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也不愿下此重手,心里难过,同时也吃了一惊,就在这时,剑风到了。
何平瘫软于地。
自后而至。
“格”的一声,何平的手臂折了,再“格”的一声,腿胫也断了,又同时“格格”两声,颈骨和腰脊一齐折断。
剑只一招。
何平见几次施绝招,都迷他不倒,眼见已抢近身来,避已不及,只好接他一掌。
但有三十六抽二十九送。
“何平,你若要取我,先拿点真本领来!”
这是何平的绝门刀法化为剑法的秘法。
狂风乍起,宛若百十丈风火云雷,排山倒海,骇浪飘风,怒鸣突起,就在这刹间,他已一个箭步,直闯过十几名怪罗汉的围攻,离何平只一步之遥,掌出声扬:
这时候,铁手才发现瘫痪在地上的,只是一尊泥菩萨而已!
“开!”
这骤变奇而急,饶是铁手步步为营,着着当心,但在稍错愕自己杀了人之际,何平的抽送刀法已化作绝毒剑影,连刺他背门,后脑、腰胁。
铁手只见招拆招,忽吐气扬声,默运玄功,双掌一催,大喝道:
忽听诸葛先生一拍伏地虎头,叱道:
这样怪的打法和这样诡异的场面,换作别人,不吓死都会给扰乱得六神无主。
“关!”
更有一名头陀,忽然撷下自己的头,飞砸铁手,而在断头处,竟长出了一把金色的雨伞来。
铁手当即醒领。
另一名罗汉,鼠蹊上长了一朵七色的花,花蕊有一方古鉴,朱红带青,竟离蕊飞出,印向铁手。
其实开和关,只一线。
一名罗汉,肩下生的是一对脚,在走的是一双手,他就用双脚攻向铁手。
——道是没有门的,所以谁都可以进去,但谁没有悟道都进不去;同样,因为没有门,所以任何地方随时都是入口。
一个罗汉,有一条极长极长的舌头,还有一条极长极长的尾巴,他的尾巴和舌头,成了他身上的两道鞭子,直向铁手砸来。
铁手听了诸葛这一叱,乍然而悟,一时间,四大五蕴、三十六穴,同时封闭,回身瞪目,双手一合,拍住了剑。
一个罗汉,有东南西北四张脸,一张脸笑,一张脸哭,一张脸不哭不笑,一张脸又哭又笑。他乍哭乍笑的出拳递脚,攻向铁手。
何平连攻六十六剑,但有六十五剑,是剑尖到了铁手衣上半分之处,竟给一种无形的罡气生生托住,扎不进去,他正要把力量全聚于一剑之际,剑却已给挟住了。
这时候,何平已一连数脚,踢下了也踢“活”了几名罗汉:
铁手的手如铁。
铁手双手一托,抵住了两个比铝铁还重的头颅。
剑刺不入铁的手。
这人扑向铁手,而且一头——不,两头——就向铁手撞了过去。
也抽不出来。
他衣襟敞开,露出一个青面撩牙的人头,何平这一脚,竟把罗汉蹴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何平知道自己若不弃剑,就危殆。
那是一个怪罗汉。
如果弃剑,这把“蚯蚓剑”仗以成名,是丢不得的。
他一脚踹一尊罗汉。
就在这一刹间,何平想要施展当日自战僧处学得的“四十一仰五十六伏”。
他脸上出现了一种他那种人十分鲜见的狠色。
然而同在一刹,铁手已放了手。
何平长天飞起,白光又落回他的手上。
而且还心平气和的问:
崩地一声,蛇破空飞去,半空化作一道弯曲的白光。
“你要走了吗?”
“开!”
何平只觉一阵血气翻腾,一时心浮意燥,强立步桩,但他居然还可以强敛心神,强抑体内浮躁气动,苦笑说了一句:
铁手又喝了一声:
“这儿我还能留吗?”
蛇就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铁手平和的问:“哪儿去?”
毒蛇。
何平长吸一口气,“既杀不了,便随他去,反正处处无家处处家。”
剑变成了一条蛇。
铁手和平的道:“其实事事无忧事事忧,如果不是先生一声喝破,我也可能抓不住你的千剑万剑。”
剑缠在他手上。
何平这时已然平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的千剑万剑只一剑,就算诸葛不来喝破,我的剑的杀力还攻不破你的真身。”
剑突然变了,软了。
他惨笑道:“所以,我已尽力,但功败垂成,今晚,这儿,已没有我的事了。”
他接下了这一剑。
他这几句话的意思是:
铁手空手接剑。
他已尽力刺杀,但赢不了铁手,更毋论诸葛了。
——这一把正是蚯蚓剑。
所以现在没有他的事了。
如蚯蚓。
而今只有梁自我了。
剑身弯曲。
在铁手内心,也廓然分明:
喝出了何平一剑刺来。
诸葛先生在临行前,以一喝来让他破了关。
铁手那一声大喝,喝碎了假象。
这一喝足以在他耳畔心里响彻逾恒。
他压根儿就没有动过。
无心就是第一关。
诸葛先生仍微笑趺坐于伏虎罗汉之旁。
关常开。
映象立即破碎、淡去、然后幻灭。
开就是关。
“开!”
凳子徐徐降下。
只大喝了一声:
刚才梁自我一直是隔山观虎斗。
不动如山。
隔岸观火。
他不动。
现在呢?
也没有出手。
他正在拔刀。
但没有出掌。
徐徐拔刀。
他立桩、开马、沉股、吸气、收丹田。
刀声在高楼的夜里发出铮然金风。
铁手长吸了一口气。
铁手在听。
(诸葛先生居然向他下的是毒手!?)
他却在听另一种声音。
——诸葛先生竟向他下辣手!?
仿似雨来穿林打叶声,又似白鹭风过明月霜。
诸葛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揉身扑近,左手中食二指直取他双目,右手曲成豹掌,反托他鼠蹊,右足急蹴他左太阳穴,大袖如刀飞切他的咽喉。
——那是什么声音?
诸葛先生!
就像多情的心坎里掠起一阵无情的涟漪。
可是他绝对/根本/从未想到这时候向他出手的会是:
稿于一九九零年七月底:金屋八人小聚。
会向他出手的。
校于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十八日:与叶浩、何包旦南返侍母。
铁手知道何平会出手的。
再校于二零零零年八月廿八日:温静余何叶上大马领事馆办结婚登记补加认可手续,成功开心;六国初见一间制作;赴沙田布扬奸风水;花园街大买鱼;东罗街搜罗爱鼠,各得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