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燃哥哥今日可是要带我们上山抓野兔?”她问。
南誉气候温和,一年四季也难得见半片雪花,如今北印落雪,白雨茵特意给她寻了台阶,她自然是顺理成章地往下走。
骆胤燃唇角露出一抹浅笑,看一眼那山,问,“郡主会打猎?”
白雨茵凑上前,指着远处叠峦叠嶂的山峰,说,“郡主且看,那山色,青中有白,落雪了,但是十分好看。”
“当然!”裴慕贞自幼娇惯,性子顽劣,受不得宫规森严,总缠着哥哥,化妆成小厮,常跟着他出宫偷偷打猎,早就练就一套精准的箭法。
这时,众人一扭头,河岸边的冰层下鱼儿早就没影了。裴慕贞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好。振羽,你带几个人保护好郡主,上山打猎。”骆胤燃立即对振羽下令道。
“雪松,还不收了杆子。”她转身又给雪松下令。
“是!”振羽道。
裴慕贞这才红着脸,委屈道,“哥哥说的是。”
“哎,等等。燃哥哥,此话何意?”振羽才刚应了一声,裴慕贞就听出这音儿不对儿了,“你这是要撇下我一人去别处?”
“贞儿,平日里你一向善良,整日烧香拜佛,踩只蚂蚁都要内疚许久,怎如今见这鱼儿投缘,竟忘了它们与你一样喜欢自由?”裴卓看懂了妹妹的心思,凑近了她面前,打圆场。
骆胤燃与裴卓对视一眼,笑了笑,“郡主喜欢打猎,自然需要侍卫保护。”
骆胤燃替鹿以菱说好话,裴慕贞心里嫉妒,却也要顾及面子。虽说这话,有几分道理,可总归是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
“不对,燃哥哥你唬我。那你们去哪儿?”裴慕贞问。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呢!”裴慕贞话一口出,骆胤燃马上上前半步解释道,“郡主息怒。在北印此类锦鲤本就稀少,难得在冰层下见到。若冒然带它们回宫,养在温室,难免会生病。若意外死了,岂不是坏了郡主的一翻好心。她也是不想让郡主伤心罢了。”
“我们去打冰球。”骆胤珩笑着替他回答。
“以菱不敢。”
“那不行,我也要去。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休想把我丢下。”裴慕贞将头扭向一边,一脸傲娇。
“你是说本郡主恶毒?”裴慕贞脸色顿时黑了,质问道。
这可把在场的数人逗笑了,就连不善言谈的骆胤禾都笑了。鹿以菱、牧云筑那更是笑出了声。
“郡主息怒,以菱也是看那鱼儿可怜。”鹿以菱瞥了骆胤燃一眼,小心解释。
裴慕贞白了她们一眼,傲娇道,“笑、笑、笑什么?小心你们笑掉了大牙。”
裴慕贞看了看骆胤燃,又看看鹿以菱,问,“为何?在这寒冰下,能见到这样的鱼儿,本就是祥瑞,带回家养着,岂不是活的更好。”她说不了骆胤燃,对监工鹿以菱倒是张口便来,“二殿下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小监工,竟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顿时,所有人都捧腹大笑,一个个笑的越加放肆了,也顾不得什么主子、奴仆了。
先前,骆胤燃对鹿以菱还客客气气,如今两人居然如此默契,不约而同地指责她,裴慕贞心里顿时有了个疙瘩,一脸不悦。
裴慕贞难得见众人因自己而笑的如此开心,反倒不生气了。
“不可!”骆胤燃与鹿以菱两人异口同声道。
“那就走吧!别迟了。”骆胤燃止了笑,继续往前走。
鹿以菱、裴慕贞两人才像是回过神来,一个转过身去看远处的山色,一个巴望着廊河下令要侍女将那两条鱼儿抓回去养着。
裴慕贞一耸肩,一伸手,让白雨茵挽着她,并肩前行。
裴卓注意裴慕贞的异常,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尴尬。
这一举动,不仅让裴卓有些心急,连鹿以菱看着也有些无奈。一切只得小心行事了。
这一幕,鹿以菱看得清清楚楚,心跳却有点加速,还有点酸酸的。
走了没多久,裴卓回头看了一眼鹿以菱,示意她切莫在意。
“郡主当心掉。情急之下,唐突了,还望见谅。”骆胤燃礼貌性地说。
几人又往前走了不足半里地,到了冰层厚之处方才歇脚。
旋转的半空中,裴慕贞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骆胤燃,亦没有任何的羞涩之感。反倒是落地之后,只觉得耳朵发烧,脸颊发烫,忙低下头,别过脸去。
十几个侍卫向外扩散百步,躲在隐秘之处,不得妨碍主子,又不能松懈了守卫。
本已有些惊吓的裴慕贞,被他这突然一抓,所有的胆怯都没有了。
振羽从马车上将早已准备好的铁钩、布棉球、还有溜冰用的木板子都拿了出来,一一给几个公子姑娘发下去。
裴慕贞顿时觉得自己失了面子,竟要上脚踩破冰层,想要让鱼儿重新冒头,骆胤燃离她最近,眼看着她的白色鞋子湿了,一把拉住她,一个转身,将她送到了干地。
在北印,打冰球是上流人士玩儿游戏,寻常百姓连见都没得见。至于南誉、西戎、东翼三国,因地理环境等多种因素,亦没有机会玩儿。今日一见,裴慕贞拍手叫好,高兴不已。
这一叫,倒是引得众人都走过去看。两条鱼儿本已安安静静地玩耍,一发现人儿,马上又缩进了冰层里,再不肯冒头了。
为了安全,骆胤燃早就安排了人给姑娘们准备了护膝、坐垫等,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将几个姑娘摔出个好歹来。
“呀!哥哥,快瞧。这冰层下,竟还有鱼儿欢游,当真是喜人。”
一拿到那护膝,裴慕贞眉角皱成卷,一脸嫌弃,不愿意穿戴。
裴慕贞在雪松的搀扶着走到河岸,一眼瞅见冰层下的有两条红色的锦鲤,游得欢脱,发出一声尖叫。
骆胤燃说,“郡主美貌,本令人羡慕嫉妒,若是意外摔到哪里,落疤岂不遗憾?”
廊河是云城附近最大的河流。贯穿大半个北印,一直流至东南方向,与大海交汇。河面宽阔,几乎大家可以容得下十几条渔船并排航行。如今,河面已经结冰,人烟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