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武侠小说 > 四大名捕斗将军 > 第九章 惨绿少年

第九章 惨绿少年

他是一下子成了仙入了道却变成了魔头了。

更不止如虎添翼。

他欢快地狂啸、尽情的怪嘶!

他不只如鱼得水。

他全身浸着迸溅出来的水,然而,迅即又全身蒸腾着烟霞薄雾。

水对他而言,像鲨鱼重回到了海洋。

他踢破水缸,跃到第五辆马车的时候,追命、铁手、于一鞭、袁祖贤、艳芳大师、哈三天,只有完全捱打的份儿。

当他击破第二辆马车的第三口瓷缸之时,不管哈佛、袁天王、艳芳大师的攻势,再加追命、铁手、于一鞭的攻击,都已全然不管用了。至少对他,已没有用了。

他每拍碎一口缸,当水花迸喷之时,珖琅声中他就运气一送,将水即时凝成冰,像一片锐利无比的玻璃晶片,全向敌人拍飞了过去。

这时,大将军像个顽童一样,他东窜西跃,手拍脚蹴,乓乒彭另,又上了另一部马车,砸下车篷,又有四口水缸,他照样又一一打破。

千片万片。

然后他打破第二缸、第三缸、第四缸……每车只有四缸。

万晶千莹!

大将军宛如全身浸透在水里,一付狂欢的样子。

锋锐无比!

水汹涌而出,大将军衣衫溅湿。

利不可挡!

瓷片四分五裂,水迸溅而出。

追命、铁手等人,武功再好,也接不下这千千万万水凝结而成的暗器,伤杀力又奇巨,不消片刻,六人皆给利锋割切得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血涌如泉。

大将军忽然冲了过去,一伸手,将军令,便拍破了一口大水缸。

血令大将军更是欢狂。

可是,水缸在这时候出现,实在是太过诡怪、突兀、不协调了!

他已窜到第八辆马车,又拍开第一口水缸,这时候,他忽把锋头一转,所有的水凝成利片,都攻向离得较远马尔、寇梁,还有于投、于玲、招九积、于勇花等人。

当然是盛水。

于投、于玲年龄还小,武功最弱,立重伤倒地,哀呼连连。

水缸用来做什么!

招九积和于勇花二人拼了性命维护二小,但也伤了多处,情况危殆。

瓷水缸!

马尔、寇梁的情势也好不了多少。

——一口一口的大水缸。

于一鞭看得睚眦欲裂,怒叱道:“凌落石,你用‘走井法子’对付小孩子,你有种就——!”

水缸。

话未说完,一道玻璃水晶片已打横割入他唇里,对穿过他双颊。

车里都是:

追命轻功好,避得较多,但也伤了七、八处,血流如注,已力尽筋疲。

都不是。

他向铁手忿道:“不好!看来大将军虽找不到井水,却把水一缸缸的运来,激发他的功力了!”

暗器?

且见铁手的情形,也好不了那里去。

还是杀手?

铁手内力深厚,运劲于全身,勉强硬崩掉了百来片水晶刀片,但久而久之,只要功力稍驰,就给一两片割入肌里,疼痛一生,聚力稍散,于是,愈来愈不能抵挡,伤口也愈来愈多了。

是伏兵?

他一面强忍痛楚,一面嘶声喊道:“大家要聚在一起……比较好抵挡——”

是强弩?

话说如此,可是谈何容易。

提防车里的埋伏:

大将军已经到第十辆马车内,车里有的是水缸,水缸一破,千万道玻璃水晶刀片,马上以‘屏风四扇门’的‘转’字诀,活化了‘走井法子’,变成了用之不尽的可怕兵器、利器、暗器,眼看群雄要给‘水刀’,切割成片、伏尸当堂不可了。大将军杀得性起,除了苏花公略有回避之外,连燕赵手下的死士及大连盟暴行族的人,也一并杀伤了多人。

他们在提防。

凌落石还特别专攻于投、于玲二小,这一来,就分尽了于一鞭的心神,要保护他的孩子,更着了更多‘水刀’,追命、铁手欲前去助他,轻功因而稍滞,气功亦因此微驰,又遭‘水刀’破体重创几下,连追命、铁手也几乎支撑不住了。

铁手、追命一直没有动手。

——“走井法子”,只遇上“水”已有如此威力,若遇上井,那还得了?!

一掌,车蓬垮了,坍倒下来。

众人极为恐惧,逃生无路,求救无门之时,大将军更得势不饶人,跳上第十一辆马车,明黄灯火晃漾,照个通明,大将军一脚踢开第一口大水缸,又咣琅一声,狰狞狂笑道:

他突然冲向一辆马车。

“今晚叫你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狂笑。

波的一声。

大将军笑了。

缸碎。

破空划出杀伐的琴韵!

水溅。

他用琴横扫大将军下盘,仿佛他手上所持的,不是“风雨铃霖”古琴,而是一柄大斧钺!

然后,他以绝世功力,水化冰,冰化刀,刀杀敌!

他手上有琴。

痛快。

另一人则自马车底滚了出来。

他原想如是。

他手上的袈裟,直罩大将军。

但不是。

艳芳大师自另一辆马车旁蹿出!

事实不然。

掩护两个人。

缸碎。

旨在掩护。

裂开。

他志不在此。

缸是空的。

他有自知之明,他的拳法,要杀大将军,还力有未逮。

有人。

但他的拳主要不在杀敌。

一个少年人,这刹那给大将军的感觉,竟然是恬和惊。

杀伤力,却一拳比一拳劲!

恬。

一拳比一拳和气。

惊。

哈哈哈。

这本来是两种完全合不拢、凑不全、搭不在一起的感觉。

他猛吸一口气,哈一声,打出一拳,哈三声,打出三拳。

可是大将军乍看到他,第一个迎面击出来的感觉就是:

哈佛。

恬和惊。

他一说完,立刻有人向他出手。

那是一个少年人,寂寞如常的坐在那儿,好像就在山河岁月里,悠悠游游,长袍古袖,风静温恬,只等人来敲碎这一缸,只等人来敲醒这一刻。

此际是性命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只有你死,我活。

尽管外面斗个虎啸龙吟,山动岳摇,他还是车里缸里,万古云霄一羽毛,匕鬯不惊,黑白分明。

因为已不须要客气。

大将军碎缸。

这次,他不说“请”。

见到了这个少年。

“来吧!”

少年对大将军一笑,一伸手,说:“我也有,还给你。”只见千百道水晶片,齐打了过去,一齐打到大将军脸上、胸上,身上,插刺得凌落石像只水晶刺猬一样。

然后他站直,一手推开苏花公:

不可一世全面制胜的大将军马上仰天飞跌了出去,惨嚎:“你——到——底——是——谁?!”

他昂然立于旷地中央。

大将军痛急攻心,惊得三魂失二,七魄剩一,连跌边问了那么一句。

大将军呢?

少年那一扬手间的暗器,看似简单,也很平淡,但却似四散而包抄过去的音符,而且每一发都能准确地命中。

有的人,杀人来让自己活得更好,也是求存的另一种方式。

“奇怪,你刚才不是一直在骂我吗?”少年在看自己刚发过暗器那修长白皙秀气的手指,寂寞地道:“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废物啊。”

有些人,帮人活得更好,他就愈快乐,是求存的一种方式。

人,原字本只有一撇一捺,但月下灯里,这惨绿少年淡淡的寂意,却似有千悲万喜,像是少女心中一个千呼万唤的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