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震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潘锦儿继续说,“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在承德,哥哥看上一尊佛像,三万块,我喜欢,他眼睛都没眨就让给我,去年,我拿到嘉德去拍卖,成交价三百二十万。”
董燕萍咬牙切齿,“你哥还真是高风亮节啊。”
董燕萍咬着牙,暗骂幸亏妹妹在,否则就死外头了,多谢你啊。
潘锦儿诚挚地说,“这份情,我欠大了。可以说,是哥哥亲手带我入的古董行。是哥哥,替小妹推开了那扇神奇的大门,给我空虚的生活里,射入了五千多年的文明之光。”
插尿管?你还看着?!
董燕萍气得身子都在抖,“别客气,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承德。喝大了,第二天就犯了肾结石。我陪哥哥做的手术,插尿管,看着都心疼。”潘锦儿叹口气。
潘锦儿表情忽然有些难过,“哥哥为我付出这么多,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我想还人情,可他连机会都没给我,直接把我拉黑了。”
董燕萍脸色陡变,酒劲全消了,“上回是哪回啊?在哪儿喝的?”
董燕萍一震,不解问,“为啥要拉黑?”
潘锦儿感慨,“我哥喝酒也上脸哎,上回也是,喝了没几杯,就醉的不省人事,我亲自把他送回房间……”
“我让哥哥跟我回新加坡收货,想帮他赚点钱,哥哥可能是怕嫂子误会吧?对不起……”
“没事。我喝酒上脸,一会儿就好了。”董燕萍硬撑。
“他那是有贼心没贼胆,你哥除了往家收破烂,啥也不会。”
众人微醺,只有潘锦儿若无其,她关切地问,“嫂子,你还好吧?”
潘锦儿缓缓说,“在不懂的人看来,那些是破烂,对行家来说,那都是宝贝,只有那些尊重和珍爱历史的真信徒,才有权收获财富和喜悦。”
另一边的客厅里,桌上的白酒已经见底。
董燕萍一脸不信,“我找人鉴定过了,我家没特么一样值钱东西。”
陈斌斌面露难色,买是可以,就是有点贵……
“那是因为,哥哥品性高洁,值钱的东西都让给知交好友了。”潘锦儿说,“嫂子,我说话直,您别生气啊,我觉得,哥哥如果能专心搞收藏,前途不可限量。”
老太太来劲了,“酒还够吗?不够,奶奶再去买两瓶?”
董燕萍语带嘲讽,“行啊,那你帮他,让他好好给我赚点钱。”
陈斌斌苦恼,“瞧那意思,我妈是想把她灌翻。”
谁料,潘锦儿却激动地站起来,“嫂子!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
老太太愤愤,“给你妈发微信,轰她走。”
众人面面相觑,画风不对呀……
陈斌斌点头如捣蒜,“我也忍无可忍,再不走,小可就被她洗脑了。”
“这两年,我在大陆看到了许多商机,尤其是互联网,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像中国发展的那么快,不到十年,就培育出几亿互联网的成熟用户。因此,我打算做一个app。”潘锦儿说到事业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个人,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老太太被斌斌搀扶出来,气得不轻,“我听不下去了,再听她胡说,我非犯病不可。你爸什么眼光啊?怎么能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
董燕萍不解,“什么泼?”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落入湖心,在众人心里激起涟漪。
陈斌斌忙解释,“是手机应用程序。类似微信淘宝啥的。”
潘锦儿苦笑,“结婚前,我曾经以为,有一张法律保护的结婚证,就能天长地久。可你有没有发现,因为有法律保护,我们对彼此都不再有恋爱时的狂热、以及对爱的敬畏心,我们不再重视彼此的感受,不再为对方考虑,甚至,我们会因为心态上的巨大落差,开始萌生怨恨、敌视对方,所以说,在我能轻松养活自己的前提下,又何必维持这种以保护财产为出发点的落后社会关系呢?嫂子刚才说到了幸福,我觉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种幸福,一个人自由自在,也很幸福啊。”
潘锦儿点头,“我想做的,是一个在线拍卖的程序,我们在线下组织各种古董,线上完成交易。”
宋小可帮着潘锦儿说话,“没关系,随着时代的发展,观念总有一天会变的。”
陈斌斌听得眼睛一亮,“这个好啊。垂直电商,如果能做好,还是有潜力的。”
董燕萍叹气,“你的观点太前卫,老辈人不可能接受的。”
潘锦儿很高兴有人懂,“所以,我想让哥哥来给我们当顾问。”
他扶老太太往外走,潘锦儿愧疚地站起来,“抱歉啊,我不知道会气到阿姨,sorry。”
“我爸又不懂互联网。”
陈斌斌慌了,“那您赶紧休息,来我扶您出去。”
“他懂收藏就可以了。”
老太太捂着心口,“心悸……”
宋小可好奇,“懂行的人多了,您干嘛非得找他啊?”
陈斌斌赶忙上前给老太太拍背,“奶奶您没事吧?”
潘锦儿认真地说,“因为人品、这些年,我在大陆经商,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大部分男人,无论结没结婚,都会来撩我,有些人还算得体,有些,就让人不齿。只有哥哥,从头到尾坐怀不乱,我在他身边那么久,他跟我说的话题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古董,一个就是嫂子。顾家之人心存大善,值得我所有的尊重与信任。您放心,薪水我会按五百强的高管标准给,年底还能有分红。嫂子……”
老太太气的直喘,“基因不好就无权生孩子了吗?品种不好,就得人道毁灭?你这想法,跟希特勒有什么区别?”
陈斌斌打断她,“阿姨,实在抱歉,我家里有点状况,我爸可能走不开。”
潘锦儿解释,“我可以从精子库里挑最优秀的,至少,孩子的基因质量能有保障。就拿我前夫来说,他的后代,肯定有乳糖不耐症,中年会谢顶,而我的孩子,就没这些问题。”
潘锦儿一惊,“什么状况?”
老太太目瞪口呆,“那你总得需要精子吧?”
“奶奶,可能得了阿兹海默症,家里人得轮流照顾她。”
“可以呀,我冻了卵子,哪天如果想要,随时可以,想要几个都行。”
潘锦儿大吃一惊,“确诊了吗?”
老太太摇头,“得啥仁?她一个人能生孩子吗?”
陈斌斌答,“还没,不过已经出现迹象了。”
董燕萍却陷入思考,“我觉得,小潘说的也没错,为了自由,牺牲幸福,也算求仁得仁。”
潘锦儿沉默片刻,又说,“这样,我一会儿派医生过来给阿姨采血,明天一早让助理送到新加坡,去年,新加坡国立大学推出了一项新技术,apex系统,通过患者的血样,一小时之内,就能得出准确的诊断结果。如果确诊,我就不为难他了,如果是一场虚惊,那就请哥哥过来帮我,好吗?”
陈斌斌疯狂鼓掌,“奶奶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
众人陷入沉默……
老太太不赞同,“你说的,只是个例吧。幸福的婚姻比比皆是,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幸福,就愤世嫉俗、破罐破摔。”
转眼入夜,别墅一楼的院里,宋小可一个人在游泳。
潘锦儿继续说,“为什么婚内出轨的情况越来越多,那是因为,这种制度,从本质上就违背了灵长类动物的本性。”
陈斌斌走过来,坐到泳池边上,“还不睡啊?咱俩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宋小可疯狂点头。
“你要是困,就赶紧去睡,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干嘛,你还怕我离家出走啊?”宋小可趴在泳池边上,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
潘锦儿淡淡一笑,“起初,我们为了爱而结婚,可是,结完婚才发现,婚姻,不是为了守护爱情,而是为了保护共有财产,和子女抚养权吧?”
陈斌斌欲言又止,往回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今晚,潘家园说的那些,你没听进心里去吧?”
陈斌斌插话,“我们不想理解。”
宋小可淡淡说,“没呀,怎么可能。”
潘锦儿托着腮继续说,“还有旅行,明明你想去的是巴拿马,他要去巴黎,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你去是不去?家里装修,置办家具,你俩审美有很大的差异,听谁的?如果按你意思,他对家就没有归属感,听了他的,你就特闹心,在家里都呆不住。一个人过,有时候确实会觉得很冷清,可是,冷清并不是贬义词啊,你虽然失去了陪伴,但你会发现,只是办了个离婚,居然轻轻松松成为了生活的主人。这个惊喜,你们没离过,是很难理解的。”
“那就好。”
旁边的宋小可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我如果想要孩子,肯定自然生产,冻卵很伤身体的。”
潘锦儿见众人不解,慢条斯理地解释说,“我举例说,下班回家,你懒的动弹,就想躺着床上看看电视,可他安排了烛光晚餐,你说要不要去,不去,就是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去了,自己又累的要死。一次两次可以,如果每天都这样,我迟早崩溃。”
陈斌斌赶忙表示赞同,“可不是嘛,身体好好的,又不是不能生,非要试管,没病都得折腾出病来。”
陈斌斌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不过——”宋小可继续说,“她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有些话,我还是有共鸣的。”
“孤独,是有趣的情感,当你习惯了孤独,慢慢就会享受孤独。就像是芥末,一开始,呛到无法忍受,可当你习惯了,就会上瘾。”潘锦儿淡淡说。
陈斌斌紧张起来,“比如?”
宋小可好奇,“你难道不觉得孤独吗?”
“比如,一个人过,虽然孤独冷清,但是,习惯以后,还是挺自在的。咱俩离婚以后,我搬出去,一个人住,短短一个多月,我确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静,这种感觉,你难道没有吗?”
潘锦儿笑,“我习惯了单身的生活,这样挺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想干嘛干嘛,也不用在乎别人的感受。”
“没有。我每天晚上都很想你。不敢闭眼,一闭眼睛,眼前就全是你。”
董燕萍也问,“可不是嘛,你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喜欢你的人,能排二里地。”
宋小可平静地看着他,“可,我不是。”
老太太又问,“那也没想着再找一个?”
陈斌斌语噎,“……”
“感情不合呗,我前夫常年在欧洲,我在大陆和新加坡两头跑,我俩一年到头都见不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