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等过几天我感冒好了,你的腿也好了,我们再去一次许愿池好不好?上次说的那个愿望还没有来得及去许愿池说。”
……
“好。”
顾天晴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白皙的面容上带着宁静的神色,长发在空中随风飞舞着,眼眸里含着淡淡的水光。
“在许愿池许下的愿望是真的会实现的吧?”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花香。
“当然。如果晴担心的话,那就把你的愿望告诉我,我们一起许好了,这样的话,两个人的力量不是会更大吗?就像是上次一样。”他淡然一笑,抱住她的肩膀,脸上的神情像是在宠溺一个可爱的孩子。
池边高大的树上缠绕的彩灯如同天空中闪亮的星星,被灯光照射下的喷泉幻化出缤纷的色彩,非常美丽。
“嗯……我想要在七夕节的时候看到雪……”
夜晚的许愿池。
“晴很喜欢雪吗?”
04
“是啊,因为雪纯洁得就像是天使一样。”
寒宇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更紧,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光芒。
“那等下次的七夕节到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瑞士吧。”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射着,看在眼里,却仿佛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
“真的可以去吗?”
寒宇轩静静地看着北辰宇,一道如针刺般的光芒从他的眼底闪过,“你说得对……既然我现在不能好好保护她,那么,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眉宇间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悲伤,那种无可奈何的懊悔和悲凉如同一把利剑,再一次无情地袭向他的胸口,“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放手吧。”
“傻瓜,只要你说,我会陪你去任何地方。”
“可是你现在除了放手没有第二种选择!如果你真的爱她,那就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等将来真正有力量可以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的时候,再去找她,这样不是会更好吗?”北辰宇定定地看着他,“我相信,顾天晴那么爱你,她会等你的。”
……
“那我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晴从我身边走掉吗?”寒宇轩怒瞪着他。
轩,没有你在身边,就算一直以来的这个愿望实现了又如何?就算我真的在下一个七夕看到了雪,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认为会有用吗?你去找她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就算你妈妈心软答应了,那你爸爸呢?你爷爷呢?他们会同意吗?你不要忘了,你将来是寒氏企业的继承人,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顾天晴在一起的!”
顾天晴抽了抽鼻子望向头顶的夜空。
“你说什么?是我妈妈……”寒宇轩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手指一点一点捏紧,“不行,我要去找她!”他说着就要翻身下床,却被北辰宇按住了肩膀。
天边的星光渐渐变暗。
“因为你妈妈。”北辰宇看了他一眼,“下午寒伯母回来了,看到她守在病床前。寒伯母之前让秘书调查过你们之间的事情,所以,当寒伯母看到她的时候,就强烈地要求她离开你。筹码是你的未来和她小姨一家……”
夜,好像已经深了。
“那为什么她……”寒宇轩的声音变得悠远,眼睛里闪过痛苦的神色。
许愿池的另一边。
“是的。”北辰宇点了点头。
寒宇轩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他的目光寂寞得令人心伤,黝黑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雾气,俊逸的脸上还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所以……她原谅我了吗?”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水花四溅的喷泉,黑如墨玉的碎发散落在他的额间,在星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光泽。
“昨天,你还在昏睡的时候,顾天晴来了。”北辰宇顿了顿,“她看到你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原谅你,看到你那么痛苦深情的呓语,她哭得很伤心……”
他这样安静地坐着,已经很久很久了。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寒宇轩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嘲讽一般,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忽然,他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到许愿池边,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他修长的身影。
“怎么?现在不想死了吗?”北辰宇定定地看着寒宇轩,“如果你就这样死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再为你死一次?你以为你们是谁?莎士比亚笔下的痴男怨女吗?”
冰凉的水花飞溅到他的脸上,他低下头,看着清澈的泉水在深沉的夜色中变得幽暗起来。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他的目光中有一种让人心痛的期待,那样的迫切。
他缓缓地伸出手来,修长的指间,奇迹般地多出了一枚闪亮的硬币。
寒宇轩默默地靠在床头,直到护士离开,他幽深的眼眸瞬间转向了一旁的北辰宇。
手指轻轻地松开。
北辰宇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咚——
寒宇轩很快就被两个护士搀扶着回到病房。
那枚闪亮的硬币从他的指间滑落,没入冰凉的池水中,然后,静静地沉了下去……
03
05
“是。”
喷泉的水花带着缤纷的色彩跳动着,哗哗作响。
“还不快把寒少爷扶进房间!”北辰宇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护士,大声地喊。
就在寒宇轩把硬币投入水中的那一刻,池中的水花似乎喷射得更高了,在半空中欢快地洒开,犹如一场缤纷的细雨,欢快地降落下来,连灯光都好像变得更明亮了。
一刹那间,寒宇轩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的眼前一片清亮透明,那是从走廊的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的颜色。手背上还残留着他刚刚奋力拔掉的输液针管的痕迹,上面还流淌着丝丝鲜红的血迹。
坐在许愿池另一边的天晴忽然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迫不得已……”
寒宇轩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她,隔着水花灿烂飞溅的喷泉池,他的眼眸中闪耀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惊喜。
北辰宇闭了闭眼睛,气愤地说道,“实话告诉你,顾天晴……她不是不爱你,只是迫不得已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淡淡的水汽笼罩着两个人,使得两人在对望的瞬间,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寒宇轩震惊地看着北辰宇,努力地想要分辨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永远地停止了。
“你真的那么想死吗?如果你死了,你和她就真正地分开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许愿池里,水花依旧灿烂地飞溅着。
寒宇轩缓缓地抬起头来,伸手抓住了北辰宇的肩膀,痛苦地微笑,“我的死活很重要吗?你告诉我,我的死活很重要吗?没有了……她,我的死活真的很重要吗——”
寂静的夜。
“那你就该这样不顾自己的死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很虚弱!你这个笨蛋!”北辰宇愤愤地看着他。
只有喷泉的水声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夜风轻柔地吹过来,带着一股清新的花香。
“她要和西门瑾一起去澳洲了,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深浓的痛苦。
寒宇轩走到了顾天晴的面前,脸庞苍白,幽深的眼眸里好像盛满了星光。一阵轻柔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出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悸动。
“寒宇轩——”一声大喝从他的前面传来,北辰宇疾步走了上来,愤怒地揪住他病服的衣领,大声吼着,“寒宇轩,你这是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原来,愿望实现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绝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里,在每个人的心尖上颤动。到底是怎样的痛苦才会让他发出这样喊声,仿佛五脏六腑都已经被焚毁了一般的痛苦。
“……”顾天晴静静地看着他,“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放开我,让我出去,我要出去——”
寒宇轩淡淡地笑了,“因为太想见到你,可是你的电话关机了,所以我从医院跑出来了,……我刚刚拿硬币对许愿池许愿了,没想到,你真的会出现在我眼前。”
他的面孔苍白得吓人,浑身冰冷脆弱得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然而,他还在不顾一切地挣扎着。
顾天晴的心,微微地抽痛,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阴影。
医生和护士都吓呆了,从没有见过这么拼命的人。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去挣脱周围的阻拦,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
“你的身体不要紧吗?会不会……”
他心底的痛越来越浓烈,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绝望与痛苦彻底霸占了他整个身体,他只想挣脱那些手,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没关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寒宇轩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
“是吗……”
“是的,因为我无力承受这样的爱……”
“你真的决定要离开这里了吗?”
“难道真的不可以原谅吗……真的不可以吗……”
“嗯……”顾天晴的声音很轻。
“我说过,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可是,毕竟曾经喜欢过你,所以还是来告别一下,为曾经的喜欢画上一个句号,这样会比较心安……”
“我知道你已经原谅我了,我知道你没有喜欢上西门瑾,我知道你选择离开是迫不得已的。”寒宇轩定定地看着她,“不过,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是我的爱让你这么难过,最后变成了你心里的负担。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即使我用尽全力,用整个生命来爱你,即使是这样,这种爱……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一定要这样吗?就算我是真心爱你……也不可以得到原谅吗……”
“……”顾天晴没有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震惊的光芒。
“我……要回澳洲去了,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发现还是喜欢待在爸爸妈妈身边,而且,这次……我是和瑾一起……”
“所以,你愿意等我吗?”寒宇轩深情地看着她,“等我变得强大起来的那一天,你就回到我身边好吗?”
……
“轩……”
“我也会好好爱护身边的这个女孩子,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放心吧,不用很久的,像我这么聪明的人,真的不用等很久哦!而且我已经决定同意妈妈的安排去美国……”寒宇轩的眼眸里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带着隐隐的水光。
寒宇轩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幽深的眼眸里是浓浓的暖意。
“……”她再一次沉默地看着他。
“唔……它在对我说,要好好珍惜身边的这个男孩子,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寒宇轩说完就伸手抱住了顾天晴。
“真的吗?”寒宇轩挑眉看着她,“它在讲什么?”
他在抱住她的瞬间,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深情而炽烈,执著而专注。
顾天晴开心地笑着,清澈的眼眸看着在海水中畅游的海豚,“轩,我听到它说话了哦。”
那一刻,顾天晴的眼眸惊讶地睁大。她被轩抱在怀里,他的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一般,让她在瞬间迷失了理智,大脑里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空白一片。
……
他的呼吸滚烫炽热,拂过她的脸颊,让她心神荡漾。
冰凉的感觉一点一点渗入他的骨髓里,胸口一片尖锐的刺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寒宇轩缓缓地离开了她的嘴唇。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隐痛,手却在这一刻放开了天晴。
“你们让开,我要出去——”寒宇轩绝望地大喊出声。
“晴,你一定要等我知道吗?我们曾经说过要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
吵闹,混乱。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企图把他拉住。他的身体被那些力量牵扯着,竟无法移动脚步,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
许多医生和护士团团围住一个人,企图把他拉回病房。然而他却奋力挣扎,想要跑出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他的面孔苍白如雪,眼底是一片黯然深邃的痛苦,那种痛苦吞没了他全部的思绪,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混乱。他此刻只想离开这里,只想离开这里……
顾天晴静静地看着寒宇轩,大大的眼睛里弥漫着浓浓的水雾。
“放开我!”
不远处,树叶随着夜风沙沙地响着。
“寒少爷,您现在还很虚弱,没有北辰医师的同意,您不能出院!”
许愿池边略微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斜斜地映在了地板上。
“让我出去——”
夜色沉寂下来……
北辰宇匆忙来到四楼,走廊里一片混乱。
06
“他要跑出医院。”护士急促地说道。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月。
“你说什么?”北辰宇震惊地站起身来。
意大利。
“北辰医师!北辰医师——”一个美女护士焦急地跑进北辰宇的办公室,惊慌失措地喊,“不好了,406病房的寒宇轩出状况了!”
阳光明明媚的午后。
三甲医院。
充满巴洛克风格的别墅里,两杯摆放在白色餐桌上的拿铁正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02
高贵优雅的露丝老师和淡漠安静的顾天晴相对而坐,一本厚厚的画册端正地摆放在她们中间。
她慢慢地走着,慢慢地走出了西门瑾的视线。
露丝老师微笑着拿起那本画册,轻轻翻开,湛蓝色的眼眸中露出宁静的光泽。她的目光在看到眼前的画册时,微微动容。
午后金色的阳光,温柔地照射在顾天晴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悠长而寂寥。
第一页是一个男生……
西门瑾站在原地,凝望着顾天晴离开的身影。
第二页同样是那个男生……
路边是茂盛的香樟,空气中带着花草的清香,随着风在鼻息间弥漫着。
第三页还是那个男生……
“嗯……”顾天晴说完就转过身,朝马路的另一边走去。
……
“是吗?”西门瑾仍然淡淡地笑着,“那好吧,不过你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的话,记得打我电话。”
“你很喜欢这个男孩吧?”露丝老师的声音很温和,湛蓝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温柔的光芒。
“不用了。”顾天晴抬起头轻轻地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她的语气听上去轻松而自然。
“是的。”顾天晴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微笑着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他。”
“好了,我送你回家吧。”西门瑾忽略掉她眼中闪烁的眸光,温柔地笑着。
露丝老师专注地看着顾天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浓厚的感情深深地埋在她的眼底。那份感情让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单纯天真的孩子,反而让她多了一份温暖,宁静,以及哀伤。
顾天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只是眼眸中的光芒有些闪躲。
露丝老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轻轻地在她的发梢上抚过……
“天晴,”西门瑾认真地看着她,“我说过,我做任何事情,你都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07
“……谢谢你,瑾。”顾天晴顿了顿,最后还是十分客气地对西门瑾道谢。
夕阳在天边灿烂地燃烧着。
“我就知道,以天晴的能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西门瑾幽深的眼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顾天晴从露丝老师的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帅气的身影。
“是吗?”顾天晴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她静静地看着西门瑾,眼眸中的光芒落寞极了。
她清亮的眼中眸光一闪,“你怎么会在这里?”语气分外惊讶。
“刚刚我接到露丝老师的电话,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有潜质的女生之一,所以她决定破例提前收你为学生。因此,你马上就可以去意大利了哦,而且她已经为你在那边申请到了免费入学的机会。”
“因为你在这里。”西门瑾看着她很简洁地回答,然而幽深的眼眸里却是一片醉人的深情。
“什么?”顾天晴抬起头来看着西门瑾,眼神里有些许的恍惚。
“瑾……”
“那么,我现在要告诉天晴一个好消息哦。”西门瑾温柔地笑着。
“走吧,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我好像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什么吧。”西门瑾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打开车门,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嗯。”
顾天晴抬起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瑾,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做……”
“天晴,要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吗?”
“你有你的固执,”西门瑾的唇边带着柔和的笑意,淡淡地说,“我也有我的坚守……”
顾天晴脸上的表情很轻很淡。
夕阳的光芒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她,唇角漾起帅气的笑容,对她轻轻地招了招手。
“我知道,虽然我和他约定过,会一生一世,不离不弃。”顾天晴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是,也许我和他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忘不掉他。即使有一天能忘掉,或许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行……”
顾天晴从三甲医院走出来的时候,西门瑾正站在停在医院门口的车旁等着她。他本来是要陪她一起进去的,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西门瑾笃定地笑了,依然是如沐春风的笑容,“那我就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待你对他的遗忘。”
阳光明媚的午后,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
01
微风吹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他在抱住她的瞬间,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深情而炽烈,执著而专注。
初秋的天气,几片落叶在两人的身边,轻柔无声地飞舞着。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寒宇轩说完就伸手抱住了顾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