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科幻小说 > 银河边缘·奇境 > 第五章

第五章

这女人声音里有一股做作的味道,让贾里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感受到他了!噢,我感受到他本尊了!”

卫道者很赏识地拍了拍她的头,转向下一位。

又有一个女幸存者、两个孩子以及一个幸存者依次谦卑地走过卫道者菲拉面前,然后,光明觉醒仪式才迎来第一个响应。这响应来自一个年轻的女人。卫道者将笼在她面颊上的头发掠到一旁,将指尖刚刚一触在她的眼皮上,她便立刻狂喜大呼起来:

贾里德故意落在队伍最后面,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象那所谓的福祉降身,充其量不过是卫道者的手压在眼睛上带来的压迫感而已。相反,他尽量让自己接受这一切,好让自己参加第一次仪式的感受,不会因为长久以来的偏见而大打折扣。

“要有耐心,女儿。福祉降临在每一个坚定对抗黑暗的人身上。”

终于轮到他了,其他人都已经从集会区散去,只剩下他和卫道者。他低垂着头等着,听着菲拉严厉的表情。关于贾里德公然藐视屏障,给底层世界招致灾祸这件事上,卫道者的态度毫不隐讳。

那妇人咕哝着失望地回答了一声,走开了。

瘦骨嶙峋的双手探到了贾里德脸上。那双手从他的面颊摸索到他的眼睛,然后指甲按在下眼皮下面那处柔软的凹坑里。

“你感知到他了吗?”卫道者问道。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然后,卫道者施加的压力几乎让人疼痛起来。

他将圣球泡重新放回圣龛,面对众人,伸展开双臂。一位老妇人恭顺地走上前去站到他的面前,贾里德听到菲拉的双手开始进行最后的仪式。

“你感受到他了吗?!”他喝问道。

“因此,我们在如今这个复兴期所面临的精神挑战,”卫道者归入正题,“是个人的挑战。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不弥补自己的过失,可以料想得到,将幸存者从自己面前驱逐的光明无上士,会用他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所有幸存者彻底毁灭!”

但贾里德只是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两轮模糊不清的半环状寂静之声在他的脑海里舞动起来。他感受到的位置并非是卫道者施以压力的地方,而是靠近他眼球上部的什么地方!这所谓的福祉,和他两次遭遇怪物时的感觉一般无二!

贾里德垂下了头,意识到对于这番谴责指向谁,周围人人心知肚明。

光明士是否注定要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本尊?如果是这样,那为何要让他在接近双生魔的时候,以一种稍显不同的方式意识到无上士的存在?如果光明是善,那为何光明本尊还要有邪恶的生物辅佐?

卫道者继续前进,身形不住摇晃,口中念念有词:“总有人否认光明曾安居于这件遗迹之中。可如今,触怒无上士所带来的天谴,已然降临在他们身上!”

贾里德压抑住这些亵渎神灵的念头,将它们连同勾起它们的那些记忆一同驱出脑海。

但是他没敢再往下想。难道不就是自己的好奇心——对于球泡,对于其他很多东西的好奇心——让这世界陷入了如今的困境吗?

他沉醉于这感受之中,倾听着那些舞动的圆环。它们在卫道者不住变化的指甲压力下忽而鲜艳,忽而黯淡。

他颇不情愿地把手伸出去,触摸到了它那冰冷、圆润的表面。除了大小比例相差巨大,它与怪物掉落在上层世界那件东西里那小小的球泡别无二致。而且他怀疑……

“你感受到他了吗?”

他走到贾里德跟前停下脚步,声音一沉,其中的热情却并未减弱半分:“这世间的一切之中,我们的圣球泡是仅存的、曾与光明密不可分的事物。感受一下吧。”贾里德稍一犹豫,却听他厉声喝道,“感受一下!”

“我感受到了。”贾里德颤声应道。

贾里德确信,就算卫道者不是底层世界最憔悴瘦削的人,那他至少也离这个目标不远了。中央投声器从他的身体上反射出回声,清晰勾勒出他皮肤下突起的嶙峋骨骼。他的胡须少得可怜,勉强能听到几根。但是在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上,最引人注耳的却是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眼皮紧紧合在一起,让人不由得寻思,那双眼睛是否从未睁开过。

“我本不期望你会如此,”对方的话语中略带失望,“但是我很高兴,你还是有救的。”

“感触一下这圣球泡,”他劝诫众人道,“追随美德之路,领悟其精髓。让我们唾弃那黑暗。只有与邪恶决裂,我们才能尽忠于我们作为幸存者的义务,并前瞻那伟大的时刻,听到我们与光明无上士重新归于大一统的日子!”

他放下手,走到圣球泡龛下的石台上坐下,声音不再那么严厉:“我们在这里往往听不到你,贾里德。你父亲对此忧心忡忡,而我很理解他。终有一个时段,这个世界的命运将会掌握在你手中。那是一双善良的手吗?”

卫道者菲拉在他们中间游走着,他握于胸前的那件东西清晰地反射着他讲话的声音:

贾里德在台子上坐下来,脑袋耷拉着。“我感受到他了,”他不住低声呢喃,“我感受到他本尊了。”

那个女人斥责道:“安静,听卫道者的话。”

“你当然感受到了,孩子。”卫道者同情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臂,“你本可以早早感受到的,你很清楚。那样的话,对于你来说事情也就不同了……也许,对于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他站在教众边缘。这些孕育期以来,他参加大典仪式从来都是早早退场,这一直让卫道者和幸存者们十分不满。此时,他听到附近一个耳音敏锐的小孩紧紧抓着母亲的手臂说:“是贾里德,妈妈!是贾里德·芬顿!”听到这话,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导致了热泉干涸吗?”

头三口泉眼干涸之后,重生大典也曾隆重地上演过,却并未奏效。念及于此,贾里德一挑隔帘,走向集会区,也加入了仪式。这对于他少得可怜的宗教热情来说,算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

“除了违反屏障的禁忌,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情会触怒无上士。”

洞室之外,光明祷的第一句颂词打破了笼罩着这个世界的寂静。卫道者那充满激情的声音,透着无比的敬意响了起来。他高声念颂着经文,信众的吟唱更为克制一些,却不失谦恭虔诚。

贾里德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我能做什么?” 

首席幸存者温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相信,一等到七个时段的冥想期过去,你就将做好返回上层去的准备了。”

“你可以赎罪。然后我们将听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错。我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你不明白。可能不止是违反屏障禁忌!我曾想过,光明士也许并非无上,他……”

“这就行,大有裨益。”首席幸存者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我有个想法,用不了多久,就需要上层世界大力伸出援手了。你当然明白,对于决意仪式你没有太多选择。在这种局面下,这场联姻不可能是不明智的。”

“我很理解,孩子。你自有你的困惑,就像时不时会出现的那种幸存者一样。但是记住……长远来看,一个人不会因为他的多疑而被下定论。一个重新皈依的幸存者才是真正忠贞的,他终将与自己的不忠决裂。”

“我觉得已经考虑周全了。”

“忠贞,您是否认为我能找到其真正的意义?”

“你又是怎么考虑决意联姻仪式的?”

“我肯定你能……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如此一番交谈。我心中毫不怀疑,等你的时代到来,我们与光明大一统的誓言必将实现,你将为此做好准备。”

“针对热泉的情况,我们要怎么办?”贾里德最后问道。

卫道者伸出自己的耳朵,仿佛在倾听着无限的未来。“那将是多么美妙的时代啊,贾里德……光明在我们身边无处不在,抚摸着每一件事物,与无上士亲密无间,人类从他身上获得万物的真理。而黑暗将完全消失。”

那就是吗哪植物。

这个时段剩下的时间,贾里德都躲在自己的洞室里,然而他的心思根本没有在联姻这件事上。相反,他重新审视着自己新的信仰,小心翼翼不去勾起任何可能冒犯无上士的念头。

“但是光明的植物并不完美。我们种下的吗哪树,似乎必然是一种失去了优雅的树冠、不会沉吟低语的东西——相反,它们生长出无数粗笨的触手,深深扎根在沸腾井里。它们从那里汲取来自水中的热能量,并将我们的世界和通道里的污浊空气,通过肥料的元素加以转化,生成纤维和块茎,生出果实和新鲜空气。”

在独处的时间里,他下定决心放弃对于黑暗与光明的寻觅,并对此绝不反悔。他横下心,发誓再也不越过屏障。

“依照天堂里的光明士所创造的神奇植物,我们仿造出了吗哪树——但是仿造得实在很差。光明士所创造的那些植物,冠着无数姿态优雅、缀满碎花的饰物悬垂而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它们与无上士畅谈的时候,发出窸窣的低语声。它们啜饮着他的精华,将其善加利用,令它们饮下的甘泉、松软的土壤,还有人类和动物呼出的气糅合在一起,然后将其为人类和动物转化成食物和纯净的空气。

新的信念牢牢扎下根来,他倍感轻松,一切都会好的——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这一切看似如此理所当然,即使是十二口干涸的泉水重新喷涌,他也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就仿佛是他和光明立下了一份盟约。

现在,他几乎是苦涩地回忆起父亲很多个孕育期之前的声音,当时他所背诵的一段传说,此时在贾里德心里有了从未体味到过的深意:

当首席幸存者进来的时候,他仍在反复审视自己的决心。“卫道者刚刚告诉我说,你听到了他,儿子。”

想着人们对于吗哪植物无以复加的依赖,贾里德心里久久无法摆脱那种强烈的无助感。确实,它们就矗立在幸存者与死亡之间,为人类和牲畜一视同仁地提供着食物、浓郁的果汁,以及让女人捻线制衣、搓成绳索、编织渔网的纤维。它的果壳劈成两半能用作容器,茎秆晾干晾透还可以削制成长矛或是箭。

“我听到很多之前不曾听到的东西。”最令人期待的话语融化了父亲脸上的线条,那张脸露出一副笑容,散发出带着赞许和骄傲的暖意。

首席幸存者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那里,呼吸沉重。不需要叩石也听得出他有多沮丧,也听得出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期待你说出这番话已经很久了,贾里德。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没有多少别的方法——要知道,在通道里飞舞的恶灵蝙蝠比以往更多了。”

“什么计划?”

“那就用别的方法来弥补差距。”

“这个世界应该有年轻的、富有活力的领导者。在泉水干涸之前,我就已经毫无应对之机了。面对这样的挑战,我们更加需要一位年轻领导者的胆识和魄力。”

“减少任何一小部分潜在的生存资源,都是极为残酷的事实。如果用公式好好算算,你就该听得出来,在少了九口热泉的情况下,我们就只能供应三十四头牛,而不是四十头。其他所有的禽畜都要相应减少。长远来看,这就意味着生活在这里的人要减少十七个。”

“你想让我成为首席幸存者?”

“但那只是一小部分……”

“越快越好。那要予以充分的准备。不过我会尽我所能给予你帮助。”

“你自己琢磨吧。每一口热泉滋养一百二十五株吗哪植物,顶多了。九口沸腾井干涸,那就是将近一千两百株。”

在六个时段之前,这事儿贾里德连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似乎只是将他决意挑起的担子加上了些许砝码,便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中的一些人将无法生存’?”

“我没听到任何辩驳。”首席幸存者心情舒畅地说道。

贾里德正打算好言安慰父亲一番,但是突然间,他心里冒出一些念头,挥之不去。这是否也是他激怒原始世界的怪物所带来的惩罚?上层世界和底层世界的热泉接二连三干涸,邪恶的东西越过屏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触怒了光明无上士,从而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报复,不是吗?

“你不会听到的。如果这就是您所期望的,那就绝不会有任何反对。”

“你没听懂这件事的严重性吗?我们这里存在着一种严格而微妙的平衡。发生的这些事情,也许意味着我们中的一些人将无法生存!”

“太好了!再过两个时段,我要告诉你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当你从上层世界返回的时候,我们将开始正式训练。”

贾里德耸耸肩,“那我们就只能不依靠它们来生活了。”

“长老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可另外那三口早就干涸的热泉,根本就没有重新涌出过水来。我担心它们是永远干涸了。”

“在听到你和卫道者之间的谈话之后,他们就完全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了。”

“也许泉水会重新喷涌出来。”

接下来的那个时段一早——甚至连中央投声器还尚未开启呢——贾里德就在睡梦中被人粗暴地晃醒了。

在父子俩那间用隔帘遮蔽的私人洞室里,首席幸存者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现在的情况很严峻,贾里德!”

“快醒醒!出大事了!”

“向光明发誓,我倒宁愿是他们。”

是长老埃弗里曼。不管出了什么事,对他来说一定很严重,不然他不会这么贸然闯进私人洞室。

贾里德松了口气,“噢,我还以为是恶灵蝙蝠,或是炁刜者。”

贾里德一挺身蹿到地下,他察觉到旁边石铺上的哥哥在梦中身子一颤。“怎么了?”他问道。

“刚刚我们又有九口热泉干涸了。”首席幸存者带路朝他们的洞厅走去。

“是首席幸存者!”埃弗里曼向出口跑去,“来啊——快!”

待他走后,贾里德问道:“出什么事了?”

贾里德随着他奔了出去,同时听到洛梅尔正醒转过来,而父亲的石铺是空的。他在世界入口附近赶上了长老,“我们要去哪儿?”

哈弗迪告退,说是要去听听长老麦克斯威尔是否有什么办法来应付这种局面。

但埃弗里曼只是喘着粗气。他一呼一吸大口喘气的声音,被他那垂在脸前不住抖动的头发扰得七零八落。

但是对方已经发觉了贾里德。“所以,你中断冥想了?”他聆听着,说,“我看这样也无大碍。”

不只是这位长老行为怪异,聚集的人群也一小撮一小撮地聚集,正不安地议论着什么,话语中流露出难以压抑的焦虑。贾里德听到还有几个人正朝着入口跑去,他们显然一听到有事情发生就从梦中起来了。

“嗯?什么?我是说,这样的事你能怎么办?”

“是首席幸存者!”埃弗里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我们一早出去散步,他正谈到如何让你接过他的位置。我们经过入口时……”他脚下一绊,贾里德一头撞进他双臂乱舞的怀里。

“至少到决定好我们该怎么应对这件事情的时候。”首席幸存者郁郁地答道。

有人打开了中央投声器,这个世界毫微毕现地呈现在了耳朵里,贾里德迅速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具体方位。这片声影中,洛梅尔正迈着沉重的步子从他们身后跑上来。

“你指望把那个秘密隐藏多久?”哈弗迪问道。

长老埃弗里曼平复了一下呼吸,“太可怕了!那东西就从通道里冲了出来,浑身上下飘忽不定,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你父亲和我只能站在那里,吓得目瞪口呆……”

人们全都离开了居住区,于是他也决定暂时中断闭关冥想。他起身跟在他们后面一路过去。但是走到半路,他发现中央投声器投射出首席幸存者和长老哈弗迪的身影,他们正朝他走来。

怪物的气味仍然弥漫在空气里。循着它,贾里德冲了出去。

回来之后的第四个时段,外面世界里的一阵骚乱让他从冥想中警醒过来。起先他以为是怪物来到底层世界了,但涌向种植园的人流中,并没有多少惊恐的声音。

“然后是一种嗤嗤声,”埃弗里曼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落在了后边,“首席幸存者就在原地跌倒了。他无法动弹……甚至那东西过来抓他的时候,他都一动不动!”

他有些心神不定,因为他并没有向首席幸存者说起怪物侵袭上层世界的事情。那只会让人重新提起他前往原始世界,并受到惩戒的经历。

贾里德赶到入口处,用胳膊肘推开几个议论纷纷的幸存者。

每当心思萦绕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他就知道自己并没有聚精会神地在进行联姻冥想。不过他设想着在种种特殊的条件下,潜藏在这门联姻里的各种可能。

通道里的气味更加刺鼻了,通往原始世界方向那种味道也愈加浓烈。首席幸存者熟悉的气味混杂其中。似乎有一团恶臭就聚在左近。贾里德耸着鼻子一路追踪,走到那处地方,捡到一块软软的、毫无生气的东西。

顺着这条思路,他自然而然地开始思考起炁刜的本质属性。那是什么样的一种魔力,能够让人在一片寂静之中,在没有气味的时候,知晓和掌握事物的位置?或者说,类似于他幻想中的小倾听者,是不是炁刜者能够听到某种无声的声音?不论物体是否有生命,都会发出这种声音?然而他又突然想起,他们炁刜到的根本不是声音,而是热量。

那东西大约有他的手掌两倍那么大,感觉像是吗哪布。只是这种织物无比精致,而且每个角上都坠饰着同样材质的丝带。

如果谏官胆敢那么干,自己可以随时揭露她的真面目。可这样一来,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不管怎样,事实是她认为他也是炁刜者,而这造成了一种有趣的局面,他倒是很想听听,事情究竟会怎样发展下去。

这是必须深入研究的东西。不过上边也浸透了怪物的味道,他要是把这东西带回世界,肯定会引起骚动。于是他把它放回地上,拨了些土盖在上面,并把这个地方牢牢记在心里。

就这一点来说,其实不无一种讽刺的意味。洛伦兹——他一直在捕杀炁刜者。可从始至终就有一个炁刜者在他耳根子底下!就贾里德的考量来看,如果这位谏官打算将他指认为炁刜者,那么,黛拉就是驳斥这种指控的现成力证。

返回的路上,他差点跟顺着通道一路摸索而来的哥哥撞个满怀。

接下来的几个时段里,贾里德一直待在自己那间垂着厚厚的隔帘、寂静无声的洞厅里冥想,他并没有真正去考虑这些正事。他想着黛拉——不过,却并非在考虑通常意义上的联姻。他更为关注她身为炁刜者的这件事。她怎么能将这个事实隐藏如此之久?她又有什么意图?

“听起来,你要比预期更早地当上首席幸存者了。”洛梅尔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嫉妒。

严苛的自律是闭关冥想的规矩。如此至关重要的决定当然需要再三斟酌。一旦选择联姻,则意味着将得到一整套幸存者资格——既是责任,也是义务。一个致力于此的人,还必须投身于繁育和培养后代的义务之中。

Copyright? 1961 by Daniel F. Galou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