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旗这下完全清醒了,慌忙从沙发上坐起,抓住成若白的手:“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的,我……”
成若白偏过头,躲过他的手:“你是吴淡水的儿子?”
“等比赛完再解释吧。”成若白甩开他的手,没有正视他的眼睛。
他睁开眼,看到成若白一脸严肃地坐在自己身边,吃了一惊,旋即想到这丫头肯定是因为参加决赛紧张,于是笑盈盈地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她的脸。
高旗欲言又止,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个“好”字,帮她收拾完东西,打车去往A大报告厅。
微弱的阳光终于透过窗帘洒在高旗脸上。
这次还是于玫和贝利利帮成若白塑造形象,鉴于初赛她是女神装扮,复赛中是女侠装扮,闺蜜两人决定,决赛让她采用女人装扮。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边上等他醒来。
只是人,不是神,也不是侠。
他是在赎罪,不惜用漫长的时间,和自己的爱情。
普普通通的女人,未施粉黛,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身着有中式特色的改良西服,脚上是双最简约的黑色布鞋。
成若白突然明白,高旗小时候为什么会送她盆花,上学之后为什么偷偷跟在她身后,树屋那晚他为什么突然离去……
在第一个项目中,成若白用最朴素的骨子、玉米、金桔等果实,做出了以“幸福美满”为主题的作品。
爱之深,恨之切。
在第二个项目中,她真的从神秘箱中找到了梦里的白莲,因此没怎么构思,就迅速地修剪、整理枝条,眼里似乎只有那支白莲。
因为,最能够伤害你的人,必定是你最爱的人。
贝利利、于玫禁不住露出胜望在即的喜悦。
之前古邱雪那些家伙发动黑子,在网上攻击她,她就觉得人生翻转太大,上一秒升到天堂,下一秒就可能堕入地狱,现在才知道那时她太矫情。跟现在的状况比起来,复赛遭受的网络暴力,简直比毛毛雨还不如。
高旗也微笑着朝成若白伸出大拇指。
成若白打开用瓷器灯罩做的小灯,看了眼邮件,当视线扫到“吴淡水”三个字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刚才的美梦也像是被锋利的爪子撕成碎片,身边男人的身影突然变得虚虚幻幻、遥不可及。
成若白剪着剪着,白莲却突然掉落在地上,她捡起来的时候,白莲的花茎不小心折成了两段,但她不知怎么想的,不愿意换焦点花,把折断的白莲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跟其他枝叶和花朵完全不搭。
这时邮箱里有封新邮件进来。
整个作品顿时从高雅风,变成了让人看不懂的抽象。
那梦太美,以至于成若白怎么都不想忘,醒来之后,立即仔仔细细地就着高旗的睡脸,回忆了一番。
于玫拉住贝利利,满是怀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暴力美吗?”
紧接着,他领着她进入他的家,他的爸爸妈妈虽然收入不高,但对人非常友善。四人坐成一桌,其乐融融地吃饭……
贝利利缓慢地摇了下头:“我也看不懂,其实她可以再稳一点。古邱雪不是她的对手,赵凉的话和她实力差不太多,我看她过于急功近利了。”
比赛完结,她拿着冠军奖杯,把他带到家里见她妈。成妈妈那张虽然美丽,但因为工作艰辛,比同龄人显老的脸上,终于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她不断向成若白道歉,说以前太忙碌以至于疏忽了她。
只有高旗捏着拳头,眼里露出不安,嘴唇张了几次,但什么话都没说。
她像一只满足的猫,迷迷糊糊闭上眼,梦见决赛的神秘箱里有朵白莲,她选它做焦点花,做出了让所有人惊叹无比的作品“白首不相离”。
两个小时之后,大赛全部结束,他立马冲到后台,可是成若白已经不见。
他便把她搂进怀里,压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撑在她身侧,低下头,一下一下地亲她的额头。
高旗内心浮出深深的恐惧,边沿路找人边打电话,成若白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听,他打车回到空心花语,冲进成若白的房间。她的衣服鞋帽、生活用品、插花器具……都在,但装着证件照的抽屉空空如也。
她佯装生气。
他呼吸像是被掐断,浑身冰凉,疯狂地给她发短信。
他笑着解释,当然了,也喜欢她一脚踹翻他辛辛苦苦制作的盆花的勇猛。
“若白,你在哪里?”
她责问他,为什么不看她的内涵。
“若白,我错了,我不该隐瞒我妈的事情,但我绝对没有骗你的意思,只是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听我说初恋是谁吗,我打算那个时候讲的。”
他说,一见钟情有什么办法。
“若白,你是不是在惩罚我?因为树屋那晚我表现得太差劲?我真没想到我爸身体会承受不了。”
她好奇地问他,为什么那么早就喜欢她。
“若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大学时经常去的地方,跟她有那么多重合点。
他在成若白的房间坐到深夜,终于听到脚步声,于是欣喜若狂地站起来,却看到贝利利和于玫急匆匆跑过来。见不是成若白,双方都露出失望的表情。贝利利问:“高旗,你跟成若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睡着之前,他还告诉她,他就是小时候送她盆花的小男孩,一直以来,都默默地关注着她。
事已至此,要是得不到贝利利和于玫的帮助,恐怕他很难再找到成若白了。高旗认识到这一点,失魂落魄地坦白:“我妈跟若白爸爸闹过矛盾,可能导致了他的死亡……”
她想起高旗被所在地下室的时候,她在KTV喝醉的时候……都是这样毫无顾忌地依靠着他,嘴角不由得浮起幸福的微笑。
于玫听到这话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找了张床单给他披上,然后坐在旁边,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和浓长的睫毛。
早知道,打死她都不会发那封邮件啊!
高旗靠在沙发扶手上,眉微微皱起,明显腿已经麻掉。
她只是想提醒成若白跟高旗这种家世好的男人在一起,可能没什么好结果,哪里知道两人父母辈的恩恩怨怨!更想不到成若白突然闹失踪!她这不真成了坏人么!
成若白复赛之后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高旗的腿。
真是的,人都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