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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宇宙 02

一阵沉思,台子周围悄然无声。不过,贾里德冲口而出的这句话让他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为吃惊。一个想法如洪水激流般涌了出来,他有了一种顿悟感。

“当然不是我!最早那三口热泉干涸的时候,我还不曾越过屏障呢!”

“你们不明白吗?”他紧张地倾身依靠在台面上,让轻便式投声器将他脸上的真挚清晰地投射给每个人。“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是因为我越过屏障!上层世界也正经历同样的麻烦!他们失去了一些沸腾井,在我前往原始世界之前,他们的一个幸存者早就失踪了!”

“问题是,”哈弗迪又道,“到底是不是你引发了这一切?”

“如果你早一点把这事儿告诉我们,”埃弗里曼挖苦道,“我们或许还能相信这些。”

“坐下,孩子。”麦克斯威尔赶忙说道,“长老埃弗里曼是说,尽管我们不得不让你成为首席幸存者,但如果我们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那就没什么能让我们将你撤职。”

“之前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那些事情发生后越过屏障的。而且,如果我真的告诉你们这些事情,你们只会更加认定我要受到谴责。”

贾里德一下子蹦了起来,“如果这是要将我撤……”

“嗯?”哈弗迪插口道,“我们怎么知道你所说的上层世界也有麻烦是真的呢?”

“有人认为你应该受到谴责。”埃弗里曼不自然地说。

“让官方扈从去问问好了,等他们带我回到上面去的时候。”

“不,我不这么认为。”为何要归咎于自己?

贾里德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深陷辐射的境地脱了身的幸存者。他已经挣脱了迷信的枷锁,那种迷信本会让恐惧的阴影笼罩他的余生。

“自那以后发生了很多事,”幸存者麦克斯威尔提醒大家,“我们失去了一些热泉,一个怪物劫走了首席幸存者。你是否认为你要为这些不幸受到谴责?”

他的解脱感漫无边际地弥散开来——他前往原始世界追寻黑暗与光明的旅行,并没有令无上士的权威受到贬损,招致报复。知道了这一点,意味着那种探索无须如此急迫地终止。当然,他也不必像自己曾经计划的那样,迫切地致力于此——因为他目前身负首席幸存者的重任,而且联姻之事还悬而未决。不过,至少他迟早还能继续探索下去。

贾里德努力清了清喉咙,但喉咙还是难受得要命,“没错,我去过那里。”

那团压抑了他许多时段的郁郁之气被这股新生的激情消融了。若不是他的喉咙又有些不爽,他准会高声大叫起来。

“嗯?怎么?”长老哈弗迪问道,“你是说,你在原始世界没听到有怪物你去过那里,不是吗?”

他打了个嚏喷,脑袋一跳一跳地疼。

他决定耍一点小聪明:“我不是十分确定我听到过怪物。你们知道,幻觉是会消失的。”让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与那种生物的遭遇上毫无意义。他也听不出把侵袭上层世界的那种东西告诉人们会有什么好处。

没一会儿,长老麦克斯威尔也打起了喷嚏,然后抽了抽鼻子。

不过事与愿违,只有长老埃弗里曼问出了一个简单而直接的问题:“好吧,贾里德——应该是幸存者大人——你已经听到这些不同的描述了。与你在原始世界所遭遇的怪物相比,他们所说如何?”

猛然间,外面的世界一阵骚动,贾里德捕捉到一丝怪物的恶臭,立刻紧张起来。

嘿!他心中又开始亵渎神明啦,他暗自预备着再次迎接无上士的怒火。

有人冲进洞厅安慰众人说:“别紧张这股气味,”是洛梅尔的声音,“这是我手里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是怪物劫走首席幸存者时丢下的。”

既然在神与魔之间,眼睛似乎是一个相通的因素,他十分不安地自问:光明是否会以某种邪恶的方式与怪物勾结在一起?

轻便式投声器在他哥哥手里那件东西上产生的回音让贾里德一惊。那正是他埋在通道里的那块布。洛梅尔正在收紧绊腿索。贾里德静候着他把自己拽倒的那一下。

但这一切又蕴藏着何种意义呢?如果眼睛是为了感受光明而存在的,为何它们又能感受到怪物的邪恶?这灵光乍现的念头令他既兴奋又迷茫,与此同时又有些懊恼,因为这灵感目前得不到任何答案。

长老们花了些时间研究这块散发着臭气的东西,麦克斯威尔问道:“你从哪儿弄到这东西的?”

是否就跟自己曾经猜测的一样——寂静之声可能以某种方式与眼睛产生关联?只要眼睛是睁开的,就能感受得到?现在,他回想起自己的眼睛在光明觉醒仪式上的反应有多么怪异了。古怪的环状噪音似乎清晰地在他眼皮里面舞动,不是吗?

“我听到贾里德把它藏起来了。我就把它挖了出来。”

那个男孩是喜欢睁眼的那种类型。贾里德自己也是常常睁眼的。还有三个证人也是一样。而他们这些人全都感受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观!

“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不……没什么。”贾里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问他啰。”但不等麦克斯威尔开口,洛梅尔又说,“我想他是在给怪物打掩护。可别误会。贾里德确实是我弟弟,但底层世界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因此我才会揭露这个阴谋。”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埃弗里曼问道,由于询问被打断,他的脸上流露出十分的不满。

“太荒谬了……”贾里德嚷道。

正如他所预料——这个孩子大睁着双眼!

“嗯?什么?”哈弗迪插口道,“阴谋?什么阴谋?你弟弟为什么要跟怪物同谋?他怎么会跟它一路?”

这个孩子的脑袋已经转向了埃弗里曼,贾里德听不到他的面部细节。但是突然之间他心头一震——他应该去确认一下这个男孩的面部特征!于是他绕过台子,抓住男孩的双肩一转,让他的面孔全然暴露在轻便式投声器之下。

“他曾经偷偷溜出去,到原始世界跟它碰面了,不是吗?”

“那就像是无数疯狂的喊叫声持续不断地轰在我的脸上。当我用手捂住耳朵,还是一直都能听到。”

回音只勾勒出垂在洛梅尔脸上的头发,但贾里德知道这层面纱下面隐藏着笑容。早些年间,每一次绊腿索的花招得逞之后,洛梅尔就总是那样一副笑容。

“那么你如何描述这种……感觉?”长老埃弗里曼补完了问题。

“我藏起那块布,”他开口说道,“是因为……”

这位证人是一个少年,他的那股兴奋劲儿无疑表明他听到了那种难以解释的声音。

但是哈弗迪正执着地接着问:“他跟怪物共谋又能得到什么?”

他猛地打了个大嚏喷,脑瓜都被震得往后甩去,这让埃弗里曼责怪地住了声,他的问题正问到一半。

绊腿索还要再拽一下。“他现在成为首席幸存者了,不是吗?”洛梅尔笑着提醒大家。

然后,第三种可能性悄然浮现出来:假设他对于光明和黑暗的看法没错,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物。假设,在他追寻这两者的过程中,他几乎就要解开一个极为重要的事实了。再假设,那种怪物,假定它们不愿让他成功,并且意识到他距离真相已经非常接近……那么,难道它们不会尽其所能地前来阻挠他吗?

贾里德扑了出去,但是两位长老止住了他的势头。“这个样子发作,”埃弗里曼恳切地说,“只会让指控显得更加合理。”

更重要的是,就目前的进展而言,贾里德的内心越来越动摇。他不再那么确信,那种怪物一定就是对他违反屏障禁忌的惩罚。那种可怖的威吓并没有随着他虔诚的赎罪而结束,这也许只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光明士不会接受任何忏悔;要么,干脆就直说吧,并非是因为他前往原始世界才激怒了怪物。

贾里德在台子前面放松下来。“我藏起那块布,是因为我想过些时候再去研究它。在我尚未弄清楚答案之前——就是目前我被逼着作答的这些答案——我不能就那样把它带进我们的世界。”

这会儿,听询会议已经连续进行了两个时段,有些令人乏味了。说到底,证人无非就是两种情况——听到那种超自然声音的,和没听到的。

“这解释很合理。”埃弗里曼喃喃道,“那么,这东西又跟怪物的阴谋有什么关系?”

埃弗里曼让这位证人退下,又叫上来一位。

“如果怪物绑架了一个炁刜者,你还会说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吗?”

贾里德清了清喉咙,咽了咽口水,感觉很难受。他不住地咳嗽,不停地揉着脖子,自己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对你个人来讲,不会。”

麦特卡尔夫长发掩面。埃弗里曼也是,还有两个证人也是。而且贾里德记得,这四人中没有一个能感受到那种心灵感应般的无声咆哮。甚至在上层世界里,长发掩面的人也都听不到怪物发出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无声的音声。

他告诉了他们上层世界被两个怪物入侵的事情。

“我没听到什么无声之声,就是其他一些人之前声称听到的那种。”

“那你之前为何什么都没说?”待他讲完之后,埃弗里曼有些愤愤不平地问。

“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同样的理由——那时候我尚未意识到这一切并非我的责任。”

“没有。我离得太远了。”

过了一会儿,麦克斯威尔警告他道:“我们必须核查一下炁刜者被怪物劫走的事情。”

“你听到它的面孔了吗?”埃弗里曼问道。

“如果你们发现我在撒谎,尽可以判处我去惩戒井,多久都行。”

这位证人的脑袋惶恐地晃来晃去。他长发掩面,发绺的摆动让贾里德想起原始世界怪物那不断颤动的肉体。

埃弗里曼站起身来,“我想,这次听询会已经占用了这个时段太久的时间。”

“我搞不清。那玩意儿的尺寸跟人差不多,我觉得是这样。”

“听询会?真是没事找事!”贾里德诅咒道,“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理,当务之急是出发去找首席幸存者!”

“那听上去像什么?”

“现在别急,”哈弗迪安抚他道,“我们可不想鲁莽行事。我们要对付的可能就是钴魔和锶魔。”

“我听到的声音不是十分清晰,”他带着歉意开口道,“我正要从种植园出来,当时听到您和首席幸存者都在大喊。我从你们的叫声所产生的回音中分辨出一些东西。”

“你不去找它,它也还是会回来找你的!”

一个身形瘦削、神色紧张的男子走上前来,站到了台子边。明显听得出,他的手指绞在一起不安地扭动着,不住地张开又握住。

“我们已经安排卫士严密把守入口了,还有卫道者进行驱魔,你大可放心。”

“我认为咱们要先听听幸存者麦特卡尔夫怎么说,”长老埃弗里曼说,“他将要告诉大家他听到了什么。”

这就是盲目迷信导致的愚蠢。但贾里德心中想的,却是他无力使他们摆脱这种桎梏。

一个轻便式投声器设置好了,贾里德在会议石台前找到自己的位置,全神贯注地听着咔咔声,洞室里的众人让声音产生着变化。全体长老各自就座,所有的证人列立一旁。

这个时段晚些时候,他回到了芬顿洞厅忙活一个方案——在幸存者和牲畜之间重新分配剩余的吗哪果。他弓身在沙箱上,把书写区抹平,用他的尖笔重新写起来。但是一个大喷嚏把沙面又给扫平了,他恼怒地把笔扔到一边。

就是这个了——套在他脚踝上的绳套开始收紧了。洛梅尔打算提醒所有人,别忘了贾里德曾违反过屏障禁忌。绳子要先松一松,然后才会猛地收紧。他厉声否定道:“我可不知道。”然后跟在最后一个现场证人的后面进了理事洞厅。

他把箱子推到一旁,把头搁在了台面上。不单单因为鼻子总是抽个不停让他静不下心,他还感到自己的脑袋有些热烘烘的直冒汗,昏昏沉沉。他以前发过烧,但不像这样。他也没听说曾经有人得过这样的病。

“你有没有想过,”洛梅尔继续说着,还刻意提高了声音,“劫走首席幸存者的那些怪物,就是你在原始世界里听到的那种东西?”

他让自己的思绪远离身体上的不适,转而去思考那仍然让他难以置信的问题——还没有神灵挡在他探寻光明的路途上,这让他感到愉快而舒畅。怪物对于他追寻光明与黑暗十分不满。但是他可以对它们加以防御——如果他能找到办法,避过怪物那种让人昏睡的力量。

尽管就职典礼中断了听询会议,可这跟贾里德无关。那是由长老安排的,他们此时正鱼贯回到了理事洞厅里。这件事情无疑会引发微妙的反应。有那么一会儿,贾里德几乎能听到抽动绊腿索时发出的那种熟悉的窸窣声。

还有件事也很吊人胃口,怎么似乎每件事都趋向于某种复杂而难解的模式呢?而且其中又交织着许多看似具象却又缥缈的东西。眼睛与光明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隐秘关系?光明与黑暗,黑暗与原始世界,原始世界与辐射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这关联显然涉及双生魔,然后,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眼睛与光明和黑暗之间的关系上。

“我没说这事儿轻松。”洛梅尔心中的嫉妒溢于言表,“当然了,第一个挑战就是完成听询会议。”

他发现自己又回忆起了赛卢斯,那个思考者,他终日在世界另一头、他自己的那个洞厅里冥想。他记起在几个孕育期之前,他听到那位老人发表了某种关于黑暗的新颖解读。也许就是那些哲学性解读提出了寻觅黑暗——还有光明——是首当其冲的要事。贾里德知道,自己必须再跟思考者谈谈,越快越好。

“我将需要鼎力相助,”贾里德坦诚道,“这可不轻松。”

门帘一分,玛尼进来了,幸存者新成员之一。

洛梅尔是最后一个。他开玩笑般地说:“这下可有好玩儿的了。”尽管这话并不像听上去那么轻松,可这话也没透出更多的意味。他笼在脸上的头发模糊了他的表情,从回声中无法判断他的言下之意。

“这才首席了多大一会儿啊,”他责怪似的说道,“你就给自己整出这么一大堆麻烦来——在长老面前胡言乱语一通,还说要追踪怪物。”

就职仪式结束了,他继续留在理事洞厅,走过场地跟众人一一握手。

贾里德笑了,“我猜我应该管好自己这张嘴。”

念到最后,贾里德打了个喷嚏。

玛尼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在台子上,又打了个嚏喷,“卫道者听到这事儿后可是大发雷霆。他说现在自己十分确信,洛梅尔才是更好的首席人选。”

“‘我要让自己投身于,’”卫道者继续说着,“‘所有人之所需,他们都以我为依靠,我将尽我所能掀开黑暗之幕——光明佑我!’”

“在我搞明白热泉危机的来龙去脉之后,我会让他心服口服的。”

贾里德努力念着誓词,念的时候不住地抽鼻子。

“他认定,你在听询会议中的一举一动都证实你并没有想要赎罪。他预言说,这个世界将会更加不幸。”

“跟着我念。”菲拉庄重地说,“‘我发誓,我将全心全意迎接生存的挑战,不只是为了我本人,更是为了底层世界每一个人的利益。’”

仿佛在暗示着卫道者菲拉的预言将要应验,哀伤的声音已经透过隔帘传了进来。

有人向前轻轻推了他一把,他发觉自己站在了卫道者面前。

贾里德猛地冲到门外,拦住一个跑过的人:“怎么一下子这么乱?”

贾里德焦躁地听着把守严密的入口方向。还有一个原因令他无法越过屏障去找寻父亲,因为那只会惹恼诸位长老,惹得他们对自己落井下石,他们会推举洛梅尔成为首席幸存者,而后者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混乱。

“河流!河流正在干涸!”

“我们尚无法将新任首席幸存者的高闻远聆和聪明智慧与其先父相提并论。然而,当务之急又有什么比经过深入考量、拥立他的继任者更加迫在眉睫的事务呢?”

甚至还没等他跑到岸边,中央投声器的敲击声便已将形势描绘得清清楚楚:河流的水位远低于正常水平,使得液体表面轻柔的反射声完全隐没在了空荡荡的河道所产生的回声之中。只有那些以前从未露出过水面的岩石周围,传来微弱的汩汩声。

他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这让幸存者埃弗里曼有些不快,演说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下去:

主入口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贾里德脚下不停,赶忙转过方向。

首席幸存者永远离开了人类的世界,这令贾里德悲痛万分。过去两个时段的某些时候,他强行压抑着一头扎进通道里的冲动,暗自希望父亲的离去只是暂时的,只是为了检验他的忏悔有多么真心。而他之所以没有去全力追踪怪物,还有一个更为实际的缘由,那就是长老们早早就安排卫士守住了入口。

中央投声器正在他背后,他对于前方的情形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把守在通道口的卫士已经乱成了一团。

而就算是他本人,对于长老的发言也颇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中满是苦楚。光明士打破盟约倒也罢了,可他居然选择了如此无情无义、毫无怜悯的一种手段。

“怪物!怪物!”有人在那边不住地喊着。

贾里德在他身后站着,也在这一片寂静中听着。听到四下只有众人紧张而细微的呼吸声,他颇松了口气。这安静是因为众人内心的不安,并非出于对就职典礼的尊重。

与此同时,整个隧道里猛然响起了怪物那种寂静之声的轰鸣,贾里德赶忙稳住心神。他感受到的那种感观就像是福祉降身之感又被增强了一千倍。但是没有一丁点儿他在光明觉醒仪式中产生的那种模糊的、一圈一圈的无声之声浮现在他的眼球上。相反,那种刺耳的寂静倒像是一种孤立的、与人无关的事物——与他自己身体的任何部分都不相干,只与隧道口遥相呼应。

幸存者埃弗里曼作为资深长老发表的演说至此告一段落。他停下声,听了听众人的反应。

还不止于此。无声之声倾泻了出来,很像是真正的声音,漫散到许多事物上——穹顶、他右侧的墙壁、入口旁边悬垂的钟乳石。

第六章

“……因此,我们衷心臣服于新的领导者,同时也谦卑地祈求光明无上士予以指引。”

重新迈步向前的时候,他将双手挡在了面前。那缥缈的福祉之感的轰鸣立刻离他而去。那么,这足以证实一点:确实是怪物发出的那种怪异的东西,让他的眼睛遭受了诡异的压力。

《银河边缘》第一辑《奇境》登载了《黑暗宇宙》的前五章,本辑请继续欣赏这部作品的第六至十一章。

他不再理会混乱的感观,而是集中精神听着前方的回声。入口处没有怪物。几次心跳之前还在那儿的那个怪物不在了,只有气味还在萦绕。而且他的耳朵分辨出隧道的地面上有管状的东西。即便离得还远,他也能听出那东西跟黛拉在上层世界发现的那个很相像。

1951年,伽卢耶在《想象力》杂志发表了自己的处女作,之后陆续在《银河》《奇幻与科幻小说》杂志发表作品。代表作:《十三层空间》,1999年被改编为电影《异次元骇客》;《黑暗宇宙》,1961年获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提名,只因作者本人的一票之差惜败于罗伯特·海因莱因的《异乡异客》。2007年,伽卢耶获得“考德维纳·史密斯再发现奖”,这是一项只授予早已过世、写下名篇,却在生前未受足够赏识的作家的文学奖项。

就在他到达入口处的时候,一名卫士举起一块石头,朝着那根管子冲了过去。

作者丹尼尔·F.伽卢耶(1920—1976), 1920年出生于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从路易斯安那州大学毕业之后,伽卢耶曾在多家报纸做通讯员。二战期间,他在海军服役时成为一名空军试飞员,而且是首批火箭飞机飞行员之一。战后,伽卢耶在一家报社当记者。

“不!别砸!”贾里德大喊一声。

华龙译

卫兵已然抛出了石头。

[美]丹尼尔·F. 伽卢耶 Daniel F. Galouye著

贾里德放开手,让眼睛重新裸露出来,他弯腰去摸那东西的残骸。它很温热,他拿起那东西晃了晃,哐啷啷一阵作响。

 DARK UNIVERSE 02. 

他也注意到,那种刺耳的寂静无迹可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