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时间,已经让他学会不再对于自己翻天覆地的生活感到惊讶,但他唯一难以接受的是,他突然有了那么多惧怕的人和事。
而现在,他失去自由,失去朋友,生活里到处充斥着惊慌失措。
是长大了吗?还是,需要珍惜保护的人变多了?
两年前,父亲身居高位,家境优越,有很多人帮他打理生活,他可以随时吃到自己喜欢的饭菜,买走商场橱窗里任何一件渴望拥有的衣服,他骑着自行车,和朋友们嚣张地在这座城市里穿梭,拥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无忧无虑,无所畏惧。
但是,这样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雨后的天空呈现出纯净的蓝色,阳光仿佛比之前的每一天都要灿烂,董叙阳背着包走出巷子,穿过街道,聆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哇!有彩虹!”路人的惊呼声打断了董叙阳的思绪。
董叙阳垂着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他点点头,杨虎转身回了仓库,走之前还不忘说风凉话:“又是一张都没卖出去吧?当哥的奉劝你一句,学学人家温明,既来之则安之。”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不自觉地在心里默念起彩虹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人们会因为雨后的彩虹而感受到希望,得到鼓励。董叙阳觉得可笑。
杨虎上前一步,食指戳着董叙阳的肩膀,道:“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下次再遇到警察,往仓库相反的地方跑!离这儿越远越好!”
彩虹这种东西,明明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还是董叙阳认识杨虎后,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他愣怔了几秒钟,有些茫然地答道:“我……我没有。”
转回目光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快步穿过行道树下的片片阴影,正朝他走来。阳光覆盖四周,却无法照射到她脸上。
“你把警察往仓库领,是不是找死啊?这事要是被蔡恒知道,你,我,还有温明,咱仨都得完蛋!”
她明明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让董叙阳觉得分外遥远。他想转身逃开的,但是下一秒钟,梁筱唯叫出了他的名字。
董叙阳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只觉得满身血液噌地涌上头顶。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干吗打我?”
“你的脸怎么了?”放学回家的路上,远远地,梁筱唯就看到了董叙阳乌青的眼圈,这让她即使内心生气也无法无视他的存在,“你和别人打架了?”
董叙阳舒一口气,从夹缝中走了出来,“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话还没说完,杨虎突然起身,狠狠给了他一拳。
“没什么。”董叙阳冷冷地说。看到她背在身上的画夹,禁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为了做戏,你付出的代价还挺大的。”
杨虎正坐在仓库门口抽烟,看到董叙阳慌张的模样,立刻领会到了什么,一个箭步上前拦下他,将他推进了旁边两栋房子的夹缝里,下一秒钟,警察朝巷子里张望了过来,杨虎佯装气定神闲地继续坐在墙边抽烟,余光瞥见警察没有跟过来,便回头朝董叙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出来了。
“你说什么?”梁筱唯蹙紧眉头,她讨厌这样阴阳怪气的董叙阳。
他故意穿街走巷,有意甩开他们,可警察对自己穷追不舍。董叙阳慌了,看到榆林巷的路标后想也没想地拐了进去。
董叙阳耸耸肩,“没什么。我要去做令你不齿的下三滥的事了,不要跟着我。”
董叙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下意识地拔腿向前冲去。
说完他大步朝前走去。留下梁筱唯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追出巷子,那人就不见了踪影,刚想停下喘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前面穿白色T恤的那个,不许动!”
明明是他做得不对,自己好心关心他,反倒还被泼了冷水?梁筱唯狠狠瞪着董叙阳离开的背影,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咒骂出声。
中午,在一条狭窄的深巷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仓皇的脚步声顿时响起,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董叙阳愣在了混乱的人群中间,原本打算买光盘的买主从他手中夺过光盘就跑了。“哎?你还没给钱!”他清醒过来,追了上去。
董叙阳这个浑蛋,现在连承受自己坏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有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