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武侠小说 > 四大名捕斗将军 > 第一章 雪白血红

第一章 雪白血红

不是寻常的飞刀!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刀。

——这同一时间,无情、铁手、陆破执、严魂灵,不知怎的,心里头都痛了一痛,寒了一寒!

他一身罡气护体,双手自是刀枪难伤,百毒不侵,但他可不愿战友吃了暗亏!

说到飞刀,普天之下,武林之中,江湖之间,只有一个人,一位前辈,一位大侠,他的飞刀,已到了出神入化、神乎其技、神出鬼没、惊天地而泣鬼神的地步。

他疾叱:“刀有古怪!小心有毒!”

而他的飞刀,已达到了‘刀不在手而在心’,手中无刀,心中有刀的境界。

那把刀正在变形,且绽出略为幽幽的蓝芒。

一提到飞刀,只要是侠道中人,最先想起的是他,最能代表的也是他,而他本身,更是侠道表率,人格教化。

因为他看见:

往后的高手,再用飞刀,也飞不出他的境地,更比不上他那一刀的光华。

铁手马上脸色一变。

风华绝代。

就在这时候,铁手瞥见了陆破执手上指间那把刀。

但这粉红色的人影,用的也是刀,出的也是飞刀。

赶上来却见无情在雪地上怔怔发呆。

飞刀,又见飞刀,再见飞刀?

他也把那刀紧攥着追了出来。

——再利害的飞刀,也正如班门弄斧一样,亦不过是李门耍刀,岂能轻攫小李探花之羡艳惊才?

而且,它破空而至时,铁手一手就接住了,但都几乎脱手而出,使大风大浪也能一手镇住,大江大河也能一掌捂住的铁手,接得很有些狼狈:因为它就似游鱼一样的滑,而且冰,冻得令人刺骨的痛!

不。

这把飞刀,铁手手上也有。

这飞刀还是有它自成一派之处。

飞刀。

因为不止她在瞬刹间,六刀逼退六大高手,且运使不同的劲道和手法,分别对付六个不易对付的人,更特殊的是:

他手上还拎着那把刀,还扬着刀尖。

她的刀。

他第一个就掠了出来——仅在无情、铁手之后。

——这刀,会消失。

但痛楚激发了他的斗志。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刀。

那一刀撞痛了他。

甚至也不是真刀。

问话的人是陆破执。

而是:

只听一人沉声问:‘西北那儿的牌坊是什么地方?’

冰刀。

“什么她妈她爸的!”只听一声清叱,严魂灵已落到雪地上,她颊上多了一道艳痕,正在淌血,指间执了一把亮丽的小刀,恨恨地骂道:“什么东西嘛,放了冷刀子,毁了老娘月貌花容就走,不敢明来交手!”

遇热即消,遇暖便融,雪刀如箭的:

不知情者,真不知道他们正在念诵那一部经文,作什么怨念。

冰刀!

两大高手,两位名捕,两师兄弟,两个日后武林中、江湖上、六扇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就在这儿作这些耐人寻味、莫名其妙的对话。

冰刀,那是冰制的。

——是她吗?不是她吧?会是她吗?不是她吧!

他们手上拿着冰刀,加上各人体温和内功,迅即消熔。

“不是她吧!”

溶在掌心、指间,很快的,就潜入体内,所以四人都觉得寒了一寒,也冻了一冻。

铁手舐了舐干唇,也不知如何是好,何从说起,只好道:

严魂灵尖叫了一声,把刀甩掉,“噗”地插在雪堆里,片刻间,冰刀与雪,一齐消融不见。

“会是她吗?”

陆破执手里还拎着刀,并且狠狠的盯着那把剔透的小刀。

然后他举目,一路搜寻血迹,却瞥见远处又有一株孤梅,眼神又迷茫了起来,喃喃且带点艰辛的问了一句:

严魂灵情急的问他示儆:“刀有毒,会渗入体内,你还不快快把它扔了!?”

无情肩上,不只落了雪花,也沾了梅花,他哆动了一下:“不是她吧?”

陆破执咧齿笑道:“它是唯一伤了我,而我又无法即时让它同样付出代价的家伙!我就看看它怎样毒我?那感觉一定很过瘾!”

铁手轻咳了一声:“是她吗?”

铁手仍拎着刀,刀在溶解,但他不怕。

平生久恨恨未消,为伊消得人憔悴,到底,只消得个情到深处无怨尤,人情恶,人比黄花瘦,谁来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正运罡气聚于指掌,只管试一试刀上的毒力,自己的实力。

自古以来,人生总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多情总被无情伤;似曾相识燕归来,情到深处情转恨。

但无情也拈着刀。

因为同情,所以悲悯。

——他可没铁手浑宏的内力?

因为了解,所以同情。

“不。”无情抬起头,悠悠地道:“这刀应该不会淬毒。”

他好像知道无情为何伤情,了解无情的悲情。

严魂灵还是担心。

悲悯与同情。

她牵挂无情尤甚於陆破执。

铁手的眼里忽然充满了感情:

甚至胜于自己。

——他的师兄却如此清脆、薄弱、无依。

“为什么?”严魂灵忿忿地道:“那婆娘连死人头都砍去了,还有啥事做不出来!?”

铁手如此雄壮、伟岸、悍强、坚毅。

无情淡淡地道:“也许,她要的只是死人的头,并无意要活人的命,要不然,我们早已是死人了。”

他的师兄。

严魂灵依然不服气:“公子可真瞧得起她,她武功有那么高吗?刚才,是猝不及防,她暗算得手而已。”

铁手看着他。

铁手道:“就算是狙击,那也不简单了。我们有十几个人,对方只一人,何况,在她出现之前,师兄已先有了警觉,扬言儆示。”

心事,偶尔就像浮云掠过,一旦风动,就会惊动,难免心动,就像忘记,想起时正是曾经忘记,忘记时正因为想起,就像心里的欢,心中的伤,哭给忘了的忘记听,唱给忘却了的纪念听,而想起时往往正在忘起,要忘记时偏又想起。

陆破执性味索然的扔弃了刀。

——他隐藏了什么伤心事?

“没有毒,只是冻,那就不过瘾了。”

这残缺的少年人,有什么心事?

那刀已融解得七七八八?

却不堪无情的神情,凄伤欲绝,似经受不起欺人的冷,侵人的寒。

铁手的手贯注功力,刀已早完作一团冷水。

沁人的寒。

就只有无情手上的刀,融解得最慢,刀身也最完整,美丽而剔透。

雪白落红,凄艳欲绝。

何解?

血红了雪。

因为无情的手是最冷的,没有体温?还是心才是最冷的?或是那粉红色的老太婆,扔给他的刀是最冰的、最凉的、最寒的?

雪血红。

冻。

好一场艳雪。

在霜雪中。

血洒在雪地上,一片皑白洒上了凄厉的红;白茫茫的雪,一株寒梅吐艳,几瓣落花,艳红染雪上,恰好伴着一行血迹,迤逦西去。

冬。

红红的血。

在江湖寥落人的心中。

白白的雪。

空。

血血红。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风中。

雪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