听到一些例子,因为无法化解高考发挥失常,一些孩子最终患上严重的心理障碍。
邓琳从哈佛博士跌落成为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其中关键是,父母试图将她打造成一个学习上无所不能的孩子,但却通过干涉她一切选择,向孩子转嫁了你什么都做不好的无助感。
高考是独木桥,为了督促孩子通过这一独木桥,很多家长喜欢高压政策,也喜欢只用成绩上的得失评价孩子。高压政策的结果就是,孩子面对挫折时非常脆弱。尤其是那些成绩一贯出色的孩子,他们无法独自承受高考失败的打击。
自恋与无助的分裂,个人意志与父母意志的分裂,绞杀了她的精神生命。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这仅仅限于学业上,而其他方面,特别是与人际交往有关的方面,她会发现自己很无能。这种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维持那了不起的感觉,还是面对无助,最终导致分裂。
和孩子一起直面高考失利
当然,事情的关键是如何处理无助,这一点当事人和家长都应有充分的意识。
用这种方法,郑教授成功地给两个儿子减了压。后来,他的小儿子去了美国留学并留在美国工作,而大儿子只有高中文凭,但“他挣钱比我多多了,最重要的是,他活得很快乐,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曾处理过一些出国留学但受挫后回国的个案,还有一些在国内中学受挫的个案,因此,想强调几点。
郑教授就这样做过,他有两个儿子,老大不爱学习老二爱学习。“但不管老大还是老二,都有老师时常找到我,要我督促孩子学习,”他说,“我理解他们,因为他们有教学任务,所以我会对他们说,放心吧,我会督促孩子。但他们一走,我就把这事扔到脑后去了。干什么呀,孩子们够累了,再说督促只能好心办坏事,真要为孩子考虑,就要学会为孩子减压,而不是加压。”
一、孩子心理问题严重程度远远超乎父母想象,这时的选择题不是能不能重新留学,圆父母的面子,而是孩子能不能活下来,精神能不能恢复。
随大流的父母,或者人云亦云的父母,会顺从这种压力流,和全社会一起给孩子施加压力。但聪明的父母,会用一些方法帮孩子分担一些,从而减少孩子的压力。
二、孩子这时都需沉睡一段时间,独自舔伤口疗伤,他们通常会选择关闭房门,自闭一段时间,父母请理解这一点。
“教育部给各地教育部门施加压力,各地教育部门给校长施加压力,校长给老师施加压力,而老师给孩子施加压力的同时,也给家长施加压力,而家长再给孩子施加压力。结果,孩子还没考试就被压垮了,”郑教授说,“此外,媒体凑热闹,交通部门凑热闹,警察也凑热闹……全社会都极度关注高考,这种压力最后全转化到孩子身上,你说他们能没有压力吗?”
三、除非父母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深切地知道了自己是如何伤害孩子的,并向孩子进行了真诚的道歉。否则,不要轻易去叩开孩子的心门,因你势必会带着旧有模式闯进去,而这是孩子受伤的根本原因。切记,根本原因不是留学环境,不是孩子承受能力差,而是你们制造了他的痛苦。
通常父母这样做并非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一种随大流或没有主见的做法。
四、请不要找并不真正理解孩子的其他亲友和孩子谈话,除非这个亲友能聆听孩子的心声,而不是给孩子讲道理,让一切讲道理的人远离孩子的房门——也即心门。任何人要进入孩子的心门时,先请问问自己:你是否懂得他的痛苦,你是否站到他这一边,若不是,请不要进去。
高三还没开始,就有一些即将进入毕业班的学生给我来信说,现在父母整天都盯着他们,要他们为了“人生最关键的战役”而好好学习,他们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很听话地一天连着一天地刻苦学习,但心里老想着:“万一明年考砸了怎么办?岂不是太对不起父母?”考试焦虑就这样提前开始了。
五、好好照顾孩子,给他做好吃的,这非常重要。这时,孩子会退行到心理年龄很小的阶段,口欲的满足会给孩子带来很大的安慰。妈妈做这一切尤其有疗愈作用,因这是妈妈再一次哺育孩子。之前没哺育好,现在补课吧。并且,若孩子不吃,不要一遍遍问他,让他暂时留在自己沉睡的世界里。
压力太大,会把人压垮。但这么简单的真理,却好像只有少数人才懂得。
六、再次强调,沉睡很重要,他的心其实已成碎片,他需要慢慢整合,而且这时他对外部世界的敌意非常敏感,需要时间先将心拼起来,再接受外部的帮助。请父母再次记住,你一定要在很深刻地认识到你的错误后,再进入孩子的房间,要先向他诚恳地认错,并且要预料到,孩子会向你表达强烈的愤怒,这是你必须承受的。
聪明父母懂得减压之道
七、不要要求他保持一个什么作息制度。当然,若你是这样的孩子,你看到我的文字,我建议你能保持一个最基本的作息制度,但做不到也没关系。然而,父母不要以此要求孩子。他们这时没有心力这么做。
所以,我们班的复读生在中考时发挥得也特别好。最后,我们一个班考上中专、师范和重点高中的,居然和其他七个班的总和差不多。
八、当你忍不住想和孩子说话时,问问你自己,你很焦虑吗?你是不是很无望。若是,不要向孩子开口,去找你最好的朋友和亲人聊天,哪怕发泄。但不要带着焦虑与无望和孩子谈话,孩子会捕捉到你的焦虑和无望,这会进一步击倒他。
同时,他也对复读生说:“整天像老黄牛一样学习,你们累不累。学了一遍又一遍,你们烦不烦。你们不是知识没掌握好,是太把考试当回事了。”
九、要准备好一个足够长的时间让孩子疗伤——譬如一年,也给你和配偶一个足够长的时间重新反思你们与孩子的关系,也包括你们之间的关系。这看似是一个坏事,但却是一个机会,让你们的家庭重新调整各种关系。
所以,我们应届生没有感觉到太多压力。
十、你自己要努力看到希望,不要向孩子索求希望。特别是,不要把你自己弄成一个受害者的样子出现在孩子面前,你不能通过自虐的方式来逼迫孩子给你希望。让他感觉到愧疚,这在一般时候有用,这种时候只会令孩子厌恶你,同时也痛恨自己。
这要归功于我们的班主任,他特别会做减压的工夫。全年级八个班中,只有我们一个班有三四名应届生考上了中专师范和重点高中,而其他七个班一个都没有。这不是因为学生的素质和努力程度,而是因为我们的班主任经常对我们说:“应届生怎么了?你们别小看自己高看复读生,好学生上初中三年足够了,别怕他们!”
十一、请懂得,这不是你偶然遇到的灾难,不是一个小挫折导致孩子如此,而是你与配偶长年累月带给孩子痛苦,才导致今天这个结果。这是你的家庭必然遭遇的事件,但这个事件会带来一个巨大的契机,让你们所有人重新认识自己,重新修复各种关系,这是最有价值的一点。
答案只有两个字:减压!
如何一年圆“北大梦”
她的初九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她的成绩出现如此大幅度的增长呢?
我曾收到过许多高三学生的来信,讲述他们对未来一年的种种担忧、种种困惑。为此,我整理了自己高三一年的经历,还有我所了解的一些故事,希望通过对这些故事的心理分析,能对高三毕业班的学生有所启迪。
我那个女同学,也考上了她如意的中专,并且高出了中专线几十分。
在文章正式开始之时,我要先强调一句话:高三一年的时间,足以创造奇迹!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后来每逢考试,我都睡得比别人多,吃得比别人香,玩得比别人爽……结果,我的成绩每逢大的考试都能向前蹦10~20名,等最后中考时,我仍然是应届生第一名,总成绩也是全年级第一名。不过,扣除掉不计入录取分数的历史、地理和生物这三门课的成绩,我就只是全年级前五名左右,但仍可以考上我中意的重点高中。
突破一点,改变预言
成功的秘诀只有两个字:减压!
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我考了全班第29名。按照这个成绩,连一般本科都考不上,心里一下子着急起来,怕辜负父母的期望,所以发誓要努力学习。
但我是那种对别人的存在不太在乎的人,而且父母从不给我施加压力,所以麻木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成了前55名应届生中唯一没有被吓倒的学生。
当时,我决心先把化学学好。我下力气重新自学化学,力求不放过一个知识点,同时也买了一本很棒的题集,里面对化学知识和化学题的解释又有趣又漂亮。
这也有道理,复读生比我们多学一年、两年甚至六年,基础知识应该比我们牢固,成绩应该比我们好……估计那些优秀的应届生,就是在作这种思考时被吓坏了。
我学得非常投入,完全没想过能收到什么效果。结果完全出乎我意料:期末考试,即高三升学考试,我的化学成绩考了全年级第一名。总成绩是全班第11名。
当时,我对这一现象百思不得其解,我没觉得自己超常发挥,也没觉得同班的优秀应届生对知识的掌握水平不如我,但为什么这一次忽然不如我了呢?想了半天,最后忽然明白,肯定是以前比我成绩好的那54名应届生,都被这两百余名复读生给吓坏了!
化学成绩全年级第一从心理上给了我极大的震撼。我做梦也没想到,只付出两个多月的努力就可以在一个不擅长的科目上取得年级第一。以前,整个高二期间,我的化学和物理经常考六十多分(总分100),最初甚至因为这种成绩还想过调到文科班去。
说到这里,就要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初二毕业考试,我考了全年级55名(这时全是应届生)。初三第一次考试,我仍然考了全年级55名,但已是应届生中第一名。
高一时,我也取得过全班第11名的成绩,那是我以前最好的成绩。因为这种成绩,再参考学校的历届成绩,我给自己的定位是:发挥正常的话可以考上一所好本科,发挥好的话有望考一所普通重点大学,发挥超常的话,说不定能考上吉林大学、天津大学这样的好重点。那时,吉大和天大是我最大的梦想了。
和她一起复读的,仅我们学校就有两百余人,一共八个毕业班,平均每个班有20~30名复读生插班进来。
但是,化学年级第一这个成绩突破了我的想象空间。一个我本来如此害怕的科目,居然可以通过两个月努力就成为全年级第一。那么,如果其他科目也发生这种变化呢,是不是,我就可以……可以梦想一下清华、北大和复旦?
她再次复读,到了我们班。
一想到这儿,我的手兴奋得发抖。当然,我仍然认为这是一种幻想,因为高三只有一年时间,而我没有一个优势科目——除了刚发现的化学。
我是在河北农村长大的,那时,我们那里流行从初中考中专或师范,以尽快实现“鲤鱼跳龙门”,从农业户口转到城镇户口。当时的竞争非常激烈,我这个女同学学习一直非常努力,初三时只以几分之差没考上中专。她复读,但初四初五仍然以几分、十几分的差距没上中专线。这时,她对自己的整个知识基础产生了怀疑,居然选择从初一开始复读,但在“初八”仍然以几分之差没有考上中专。
但化学,这是不是一个肥皂泡呢?我心里仍充满怀疑。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成绩改变了我对自己的预期,让我偶尔也免不了会做一下名校梦。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没见过高七、高九甚至高十二的例子,但我读初中时有过一个初九的女同学。
“这是梦,只是梦,”我常对自己说,“但想象一下又怕什么呢?”
复读两年后,她从初一开始读
自我实现的预言
郑教授说:“他们的知识水平,其实在高三或高四,最多高五就已打好了,后来的复读,并非是知识的查漏补缺,而是心理上的努力,主要是减压。”
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自我实现的预言。意思是,如果相信自己行,你最后就能行;如果怀疑自己不行,你就会退步。
只是,郑教授认为,这些孩子,复读这么多年,主要的工夫并不是花在学知识上,而是花在解决心理问题上。
高三升学考试的化学成绩,就让我改变了自己的预言。
郑日昌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说,他知道一个高十二的例子,还知道一个高九的例子。高十二的学生目标不高,只是为了考上本科,但那个高九的孩子就心比天高,每次都是上了大学后觉得那所大学不好,于是退学复读,结果复读六年,最终如愿以偿考上了一所一流的重点大学。
以前,我的最好成绩也是全班第11名,但各科成绩平均,没有一个优势科目。我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我是一般好的学生,那些优秀学生,一定有很多地方比我强,是我难以超越的。我和班里的所有成绩优秀的男同学关系都不错,在他们面前,我一直有一种自动思维:他们比我强。但这次的化学成绩改变了我的自动思维。我发现,我可以比他们更强!
网络上的故事,不太可靠,但也有可靠的。
按照“自我实现的预言”的理论,这种信念就相当于改变了我的预言。以前,我预言自己不如优秀学生,结果这个预言实现了;现在我预言自己会比他们强,而接下来,我这个预言开始不断实现。
然而,这个帖子不过是“抛砖引玉”,引出了许多复读的神话。一个回帖说,他同学的哥哥复读读到高十二,但人家后来读到了清华的博士后。也有惨的,一个回帖说,他同学的一个亲戚也是为了要考理想的大学而复读到高十二,最后累了就不再坚持了,而上的这所大学,他在高三时就能考上。
预言需要基础
在“高考吧”,他并不孤独,旁边就有一个帖子是《一名高八生的自白书》,说自己复读到高八,终于考上大专了。
这样的例子很多。我的同桌,高一上学期成绩一直和我相当。有一次,他生了病,在家养了一个月。等病好返校后,离期末考试只有一个星期了。他豁出去了,结果考试心态出奇好,在期末考试中居然进入了全班前五名。这次经历改变了他的预言,他以前以为自己就是11~15名,但从此,他的预言定位到了前五名。结果,以后两年半里,他的成绩从没有掉下过前五名。
本来,高中是三年,但我们流行复读,复读一年是高四,这名高中生已复读三年,但当年高考仍未考上理想大学,他决定再复读一年,是高七。
前年冬天,我一个朋友的表弟对高考失去了信心。他是复读生,第一次高考因为发挥失常,于是选择了复读。但高三第一个学期的历次考试中,他的成绩非常不稳定,忽上忽下。他心中忐忑不安,担心自己重蹈覆辙。我向他讲了“自我实现的预言”这个概念,告诉他“要相信你的最好成绩,因为那是你抵达过的境界。如果你相信它,那么你一定会重新抵达那里”,这句话对他震动很大,他重新拾回自信,成绩逐步稳定下来,即便偶尔一次发挥失常,他也不再在乎,因为他知道“如果你在乎这次失常,就是相信了它。它会成为消极的预言,让这样的失望重演”。最后,他在高考中正常发挥,被南京大学录取。
“我高七了,你高几?”这是百度“高考吧”一篇网文的题目。
预言要有基础。譬如,没有那次化学成绩,我很难做“北大梦”;没有那次全班前五名,我的同桌也不会有那样的预言。我那个朋友的表弟没有以前的成绩,他也很难相信“南大梦”的预言。
这个心理问题,就是压力问题!
简单说来就是,如果你抵达过某种境界,再做这样的预言,你自己就容易相信。我在化学成绩上取得了年级第一,由此开始憧憬其他科目也去争取类似的成绩。这种憧憬,是扎实的。
北京师范大学心理系教授郑日昌的回答是,不需要!他认为,对于许多复读的孩子而言,他们在复读中需要解决的不是知识水平问题,而是心理问题。
由点到面,逐步突破
不过,就高中的这些知识,需要重复学十年才能掌握吗?
进入高三后,我将物理当成了第二个突破口。两个多月后,在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中,我的物理成绩也取得飞跃,基本考了满分,那是我高一以来的物理最高分。同时,化学成绩仍然在年级名列前茅,证明我高三升学考试中的成绩并非昙花一现。
有的孩子高中上了十二年,也就是说,高三读了十年。这是我们应试教育病态之处的极端展现。
到了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最令我欣慰的是,数学成绩也有了巨大进步。其实,我最害怕的还是数学,因为高一就没打好底子。我的同桌数学成绩在班中最强,他建议我从高一数学开始扫漏洞,力求不放过一个难点和疑点。其实,我在化学和物理中都是这么做的,并且,在攻坚化学和物理时,我一直将数学当作第二重点,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高十二、初九与压力
经过半年多的努力后,扫漏洞工作终于宣告结束,在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模拟考试中,我的数理化成绩都在班中名列前茅。虽然这次考试只得了全班第19名,但因为是整个高中三年数理化成绩首次都名列前茅,还是有很大的成就感。毕竟,这证明我在这三科上下的苦功是行之有效的。
这种心理机制,叫做“被动攻击”,也叫做“隐形攻击”。
整体大于局部之和
这,也正是弱势一方的还击,是弱势一方潜意识深处的渴望。他们没有表达出强有力的愤怒,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愤怒,但他们通过犯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误来达到的效果,却和直接用愤怒攻击强势方没有什么两样。
心理学中一个著名的观点:整体大于局部之和。将这个概念引申过来,可以得到一个很好的战略观念:要将高三一年视为一个整体来对待,不要为局部的得失而过于得意或苦恼。
此时,强势一方看上去仿佛是遭到了严重侵犯似的。
对我自己来讲,在高三半年多的时间里,我的最好成绩其实仍然是高三升学考试那次的全班第11名。那也是唯一的一次,我有一科考了全年级第一。如果拘泥于局部观,我应该懊恼才对,因为我的成绩一直不升反降。
但他们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状况。很简单的事情,他们做砸了;很容易兑现的承诺,他们却不守信……总之,他们常犯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误,令强势一方暴跳如雷。
但是,我几乎从未因此苦恼过,因为我将高三一年视为了一个整体,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最后的结果,至于中间的成绩,进步了,可以欣喜,证明自己提高了;倒退了,也可以欣喜,因为得到了经验和教训。进步也罢,经验教训也罢,对最后的结果都有益。我从不执着于一次成绩的得失,因为我坚信:努力,总不会错!
不过,弱势一方根本不能直接表达愤怒,那么,他们会发展出独特的还击方式。从意识上看,他们不敢违背强势一方的要求,不敢挑战强势一方的意志,在强势方的强大攻击下,他们唯唯诺诺,乖得不得了。
我相信,只要努力,就会进步,就会提高。一时的成绩升降,都有偶然,而努力必然有收获。并且,我在化学上努力,化学成绩就提高了;我在物理上努力,物理成绩也提高了;我在数学上打持久战,成绩也提高了。这也证明了我的信念——努力,总不会错!
然而,任何人一旦被攻击,一定会感到愤怒,并想还击。一个关系不管多么失衡,这一点也不例外。
会学习,还要会考试
很多人际关系是失衡的,一方明显处于强势,一方明显处于弱势。并且,强势的一方攻击性很强,同时又不允许弱势的一方表达他的感受。
数理化成绩都提高后,我将英语当成重点突破对象,向每个英语好的同学认真请教学英语的方法。有两个同学给了我很重要的建议,结果英语的感觉也越来越好。
被动攻击
但紧接着,我遭到了高中三年来最大的一次打击:高三下学期的第二次模拟考试中,我仍然考了全班第19名。而且,除了化学,其他各科都没有考好。
如果父母什么都替孩子做主,那么就是在杀死孩子的生命。
为什么会这样没道理呢?
如果孩子没有秘密,那么孩子永远不能长大。
在离高考仅三个月的时候,这个打击很重。我非常郁闷,于是一个人到学校附近的铁路旁散步。我重新估量了一下形势,最后断定:我没有发挥好。我做数理化难题的功力,全班少有人能比,所以数学和物理的成绩没有反映出我的真正水平。至于语文,我读的文学类书籍、看的文学类杂志,全班任何人都没法和我比,而且高中所有要求背的课文、诗歌,我全背过了。还有政治,我几乎整本书都背过了,考试却没及格……实在是没有道理啊!!!
曾奇峰说,他有两句最基本的心理学原则送给所有的父母: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的知识水平很高,却考得那么差呢?
并且,他强调,父母不要常打着“沟通”的名义,而迫使孩子必须和他交流,因为孩子和成年人一样,希望有一个隐秘的空间。如果父母太喜欢窥视孩子的所有秘密,那么这孩子势必会发展出一些特殊的方式来捍卫自己的空间,这是生命最基本的本能,因为“我”必须与别人拉开一段距离,只有这样“我”才知道,与任何人紧密地黏到一起都会阻碍我们成为我们自己。
正在思考的时候,一列火车轰隆隆地从我旁边飞速驶过。因为思考得太专心了,我一开始没听到它过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凝视它的时候,我忽然茅塞顿开:火车质量再好,也只有在火车轨道上才能跑得快,在公路上,它就跑不动;你知识掌握得再好,也只有走上考试轨道才能取得好成绩,上不了这个轨道,也拿不到好成绩。
要改善这一点,最好的方式就是适当放手,即父母给孩子制定一个基本的底线——认真生活不做坏事,然后放手让孩子去决定自己的人生,只在非常有必要的时候才去帮孩子。
暂停学习,钻研考试办法
“这是因为,孩子们在呐喊,我讨厌你强势的安排,我要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曾奇峰说。
这个顿悟来得太及时了。接下来,我果断地决定,除了英语,其他所有科目都停止重复学习。
这会达到目的,因为控制欲望很强的父母,是经常会产生无能为力感的,他们常发现,孩子的确听话,孩子的确努力,路线的确正确,但好的结果就是不会产生。
我相信,除了英语,其他科目的知识我都掌握得非常好了。接下来,我首先要专心思考,怎么能在每一科上“走上考试轨道”。那时,我每天都写日记,内容几乎全是思考怎么考试,且一旦想到方法就立即自己做模拟题进行检验,一旦觉得不对就立即改变。
相反,假如孩子只能按照父母的决定去做,那么,这些决定越正确,其窒息感就可能越强。一方面,孩子获得的资源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强,但另一方面,他的生命激情却会越来越低。他们感受到这一点,于是想对父母说不,但他们又一直被教育听话,所以连不也不能说了,只好用被动的方式去羞辱父母。
好像差不多用了两个星期,我就对每个科目怎么考试都有了很多体会,接下来就是按照这些体会,把每个科目的知识点梳理一遍。这种工作的效果远远出乎了我的预料。在离高考还有19天的第三次模拟考试中,我的语文、政治和生物都考了全年级第一名,总成绩列全班第一。这是我高中三年第一次进入全班前十名。
曾奇峰强调,这并不是哲学说教,其实是孩子们的切身感受。一个经常为自己的人生作决定的孩子,他的生命力是汪洋恣肆的,尽管因为年轻,他会遇到一些挫折,但那些挫折最终和成就一起,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是丰富多彩的,“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己的”。
高考时,我仍考了全班第一,这证明“考试轨道论”和后来的考试方法经住了考验。
“生命的价值在于选择,但做父母的常常忘记这一点,他们不让孩子去作选择,总是忍不住要替孩子作选择。”曾奇峰说,“但是,如果父母什么都替孩子做主,那么就无异于是在杀死孩子的生命。”
不过,作为考试上的“暴发户”,我的成绩并不能让我进入我选择的生物化学系或无线电电子系,最后,我被拨到了心理学系。这是一次命运的安排,我只读了一个月的心理学书籍,就喜欢上它,认定这正是我喜欢的专业。
这三个特点结合在一起,会让孩子感到窒息,他们其实对父母产生了深深的不满,但不能用主动的方式表达出来,于是就采用了被动的方式。
挫折商
请还给孩子一个独立空间
这个“考试轨道论”的顿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事例表明了挫折的价值。
他说,这些案例中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有三个共同的地方:第一,对孩子的控制欲望非常高,他们生怕孩子遇到任何挫折,于是希望尽可能完美地安排孩子的一切,以防止他们遇到麻烦;第二,他们对孩子的期望很高;第三,他们不允许孩子表达对父母的不满,他们认为,孩子最好的优点就是听话。
心理学认为,经历的多样性比经历的单一性更好。顺利会帮助一个人形成一个方向的思维,挫折会帮助一个人形成另一个方向的思维。如果总是一帆风顺,那么一个人的思维就容易陷入单向度思维,对事情的考虑容易片面;如果一个人总是遭受挫折,那么这个人的思维也容易陷入单向度思维。最好的经历就是,既顺利过也遭受过挫折,这样的经历会帮助一个人形成多向度思维。
曾奇峰接治过多名医生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是什么方面的医生,他们就偏偏得那方面的疾病。“这些家长常常觉得,自己最骄傲的地方让孩子给嘲弄了,他们为此而感到很深的羞耻,这恰恰是孩子在潜意识里希望达到的目标。”曾奇峰说。
所以,在智商、情商之后,心理学家又提出了挫折商。所谓挫折商,就是一个人在应对挫折时形成的一些良性的应对方式,一定程度的挫折可培养一个人更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可培养一个人的多向度思维,让一个人考虑事情更全面。
这种案例很多。如果父母以道德自居,那么孩子就可能会变成一个没有控制能力的“坏孩子”,莫名其妙地做一些坏事,被人发现就痛哭流涕,但一转身就又忍不住做“坏事”去了。一些有偷盗癖的孩子,他们家里很有钱,父母给他们的钱也很充足,同时父母也很讲道德,但他们就是常忍不住去偷同学一些很不起眼的财物。
在北京大学读大二的时候,一天夜里,我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同宿舍的同学都挤在窗户前向外看。外面,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同学边跑边喊“我是北大的,我是北大的”。显然,他疯了。后来知道,这是我们楼下数学系的一个同学,上大学前一直在学校里是成绩最好的,但上了北大后,发现自己只能考中等程度的成绩。他无法接受,越来越自卑。在这种心态之下,他已经很难静下心来学习,结果在最近的一次考试中有一门数学课没及格。于是,他一下子彻底崩溃了。
小勇这样做,刺中了作为教师的父母的软肋,他们愤怒甚至感到羞耻,而这正是这个“乖孩子”潜意识深处的目的。他用这种方式,被动地对父母进行了攻击。
因为过于一帆风顺,这个同学的挫折商太低了,这导致他无法承受新的挫折。所以,要珍惜一些学习上的挫折。要知道,一些考试挫折不仅暴露了我们学习上的弱点,让我们查漏补缺,也可以培养我们的挫折商,这是一种很重要的心理财富。
但是,在父母最在乎的成绩上,却出了问题,而每次看到大考成绩后的那丝快感,泄露了小勇的秘密:他在潜意识里不想考试。
对我来讲,这次挫折直接让我形成了“考试轨道论”,让我在高考中受益。从长远来说,我后来又发明了多种“轨道论”,它们成了我认识世界的钥匙。无疑,这次挫折大大提高了我的挫折商。
小勇的案例,是很典型的“被动攻击”。他从不主动对父母表达不满,这样的家庭也不允许他表达不满。那么,他在意识上就一切都听父母的。父母让他好好学习,好的,他就好好学习;父母要他明白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好的,他对父母说,他是多么爱他们,多么理解他们的苦心。
站在考官的角度上看考试
太听话的孩子最容易“被动攻击”
“考试轨道论”的顿悟很重要,但怎样才能跑上考试轨道呢?
张老师犹豫了很久,最后答应试一试。“他们是上半年来的,当时小勇还在初二,我知道的消息是,小勇升初三的成绩不错,在班里名列前茅,和他平时的考试成绩相当。”寥琦说。
我当时想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考试方法,几乎每一科都找到了几个。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有了一个全新的看待考试的角度:站在考官的角度上看考试。
咨询到最后,寥琦又和张老师谈了几次,最终帮助她明白,儿子讨厌他们这种“溺爱+成绩”的教育方式,建议他们不要再紧盯着儿子的成绩,也不要太过问儿子的学习,试着让他“自生自灭”一段时间。
这个顿悟源自对政治的思考。我是1992年的考生,那几年的考生都知道,政治的多项选择题不是考你的知识点,而是像故意难为你,就算把政治书背得滚瓜烂熟,也不知道怎么做多项选择题,错一半甚至更多的选择题是非常正常的。
这种心理很微妙,和多数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一样,小勇意识上并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心理,他只是在拿到糟糕的考试成绩后隐隐约约有一丝快感。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题目出得这么“变态”?考官为什么这么出题?最后,我脑子里忽然间跳出一个意识——不要站在学生的角度上看考试,要站在考官的角度上看考试。
他想否认自己对爸爸妈妈的不满,但最终还是表达了这种不满,大考的考试成绩就是他表达不满的方式,其含义即:“你们不是希望我取得好成绩吗?你们最在乎这个,那我偏偏不考好。但你们别怪我啊,我努力了,肯定是你们教我的方式有问题。”
这个意识的形成很重要。以前,我和其他同学一样,总是抱怨政治考试“变态”“没法理解”“有毛病”,等等。之所以这样抱怨,是因为自己站在学生的立场上,将考官视为敌人,视为神秘的、不可理解的、但又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但如果换位思考,站到考官的角度上去思考“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为什么这样出题”,那么,敌对的心态就会消失,考官也就不再神秘和高高在上。
这种一闪即逝的快感是问题的真正所在,原来小勇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想考取好成绩的。咨询做到最后,小勇承认:“我讨厌他们(父母),他们一天到晚围着我转,让我烦不胜烦。但我很快会对自己说,你怎么能恨爸爸妈妈呢?他们对你那么好,那么无私,你反而恨爸爸妈妈,你还有良心吗?”
如果我是出题人……
咨询进行了很多次以后,小勇才终于袒露了他的心声:“不知道为什么,等拿到大考的成绩,发现不怎么样时,我心里一开始总闪过一丝快感,然后才会有丢脸和失败的感觉,觉得又考砸了,又让妈妈失望了。”
形成这个意识后,我重新站在考官的角度上梳理了一下政治课本。每到一个知识点,我都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出题人,我会怎么考这个知识点。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小勇学习很努力,平时小考成绩很出色,但一到大考就是不行。
再就是论述题。我也产生了新想法。政治老师指导说(估计当时的政治老师都会这样教育学生),在做论述题时,要尽可能多写,多涵盖知识点。但我一站在考官角度上,就想到,哪个考官愿意读这种答案?我断定老师教的是一种低级的考试技巧,针对的是那些没有掌握好知识的学生,而更高级的考试技巧是,用清晰的逻辑结构、简练的语言把论述题的答案写成一篇篇小作文,让考官读起来舒服。
这让爸爸妈妈很开心,不过他们总是对小勇说:“爸爸妈妈不会要求你给我们什么回报,你只要取得好成绩就行了。”
当时,我甚至都达到一种“变态”的境界,能够感受出出题人是严格还是宽松,从而决定在做选择题时标准严格些还是宽松点。
从小勇的表现看,他好像完全知道父母的苦心。他每天都起早贪黑地刻苦学习,不仅很听话,还常对父母许愿说,他以后要考最好的大学,找最好的工作,然后挣很多钱,以回报父母的爱。
这两个考试方法的效果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二模我政治只考了五十多分(满分100),三模考了83分,是全年级第一名,提高了近30分,高考仍考了80分,列全年级第二。
考砸让他反而有一丝快感
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
她说,这是由这个家庭的沟通模式所决定的。爸爸妈妈很爱小勇,可以说到了溺爱的地步,不要求小勇做任何事情,只要求他成绩好。此外,爸爸妈妈还要求小勇“听话”,并常对儿子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爸爸妈妈的苦心。”
美国心理学家罗杰斯提出了“来访者中心疗法”。他认为,心理医生的专业知识掌握得再好,如果他不能站到来访者的角度上,设身处地地为对方考虑,感他所感,想他所想,治疗很难有好效果。
“我知道他的那种神情是什么意思,”寥琦说,“我接过多个这样的案例,知道这样的孩子在意识上很羞愧,但内心深处其实埋藏着很多怨恨。”
把这个概念放到高考中,就可以明白:如果学生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考试,就很难理解考试的规律。并且,如果不进行这种换位思考,学生就很容易和考官较劲。譬如,一个学生可能会想,虽然我的字写得乱了点,但总能看得清楚,阅卷的老师会理解我的。但如果他站在阅卷老师的角度上思考问题,立即会明白,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卷面,肯定不会愉快,而看到整洁的卷面,心情立即会不一样。这样一想,你就会真正明白整洁卷面的价值。
听完张老师的一番话后,寥琦请她离开咨询室,留下她和和小勇一对一地做心理咨询。在张老师离开咨询室的那一刹那,小勇头抬起了一点,寥琦看到,刚才他脸上的那种羞愧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的神情。
形成“要站在考官的角度上”这个意识后,我又重新反思了每一科的考试方法,当时的小顿悟相当多,也找到了许多考试方法。不过,我是1992年参加的高考,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已记不得太多了。记住也没什么价值了,毕竟现在的考试,应该会与那个时候有很大不同,生搬硬套肯定是吃亏的。但是,换位思考和“考试轨道论”肯定依然有特殊价值。
说完这番话,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小勇,而小勇看上去也很难过,他的头垂得很低,不肯看妈妈的眼神,也不和心理医生对视。
最后,我想向毕业班的学生和家长说一句,能上北大、清华等名校固然好,上不了也没所谓。我的同班同学中,只有我一人考上北大,但很多人现在远比我成功,比我活得更好。
母子俩见到寥琦后,张老师先发了一通感慨:“我是优秀教师,在区里都很有口碑,教出了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但就是教不好我自己的孩子,我觉得自己真丢脸。”
如果说,对高三要有一个整体看法,就是不要拘泥于一次考试的得失,那么,我们对人生也应该有一个整体观。即便在高考中遭受了什么挫折,我们都要永远努力,永远向前进。这样的话,高考中的成败得失放到整个人生中,就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
小勇的父母都是教师,而妈妈张老师就在小勇的那所中学里教书,她想尽了各种办法,但就是无法帮小勇提升大考时的“心理素质”,无奈之下,她带着儿子来看心理医生。
教孩子知识,不如给孩子爱
心理咨询师寥琦也赞同曾奇峰的观点,她举了这样一个例子:小勇是广州某中学初三的学生,他学习很努力,一般的小考试成绩一贯出色,但一到了大考试,譬如期中、期末或升级考试,他就总会考砸,很少有例外。
父母与孩子的关系模式,是孩子与其他人建立关系的基础,也是孩子的人格和情商的基石,这比知识更重要。
豆瓣网有近八万成员的小组“父母皆祸害”中,相当多人的父母就是老师,你在许多文章中都可以看到他们如何讨厌自己做老师的父母。
国内知名的心理学家曾奇峰说:“一个人的现实人际关系,是他内在的客体关系向外投射的结果。”
我的许多来访者都是做老师的,我好几次听到这样的感慨:我是搞教育的啊,他(她)把学习搞得这么差,我怎么向别人交代!
这句话中所谓的客体关系,指我们心理中内化的“我与重要亲人的关系”。“我”是主体,而重要的亲人是客体,这个关系就被称为客体关系。
这是国内知名的心理学家曾奇峰的观点。他说:“医生的孩子常生病,教师的孩子不学习,是我在咨询中经常遇到的案例。”
一般而言,最重要的客体就是父母,而这个客体关系,主要是指一个人内化的自己与父母的关系,它基本在一个人五岁前完成。
“被动攻击”最典型的例子是“医生的孩子常生病,教师的孩子不学习”。
这个客体关系有三个部分:“内在的我”、“内在的爸爸”和“内在的妈妈”。它们之间关系的性质,决定着我们长大后与其他人交往的方式。如果童年时,我们与父母的关系模式比较健康,那么我们长大后与别人相处时也会比较健康。如果童年时,我们与父母的关系模式不正常,那么我们长大后就难以与别人健康相处。
最常见的表达方式是“被动攻击”,即孩子有意无意地做错一些事情,然后惹得父母特别生气。结果,父母对孩子进行一番攻击,斥责他甚至打他。这样看上去是父母攻击了孩子,但实际上是孩子内心深处故意惹父母生气。但因为他是被动的,而不是主动的,所以就仍像是一个乖孩子。
因:父母不喜欢她
用考砸表达对老师、母亲的不满
果:上司不喜欢她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假若孩子心中有了不满,但却又被禁止表达,那么他们就会发展出一些特殊的表达方式来。
广州女孩阿云每进入一个公司时,上司和同事都比较喜欢她,但是,工作没多久后,上司和同事都开始疏远她,她最后会在公司中成为孤家寡人。
好的沟通是健康家庭的一个标志。在这样的家庭中,孩子可以直接对父母表达自己的情绪和不满。
这种情形,完全拷贝了她童年时的人际关系模式。她的父母忽视她,而将大部分的爱给了她的弟弟。她内在的客体关系中,“内在的我”不相信会得到“内在的父母”的爱,而且一旦要与弟弟竞争的话,她永远都是失败者。结果,在现在的现实人际关系中,她也不相信能得到上司的爱,而一旦要与其他同事竞争,她一样永远是失败者。但是,这种人际关系,其实是她“营造”的。
孩子总考砸,可能有内情
其实,每进一个公司的一开始,她的上司和同事多数都对漂亮的阿云颇有好感。但因为早已经形成不良的客体关系,她不相信她能赢得上司和同事的好感,接下来会有意无意地做很多事情——常见的是拖延和遗忘,最终把她在公司的关系变得和她童年时在家里的关系一模一样。
没有纯粹的内部评价系统,也没有纯粹的外部评价系统。关键是,你的动力系统中,哪个占主导。
做父母的,总想着要“教育”儿女,培养儿女的素质和能力。但实际上,在儿女年龄比较小的时候,远比这一点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儿女的关系。这种关系会被儿女内化到他们内心深处,不仅成为他们人格中最重要的部分,也会成为他们情商的基础。很多没有得到比较好教育的孩子,长大后却能屡屡突破各种限制,最终获得事业和家庭上的成功,其主要原因是在他们童年时,父母与他们的关系非常健康。
外部评价系统的悲哀之处在于,一个人过于在意别人的评价,而失去了自己。
因:父母总是鼓励孩子
放在学习上,有内部评价系统的学生,他之所以热爱学习,是因为他喜欢学习,学习本身带给他很大的快乐。相反,有外部评价系统的学生,他努力学习是为了追求外部的奖励,也即家长和老师的奖励。
果:三兄弟皆成企业家
有假自我的人,他会形成外部评价系统,即,他行动的动力来自于外部的他人。
譬如,我的一个朋友说,他年轻做推销时,从来都不怕被别人拒绝。无论被拒绝多少次,他下次仍然能情绪高涨地敲开客户的门。他说他内心深处相信,他一定能打动对方,赢得合同,“没有我拿不下的合同”。
有真自我的人,他会形成内部评价系统,即,他行动的动力来自于自己的内在。
后来,聊到深处,我了解到,他的家庭关系非常健康,他父母从来都是鼓励孩子,而不是对他们冷嘲热讽甚至棍棒教育,无论他们遭遇到什么挫折,父母都会坚定地说,他们一定能行。结果,我这位朋友,还有他的两个哥哥,现在都是有数百万乃至千万身家的企业家。
内部评价系统与外部评价系统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他们三兄弟最高学历也都不过是大专毕业,而且父母都是农民,家境一直非常贫穷。
四、鼓励孩子有其他爱好。但不要把爱好当成任务,当成必须完成且必须做好的任务,那样一来,爱好也失去其意义,变成压力了。总之,就是不要让孩子像前面提到的小白鼠那样,只有考试这一种快乐。好的人生,应该有各种各样的快乐。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个例子。一对音乐家父母,他们希望一对儿女在二胡上有所成就,于是从小就对他们进行堪称残酷的棍棒教育。譬如,一次儿子一边拉二胡,一边偷偷地看小说,结果被妈妈发现,然后遭到了一顿暴打。
三、让孩子适度参与家务。很多家庭,学习成了孩子唯一的任务,在这种教育环境下,孩子最后只把成绩当作唯一精神支柱,就不难理解了。
这对父母的教育是“成功”的,他们的儿女长大以后本可以拉一手出色的二胡,但是儿子拒绝拉二胡,他说他恨二胡,这辈子再也不想碰它。女儿倒是还拉二胡,但与父母基本断绝了来往,因为她无法压下内心的恨。
二、孩子考砸时,要给予理解而不是责骂。多数“嗜考症”的孩子,其父母对孩子的学习要求相当苛刻,考好了,“一俊遮百丑”,其他什么问题都可以不追究;考砸了,“一丑遮百俊”,其他方面做得再好也得不到认可。甚至,孩子考了全班第一,父母会说:“有什么好得意的,这点成绩就翘尾巴了?你考了全校第一才算有本事!”
父母残酷地对待儿女,而儿女也学会残酷,儿子是“残酷”地对待二胡,而女儿则残酷地对待父母。
一、不要只根据成绩好坏奖罚孩子。孩子取得了好成绩,可以和他一起分享快乐,但不必非得给予他很高的奖励。“因为,外部奖励太频繁,会夺走孩子内在的喜悦,”他说,“对孩子而言,考试成绩好本身就是一种奖励,如果他很爱学习知识,那么这就是对他学习知识的认可,这会带给他内在的喜悦,这种内在的喜悦是最好的学习动力。但是,如果频繁给予物质奖励,这种内在喜悦就会被外在的奖励所取代,孩子的学习动机会因此变得不单纯。”
不仅如此,多数在棍棒教育下长大的孩子,他们成年后,无论多么想与这种关系模式决裂,心中仍然会涌动着强烈的、难以排遣的恨意。
于东辉说,要防止孩子染上“嗜考症”,他有以下几条建议:
在国内知名的天涯论坛上有一个题目为《曾多次毒打、侮辱子女的父母们,你们给孩子跪下!》的帖子,其中一个受过父母虐待的网友写道,她尽管很想做一个好人,但一看到柔弱的东西,譬如小孩子、小狗、小猫或其他小动物,就忍不住想折磨它们。这其实就是她内心的客体关系向外的投射,这种投射不会因为我们意识中多么想做一个好人就能终止,这必须有非凡的努力和强大的反省能力才有可能走出来,并营造自己新的、健康的客体关系。
让孩子多点爱好
当然,父母与子女的糟糕关系,并不仅仅因为极端的棍棒教育,还有很多很多种,最常见的是忽视。
相反,考试上瘾的孩子,他们的快乐其实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他们所追求的,不是知识带来的天然快乐,而是家长、老师等外人的奖励和认可。文章一开始提到的那个西安的高二女生,只是为了得到老师的夸奖和同学的羡慕,她的学习动力,全来自比较,即“我一定要比别人得到的更多”。如果有别人比自己考得更好,她就认为自己是失败者。有一次,她数学考试得了第三名,家人觉得还不错,鼓励她继续努力,可她竟然两天没吃饭,说这是对自己考得这么差的“惩罚”。
乖女儿,你可真黏人啊!
学习上瘾的孩子,享受的是知识带来的快乐,这是天然的快乐,是好奇心得到满足的快乐,是对这个世界更多一些了解后的快乐。这种快乐,决不会是单一性质的快乐,所以这快乐无论有多大,都不会让一个人像前面提到的小白鼠那样,歇斯底里地去追求电击带来的快乐,至死方休。这是一种内部评价体系,学习上瘾的孩子,他们非常独立,知道是自己在掌控自己的局面,不会轻易为别人所动。长大以后,这样的孩子会更独立、更有创造力。
2006年,我出差去俄罗斯,在莫斯科机场的候机厅,看到了这样
于东辉还强调,必须区分学习上瘾和考试上瘾。
一幕:
区分学习上瘾与考试上瘾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长得像天使一样漂亮,穿着也非常精致,她的又帅又有气质的老爸,在长椅上静静地读书。
他之所以发疯,是因为他最大的精神支柱——得到好成绩然后被认可——坍塌了。
和我们一样,他们也去叶卡捷林堡——俄罗斯第三大城市,在近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里,小女孩不断地纠缠她的爸爸。她很轻很轻地走到爸爸旁边,仿佛生怕打搅他,然后很轻很轻地拉一下爸爸的胳膊,对他说点什么。
对这一点,我有更直接的了解。在北京大学上本科时,我楼下住的是数学系,其中一个同学,因一门考试不及格得了精神分裂症。他发病时是深夜,当时光着身子绕着宿舍楼跑,边跑边喊:“我是北大的!我是北大的!”
但爸爸没一点反应,不说一句话,不吭一声,胳膊仿佛钢铁般一动不动,也不看女儿一眼,仿佛女儿所做的一切完全没有发生,仍然全神贯注地读他的书。
小丁在于东辉那里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后,起码可以做到不再每天都学习到凌晨两三时,而是减少到12时。但在小丁爸爸的激烈反对之下,这次治疗被中断了。“非常可惜,我也非常担心他的未来,”于东辉说,“我预料,如果孩子这样发展下去,他最后一定会患上偏执型人格障碍。成绩将成为他生活中的唯一支柱,这个支柱一旦坍塌,他就有可能会患上精神分裂症。”
女孩觉得有点无聊,于是离开爸爸,自己去玩。过了几分钟后,她忍不住又来纠缠爸爸,仍然是很轻很轻地拉一下爸爸的胳膊,说点什么,但爸爸仍然完全没有一点反应,继续全神贯注地读他的书。女孩无聊地离开,过了几分钟后又来碰一下爸爸。
过于迷恋网络,需要心理干预。考试严重成瘾,更需要心理干预。
…………
教育学界也有不少专家持有这一观点。西安市教育学会前会长许建国说:“嗜考症的危害不亚于迷恋网吧。”
这样过了约半个小时,女孩彻底打消了要赢取爸爸关注的努力,开始自己玩,她一会儿跳下舞,一会儿唱下歌,但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仿佛生怕打搅周围的人。
嗜考症危害更严重
再过了半个小时后,登机时间到了,这位老爸合上书并放进行李包,把女儿喊过来,然后非常非常轻地拍了一下女儿的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乖女儿,你可真黏人啊!
国内知名的心理学家、武汉中德医院的前院长曾奇峰也极力反对用“网络成瘾”这种词语去形容孩子。他认为,这个词语是一种“妖魔化”,并且忽视了网络对孩子起到的一定的保护作用。就记者所了解,在心理学界,这是大多数专家的共同观点。
小女孩则羞涩地笑了一下,那种微笑中,有一点自责的成分,仿佛在说:“爸爸,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我真是有点寂寞啊。”
于东辉说,最严重的考试上瘾的案例表现为当事人的心理机能已被严重破坏,就仿佛是“一个恶魔控制了他们的心灵”,让他们完全做不到“趋利避害”。相反,网络成瘾的孩子,起码在心理机能上,基本上是正常的。“很多有网瘾的孩子,要么是家里没有温暖,要么是父母给的压力太大,家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他们的监狱。所谓的网瘾,不过是他们从一个糟糕的监狱逃到另一个糟糕程度较轻的监狱而已。”他说。
这是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位老爸对女儿的第一次关注。我想,十几年后,这个天使般的小女孩或许会出落成一个非常非常安静的美女,任何场合,她都会轻轻地说话、轻轻地走路,生怕打搅其他人。
严重考试成瘾需要心理干预
自我评价=内在父母的评价
不过,于东辉强调,只凭高度的压力,一个孩子是很难考试上瘾的,只有快乐才会把他们带到这里。对小丁来说,取得好成绩就意味着可以随心所欲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并且好成绩还让他当上了家庭的“救世主”,这都是对他的过度奖励。
上个星期去福建出差,接待我们的朋友情商非常高,她能轻松地化解各种大大小小的矛盾。譬如,去餐馆吃饭,如果菜上得慢了,她就会叫来服务员,对她说:“小妹,你这么可爱,能不能帮我催一下菜?”
这是双重的压力,小丁不仅要为自己而好好学习,他还要为维持父母的关系而好好学习。因此,他的忧患意识很重。只是,他的成绩已够出色了,在全班名列前茅已使尽了浑身解数,再提升一步谈何容易。所以,他只能用时间去比拼。
一般情况下,“小妹”会很开心地去催,问题顺利解决。但少数情况下,“小妹”会解释说,因为什么原因,我们不得不等。这时候,她会继续说:“小妹,你很能干的,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对你很有信心。”
不仅如此,小丁的好成绩还是维持这个家的最重要支柱。他的爸爸妈妈关系不好,经常吵架,也闹过离婚,但只要小丁的成绩出现进步,他们就会变得非常开心,起码会有一段时间不吵架。相反,如果小丁的成绩一直原地踏步,甚至出现倒退,爸爸妈妈的关系也会随之恶化。
到了这一地步,没有哪个“小妹”会再固执己见,而会开心地帮我们去催,于是问题也很快解决。
于东辉说,小丁染上“嗜考症”并不难理解。原来,在家里,小丁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取得好成绩。有了好成绩,爸爸妈妈会给他各种各样的奖励。
我们可以说,这是她掌握了谈话的艺术。但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她说话时的语气和姿态。她绝不会盛气凌人,也绝不会不耐烦,总是很开心而且很平和。这些听不到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过度奖励让人考试成瘾
聊到她的家庭,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原来,她的父母非常民主,家中的很多事情,都要投票决定,而且大人孩子每人一票,完全平等。
但后来,看着孩子日渐瘦弱的身体,以及过于亢奋的神情,小丁妈妈越来越担心孩子会垮掉,于是不顾丈夫的反对,带儿子来找心理医生了。
可以料定,她从小形成了民主、相互信任的客体关系。现在,她把这个关系投射到了餐馆中,那些“小妹”也感受到了这种信任,于是很乐意地帮我们解决问题去了。
上初中的时候,小丁经常考全班第一名,但他对此很不满意,经常发誓一定要考全年级第一、全市第一。初三学习紧张是应该的,所以小丁的妈妈没有太在意孩子的这一做法,但上了高一后,小丁仍然如此拼命,甚至在暑假期间,小丁仍然一如既往地努力学习,他准备“快鸟先飞”,先把高一的知识学好,以保证自己在新学校取得好成绩。他妈妈当时就动了念头,想带小丁去看心理医生,但小丁的爸爸反对,他认为孩子爱学习没有什么不好。
但是,她的投射也遭遇过挫折。在厦门的鼓浪屿,给我们做导游的女孩,无论这个朋友怎么夸她都无济于事,导游都仿佛是在按照一个僵硬的模式来对付我们。
前一段时间,于东辉治疗过一个“嗜考症”的男孩小丁。他在广州一家省级重点高中读高二,当时每天晚上学习到凌晨两三点,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妈妈劝他注意休息,但怎么劝都没用,因为他太爱学习了,不这样做就非常焦虑。
离开鼓浪屿后,我对这个朋友开玩笑说,她夸导游可爱,无效,因为这个导游自认为不可爱,所以会认为她是在撒谎。同样,她夸导游漂亮,也无效,因为导游自认为不漂亮,所以仍然认为她是在撒谎。
家长们所用的完全以成绩为取向的奖罚办法,和心理学家对小白鼠的电击有异曲同工之处。
可以说,我们的人际关系就是我们的客体关系模式相互投射的结果。一般餐馆的服务员自我评价尽管可能普遍比较低,但也有高的地方。所以,我的这个朋友向她们投射她的夸奖时,她们会接受。但鼓浪屿的这个导游,她的自我评价实在太低了,而这个朋友又没有找对地方,所以怎么投射她的夸奖,都没有用。
心理学家做过试验,用较轻的电击刺激小白鼠的快乐中枢,然后让小白鼠学会控制这个电击的方法。之后,小白鼠什么都不会做,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电击自己,至死方休。
自我评价是什么?就是心中的客体关系中,“内在的父母”对“内在的我”的评价。其基础就是,我们童年时父母对我们的评价。
人的大脑中有一个快乐中枢,如果快乐中枢频繁受到单一来源的刺激,那么我们就会“爱”上这个刺激方法,不管这个刺激多么危险,仍然会乐此不疲。这个时候,我们趋利避害的心理机能就会受到严重伤害。
曾奇峰说,父母分三种:第一种父母,是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批评你;第二种父母,是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忽视你;第三种父母,是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鼓励你。当然,最好的父母就是最后一种。
考试上瘾的情况,一般源于家长对孩子不正常的奖罚方法,如果考好了,孩子会得到极大的奖励,在其他方面,无论他做得多么好,都得不到这种奖励,甚至根本就得不到奖励。相反,如果考砸了,孩子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这种完全以考试成绩为标准的单一奖罚办法,很容易催生孩子的考试瘾。
性格如何决定命运
考试上瘾,源于不正常的奖罚方法
性格决定命运,这是我们耳熟能详的一个格言。
于东辉认为,遇到不好的事情,有消极抵触的情绪产生,这是正常的。遇到不好的事情,反而产生积极快乐的情绪,这是不正常的。目前的应试教育让学生们产生消极抵触情绪,甚至染上网瘾,虽然看似不合理,但实际上很容易理解,干预起来也比较容易。相反,如果考试上瘾,几天没考试就非常难受,这是不正常的心态,干预起来也比较困难。
学心理学越久,我就越相信这句话。
“考试上瘾的孩子会有一个收获——取得比较优秀的成绩,但是,他们会付出非常昂贵的代价,”于东辉说,“我所知道的几个嗜考症的案例,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干预,最后这样的孩子要么发展成偏执型人格障碍,要么发展成精神分裂症。”
那么,性格如何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目前的应试教育使得孩子们的考试压力极大,对此产生厌倦情绪,是正常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于东辉说,“相反,如果迷恋上考试,把考试当作生活中最大的快乐来源,这是非常可怕的心理状态。”
性格,是通俗的说法,换成心理学专业说法,即人格。所谓人格,作为后精神分析学派的客体关系理论认为,即一个人内在的客体关系。形象表述出来,即一个人的“内在小孩”与“内在父母”的关系。
考试上瘾,是好事还是坏事?对此,心理咨询师于东辉说:“毫无疑问,这是坏事。”
也就是说,性格是一种关系。
《重庆晚报》报道说,西安某中学一高二女生患了“嗜考症”,症状是迷恋考试,如果有几天不考试就觉得“烦躁、空虚”,并且只要不能得第一就认为是失败,而考高分的目的,是赢得老师的夸奖和同学的羡慕。
这可能会让人发晕。性格,譬如自信、自卑、倔强,等等,怎么会是一种关系呢?
好的心理机能,是趋利避害。糟糕的心理机能,是趋害避利。譬如,闻到大便是臭的,然后避而远之,这是正常的心理机能。相反,闻到大便是香的,于是欣然接近它,这就是变态的心理机能。从这一点上看,在目前的应试教育体制下,比起网络成瘾来,考试成瘾更加可怕,更需要警惕。
先讲讲自信。自信,通俗理解,就是自己相信自己。然而,从逻辑上讲,不存在A相信A这回事,存在的,只能是A相信B或B相信A。
考试瘾比网瘾更可怕
那么,什么叫自信?简单来说,是自己内在的一部分相信自己内在的另一部分。套用客体关系理论的话,准确地表达,即一个人的内在小孩对获得内在父母的爱充满信心。
想象一下那些在中国普遍存在的农村留守儿童,以及城镇都存在的隔代抚养现象,就可以知道,这在中国是个奢望,所以,这导致中国人普遍缺乏安全感。
所谓自卑,也即一个人的内在小孩对获得内在父母的爱没有信心。
所以,在三岁前,妈妈要尽可能亲自带孩子,不能与孩子有长时间分离,并且要与孩子有良好的互动。这样一来,孩子才能形成所谓的安全感。
所谓倔强,就是一个人的内在小孩对内在父母说,凭什么!
只有形成这两个概念后,孩子才能承受与妈妈的长时间分离。长时间,指的是两个星期以上的时间。有研究表明,若在孩子三岁前,妈妈与孩子有两个星期以上的分离,会让孩子形成强烈的创伤。
内在小孩与内在父母的关系模式,形成于一个人的童年,主要是六岁前。这个模式形成后,以后的人生里,我们就会不断将这个模式呈现在现实世界中。所以说,内在的客体关系模式决定了一个人的人生。简而言之,即性格决定命运。
客体稳定的概念,在良好的养育环境下,孩子一岁半即可形成,而情感稳定的概念,在良好的养育环境下,要到三岁才能形成。
所以说,精神分析学派有决定论的色彩,而且是童年决定论。
情感稳定性,即一个人只要确认对方是爱自己的,那么,他不会随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而无端对这一点产生怀疑。
决定论听起来有些悲观,但它绝非说,你的客体关系模式就不可改变了,它当然可以改变,改变的办法,就是认识你自己。
为什么?因为,孩子在良好的养育环境下,到三岁才能形成两个概念:客体稳定性与情感稳定性。客体即孩子身外的物体。幼小的孩子没有客体稳定的概念,他们能看到一个事物,才觉得这个事物存在,而看不到,他们就觉得这事物不存在了。所以,和他们玩藏猫猫的游戏,他们会玩得不亦乐乎。
教育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大人
这就涉及到一个广为人知的观念——妈妈最好亲自带孩子到三岁。
一切为了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
这句很流行的口号,看上去好像是我们教育的实质。
缺乏安全感,是一个广泛存在的问题。
不过,我的一位在教育部门的朋友说,学校教育体系的实质,是某个官员想有政绩,而目前政绩的主要评判标准是升学率。
客体稳定性与情感稳定性
这个政绩的压力先传递到校长那里,再传递到各级组长那里,而后传递到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那里,最后传递到学生那里。
他说,甚至要感谢网瘾,因为如果没有网络,小芸的安全感会崩溃得更加彻底,她也就可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来。
可见,绝非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更要命的是,你要政绩,我也要政绩,而升学率的蛋糕是固定的,
他说,在爸爸妈妈眼里,小芸长大了,他们把她按大孩子看待,对她提出各种要求和指责。但是,小芸自己仍然停留在四处寻找安全感的小女孩状态。要纠正小芸的网络成瘾,双方都要付出努力。小芸要知道,自己长大了,可以承担更多。小芸的父母要知道,小芸的心理仍停留在幼儿时代,他们必须重新给她无条件的爱,只有整个家庭系统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小芸的网瘾才有望真正消失。
于是压力不断升级,而最后承受这些压力的,还是孩子。
袁荣亲说,一个人如果在童年只获得了很少的安全感,长大后就很难再重新建立一个安全岛。小芸的情况,正是如此。
并且,校长和老师们作为教育体系的重要环节,他们的业绩,也是由学生的考试成绩和升学率所决定的,他们实现业绩的梦想,也一样由学生们的努力所实现。
但因为不安全感积攒得太多,小芸已经很难把这种称赞变成安全岛的基石。相反,她变得“太小心眼,太多心”,总觉得别人在说她丑。妈妈无法理解这一点,但这并不难理解,在童年时,小芸就认为父母之所以不要自己,就是因为自己长得丑。现在,她只不过是再一次重复这种被遗弃的感觉罢了。安全感强的人不会太关注别人的消极信息,但小芸的安全感太低了,所以她会变得极度敏感,容易看到消极信息,而且每个信息都让她再一次重复“被遗弃猜想”——“我丑,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要我”。
同样要命的是,校长和老师们对业绩的追求,也是不断升级的,于是孩子们的压力也随之不断升级。
再次转回老家的学校后,小芸参加文艺表演,甚至还拿到了文科第一和作文竞赛第一,并赢得了师生一致的称赞。
如此说,那句著名的口号其实是,一切为了老师。
信件的最后一段验证了这一点。
这样说,听上去有些偏执,那么,讲讲故事吧,故事能说明一切。我一个朋友,在某省会城市,儿子该读小学了,神通广大的他细致地调查了该省会城市的所有著名小学,结果有个雷人的发现:在这些著名的小学,老师鼓励孩子在考试中抄袭竟是一个普遍现象。
童年阴影会留下巨大的影响。小芸尽管已经16岁了,但她其实一直是那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在努力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却总是找不到……
让孩子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学习抄袭,而且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一种主流做法,无论如何,这不能说是为了孩子吧。
她一直重复“被遗弃猜想”
这是为了追求考试成绩的大跃进,而能从考试成绩中获益的,自然是各个级别的老师们。
既然家和学校都不再是安全岛,小芸就干脆彻底逃到网络中去,从网络上寻找基石,建立新的安全岛。于是,她开始白天也去网吧了,没日没夜地泡在网络里。
现在几乎所有中小学学校,学生们已没有了真正的自习课,因为自习课已经被各科老师霸占,无比焦虑的老师们像打仗一样抢夺自习课的控制权。这可以理解,毕竟自己的业绩是和成绩紧密挂钩的。
但是学校也接着抛弃了她。她偷了同学的钱,班主任要求她在全班同学面前公开道歉。对小芸来说,这无疑意味着老师同学也不要她了。安全岛上另一块薄弱的基石也破裂了。
前不久,和几个朋友吃饭,其中三个朋友的孩子都是刚读小学一年级,他们的一个共同感受是,孩子上学这件事让整个家庭濒临崩溃,所有人的情绪都因为要跟孩子“一起上学”而不同程度地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除非家长能从其中醒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三个朋友中有两个有一天突然明白,这样下去不行,于是才多少从这个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在这次近距离的交锋中,小芸和父母对彼此的失望都达到了顶点。父亲打了她,还断了她的零花钱,而小芸逃到了学校。
譬如,他们三个都有如下遭遇。他们每天都收到各个老师的短信,不仅告知你的孩子表现如何,也告知班里其他孩子表现如何。读到这样的短信,他们的心立即揪了起来。
但小芸的父母没做好这种准备。于是,小芸发现,她的期望原来只是幻想,真实的父母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这种感觉进一步摧毁了小芸的安全岛。于是,刚回家不到一个月,她又逃到网吧去了。
一个朋友说,一次收到短信,看到女儿一科考了92分,她想,嗯,还不错啊,但随即看到,全班的平均分是98.5分,她一下子觉得被打击了,回到家后好好教育了一下女儿。
学校是安全岛的另一块基石
因为不断这样教育女儿,女儿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最后孩子奶奶终于受不了了,她教育我这位朋友说,她实在看不出92分和98分有什么分别,小孩子很容易马虎,马虎一下几分就没有了,要是孩子每次都考98分、100分,这才是问题,那时你得担心孩子的天性到底到哪儿去了。她有点下通牒式地对儿媳说,以后绝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教训孩子了。
他说,所有与父母分离过的孩子,对回家都抱着很高的期望。刚回家时,父母务必要重视这一点,给他特殊待遇。父母必须明白,孩子的乖张行为常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要恢复安全感,就必须给孩子无条件的爱。
婆婆的话很给力,我这位朋友也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也的确是敏感了,从此对女儿的教训少了很多,而女儿的坏脾气立即有了好转。虽然经常和朋友们聊到现在学校的事情,但几乎每一次聊这样的话题都会觉得崩溃,因为总能看到令我震惊的做法。
袁荣亲说,没有回家之前,小芸整天幻想回家,期望值非常高。但回家后,她的幻想迅速破灭了。妈妈关心她的学习胜于关心她。至于爸爸,她恨他,因为是他不要她的,是他嫌她不是男孩。显然,爸爸也恨她,他觉得自己够辛苦了,为小芸付出了这么多,她却一点都不领情。
有时候,我给一些企业讲课,说到工作压力的话题,我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们该觉得庆幸,因为你们的工作压力很难比得上现在小学一年级的孩子,你最多早起晚睡,但他们每天的学习时间要远胜于你,而且根本没有松弛与娱乐的时间。
“孩子上网成瘾了!”从郑太太的信中,可以看到,她对这一件事情是多么不安。她担心女儿成绩会越来越差,所以把女儿接到了东莞的家中。对小芸来说,这意味着终于回家了,终于被爸爸妈妈接受了。但这让小芸再一次验证,妈妈不是因为爱她才要她,而是担心她成绩会越来越差,所以不得不要她。也就是说,妈妈的爱是有条件的,“我们爱不爱你,是要看你的成绩的”。
譬如这三位朋友,他们的孩子不过是读小学一年级,但每天回到家里至少要做两个小时的作业。并且,做两个小时还是最快的,据他们了解,孩子的不少同学要做四个小时甚至更多。
乖张行为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监督孩子做作业,则成了家庭的噩梦。一个朋友说,孩子没上小学前,他和妻子的感情很好,极少吵架,下班回家后很能享受家庭生活。但孩子上小学后,夫妻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一天他们幡然醒悟,发现吵架的原因多数都与监督孩子做作业有关,于是决定将监督孩子做作业的事情交给专业机构。
于是,她去了网吧,那里有人无条件地支持她,听她倾诉,对她没有任何要求。
其他两个朋友也说,他们也做过这个打算。现在很流行这样的机构,有的是老师办的,有的是家长办的,也有很商业性的,就是把几个或十几个孩子弄到一起做作业,每个月交几百乃至上千元就可以。
这时,如果妈妈在她身边,一遍遍地告诉她,“宝贝,无论你怎么样,你都是我心爱的女儿。无论你怎么样,我都无条件地爱你”,情况会有很大改善。但妈妈不在她身边,妈妈只在电话里安慰她。当她伤心,觉得天塌下来时,当她担心失去爱时,没有人拥抱她、理解她、接受她,只有人远远地教育她、指导她。
把孩子弄到这样的机构,夫妻之间就不必因此而吵架了。并且,父母也不会因此而与孩子发生冲突了,围绕着做作业产生的矛盾,主要放到了这种专业机构里,孩子可以憎恨这个机构,而不必憎恨父母了。
手术成功了,但她失败了。在付出近一年的时间代价后,成绩一落千丈。这时,她的安全岛崩溃了。别的孩子也会在成绩下跌时难过,但很少有人会像她这么难过,因为这几乎是她安全岛上唯一的基石。
这样的机构估计也可以打“一切为了孩子”的口号。然而,如上的每个环节中,到底有哪一个环节真的是为了孩子呢?这些不过是大人的游戏,而孩子不幸成为实现大人政绩、业绩或物质利益的工具,但大人从孩子身上榨取了利益并给孩子制造了难以承受的痛苦后,还强调一句说“一切为了孩子!”这是何等的卑鄙。
所以,她极其害怕不能上学。她以罕见的意志去承受痛苦的治疗,且一声不吭。谁都知道疼,有安全感的孩子会哭出来。哭是一种信任,哭的孩子知道,只要一哭,爸爸妈妈就会过来呵护他,这种爱会减少其心理疼痛和不安。但小芸不哭,因为她以为,父母爱优秀坚强的她,而不是脆弱的她。
他们不是孩子利益的代表,孩子只是被代表了而已。
学校也抛弃了她
一切为了孩子!
但那次事故摧毁了这个脆弱的安全岛。当她在电话里向妈妈哭诉“一辈子不能读书了”,实际上,她是在担心,自己再也得不到妈妈的爱了。因为她相信,妈妈爱她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好成绩。
家长们也喜欢使用这个口号,好像这也是教育的一个实质。
小芸也有一个小小的安全岛,但这个岛上的主要基石不是爸爸妈妈无条件的爱,而是她的好成绩。当学习好时,无论遭遇什么挫折,只要回到心中的这个岛上来,她就暂时得到了安全感。
对此,我一个朋友有很经典的说法。她说:
小芸之所以拼命学习,并不是因为喜欢学习,而是因为,这是她争取爱的手段。她知道,如果成绩好,爸爸妈妈就会对她特别好。如果成绩不好,爸爸妈妈就会对她失望。所以,她努力学习,只是因为那样就会赢得爸爸妈妈的爱。尤其是妈妈的爱,因为她恨爸爸,她知道,是爸爸想要一个儿子,是爸爸决定把她送到乡下。
怀孕时,只希望孩子正常就好了,别是怪胎就行;
“没有人爱我,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这种无助感贯穿了小芸的16年人生。
生下来,只希望孩子健康就好了,别总生病;
没有人全心全意地爱我,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孩子逐渐长大,看着小小的他,只希望他开心就好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我似乎可以感受到,幼小的小芸心里是多么无助:“坏人”来了,没人能保护我。我有爸爸妈妈,但他们不要我。如果我是个男孩,爸爸妈妈就要我。我非常羡慕姐姐,她好漂亮,爸爸妈妈要姐姐不要我,肯定是因为我长得太丑了。外公外婆对我很好,但他们对舅舅舅妈的孩子同样好,甚至比对我还好。舅舅舅妈对我也好,但他们对自己的孩子更好。
进入幼儿园,比较心开始升起,希望自己家孩子比别人家孩子出色;
总拿“警察要抓她”来吓唬小芸的,不是别人,就是小芸的亲人。他们担心暴露小芸的身份,所以每当管计划生育的干部进村时,他们都会把小芸藏起来,并吓唬她“别哭,一哭警察就会把你抓走”。小芸就是在这种东躲西藏的环境下长大的。爸爸妈妈一年回老家看一次小芸,给她带很多礼物。小芸知道他们就是爸爸妈妈,但她不能叫他们爸爸妈妈,而是叫叔叔阿姨。
从此以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希望孩子在人生每一步都比别人家孩子更出色一些。
后来,小芸的妈妈承认,她在信中讲到的“某些原因”是,小芸是第二胎,他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但她丈夫家特别想要一个儿子。当时下定决心,如果是男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留在身边。但没想到第二胎还是女孩。失望之下,他们在小芸还不足一个月时把她送到外公家藏起来。
我正在看一本美国人写朝鲜战争的书,作者讲朝鲜战争前期的美军总司令麦克阿瑟,说他是母亲的一个“杰作”,母亲那么努力地教育儿子继承父业,让他成了既杰出又超自恋的五星上将,不仅是要儿子证明自己是最强的,更要证明,她这个母亲也是世界上最出色的。
然而,小芸没有获得这种安全感。相反,从小她被无助感所纠缠。
如果一切顺利还好,像麦克阿瑟,他虽然因自大犯了挺多错误,但同时也有许多辉煌的战绩,他算是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母亲的价值。假若突然间,孩子生了重病,无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父母的意愿一下子又跌回原处——希望他健康快乐就好。
寄养=被抛弃
还有一个朋友,富有而优秀,她也希望儿子比自己更争气,于是给了孩子蛮多压力。但前不久突然查出,二十多岁的孩子竟然已患有癌症,她很崩溃,一下子觉得富有和优秀没有了任何意义,怪自己这么多年给了孩子太多压力,并想,要是一开始没给孩子压力多好,那样他就不会过得那么压抑了,或许也就不会得癌症了。要是能再次选择,孩子哪怕只是平庸,但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该多好。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安全感会逐渐沉淀为一种潜意识。有了这种潜意识的成人会信任值得信任的人,一如儿童时期信任爸爸妈妈那样。他们很少猜疑别人的心思,但如果有明确的理由告诉他,一个人不值得信任,不值得爱,他们会坚决地离开这个人,而少做蠢事。他们也会受伤,但他们的伤口总是会比较快地痊愈。
其实,这个想法也是伪命题,并非世界的这一边是优秀而高压力,另一边是平庸而轻松。实际上,真正的轻松总是伴随着能力的解放,那会带来真正的优秀。
美国临床心理学大师罗杰斯认为,对于一个幼儿来讲,父母的无条件和积极关注是至关重要的成长因素。他们无条件地爱他,不向他提任何要求,也不谴责他,他们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孩子而爱他、呵护他,无论他有什么缺点。得到无条件积极关注,幼儿就会在心中形成一个“安全岛”,爸爸妈妈的爱就是安全岛的基石。他非常自信地去探索世界,去建立关系,并不特别惧怕受到伤害。因为他深信,如果他受了伤,如果别人拒绝他、不要他,他可以回到这个安全岛上来,爸爸妈妈会爱他、支持他。
我们社会的大人们,好像普遍都不明白这一点,和家长与老师们探讨所谓的教育时,他们普遍抱有一个成见:孩子要么在巨大压力下成为卓越人才,要么终日无所事事而成为庸才。
读完这封信后,我的脑海中形成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哭着、跑着,努力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却怎么都找不到……
这个成见很值得探讨一下。最近,我正在看荷兰心理学家罗伊·马丁纳的一本好书《改变,从心开始》。在书中,马丁纳讲到,快乐有三个层次:竞争式的快乐、条件式的快乐和无条件的快乐。
“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我们社会的教育体系,无论是学校还是家庭,其实都停留在了竞争式的快乐这一层面。
小芸任性、孤僻、冷酷、自私,缺少对别人的爱心和感恩,自尊心、虚荣心特别强。来东莞后,从未同父亲说过一句话,也不肯同父亲吃一顿饭。她迷上了QQ和游戏后,整天与网友通电话和信件,经常写日记,发泄自己对亲人的深仇大恨。她拒绝别人的教育,每当别人教育她的时候,她就表现得非常厌烦,脾气特别大,有时候还大喊大闹,说要杀死某某。她上网至今曾多次偷钱离家出走。她简直到了无法无天、不可救药的地步了。我们为她的事感到万分痛苦!然而,我们的痛苦和悲伤,却无法打动她的铁石心肠。她似乎是个不长心肝的废物了。
所谓竞争式的快乐,即一定得我比你强,这样才快乐,否则就痛苦。比方说自己孩子考上中山大学,这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很值得开心,但一听说别人家的孩子考上了北京大学,你的快乐一下子消散了,转而恨自己的孩子为啥就不如人家孩子争气。
在老家的半个学期,她住在堂兄家。开始她表现得还不错,参加了学校的文艺晚会演出并得了奖。老师、同学都夸她多才多艺,她也很开心。但也许是她太小心眼,太多心,太虚荣,太在乎自己的长相。不久后,她回家告诉堂哥堂嫂,说她每次走在学校里,就有人看她、议论她,说她长得丑,走路难看,等等。她又没法在老家读书了,叫我们必须把她转到东莞来读书。就这样,去年九月份我们又想办法把她转到了东莞。从去年九月到春节前二十天左右,她还是表现得很好,期中考试还得了全班文科第一名,也曾获得作文比赛第一名。但就在期末考试前几天,她突然旷课一个星期,又泡在网吧里。好像怕我们知道,她总是利用上课时间去上网,下课准时回到家。如果不是老师打电话,向她爸爸问她的去向,我们还蒙在鼓里呢。因为上网,她期末有两科考试没有参加。放寒假的时候,她又常常几天几夜泡在网吧,不回家过夜。
我第一次深刻领会到竞争式的快乐,是因一个朋友。她对我说,她实在没法明白,人与人交往时,除了比较还能做什么。
因为长时间上网,又没钱给,网吧老板曾关了她三天三夜。最近一次,她出走了大约二十多天。我们伤心欲绝,找遍了东莞几乎所有大小网吧,都没找到她。最后,还是她自己回来了。因为旷课时间太长,学校怕出事负责任,准备对她作自动退学处理。于是,我们通过各种关系,又把她转回老家读初一的第二个学期。
马丁纳引用了一个寓言故事来说明竞争式的快乐。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由于没钱上网,她竟然偷了班里同学的钱。这件事闹得全班同学都知道了,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她、警告她,还叫她上讲台向同学们作检讨。从此以后,她再也无心读书了。以前只是晚上上网,现在白天也泡在网吧里,没钱了就向旁边的熟人借。
两个商人紧挨着开了商店,经营范围类似,他们唯一的快乐就是比对方强一点。
最后,她说她想住校,因为学校才有学习气氛,遇到问题可随时问老师。我们不同意她搬到学校住,她又哭又闹地说,如果不同意她到学校住,就不读书了。我们软硬兼施,都无法说服她,只好依她。不出所料,搬到学校后,她常在自修课期间独自跑出去上网,老师发现后又告诉了她爸爸。她爸教育她、批评她,她都不听。后来,她爸忍无可忍,狠狠打了她一顿。我们还减少了她的零花钱,想从经济上限制她上网。
一天,一个天使来到一个商人面前说,对我许愿吧,你的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不过,你的对手可以得到的会比你多一倍。
我得知这些情况后,心里非常焦急。为了她能好好读书,也为了便于教育和引导她,决定让她换一下环境。在初一第一个学期,我们把她转来东莞读书。开始几个星期,她很听话,学习很认真。但不知为什么,转来还不满一个月就又旧病复发。老师告诉她爸爸,说她去上网了。爸爸教训她,父女关系本来就恶劣,从此以后更差了。
这个商人最初很沮丧,但突然间开心起来,他对天使说,请弄瞎我一只眼睛吧。
她的手虽好了,成绩却一落千丈。她不能接受现实,每次知道分数后,都不相信这是自己的成绩。从此,她对学习越来越没兴趣,开始寻找其他快乐。六年级上学期,她学会了上网,常在自修课后到网吧,每次玩两个小时左右。她舅舅知道后,批评她,她反而玩得更厉害,有时干脆不回家,整夜整夜待在网吧里。
这个故事说明了竞争式快乐的可怕之处。陷在竞争式快乐中的人,势必会被魔鬼的这一面所折磨。譬如多名高中生对我说,他应该能考上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但一想到他的同学中有人能考上清华北大,就快乐不起来。
五年级第一学期,她在学校赛跑中摔断了右手。因手术失误,导致五个手指失去了知觉,不能动弹。她很伤心、痛苦,常哭着打电话对我说,她的手残废了,不能拿笔写字了,一辈子不能读书了。为治好她的手,我不惜付出一切,带她到广州和深圳求医。她坚强地挨过了三次手术的痛苦,还坚持针灸约八个月时间,这八个月她一直独来独往,无人接送。后来她的手慢慢地好了,当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一个手指有知觉时,高兴得跳了起来,连忙打电话向我报喜。
持有这种观念,意味着这些高中生也被我们社会的教育给异化了。
三年级至六年级,她随舅父舅母去县城生活和读书。舅母很少跟小芸谈话沟通。她白天上学、晚上自修都是独来独往,没人接送。看到其他同学总是有父母或家人接送,她常打电话告诉我,说她晚上下自修课回家的时候很害怕,说舅父舅母不疼她,所以不接送她。她常羡慕其他同学命好,能得到父母的疼爱,有钱花,穿得漂亮,长得漂亮。她怕自己长得丑,父母不疼不爱她。不过,虽然存在着这些思想包袱,但她读书还是很用功,从不迟到缺课,下课准时回家,按时完成各科作业,而且成绩一直很不错。
所谓条件式的快乐,马丁纳说,这里面去除掉了竞争的成分,这是很客观的快乐。你要一个条件,只要这个条件得以满足,你就会很快乐。譬如你的愿望是挣到多少钱以获得经济上的自由,当这个愿望实现后,你很快乐,而不会沉浸在“比尔·盖茨比我有钱多了”的痛苦中,这就是条件式的快乐。
小芸开始记事时,因某些原因,有人曾经骗她说,警察要抓她。所以,每当得知有陌生人进村或听到摩托车、汽车的声音时,她就吓得边跑边哭,不知该往哪里躲。(外公外婆对她特别关爱,她现在也常说外公是最最关心她的人,是她最信赖和尊敬的人。)
无条件的快乐,马丁纳称为“至乐”,处于这一层面的人,不需要外界的任何条件,就能感觉到快乐与祥和。这是很美的状态,他写道:
小芸今年16岁。她出生一个月后至小学三年级,一直由乡下外公外婆抚养。三年级至六年级随舅父舅母在县城生活和读书。从初一至今随父母在东莞读书。
毫无条件地生活,就是接受自己是个可能犯错的血肉凡躯,并欢迎改变、死亡和受苦。处在至乐中,无论舒服还是痛苦,我们都欣然接受;我们不执着于结果,而能享受和体验充实的人生;我们对于沿途的幸福安适与种种经验充满了感恩之心,而能心平气和地对待他人和自己……
这是一位妈妈写给袁荣亲咨询师的一封来信:
第三个层面的快乐,并不容易活出。尽管有些父母能够给予孩子一些无条件的爱,但整体上,几乎没有谁能从父母那里得到如此丰厚的馈赠,从小就彻底沉浸在无条件的至乐中。想获得这种快乐,我们都需要自己去学习。
许多孩子之所以迷恋网络,一个常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一个可靠的安全岛。他们被父母、学校“遗弃”了,他们的安全岛四分五裂。于是,他们去网络上构建新的、虚幻的安全岛。
不过,至少我们可以意识到,快乐有这三个层次,比“别人家的孩子”强只是最低层次的快乐,而我们应试教育的核心逻辑,就是在追求竞争式的快乐,不仅教育系统的官员和老师如此,家长们也如此,而这些大人们也试图让孩子相信,这就是一切。
幼童时代,父母无条件的爱就像是在打造一个安全岛。心中有了安全岛,孩子才会信心十足地探索世界,和人交往。他们深信,如果受伤了,受挫了,可以随时回到这个安全岛上来。
其实,我们反过来可以从孩子的身上学习到,快乐其实是很简单的。孩子想吃糖,吃到了就很快乐。他要玩游戏,玩时就很快乐。他们有竞争式的快乐,但这绝非就是一切,假若大人不强烈地参与其中,传递“别的孩子”比你更值得爱这种信息,那么孩子对竞争式的快乐不会太痴迷,他们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就很快乐了。
孩子为何把网络当成“安全岛”
可以说,孩子可以因为一切事情而快乐,他们对身边的一切都抱有一种天然的好奇心,如果没有受到干扰,孩子能够专注地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这种专注本身就是一种至乐。
至少我们要意识到:不能将你的自我,寄生在孩子身上。
但长大了,我们好像都忘记了那些简单的快乐,只剩下了一种快乐——人群中的快乐。尤其是,在人群中我要成为最被赞许的,否则我就不快乐。
可以说,中国人缺乏自我,缺乏灵魂的寄托,是有普遍性的,并不仅仅是没有文化的父母才这样,有文化的也一样。
条件式的快乐和至乐能点燃我们的生命,让我们觉得不虚此生,但假若只剩下竞争式的快乐,你会时时感觉身处地狱中。
对父母的孝,不容易成为精神的寄托,但孩子不一样,孩子的成长变化,会给父母带来刺激,让他们觉得生活是新鲜的,是有期盼的。
更要命的是,在目前的教育体系中,是大人们在享受竞争式的快乐,而孩子是他们实现自己这一最低层次快乐的工具,他们美好的生命,消耗在如此没有意义的事情中。
我们是无神论的国家,我们也是反个人主义的社会。如此一来,一个人的精神生命或灵魂,安放何处?既不能安放在信仰上,也不能安放到自己身上。最容易安放的地方,就剩下了两个:对父母的孝,对孩子的培养。
最近,多个高中生都对我说,武老师,我非常排斥高考,我讨厌高考中藏着的那种味道,好像这是天底下唯一重要的事情,好像我生命的意义就只能体现在这里。
听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他们是将孩子的成长当作信仰了。
他们的生命当然远不止此。
他们还说,自己的人生已别无所求,没什么好再渴望的了,就是在意孩子的成长。
假若自己生命的意义就是给别人提供竞争式的快乐,那就会产生巨大的无意义感。
他们说,我们是河北省重点高中毕业,都上了重点大学,意识上并不希望给孩子压力,毕竟,孩子在学业上超越自己的概率已很低。但是,孩子的成绩总是强烈地牵动他们的心,看到孩子的成绩提高,就开心;孩子的成绩降低,就失落。
我有一个可怕的预言——假若我们的教育体系不发生根本性的转变,而是压力继续升级,那么被当作工具的孩子们会以他们的生命抗争。最后孩子们的自杀率会高到让整个社会恐惧,那时大人们才不得不改变自己的逻辑。
一次同学聚会,晚上和两个老友深谈。他们两个收入不错,家庭和睦,家人身体也都好,但都有一个共同的苦恼——太关注孩子的成绩。
那个富有而优秀的家长,她宁愿在健康和优秀之间为孩子选择健康。但我想说,如果家长一开始就选择保护孩子,免于目前教育体系的伤害,那么最终会发现,他们收获的并非是平庸,而是孩子的才能得以巨大释放,并且孩子的生命一直处于快乐之中。
孩子的成绩,父母的信仰?
家长不能指望老师或教育体系先发生改变,若真爱自己的孩子,需要发挥自己的勇气与智慧,与“一切为了大人”的变态做法抗衡。
最后,徐博士再次强调,她希望父母们在着急的时候反省一下:“我考虑的到底是谁的心理需求?到底是谁在焦虑?”
家长是最容易打破这个绞杀孩子的链条的。你可以对孩子说,孩子,从现在开始,请享受生命,而不必非得等考上北大清华开始。
徐博士说,以前,物质匮乏,生存很容易出问题,所以父母之爱的集中表现方式就是牺牲自己的物质,保证孩子的物质生存条件。但现在,物质匮乏已经居于次要地位,父母应该进化爱的方式,从以前关注物质的方式中脱离出来,应该更多地考虑孩子的人格成长和心理需求。
父亲太暴躁不是你的错
三、进化爱的方式。
最初,我们都是极其自恋的,于是,周围发生好的事情,我们认为是自己导致的,发生坏的事情,也往自己身上揽。
徐博士说,家长们应该明白,家庭是一个系统,孩子出问题了,必然能从家长的身上找到相关的原因。要想孩子得到改变,整个家庭系统都应该发生改变。
好的父母,会用爱和耐心帮助我们理解,什么是我们该负责的,什么是不该我们负责的。由此,我们慢慢走出这种自恋。
一个做了多年学生心理咨询的心理老师说,如果只是孩子的成长问题,其实很容易解决。但如果孩子问题的背后是父母的问题,那就很难解决,除非父母们先做改变。他还断言,如果家长只是一味地寻求怎么解决孩子的问题,而不是在自身寻找原因的话,孩子的问题就无法解决。所以,家长应该与孩子一起成长,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假若父母说,是的,那些所有的坏事情,的确就是你导致的,这个孩子就无法走出坏的自恋。
徐博士说,很多父母其实在按照自己的理想自我塑造孩子,但如果自己的现实自我和理想自我相差太远的话,孩子长大以后,就容易出现强烈的叛逆心,因为他会发现,父母其实是“说一套做一套”。更重要的是,如果父母自己也在成长,他们就不容易对适应社会产生恐惧和过分的焦虑感。并且,如果他们更多地去关注自己的成长,就不会动辄干涉孩子的成长。
不幸的是,这样的父母并不罕见,很多父母对无辜的孩子发了一通脾气后会理直气壮地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二、自我成长。
武老师:
徐博士说,如果父母包办孩子的成长,什么都替孩子作决定,那么,孩子就学不会自己作决定,就学不会果断和思考。父母只有给孩子留出充裕的个人空间,孩子才会发展出完整的独立人格。
你好!我是一名广州女孩,今年20岁,我心里有一个难题,从小一直困扰我,帮我解答一下可以吗?
但父母的意见就很对、很成熟吗?徐博士不这么认为。她说,其实,父母怄起气来常和孩子一样,缺乏理性,总是根据自己过去的经验去要求孩子,但他们“提的要求要么根本不合理,不合时代;要么就常常只是为了捍卫父母的权威”。
这是一个家庭问题,我妈妈一直做商场服务员,爸爸是一名技工,家庭收入一般。问题是,爸爸经常无端地开口就骂人,事情的起因都是很小的琐事。于是家里总是乌烟瘴气,我小时候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每个星期至少有两个晚上爸爸会破口大骂。
徐博士说,她特别不爱听孩子们说“我是个孝顺的孩子”。什么是孝顺呢?一方面,孝顺意味着尊重父母。但很多情况下,孝顺的意思是“什么都听父母的”。
这种感觉真难受,妈妈不敢回嘴,我也不敢说什么,只有让他骂,直到他自己停下来为止。我的工作很累,每天回到家里也不能清静,想搬出去又担心妈妈没人照应。大多数时候我是爸爸骂的对象,他总说是我在找骂,是我害了他,我每天都在想,这究竟是不是我的问题呢?
一、给孩子空间。
请帮帮我,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把压力转嫁给孩子是一种“双输”局面,对孩子的危害很多,家长也不舒服。因为孩子不容易心存感激,很多家长觉得很伤心,抱怨孩子不感激。怎么改变这种“双输”局面呢?徐博士建议从以下几点做起:
阿惠
改变之道:与孩子一起成长
阿惠:
第三,令孩子形成外在评价系统。小时候,孩子太在乎父母的评价。长大后,他就容易在乎同学、老师、老板、同事等人的评价,整日活在别人的评价中,做事情不是为了自己内心的需要,而是为了得到别人好的评价。徐博士说,有内在评价系统的孩子,他会享受到学习本身的乐趣,这成了激励他努力学习的最大动机。但被外在评价系统控制的孩子,“天生爱学习的动机”被“为了父母而学习的动机”所取代,他们的学习会过于在乎别人的赞誉,过于在乎考试成绩,也容易产生考试焦虑。
你好!
第二,侵犯了孩子的个人空间。徐博士说,在父母“严密监视”下长大的孩子,他们缺乏心理疆界的概念,成人后要么容易依赖别人,要么容易去控制别人,父母不尊重他们的个人空间,他们也学不会尊重自己和别人的个人空间。
你有这样一个爸爸,真是一件无奈的事情。如何处理自己与这样一个爸爸乃至整个家庭的关系,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许多人处理不好,最终严重损害了自己的心理健康,从而一生都生活在阴影下。
第一,加剧了孩子的学习压力。一名高三班主任说,她的毕业班的学生说,他们在大学中最怕的就是妈妈的唠叨。并且,孩子们承受的不只是双倍或三倍的压力。因为,父母们不是当事人,他们并不能真正地体会到孩子们的学习压力,所以在向孩子施加压力时容易失去控制。像那位“全陪妈妈”,她在施加压力时已经失控了。
幸好,我们可以有很多方法,从而让自己尽可能地少受这样一个老爸的不良影响。下面我们就谈谈这些方法。
用转嫁压力的方式,父母们控制住了孩子,让孩子按照自己设计的路线去发展。他们如愿以偿了,但是,徐博士说,这会引出一系列的心理问题。
把他的责任还给他
孩子的学习乐趣被“转嫁”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爸爸这样骂你,一定不是你的错!
一名男大学生,在徐博士“心育心”网站上发帖子说,他现在“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如果去做了,不但父母不高兴,我也不会开心”。为什么会这样呢?在徐博士的网上咨询中,他说这源自上中学时的一件事情。当时,他想去爬泰山旁边的一座荒山,但父母强烈反对,他做了长时间的说服工作,父母最后同意了。他玩得非常快乐,也毫发无损地回到家里。但回来后,他发现,父母仍然不高兴,一句关心的话都不问。从此以后,他发誓再也不做让父母不高兴的事,譬如他本来不愿意上这所大学,但这是父母的意愿,为了让父母高兴,他就来了。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不过,我知道正常的旁观者会感到莫名惊诧,难道这还需要强调吗?一个整天无端辱骂妻女的男人,当然是他自己有问题,这难道还需要做什么澄清吗?
不仅如此,孩子们也疼爱父母。像文中最初提到的那个自杀的小学生,他是多么爱爸爸妈妈。徐博士说,相对于成年的父母,孩子们更像是一个敏感的心理学家,父母只考虑他们的生存,他们却特别在乎父母的情绪,对父母的心理变化非常敏感。他们很容易围绕着父母的情绪转,而父母也会有意无意地利用自己的情绪去控制孩子。
答案是,的确需要澄清!需要强调!
在记者收到的信件中,许多中学生都提到,“我只有取得好成绩,父母才会夸我”,或是“只有我学习好,父母才会给我好脸色”。孩子们是将学习与爱之间画上了等号,他们知道,只有学习好,才能赢得父母的爱。
有太多的案例说明,当父母无端辱骂儿女,并斥责儿女应为他们的失败、苦恼、愤怒和失控等负责时,他们总是会成功的。
徐博士说,因为孩子们在乎的其实不是学习,而是爱。学生与教师的关系,核心是学习。而亲子关系的核心是爱。家长们认为,爱孩子的方式就是让孩子好好学习,而孩子们知道,成绩与爱是画等号的。
他们之所以会成功,是因为当一个人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必定是非常自恋的,他认为是自己导致了周围的一切,应该为这一切负责。
教师和父母同为应试教育的两个直接与孩子们打交道的链条,但为什么孩子们几乎只希望父母去听听心理学家讲教育?
譬如,一个女孩三岁时,爸爸妈妈离婚了,她会以为,是自己不好,所以爸爸妈妈才离婚。相应的,如果身边发生了好事,小孩子也一样会天真以为,是自己导致了这种好事的发生。
徐博士在几十所中学做过演讲,到最后,她都会问孩子们一句:“你们最希望谁听我讲课?”孩子们每次都几乎一致地回答:“爸爸!”“妈妈!”
这种好事坏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特点是天生的,所有孩子都这样。不过,好的父母会帮助孩子明白,什么事情真是他导致的,而什么事情不需要他负责。但糟糕的父母则相反,他们喜欢推卸责任,既自恋又弱小的孩子无疑是最佳对象。
孩子很在乎父母的情绪
所以,如果你的父母是好的,我们会逐渐地走出自恋,但如果碰上喜欢推卸责任的父母,我们就难以走出这种自恋的陷阱,等成年之后仍然会习惯性地以为,的确是自己不好,所以父母辱骂自己是对的。
以前,我们是大锅饭,不讲竞争。现在,我们比西方社会还讲竞争,而且升学似乎成了唯一的竞争路线,绝大多数家庭都将希望寄托在这条路线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最初,只有高考压力大。后来,中考的压力越来越大,现在一些地方中考的难度已超过高考。慢慢地,压力渗透到小学、幼儿园,甚至产前,已经到了“竞争从娃娃抓起”的地步。
阿惠,你的情况正是后者。爸爸二十年如一日地责骂你,这使得你一直没机会从消极的自恋中走出来。不过,你正在苏醒。你理性上已意识到,爸爸的责骂和指责是没道理的。
但两个原因总是综合在一起的,一位妈妈说,他们两口子都是下岗职工,但仍然咬紧牙关送孩子培优。从孩子二年级起,就送他上培优班:语、数、外、武术、美术、音乐,总共有十来个,前后花了两万多,就是希望他长大后,能有份像样的工作,不会面临下岗。
把他的责任还给他!下次他再这样做,你起码可以从心里对自己说一句: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在一个论坛上,处处可以见到第二种原因。一位母亲说,不逼不行啊,面对激烈的竞争,要想将来出人头地,只有“从娃娃抓起”,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认识并接受真相
第二,社会原因。现代社会的确缺乏保障,这严重加大了父母的焦虑。
心理健康的基石是直面自己人生的真相,而不是盲目乐观。
第一,个人原因。他们担心跟不上社会的步伐,担心被社会淘汰,但自己又缺乏成长空间,于是将成长的压力全放到了孩子身上。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心理自我”就是以我们的过去为基础的。与弗洛伊德齐名的美国心理学家罗杰斯则称,一个人的心理,就是由其所有的体验组成的。
她分析说,这是因为两个原因:
这些人生的真相,一旦发生,就已注定不可改变。你若想否认这些事实,其实就是在否定自己,我们要学会承认过去,不和过去的任何事情较劲。
在采访中,徐博士几次感叹说:“为什么家长们的忘性这么大?他们难道彻底忘了自己童年时的愿望、感受?他们难道忘了被父母控制一切的郁闷和痛苦?为什么现在他们做了父母,给孩子的压力更大?”
阿惠,我想你首先要承认两个真相:
父母转嫁焦虑为什么容易成功
第一,你的父亲很糟糕。
一些家长,当对孩子的暴力起不到效果时,会将暴力转向自己,做一些自残的极端事情。“中学语文教学资源网”上讲到一个事情:重庆一位“望女成凤”的张先生,为给“屡教不改”的女儿一点“颜色”看,竟用菜刀剁下自己的左手小指。看到父亲的鲜血,女儿才慌了手脚,跪在地上使劲打自己的耳光,向父亲认错。这位45岁的父亲说:“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虽然已经16岁了,但是她的心理年龄可能也不过12岁,打实在不起作用,我只能这样做。”
第二,你改变不了你的父亲,你也改变不了你的母亲。在家庭系统中,你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小女孩。
譬如,小龙的父亲还做过这样一件事:小龙闹着要买一双昂贵的耐克鞋,这要花掉爸爸半个月的收入,但小龙的父亲咬咬牙还是买了。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看到邻居家的孩子脚上穿着一双耐克鞋,如果自己的儿子没有,比不上人家,多丢面子啊?让儿子穿上名鞋,看似满足了孩子的需要,但实际上满足的是做父亲的虚荣心。
承认这两个真相无比重要。很多优秀女性,就是因为不愿意承认第一个真相,同时总怀着要改造男人的梦想,结果会莫名其妙地爱上“坏男人”。因为只有“坏男人”才需要改造,而“好男人”不需要改造,所以她们只对“坏男人”感兴趣。
她说,做父母的必须要学会问自己一句:“我真考虑孩子的心理需求了吗?我是不是把自己的心理需求转嫁给了孩子?”
这种“改造梦想”也是扎根于童年时的自恋。前面我们谈到,小孩子是自恋的,如果爸爸脾气暴躁,一个小女孩不会认为这是爸爸的错,相反她会认为是自己令爸爸这么暴躁。那么相应地,她会想,如果她做了一些正确的事情,那么爸爸就会被改造过来,变得不那么暴躁。
但是,这真的是爱吗?徐博士说,是,但又不是。在意识上,小龙的父亲是为了爱,但在潜意识上,通过打孩子,做父亲的可以宣泄自己在其他地方郁积的负面情绪。
不幸的是,小女孩的这种改造注定是无望的。因为,这不是她的问题,而是爸爸自己的问题,所以爸爸当然不会因为女儿做了什么,而变成一个好爸爸。
但是爱的结果呢?小龙的语文成绩毫无长进,他还对语文课产生了厌恶感。显然,小龙消受不了父亲的“爱”。
一次努力无效,小女孩会做第二次努力。第二次努力无效,她会做第三次努力……这样不断遭受挫折,最终她放弃了这种努力。但是,她的这种改造梦想并未消失,只是被压抑到潜意识深处了。等长大了,这种梦想就会经常被一个像爸爸的“坏男人”唤起。毕竟,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弱小的小女孩,她现在比以前有力量多了。于是,她再一次渴望去改造一个“坏男人”。
小龙的语文考试不及格,爸爸把他揍了一顿,并且告诉徐博士:“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们爱得不得了。打他是为了他好,再这样下去,他以后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那可怎么办?打是亲,骂是爱,我怎么就不打邻居的孩子啊?”
恨就恨,但不要报复
转嫁(四):通过打孩子宣泄情绪,“打是亲,骂是爱”的潜意识并不伟大
正是因为这种诱惑,一些女孩会对素未谋面的重刑犯产生感情,譬如重庆一个女孩,就嫁给了一个重型犯,而在决定嫁给他之前,他们甚至未曾谋面。
按照这个理论,这两个教育学教授,他们与孩子的关系就是“我与它”的关系,因为孩子成了他们教育学理论的实验对象。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人,有他自己的心理需求和人格,但这两个教育学教授,和那些“全陪妈妈”一样,他们都忘记了这一点,将自己的梦想强加在了孩子的身上。
要想告别这种“改造梦想”带来的诱惑,就要承认我前面提到的那两个人生真相:爸爸的确很糟糕;我对爸爸无能为力。
犹太哲学家马丁·布伯将关系分为两种:“我与你”“我与它”。前者的特征是,“我”将对方视为和“我”完全平等的一个人,而后者的特征是,“我”将另一个人当作了自己实现目标的对象或工具。无论目标多么伟大,当一个人将另一个人视为对象或工具时,这种关系都是“我与它”的关系。
直面第一个真相时,你会恨爸爸,会为之痛苦,可能会号啕大哭。这时,你只管把自己交给情绪,想恨就恨,想哭就哭……情绪是怎样,你就怎样。只有等你内心郁积的那些情绪宣泄出来后,你才真正有可能告别这一悲惨的事实。
徐博士说,这个孩子的父母,作为教育学教授,显然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教育不成功”这样的结果。因为在他们看来,这种结果无疑是对自己职业的嘲笑和否定。
不过,这并不是说,如果你恨,就采取恨的行动,譬如报复爸爸。假若这样做,那证明你还是渴望去改造爸爸,或改造你的家。你还是在纠缠,而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其中一家,父母都是某师范大学教师,他们为孩子设计了一套“完美”路线,要求孩子严格按照该路线去发展。孩子小时候还不错,但年龄越大问题越多。第一次高考时,没考上重点大学。在父母的要求下,他第二年参加了复考。就在考试成绩公布的前一天,因为担心自己考不上父母要求的重点大学,他跳楼自杀了。令人痛惜的是,成绩公布后,他的分数超出了重点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相反,等情绪宣泄出来后,你要把注意力从父母身上移走,回到你自己身上来。父母你无法改变,但你可以改变自己。你越不期望改变爸爸和妈妈,就越有可能改变你自己,你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强,改变自己也更容易。
徐浩渊博士也说,一些高知家庭的父母压力是极其沉重的,她知道有两个家庭,父母都是教育学教授,孩子却自杀了。
当然,也是因为那个最简单的道理:改变别人永远是最难的,你只有可能改变自己。
转嫁(三):孩子是实现目标的对象,教育学家的“完美教育”逼孩子自杀
放弃保护妈妈的想法
徐国静认为,这些父母其实都在不自觉中把自己当成“债主”,甚至逼孩子“还债”,从而站到了孩子的对立面上,亲情关系也变得像“债主”和“债务人”般紧张,这样的家庭环境非常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你不能改变你爸爸,也不能为你的妈妈负责。
一个妈妈诉苦说,自己听了很多讲座,看了许多教育书籍,希望女儿能学习绘画、英语、舞蹈和音乐,所以专门在少年宫附近买了房子。尽管这套房子格局不好,又很贵。但上中学以后,她发现女儿成绩变差了,她的“全方位”设计落空了,而且女儿变得特别不听话。自己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会换来这个结果?这位妈妈陷入痛苦之中。
这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真相。因为爸爸那么糟糕,妈妈显然也是一个受害者,难道我不能去保护妈妈吗?
这是一种“理想自我”与“现实自我”的差距问题。“理想自我”总比“现实自我”高一层,工人妈妈的“理想自我”可能是成为知识分子,孩子只要达到这个水平就行了。但“知识妈妈”的“理想自我”更高一层,孩子必须达到这个水平她们才心满意足。但在很多方面,工人家庭和知识家庭孩子的起跑线是一样的,知识家庭的孩子并不比工人家庭有优势,但却承受了父母更大的压力。
的确是这样,我建议你不要再想着去保护妈妈。
著名教育家徐国静说,她发现工人妈妈们对孩子的发展很满足,她们说,我儿子学习不错,要考大学;女儿成绩不怎么好,但她有梦想,将来一定有出息。但“知识妈妈”们对孩子的标准普遍苛刻,因为她们比的不是孩子有没有考上大学,而是有没有考上清华、北大,是否去了哈佛。
在整个家庭系统中,不管孩子是不是家庭的中心,他们其实都是最没有力量的人。因为,即便他处于家庭的中心,父母在乎他都胜于在乎对方,那也不是他努力的结果,而是父母把他置于这种位置,而这种位置其实很不利于他成长。
前面的转嫁方式中,父母一方停止成长,而将“提高竞争能力”的压力完全转嫁给孩子。但还有一些家长,自己并没停止成长,但孩子则成了他们证明自己的工具,而不是独立成长的另外一个人。只有孩子成功了,自己才有脸面。如果孩子不能出类拔萃,自己会觉得很丢脸。
阿惠,至于在你这样的家庭,你的影响力要更加微弱。你以为你可以保护你的妈妈,这其实还是源自童年时的那种自恋,这让你以为你能影响你的父亲,但这么多年的事实证明这是徒劳的。
转嫁(二):把“理想自我”强加给孩子,知识分子要求孩子更上一层楼
并且,妈妈身上的力量其实强过你,而爸爸的怒气也主要习惯性地集中在你的身上,如果你离开了这个家,你爸爸未必会把本来发给你的怒气转移到你妈妈身上去。
徐博士说:“很多妈妈,自己完全停止成长了,她们能不焦虑吗?但她们不努力让自己成长,而是将压力全放在孩子身上。她们说,这是爱,但不客气地说,她们是在转嫁自己的焦虑。”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现在虽然20岁了,但你爸爸可能仍按照以前你五六岁的时候那样责骂你。但他不会那样对待你的妈妈,成年人折磨成年人是有风险的,而折磨孩子则相对需要付出很少的努力。
这些“全陪妈妈”将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提高孩子的能力”,尽管出现了明显的负面效果仍不肯停下来。为什么会这样呢?最简单的解释就是,这是极端的“有劲儿就往孩子身上使”,她们看似是为孩子,但内心中,她们是为自己不能适应社会而焦虑。
更重要的是,你是父亲主要的折磨对象,你是家中主要的受害者,而这个家庭系统不能保护你,那么你首先要考虑的,是要离开这个家庭系统,先保护你这个第一受害者。
并且,这样的妈妈成了一个群体,她们相互交流信息,听说哪个“培优班”好,就会相互告知,然后纷纷去替孩子报名。
孩子当不了家庭的保护神
每天早上6时,妻子准时叫儿子起床复习功课。即便上厕所、吃早餐时,妻子也要让儿子多背几个单词。儿子上小学时,每天下午5时30分放学。妻子在校门口直接将儿子从汉阳接到武昌,赶6时的“培优班”。公共汽车上,妻子一手端饭,一手拿水。儿子在车上解决完晚餐。晚上9时下课回家,儿子还要完成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
“当父母的关系出现问题时,孩子会伤害自己,目的是拯救父母的关系,”心理医生李凌说,“但做父母的,会因为不理解这种行为而斥责孩子干了坏事。结果,孩子伤害了自己后,再一次被父母伤害。”
儿子五年级时长出几根白发,当时我没在意。上初中后,儿子白发越来越多,现在看起来像个小老头……我们担心孩子有病,带儿子看了好多医院,看了西医又看中医,医生的结论是孩子精神压力过大。按医嘱买回核桃、黑芝麻给儿子吃,可儿子的白发仍不见少。
案例(一):“你们再吵架,我就不上学了”
儿子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被他妈妈逼着“培优”,从没过过周末。六年来,妻子把他送进的“培优班”不下30个。儿子自嘲是见不到阳光的人,早晨6时走,晚上11时休息。经常晚上八九时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一看,他斜靠在床上,流着口水睡得正香,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让人心疼!
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李凌讲了发生在自己家里的一件事情:
譬如,“中学语文教学资源网”一篇名为《如此“培优”令人心疼》的文章讲到了一种怪现象:在武汉,一些妈妈把业余时间全部拿来陪孩子上各种各样的“培优班”,除了工作外,她们时刻陪伴在孩子身边,不让孩子有一刻空闲,必须拿出全部精力去增强自己的竞争能力。这篇文章是一个爸爸写的,他写道:
2004年,他和妻子不断吵架。忽然有一天,七岁的儿子小李对他说:“不要再吵架了。如果你还和妈妈吵架,我就不上学了。”
这种心理转嫁机制在妈妈的身上比较常见。不过,董太太的做法是很普通的,有一些妈妈的做法比较极端。
儿子的话让李凌“感到无比震惊”,他的第一反应是“孩子这么小,就学会敲诈爸爸了”。
所以,她有劲儿就往女儿身上使,而不是往自己身上使。
于是,李凌回答说:“好啊,你不上学最好了!”
尽一切可能节省女儿时间让她去学习,这成了董太太的原始心理需求。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在潜意识中,她对社会的变迁感到焦虑,觉得自己适应不了目前激烈的竞争。但是,她又没有勇气去提高自己,于是就暗暗希望女儿能考上名牌大学,在社会竞争中“占据制高点”,自己也因此产生了成就感。
这个回答让儿子一下子呆住了,他问:“爸爸,你不是一直说,上学是好事吗?”
董太太的女儿蓉蓉上高二了,现在什么家务活都不干。这倒不是董太太刻意惯出来的。一开始,董太太还要求蓉蓉做点家务,但蓉蓉只要一拖,做妈妈的就会忍不住自己动手了。譬如,看着女儿的脏衣服堆在家里,如果不去洗,董太太会觉得心烦意乱。只有洗了,心里才会痛快一点。表面的原因是,这符合自己的卫生习惯。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这样做给女儿节省了时间去学习。
“对你是好事,对爸爸不是,”李凌回答说,“你不上学,用的钱就少了,对我当然好,但对你不好。” “那么,爸爸,我不会不上学……”儿子收回了他的“威胁”。
转嫁(一):有劲儿全往孩子身上使,“全陪妈妈”逼儿子成少白头
看起来,这是一次完美的家庭教育:儿子发出威胁,但被父亲巧妙化解,最后承诺继续做正确的事情。
这种心理是‘孩子不急父母急’的根本原因,”徐博士说,“父母们自己的心理需求得不到满足,却把由此带来的心理压力转嫁给了孩子。”
但现在,李凌说,如果沟通到此为止,这对儿子绝对是一个伤害。他说,儿子其实在做绝大多数孩子都会做的事情——父母关系出现了问题,孩子想通过牺牲自己挽救这个关系。“孩子是善意的,”李凌说,“我那时不懂,误以为是威胁。但幸亏,我们的沟通没有到此为止。”
小刚的心理机制是投射,他最希望做一件事情,但自己得不到,就希望最爱的父母得到。他是将自己的愿望投射到了父母的身上。其实,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很多情况下也是投射,他们有种种心理需求,但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而是期望孩子能去实现。孩子是最爱的人,孩子实现了,就像是自己也实现了。“
当儿子收回“威胁”后,他百感交集,抱着儿子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对儿子道歉:“儿子,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和妈妈吵架,爸爸对不住你。”
回忆到这里,徐博士的泪水忍不住流下来。她说,小刚那么爱父母,他对父母“坐坐火车,坐坐轮船,你们去玩一玩吧……不要再那么辛苦了”的期望,其实是他自己最大的向往。他认为这是最好的事情,自己实现不了了,但希望自己最爱的父母去实现。
李凌说,这个道歉很重要,这会让儿子感受到,爸爸虽然没有接受他的错误做法,但接受了他的善意。
小学生小刚突然跳楼自杀。他留下遗书对爸爸妈妈说,他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他们的期望,累极了。爸爸妈妈常说,他们对他很失望,他不想让爸爸妈妈再失望,所以想到了死。自杀前,他砸碎了自己的储钱罐,把攒了几年的零花钱留给了爸爸妈妈。他说,他走了,爸爸妈妈不需要那么辛苦了,如果他留下的钱不够,爸爸妈妈可以加些钱,“坐坐火车,坐坐轮船,你们去玩一玩吧……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案例(二):女儿用生病平息了家庭冲突
听到这个最简单不过的问话,50多岁的徐博士突然哽咽起来,她忍着泪花讲了一个“每次必然让她流泪的真实故事”:
像这样的例子,在现实生活中数不胜数。伯特·海灵格说:“孩子是家庭的保护神。”当父母关系出现问题时,孩子主动去做一些自我伤害的事情,以拯救父母的关系。并且,他们自我牺牲的策略常取得成功:父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来,不再去理会他们自己的问题。而对于家庭,海灵格形容说,健康家庭宛如平地,孩子会成长为挺拔的大树,而有问题的家庭宛如悬崖,孩子会成长为奇形怪状的树。孩子这样做,目的只是为了保持家庭的平衡。
“请举一个例子,好吗?”我问道。
每个家庭都势必会产生一些问题,再完美的父母也会出现矛盾。那么,当孩子这个家庭的保护神在这种时候去做自我牺牲时,父母该怎样对待呢?
“家长希望孩子好,但常不知道该怎么做,”徐浩渊博士说,“最常见的是,他们不考虑孩子的心理需求,而是从自己的心理需求出发,为孩子设计人生。结果,他们出于爱心教育孩子,最后却发展出束缚孩子成长的非爱行为。”
李凌说,他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理解并接受孩子的善意,让他知道,爸爸妈妈懂他的意思。同时,又要告诉孩子,爸爸妈妈的问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关你的事情,“我们会努力解决,你要相信我们,你的牺牲行为对我们解决问题并没有帮助”。这样一来,孩子既感觉到了父母的理解,同时又明白他的牺牲行为是错误的,就会放弃这种错误的努力。
徐浩渊博士说,最简单的解释是,父母将自己的焦虑转嫁给了孩子。父母,尤其是妈妈,他们自己的成长停滞下来,对自己能否适应社会产生了巨大的焦虑,但他们不是通过自己的成长去解决问题,而是将希望更多地寄托在孩子身上,结果让孩子承受了双倍的压力。
但问题是,大多时候,父母的某一方为了在婚姻战争中得到盟友,会主动将孩子拉进问题的旋涡。
为什么父母们给孩子制造了这么大的压力?
小雨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清秀、聪明、懂事,在一所重点中学读高一,但她从初三起就有了一个毛病:不断洗手,一天一般洗上上百次,即便把手洗出血也无法停止。此外,她还失眠,学习成绩也不断下滑。
对此,广州某中学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高三班主任解释说,父母比孩子对学习更着急,是再平常不过的现象了。就她看来,父母们造成的压力一点也不比应试教育低。一直从事中小学教师培训工作的知名心理学家徐浩渊博士说,父母的压力远超过教师,是孩子们学习压力的主要来源。
小雨是在做家庭问题的保护神,只不过,她是被妈妈拉进来的。初三时,她妈妈怀疑爸爸有外遇,并不断向小雨倾诉自己的苦恼。这可能与小雨妈妈的承受能力有关。妈妈很小的时候,小雨的外公就去世了。
“怎么努力都达不到父母的期望,我累极了,真想哪一天离开这个世界。”
一开始,妈妈和爸爸闹得不可开交,但小雨病后,这场家庭战争暂时停止了,他们都转过来关注小雨。
迄今为止,我收到了数千封中学生的信,很多孩子提到了父母给的压力,上面几段话是最平常不过的片断了,还有多封信提到这样的话:
父母的冲突,孩子不必负责
…………
按照海灵格的说法,小雨妈妈的做法是“联结”。父母一方主动将孩子卷进他们的冲突,而他们这种不成熟的愿望一定会得逞。当碰到像小雨这样的来访者时,海灵格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父母的问题是父母的,他们不需要与父母“联结”在一起。
“爸爸是个工程师,他从不打我骂我,但我特别怕他。只要我的成绩不进步,他一看我就拉下脸来,整天整天不理我。光考高分不行,我必须有进步他才高兴,才会夸我奖励我。明年就要中考了,我担心极了,要是考砸了怎么办?天啊,我一想到爸爸的反应,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譬如,一个来访者告诉海灵格,他妈妈一直向他强调,她是因为他才不和他爸爸离婚的。对此,海灵格澄清说:这不关你的事……她并没有告诉你整个事件的全部真相,她留在你父亲身边,是因为她接受了自己行为的后果。她是为他们双方做这些的,你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决定和协议。
“妈妈快把我逼疯了,她整天唠叨,什么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哪所重点大学,什么你怎么学习成绩总不见起色,什么这次考试又因为马虎丢分了吧……我现在对学习厌倦透顶,一上课脑子里就回响着她的唠叨,根本学不下去。”
但同时,海灵格也建议来访者学会真正的尊重。他说:如果你能明白她接受了自己行为的后果,那才是对你父亲和母亲最大的尊重。
“如果不是为了父母,我早不读书了。”
如果父母关系出了问题,作为孩子,他们最好尊重父母直面他们自己的问题,而诱惑父母无视或扭曲问题,对整个家庭并无益处。当然,幼小的孩子是无法自己学会这一点的,但做父母的可以和孩子认真地做沟通,告诉他:他们理解他的爱,但同时希望他尊重他们自己的问题。并且,无论他们怎么处理自己的关系,仍然会一如既往地爱他。
“为了父母,我必须考上一流的大学。”
对孩子的自我牺牲精神,海灵格描述说:
别把焦虑转嫁给孩子
孩子们的爱是无限的……通过受苦而和自己的父母联结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如果一个母亲情绪低落,她的女儿会情绪低落。如果一个父亲酗酒,孩子也会不由自主地用某种方式模仿父亲的遭遇,可能会在生活中处处失败。但是,成熟的爱要求孩子逐渐放弃幼稚盲目的爱,学会像成人那样去爱。成熟的爱要求孩子们从家庭的牵连中释放自己,不再重复那些有害的事情。那么,他们就能实现父母对自己深层的期待与希望。孩子越好,父母也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