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李世谊的面容也变得飘渺不少。
“人总是要重新开始的,比如开始抽烟,比如放弃你。”
“很多时候,我刻意去寻找关于你的记忆,可每次想到的,眼前看到的,都不是现在的你。我这么说也许你听不懂,穆凝雪,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看到很久之前的你……”
穆凝雪面无表情,声音也是淡淡的:“你原来不抽烟的。”
李世谊的声音有些沙哑,忧伤的表情跟平时完全不同。
微微俯身,李世谊从随性的手包里拿出一颗烟,放在嘴边点燃。
漆黑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烟雾的笼罩下,穆凝雪似乎看到了李世谊眼眸中的水雾。
李世谊扬起嘴角:“我都不知道,我竟是这么无能,竟让身边的女人如此不幸福。很奇怪,对于你的记忆,我越来越模糊,反倒是午夜梦回,会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紧紧握着娇拳,纵然她现在很想直接扑到他的怀里,但也必须要忍住。
穆凝雪侧过脸去,眼眶瞬间红润。
李世谊身边的危机依然存在,跟他在一起,只会让他处在更危险的境地中。
“如果过去我伤害过你,我向你道歉。”他苦涩的笑了笑:“真是奇怪,就算你这样说,我也并不恨你。”
她不能再让李世谊冒险了,一丁点都不可以!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可以放我走了吗?”穆凝雪忍住哽咽。
微微定了定思绪,穆凝雪突然轻笑道:“看来你的精神有点问题,这些话你不应该跟我说,应该对你的心理医生说。”
他握紧方向盘,脸色越发的阴沉:“是吗?原来是这样……”
李世谊的身子突然靠近,长臂一览,就将她单薄的身子环在身下。
李世谊只听到了她决绝的话语,并没有注意到穆凝雪声音中的颤抖。
那双漆黑的眸子,阴蛰却哀伤,优雅的气质也无法掩饰脸色的苍白。
穆凝雪说着,娇拳紧握,指尖早已攥得发白。
“穆凝雪,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没错,也许你不记得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始终是这副狂妄自大的样子,我早就受够你了。”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是暗不见底的深潭,随时都能将眼前的人吞没。
“你真是这样想的?”他问得阴沉。
鼻息相间,那带着淡淡烟草香味的薄唇,越来越靠近穆凝雪的唇瓣。
他期待的眼神还不等退去,就被决绝的声音打断,渐渐恢复了冰冷。
她用力闪躲,却难逃李世谊的束缚。
清冽的声音传到李世谊的耳膜里,格外尖锐。
“李世谊你清醒点,我现在不是你女朋友!”
‘很讨厌。’
她越是挣扎,他禁锢得就越用力:“不是又怎样?”
‘这样的你,很讨厌。’
他说着,低头噬住她的唇瓣,狠狠的。
“够了,李世谊。”穆凝雪突然打断李世谊的话,一声冷哼:“你说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只是个明星,不是皇帝,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很讨厌。”
温软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脑海,李世谊脑海中又闪过无数片段,都是他跟穆凝雪在一起的时光。
“我是说,虽然我不记得之前我们发生过什么,我们分手也是事实,但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开始……”
只不过,那片段不是现在的年代,而是他穿着军装时的样子。
穆凝雪轻咬娇唇,故意避开李世谊的目光:“那又怎样?”
山间简单的茅草屋,两人嬉笑着相拥,亲吻,袅袅的炊烟伴随着两人愉悦的幸福,缓缓上升。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李世谊双拳紧握,砸了一下方向盘:“我都要被这种奇怪的感觉折磨疯了!我讨厌跟任何人接触,但我发现,我并不讨厌你。”
那个是自己吗?那时候怀里的女人,是穆凝雪吗?
“我知道。”穆凝雪回答的轻描淡写。
为什么,这些画面就如同电影的片段,那么不真实……
深吸一口气,李世谊转头看向穆凝雪,表情认真严肃:“实话告诉你,我不太记得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了。我对于你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啪!
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
思绪不等落定,李世谊的脸颊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幽默?
他侧过脸,眼睛里映出穆凝雪因愤怒而红了的眼眶。
穆凝雪扑哧一笑:“你可真幽默。”
“李世谊,不管是原来还是现在,你都是这么蛮横讨厌,真希望我从来都没认识过你!”
他目光闪烁,说这句话时,他并没有看穆凝雪,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说完,穆凝雪推开李世谊,打开车门离开了。
“当然!”他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后,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两声,继续说道:“你毕竟曾是我李世谊的女人,怎么能这么放浪,起码也要为我守身个十年八年的。”
看着穆凝雪那决绝的背影,李世谊的心里,如同刀割般刺痛。
穆凝雪冷笑一声:“你已经对外公布我们分手的消息了,我跟谁在一起,你还在意吗?”
虽然他现在对穆凝雪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但这一刻他明白了,原来,他从来都未曾拥有过爱情。
“你跟Marx是什么关系?刚刚跟我分手,你就不舍昼夜的飞向别人身边了?”他的质问一如当初的**霸道。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李世谊一直开到海滨方向,在一处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他停下了车子。
什么相濡以沫,都是华丽的泡沫。
穆凝雪一愣,在这之前,他很少有直呼名字的时候。
可能那些记忆,只是他演过的戏,只是他太当真了!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一念至此,李世谊苦笑一声,发动车子,向与穆凝雪相反的方向开走……
“穆凝雪。”
李世谊刚刚离开,跟在他身后的车子也缓缓跟上。
穆凝雪目光沉静,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物,不再言语。
车里的人看了一眼穆凝雪和李世谊的状态,拿出电话,发了信息给某个人,似乎是在汇报情况。
他甚至不记得,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到过什么地方,他只知道,如果此刻不带走这个可恶的小女人,他一定会后悔。
很快,信息被回复。
他的确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或者可以去哪里。
那人打开查看,信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继续跟踪。
李世谊的目光依然冰封:“不知道。”
……
“你要带我去哪里?”见僵持不过李世谊,她也不再反抗。
穆凝雪继续往前走,每向前一步,脚步就越来越沉重。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穆凝雪塞进车里,一脚油门,轰鸣向前。
她知道,现在正向距离李世谊越来越远的方向迈进,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
李世谊俊朗的脸部紧绷,听到她的言语,目光深沉了许多:“我想带走谁,是我的事情。”
电话突然震动,她拿出一看,是陶德。
想到李世谊跟乔嫣然用餐的场景,穆凝雪心中泛起莫名的酸涩,语气也倔强了不少。
调整呼吸,抹掉腮边的泪痕,接起。
“李世谊,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应该带走的,是楼上那个为你梨花带雨的女孩儿,不是我。”
“大小姐,你想的果然没错,确实有人在跟踪李世谊先生,现在我们的人也跟上了,已经初步掌握了那个跟踪的人的行踪,要不要即刻拿下?”
他开口命令。
陶德问。
“上车!”
穆凝雪微微摇头:“不,他只是一颗受人摆布的棋子。抓住他也没有用,我想找的,是背后指使他的人。他跟着李世谊,你就派人继续跟着他,有什么消息继续回报。”
眉头紧锁,李世谊拉着穆凝雪的手腕,直接把她带到楼下停车场。
“是,大小姐。”陶德点头,他想了想又说道:“您安排送去给李世谊先生的餐食,我已经送去了,每天还坚持送过去吗?”
“谈什么?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谈的?”穆凝雪抬起头,迎上李世谊俊冷的眸光。
“是,每天都送,严箐会告诉你李世谊当天的用餐情况,你把我给你的东西添加进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穆凝雪吩咐。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束手无策。
“可是大小姐,您到底要献血到何时,李世谊先生现在对您的记忆分明就很模糊,可您还这样为他着想……”
她的身体僵直,想要闪开,却挣脱不过李世谊的力气。
“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我能为他做的,却太少太少。”穆凝雪坐在路边的花坛上,茫然的脸颊有些无助。
两人距离很近,贴在李世谊胸膛,穆凝雪能清晰的听到那有力的心跳,专属于李世谊的清香扑鼻而来,带着满满的侵略性。
陶德一听穆凝雪这个语气,马上心疼无比,安慰道:“放心吧大小姐,我们一定会揪出幕后黑手,到时候您就可以解开跟李先生的误会……”
看到李世谊,穆凝雪如水般的目光微微闪动,波光粼粼。
“不用担心我,陶德先生,一定要保护好李世谊,如果他有什么事情,我这一世又白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