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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确定吗

“像他的什么?像他一样会骂脏话还是像他一样特别能装?”

她一时猜不出这句话是褒还是贬。

许真心领神会一笑,随后又怕魏清知道后报复他,虚咳一声:“不准这样说老板啊,严肃点儿,上班呢。”

夏梵:“……”

“那他的坏话咱俩下班再说,”夏梵不以为然:“上班就说公事吧,主编,乔云一归哪个组管,我就去哪个组。”

许真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见她说得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越来越像魏清了?”

魏清也这样说:你把乔云一交给她。

这夏梵看着人不大,气场倒是挺大的,就只是站在那,也能给人带来一种不舒服的压迫感。

说得跟乔云一真能同意似的。

就连阅人无数的人事主管,都全然没有想给她下马威的冲动,将她带到总编室做好交接后,立刻关门退出。

“你先坐下。”许真深吸一口气,气氛有些凝重:“你应该知道我们前不久拿了一笔七位数的融资吧?”

光是微笑,都充满了进攻性,让人无法随意对待。

她当然知道,陈宇为此眼红许久,常说拿了融资能怎么样,青柠漫画的人懂得怎么烧吗?

夏梵走进公司,眼睛里迷离全无,身上那股子人畜无害的可爱劲也荡然无存,只剩下让人望而生畏的从容。

话虽很酸,但他说得并不是全无道理,拿了融资就意味着进入快车道,要花钱,想尽一切办法,让企业快速成长,不可能像融资前自行控制公司发展的节奏。

***

在他们拿到融资前,大多数人对于青柠漫画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开始只有四格漫画、每天更新的也只有三四的小平台,没想到三年的时间,青柠漫画通过微博导流,拿下天使投资,如一匹黑马般再度杀入所有人的视野,但它的作品量和明星作者都太少,至今为止,真正从“青柠漫画”火起来,能与“幻想漫画”旗下作者抗衡的只有乔云一。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严肃、不苟言笑的魏清,此刻一点儿都找不到从前的落寂,甚至,眉梢放松,是惬意的。

如果“青柠漫画”要迈入快车道,只能快速增加作品库,挖掘更多作者进行创作,而其中的弊端是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幻想漫画”。

夏梵自然地走到他身旁,没有一点儿非要说话不可的尴尬,反而很随意的打量着,和其他人面对他时的如坐针毡截然不同。

为了数量,而放弃质量。

见他走近,其他人纷纷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魏清也不跟他们打招呼,独自抱着双臂站在另一侧等候电梯。

夏梵大致猜到他想说什么,但还是礼貌性询问:“怎么了?”

看来那些有关他和夏梵有私交的传言,并非空悬来风。

“当年创立公司时候,魏清是创始人,蒋澄是合伙人。”

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少年的一面。

“啊。”当初她去给魏清当漫画助理,是一个学姐通过蒋澄介绍的,虽然不熟,但也有略有耳闻,人挺好的,就是太功利了,“然后呢?”

不远处“青年科技”的人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魏清在公司里出了名的不苟言笑,从不跟人开玩笑,跟谁都保持着距离,从不打感情牌,私下都觉得他这个人成熟过头,刻板无趣。

“蒋澄主张这一轮结束以后就卖掉公司套现。”

魏清当没听见。

夏梵有些吃惊:“魏清能同意?”

可她哪敢骂他,估计一把反手就得把她的脑袋夹胳膊下面去,她是真的怕,只能微笑:“哥,成熟点儿。”

“他要是能同意,我俩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夏梵杀人的心都有了。

夏梵明白了。

“精神点儿。”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在她肩上拍了两下。

“魏清想让蒋澄出局?”

“你干什么?”夏梵大惊,大清早找不到事干,摔她玩是吧?

许真觉得她说得太不近人情,纠正道:“是断臂求生。”

她顿时睡意全无,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夏梵不由一笑:“你就那么确定蒋澄出局以后,你们就能继续把公司经营下去?拿到下一轮融资?”

她下意识避让,结果脚下失衡,身体猛的往前扑去,魏清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才让她幸免于难。

她相信许真比她更了解魏清,是多么理想主义的一个人。

魏清不说话,转身往前,她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突然他脚步一顿,伸出一只脚,向她脚下绊去。

对于魏清而言,青柠漫画要背负的成长,远远要比挣到钱还要更艰难,那将是一条布满荆棘的理想之路。

这时,夏梵也走到魏清面前,有气无力:“哥,早。”

可投资方不是来慈善机构的,不是来为梦想买单的,他们是来赚钱的。

众人深以为然。

“你觉得呢?”许真也没有贸然回答,将问题像皮球一样又踢给她。

“长得倒是挺人畜无害的,不过别以貌取人,能爬进公众视野里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我不知道。”她对许真并不全然相信,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他和魏清是否真的还像当年般亲密无间呢?

“那不是夏梵吗?看着挺单纯的。”

谁又知道他们之间会有怎么样的利益纠缠呢?他能和魏清把蒋澄踢起出去,为什么又不能联手蒋澄把魏清架空呢?在利益面前,挚友、血亲、伴侣,全部都要让路。

不仅是魏清,周围有好几个认出她的人也在打量。

她一来,就跟她说这些话,明面上是掏心窝,可暗地里又何尝不是对她立场的试探。

可是她的眼神太迷离了,手上的包跟着她脚下的高跟鞋一晃一晃的,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似的。

“不过,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意味深长:“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捍卫魏清的理想吗?”

她穿了一件泡泡袖的墨蓝色衬衣,配了一条条纹高腰阔腿裤,单侧的头发挽在耳后,留了一捋在脸侧,显得干练又不失可爱。

许真琢磨不透。

魏清看见她的时候,她刚从地铁站口飘出来,整个人跟没睡醒似的。他站在大厦门口,等着她走近。

发现她这些年变化真的挺大的,当年一眼就能让人看得明明白白的小姑娘,现在说话却是滴水不漏。

夏梵到青年科技人事部填完入职资料后,回家躺了几天,睡得昏天黑地,连门都没出过,把这三年的懒觉都补起来了,导致周一出门上班的时候,四肢都快躺退化,走路都发软。

她表现出的态度就是对高层斗争没兴趣,别轻易拉她站队,她就是一个来打工的。

***

这事要搁旁人身上,估计拼了命地往上凑,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关系不一般,她到好,生怕跟他们扯上关系。

“敏姐,你放心,我当时就告诉她了,谁怕了,就是例行公事的关心她一下,别把自己当回事了。”霍霍说得惟妙惟肖,让人丝毫察觉不到真实的情况是——她毕恭毕敬:好的,梵姐,你早点睡,别太累,有需要随时联系。

见她之前,他还觉得骂她是行业毒瘤一定是存在什么误解,那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像他们说得那么不折手段呢。

孔敏气得破口大骂,在办公室摔东西。

现在,他确定了,她这么拧得清的小姑娘,走到这一步纯属必然。

霍霍也是“老实人”,一上班立刻原封不动说给孔敏听。

“好的,夏梵,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