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心地善良的姑娘!
不知道从什么起,自己只要听到朱瑶这两个字,竟有一种十分强烈的内疚感。
苏子洛问:“朱小姐为何来登门?”
眼珠子圆溜溜的睁着。
“说是……来找世子的。”
听到这句话,李时言又蹭的一下起了身。
李时言立刻挥手吩咐:“就说我不在!”
朱瑶?
小厮为难:“可……朱小姐说知道你在府上,而且刚才门口的人也没把住嘴,说你在这。”
这时,小厮过来,说:“公子,吏部尚书的千金朱小姐来了。”
“你们……一帮没用的东西!”
李时言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刚刚燃起希望的心一下就凉了,再次软而无力的坐了下去……
苏子洛说:“朱姑娘并非什么洪水猛兽,你这般避着她做什么。”
“我觉得不行!这有点傻!”苏子洛可不会说什么委婉的话来。
“你懂什么?”李时言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人家好好的姑娘,何必在我这糟蹋了?我心里没有她,她就是嫁给我,那往后也是活活受罪,这等事我可干不出来,倒不如开始就斩得干干净净,让她心里千万别抱着什么念想,这样才算是对得起她一片真心。”
“那……”李时言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来,霍然起身,说,“要不,我现在就去大临,你觉得呢?”
“可我看人家姑娘似乎对你没那么容易死心,为了你,恐怕连死都愿意。”
苏子洛再次告诉他:“她人已经走了,你也不要这么固执。”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咬牙道:“我不管,我一定要见一面,至少……我没白等。”
苏子洛告诉他,“朱姑娘是个情深义重的人,而这种人一旦认准了谁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她此生非嫁你不可,你若拒她千里之外,恐怕就等同要了她的命。”
可——
呃!
在纪云舒的心里,只有景容。
李时言脸色一僵,只手叉腰,觉得头疼的很,他又不是无情之人,当然能明白朱瑶的那份心思,他说,“那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因为这样就娶了她吧?”
是啊!见与不见有什么区别?
“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做了?或者……看你自己怎么说?”
李时言突然语塞。
“我该做都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可朱姑娘就是固执,说不通的。”
“怎么?”
“凡事只是需要一个点,你若能抓住那个点,一切自然就解开了。”苏子洛的话说的太有深意。
“当然有,至少见一面……”
而且含含糊糊。
“见与不见,有什么区别?”
李时言也听得含含糊糊,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期间,苏子洛已经吩咐小厮好好招待朱家姑娘,他与李时言稍后就来。
“什么缘不缘,我看……我跟舒儿是没有缘分了,不然也不会这样都碰不到。”他重重的一声气。
朱瑶这会坐在厅中,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的握着,觉得手心脚心都是凉的,时不时的朝外头看,看看李时言来了没有。
苏子洛滚动轮椅到他面前,说:“有缘……自会再见的。”
彩儿俯身,轻声与她道,“小姐,你可一定要顾着自己,不管等会世子说什么,你可千万不能伤心啊!切莫伤了身子,不然你这病就越发严重了,而且奴婢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老爷夫人问责的。”
李时言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软而无力的在廊下坐着,满脸失落,口中轻声的念着:“舒儿,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的。”
朱瑶微微喘着气,点了下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只是……想问时言几个问题,不管最后如何,我都认了。”
莫非……真的走了不成?
她其实不用问就已经预测到了李时言要回答自己的话,可即便知道,她仍抱着那一丁点的希望。
结果就差将整个苏府翻过来了,仍旧没有见到纪云舒的影子。
小厮给她上了两轮茶后,苏子洛才过来。
苏子洛也任由他这般,没有阻止。
并没有见到李时言!
他冲了出去,当真在府上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她本要起身行礼,苏子洛说,“朱姑娘不用客气,坐吧。”
说完——
“前来打扰,希望温将军不要见怪。”
李时言还真不信,他往后退了几步,“好,我自己去找,我就不信她真的走了。”
“岂会介意,朱姑娘能来,倒是我这苏府的荣幸。”他说话总是那么的温柔,即便是客气的话,听着仍旧让人觉得那般舒服。
“你若是不信,可自己去找。”
朱瑶笑笑,却藏不住满脸虚态,她问,“世子呢?”
“真走了?”
刚说,李时言就来了,他觉得脚上绑着两块巨大的石头,每一步都觉得好沉重,半晌才走进来,他目光落在朱瑶身上的时候,心里觉得很惭愧,甚至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是!一起走的,兴许,回大临去了。”
朱瑶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眼里含着泪水,盈盈一笑,“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了了。”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可是等了她五年啊!现在好不容易重逢,无论如何我也要见他一面才罢休,你说,她是不是跟那个什么离川……不对,是容王,他们是不是一起走的?”
“朱姑娘……”
可苏子洛却淡定自若的坐着,只说:“纪姑娘去了哪,我真的不知道,也无权过问,你也不要多问了。”
她打断他的话,“我是偷偷出来的,所以不能太久,我只是想来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我就走,再也不来打扰你。”
他急得都快崩溃了!
听着这样的话,李时言重重的呼了口,正要开口说话,苏子洛却抢先一步,说道:“那你们好好聊。”
李时言顿时急得着火:“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要让她走?她要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呢?她现在到底去哪了?你快告诉我!说不定现在我还能追上她,至少让我见她一面啊!”
随即,苏子洛让人推他出去,又避退了厅中的下人,
“今日一早,她就已经走了,究竟去了哪?我也不知道。”
彩儿也跟着出去了!
李时言愣住,身子隐隐一颤:“你……说什么?什么叫已经离开了?”
厅中,只有朱瑶和李时言两个人相对而坐。
呃!
“时言。”她轻唤一声,说,“我来,只想问你两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
苏子洛这才抬起眼睛看他,沉声片刻,认真的告诉他:“你来晚了,纪姑娘已经离开了。”
李时言点了下头,“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下一刻,李时言直接将他手中的书抽了过来,往手边轻轻一砸,眉心夹紧,迫不及待道:“你到是说句话啊,难不成要我现在又去府上到处找?”
朱瑶沉默小会,才问出声,“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纪姑娘?”
苏子洛眸色轻晃。
李时言似乎也猜到她会问什么了,便不想再藏着,直接回答,“是,我与她五年前在大临相遇,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对她一见倾心了,只是各种缘由,我们分开了五年,但是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子洛,你听到没有。”
听到这样的话,朱瑶很安静,她笑了笑,只说了两个字,“果然!”
李时言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