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他自己已躲不了。
也没闪躲。
接不下。
没有招架。
他已受伤。
王小石竟然没有出声。
受了重伤。
众人正在不解,叶神油又发出了第三拳,这一拳,不仅激起了他的气和力,也祭起了他的声和势,他生命里一切的穷凶极恶。
——而他最重的伤负于跟叶云灭动手之前。
“你说的对。”
本来,以王小石的机警,甚至是温柔在“老字号”温家的浸淫,“桃花香”说不定还迷不倒他们。
王小石悲伤地道:
可是,郝阴功、吴开心、白高兴、泰感动四人施放“人面桃花”迷香时,却正是小石、温柔伤心失意之际。
“王小石,你不行,你完了。”
王小石没有防备。
神油爷爷却惊喜狞笑道:
他也不像唐宝牛——失眠已成了他夜里的习性。
却是叶神油退了一步。
所以他把迷香全部吸进去了。
王小石没有动。
他能振起乃因他功力毕竟高深,终于听到了打斗交战之声,他不忍战友苦战无援,故而勉力支撑,去抵挡势若劲弩疾箭的叶神油!
“格”的一声闷响,不惊天动地,甚至也不惊人。
此时他功力大减,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而他偏又心伤(丧)若死,心无斗志。
——在这黑暗中,是否也在劲拼劲、黑吃黑?
他接下叶神油的第一击已受伤。
恶斗恶。
再接第二击已负严重内伤。
硬碰硬。
他再也接不下第三击。
硬接。
叶神油这时候已十足信心,信心十足地击出了他的第三拳!
以拳。
轰的一声,这一拳打在房门梁上,只一拳,房间就塌了,整个塌下去了,连同房内一切床椅桌柜,全都坍了,萎然倒了下去。
王小石无所谓(无所谓生,无所谓死,无所谓胜,无所谓负)地又接了他一拳。
只那么一拳,就毁了一间房子。
他再接再厉,狂吼一声,又发出了一击。
但王小石却没有死。
神油爷爷的眼色却亮了。
叶神油那一拳没有击向他。
这一击,王小石没有倒,反而是叶神油的身形晃了一晃。
叶神油临时改变了那一拳的方向。
他的掌轻飘飘的,却接住了这势若奔雷之一击!
——不为什么,也许只为他日后良心上好过一点。
他出掌。
因为他跟王小石拼了第一拳之后,就又惊又喜地了解了一个真相:
王小石忧郁地笑着。
王小石是着了迷药!
这一拳,势若霹雳雷霆,不仅击出他的精力,也击出他的一切气慨能量!
他未复原,且功力大减。
一拳就击了出去。
——此时杀他,正是良机!
“打!”
——千载难逢的良机!
所以他大喝一声。
可是,若在此时趁人之危,又似乎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良知。
——他已骑在虎背上了。
所以,他的第三拳,便故意打歪了一点。
只有攻。
这一记打空,仿佛对自己的良心,就会好过了一点一样。
他只有进。
好过了一点点。
他现在已没有退路了。
可是人还是得要杀的。
问了之后,他才醒觉这一问是多余的。
时机仍是不可错过的。
因为太过震惊,所以反而使他问得出口:“你、你没给迷倒?!”
——谁教此人当日在蔡府时没把自己瞧在眼里!
他就是这种心思,所以一见王小石,特别震动。
他让了一拳,然后狞恶地说:“下一拳,我决不打空。”
——就算欺不了人,至少,也可以骗骗自己好过一点吧!
王小石脸带微笑,好像在坦然受死,淡淡地说:“你的拳,是好拳。”
这叫“自欺欺人”。
叶神油听得心中一动。
他美其名为:“不忍心让这四人送命。”——仿佛,有了这个理由,他便可以放心放手去为所欲为了。
一痛。
但他终于还是紧随“大四喜”那四名败类之后,潜入了客栈。
——自己若在年轻时,光是冲着这句话,也该饶了眼前这年轻人。
要他做这种事也委实有点情以何堪。
可是不行。
自负。
他年纪已大了。
他还十分自许。
他让不起。
他也是成名人物。
但他也改变了主意。
可是他又知道:这一路跟踪下来,若以真才实力击杀王小石,只怕是不大可能的事,若不趁着这“大四喜”终于请动了“下三滥”高手用迷香发作时出手捡便宜,恐怕自己就难以返京对恩相做出交代。
他仍是击出了第四拳。
他本来曾思前想后,不要来讨这个便宜的。
——但不是向王小石的头,而是向他的左肩。
吓了非同小可一大跳。
他一面喝道:
叶神油乍见王小石,真个吓了一跳。
“好,我只废你一双手,也好向相爷交代了。”
唐宝牛、梁阿牛、唐七昧、何小河这些一直拥护、爱护王小石的人,都不禁为他发出了欢呼!
他只要把王小石双臂骨头全都打碎,那就算留着王小石一条命,也无关宏旨了。
(小石头没倒!)
——想来,相爷也不会介意让一个废了一双手的王小石仍留着一条命活受罪吧?
——小石头来了!
叶神油已觉得自己很仁慈了。
朝天喝问
就在这时,就在此际,在外边大风大雨中,一人长身而入。
——小石头!
这人白衣、白袍、光着头,手上拿着根镔铁禅杖。
正是王小石!
这人一入客栈,背后正好有一声霹雳,一道电光乍亮。
人随声到,一道布衣已拦于唐宝牛身前,面对叶神油:
他不但带入了风雨雷电,也袭入了一种扑鼻醒神的清香,令人神智为之一醒,取代了过艳过浓的桃香。
“小唐让开!让我来!”
只是那人一入店门,猛抬头,朝上斥问了一句:
忽听一个声音道:
“叶好?!”
“那你去死吧!”
叶神油全身一震!
叶神油怒喝道:
拳势陡然中止。
“拦不住也要拦。”
——谁知道我的原名?!
唐宝牛将一双拳头拗得卜卜作响:
他从二楼往下看,只见一清秀的白衣僧人,就立于客店中庭,他一句吼了回去:
“你拦得住我!?”
“你是谁?!”
叶神油全身骨节拍拍勒勒作响:
那人平平地飘身而上。
唐宝牛牛眼一瞪,“我不滚!”
像一张纸。
叶神油怪眼一翻,“滚开!”
似一朵云。
唐宝牛正站在王小石门口。
持棍木的郝阴功见状,连忙长棍迎头力砸下去!
他每击出一拳,好像天下万物,都同时为之震动。
那大师半空中只把禅杖一横。
唐七昧让过一旁,捂胸扶住。
啪的一声,打他的棍子反而节节碎裂,呼啸飞插入客店四处。
他又一拳。
那人已落到叶神油身前。
唐七昧闷哼了一声,也去拦他。
“神油爷爷”一震,又一道闪电,照亮眼前白袂尽湿的白衣人,他哑声道:
梁阿牛的身子就“夸勒”一声压断楼梯栏杆掉了下去。
“三枯大师?!”
他一拳。
那白衣僧人合十:
梁阿牛竭力分身去挡他。
“阿弥陀佛,我来晚了。”
他正以势不可挡之威,一步、一步、一步走上了楼。
他确是三枯(姑)大师。
叶神油来了。
他来晚了是因为他虽以己身佛香能驱迷香邪毒,但他一旦警觉后却先行持杖到店外去,连击退三批伺机要捡便宜的敌人,然后乍见王小石的房间坍塌了,便急回援客店,是以他衣衫早已尽湿。
“神油爷爷”叶云灭。
外面的确风大雨大。
——王小石完了。
风雨凄迟。
终于来了。
叶神油大声斥道:
他们所等的人来了。
“你找死?!”
——这四名以迷香攻入的狙击者正是“大四喜”。
三姑大师匕鬯不惊地道:
四人大喜。
“放下吧!”
啪啦啦连声,又震起一道惊雷,院子里一阵山摇地动,似有什么事物给击着了,又似墙坍地移。
叶神油怔了一怔,吼道:
“叫王小石出来受死!”
“放什么屁?!”
只是那人在门口顿了一顿,长空又划过一道闪电,那人干哑着声音嘶吼问道:
三姑只挥手道:
那人堂而皇之、须发虬张地大步跨入。
“回去吧!”
“蓬”的一声,客栈大门给一拳砸烂。
叶神油怒吼一声。
忽听外边霹雳一声,又是一道惊雷。
一吼天下响。
那是个强援。
出拳。
——他们希望那个人能及时/愿意/肯出现。
拳吞万里如虎。
希望在一个人身上。
三姑叹息。
他们现在剩下了一个希望:
出手。
他们已情知这一次恐怕已讨不了好。
一出手,他的人完全不同了。
——时间愈久,对这四人就愈不利。这儿毕竟是温六迟开的客店,他和他的手下迟早会在药过香退之后赶援。
他已不是大师,而是大魔大神,他一禅杖就刺了出去!
那四人一时攻取不下。
“霹雳”一声。
唐宝牛一加入了战团,守住了王小石的房门,这一来,就变成四名狙击的大汉对付何小河、梁阿牛、唐七昧、唐宝牛四人了。
不是行雷。
——可惜方恨少想必是着了迷香,在做他香甜大梦,否则必为唐宝牛的复起维护朋友死战,而感动得热泪盈眶。
没有闪电。
他现在就是站起来的时候!
却有电光雷鸣:三枯的杖。
——这是他生死之交的生死关头。
屋顶给震破了一个大窟窿。
——伤心虽比伤身更伤,但伤透的心总有一天会有愈合的时候!
风雨尽自这大洞里灌了进来。
他只是伤心。
——那是他一棍之势。
他仍没有死。
以及这一杖与“神油爷爷”那一拳相碰击的结果。
使他警觉到桃花香的不寻常——谁也别忘了,他也是姓唐的,他是“蜀中唐门”的外系子弟。
哀吼一声,一招过后的叶神油已飞身弹出那屋顶大窟窿,竟朝天嘶声喝问:
失眠使他清醒。
“你……你是米苍穹的——”
他念着朱小腰,念兹在兹,念念不忘,所以失眠。
三枯的语音也锐似急电划破阴分阳晓:
因为他睡不着。
“我是!”
唐宝牛着的“人面桃花”,反而比较轻、比较少。
叶神油登时睚眦欲裂,披头散发,自屋顶上,风雨中,发出如狼如魈的凄嗥,然后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地消失了踪影。
唐宝牛终于振作起来了!
三姑低吁了一口气。
他终于站起来了!
他白生生的手指因握得太紧,已渗出鲜血来。
他来了!
他望向王小石。
“还有我唐宝牛,谁敢伤王小石一根毫毛?!”
王小石向他微微一笑。
只听那人如春雷般一声断吆:
这时,又有一人赶入客店里来,一来就大惊小怪地嚷道:
“唐宝牛!”
“哎呀,怎么搞的,把我的店子弄成这样子……”
何小河、梁阿牛、唐七昧一见,都又惊又喜:
随即,他也看清了情况,歉意地道:“看来,我又来迟了……”
只见一天神般的大汉大步自王小石房里跨了出来。
他当然就是这儿的客店主人:
拿棍子砸了门的汉子忽然退了出来,一面还弓着背紧张地迎敌。
温六迟。
谁来救王小石?
——看来,他又该多加上一“迟”了。
——敢情其他的人都着了迷香,不省人事了。
桃花依旧笑春风
眼看“春花轩”已教人攻入了,怎叫他们不心急若焚。
风雨凄迟竟宵。
——着了迷香之后的他们,应付这三名刁辣汉子,已力不从心,左支右绌了。
但第二天风清气爽日丽。
但他们却分不过身来。
然而王小石却没有好心情。
何小河梁阿牛唐七昧都急。
他负伤虽重,但伤得更重的还是他的心。
唐七昧急。
因为“秋月阁”内,已不见温柔踪影,只有一朵朵桃花娇艳般的血迹,洒印在床铺上。
梁阿牛急。
温柔不见了。
何小河急。
——不见温柔。
砰的一声,那大汉一棍子就砸开了王小石的门。
他们把客店翻天覆地地找遍了,也同时在修补、整理客栈里昨天一夜的破坏凌乱,可是,这客店的破损仍能补救,不见了的人呢?
他拦住了长枪客,却挡不了揸着长棍攻入王小石房间的刺客。
不见的人已不见。
可惜他纵再不好对付,也只是一个人。
就连“秋菊筑”里的章璇,也一样影踪全无了。
——唐七昧就算只剩下了三味半,他那“凭感觉出手”的暗器毕竟也不是好对付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拿着长枪的人,一时也闯不过去。
她们是各自遭逢了意外?还是一道出事?
他就拦在温柔的门前。
问谁,谁也不知。
他只能消灭部分晕眩之意,勉力应战。
王小石下决心一定要找到她们。他要找到温柔,向她解释昨晚的误会。
——那是“下三滥”的东西!
他要寻回章璇,报答她的恩义。
可是迷香他不行。
——可是她们却在哪里呢?
他服下的药也只能克制住小部分的迷眩感觉——对方下的是毒,他反而早就能察觉了,如果他着的是毒,反而可以对症下药。
天涯海角,人在何方?
他虽未至百毒不侵,但至少一旦中毒,就生警觉,他马上服上唐门的解毒药物来克制住毒性,先把眼前一场危境应付过去再说。
春风徐来,王小石见不着温柔,很想见见昨晚他们所刻的字。
擅用毒的人也善于解毒。
但更惊人的是:
“独沽一味”唐七昧是“蜀中唐门”的人,他本来就擅于用毒。
那桃花树,也不在了。
——唐七昧。
它是逃了,还是给人连根拔起了?昨夜风中雨里,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至少还有一个。
只剩下一地落花,仿佛经一夜风雨,还了魂,更俏,更艳,更销魂,在地上翩翩吹起,与春风对笑她的未死英魂。
还有一个。
未灭。
有。
花在。
——他们哪有能力去解温柔小石之危?
可是人呢?
那攻上来的一刀一剑,对他们而言,已十分不好应付。
王小石的心又抽搐着。
何小河虽嘴含解药,但仍得尽可能不作呼吸,作战能力也由是大减。
桃花不在,温柔已去,剩下的,只是他手里那把小小的温柔的刀。
其实,梁阿牛已吸了桃花瘴,全身的劲已酥了一半,麻了一半,能发挥的武功亦十分有限。
唐宝牛和方恨少这时却悄悄过来告诉他:
感动的泪。
——经昨夜一场苦战和“人面桃花”的迷香所催,梁阿牛和何小河在六龙寺所着的方小侯爷的阴招似又发作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黑暗中的何小河,已淌下了泪。
十分痛苦。
梁阿牛给骂得一脸灰。
王小石微微一震,方恨少就说:“小石头,你要振作啊,你非但要在这逃亡阵里主持大局,听说京城里张炭和无梦女还出了事,还需要你的回援救助。”
她一面骂,一面弹给他一颗解药。
王小石无奈也无力地笑道:“我能吗?大方,我却连温柔也保护不了,我的温柔不见了,心爱的人和恩人也不见了。”
“你来这儿干啥?我还用得着你帮!还不下去救小石温柔?!”
只听一个声音坚定地道:“王三哥,不要这样子,你是我们的老大,我们永远支持你。她是你的温柔,以前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一个人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但你有我们。你是我们的英雄。你总会找到你的温柔的。”
可是,他得到何小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骂。
说话的是那个在昨夜以前还心如槁灰的唐宝牛。
——她不孤独。
后记英雄本是真儒事
——她还有他。
我就是个写作生命里不肯放弃游戏、不愿认输的顽童而已。
他要何小河知道:
写完了小说足有一个月后才正式动手写后记,对我而言,是少有的事。
他立即挥动牛角尖加入了战团——与何小河并肩在梯口作战。
好友兰君就说过我是“文狂”:写那么多字、著那么多书还不够,还“自动自发”地为每部作品写前言、后记乃至制作附录,真是“自找苦吃、不可救药”。
强烈的、尖锐的剧痛使他清醒了一下,清醒了一些。
我想她说得对,只不过补充一点:我是“文魔”,已走“笔”入魔了。小时,家严为我着想,不大允许我不知自制地写个不休。所以,长大之后的我,一拿起纸和笔,还是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不安于室的我,写作能使我安定。
所以他啪的一声,折断了自己一只手指。
尝谓:爱不言悔、恨不怕苦;我既喜欢写作,又好侠义之事,自然在别人认为奇惨刻苦的过程中尽得快意。孟子说过: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想来,我就是个写作生命里不肯放弃游戏、不愿认输的顽童而已。
尽管他仍晕陀陀的,但他绝不让何小河独战江湖。
受我作品影响的一些年轻朋友,以为“超新派”就是一味刻意求新,求奇,求变化,所以不讲章法,不合情理,胡作非写,不知所为。我想我若有这等“负面影响”,实是罪过。其实我曾一再在小说后记强调过:新意不难,但要新得好、新得新、新得有道理却不容易。创新是建立在丰厚扎实的传统基础上,可让人意料之外,唯须合乎情理之中,而不是一味求新不讲理路,只加以破坏不晓建设。若如此,不如平心静修回头去学法度、修传统好了。
但他作战意志特别坚强,而且,他一听何小河的呼声就醒了一半。
对于这些迄今仍唠唠叨叨看不惯“超新派”或“现代派”武侠诸子努力的台湾学者,认定“新不如旧”的论见,朋友和读者一直希望我出来“说几句话”,我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早在八十年前鲁迅已经说过:
梁阿牛也一样着了迷香。
“……但是要进步或不退步,总须时时自出新裁,至少也必取材异域,倘若有各种顾忌,各种小心,各种唠叨,这么做即违了祖宗,那么做又像了夷狄,终生惴惴如在薄冰上,发抖尚且来不及,怎么会做出好东西来。所以事实上‘今不如古’者,正因为有许多唠叨着‘今不如古’的诸位先生们之故。”
梁阿牛。
鲁迅先生早在一九二五年二月九日在《看镜有感》时已把话说清楚了,也不必我来置喙了。
第一个人跳出来助她的是:
为对平生知交有所交代,我这部小说多在各地旅行中写成,其中多在神州内地各地撰写不辍,最终还是自困于北京城的酒店中抱病完成。写《伤心小箭》时,我仍与弟妹们联袂江湖共闯荡,有说不尽的激情欢快。到这《朝天一棍》时,有的人已断然别去,伤怀难免。黯然之后,总算也有红粉知音、弟妹良朋以可贵纯洁的友谊伴随我走这一段风雨天涯路,相互砥砺,忧戚与共,苦乐相济,瑞安何幸?我已年迈不惑,但仍能不让一天无惊喜地活着,夫复何求!
何小河不是孤军作战。
写了那么久的“说英雄,谁是英雄”,而今的我早已不要当烈士、不想做英雄了。然而,套用辛幼安(也是“安”)的一句词作收稍:
一拳天下响
——英雄本是真儒事,君知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