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
全然黯淡下去。
梁癫是说真的。
但蔡狂的眼色却黯淡了下去。
——养养死了。
这两个问题，显得他已颇为怀疑：究竟蔡狂是不是凶手了。
（养养竟然死了？！）
接着又问：“你真的没有杀养养？”
他大吼了一声：“养养，你等等我！”
然后问：“你为什么要杀养养？”
他大步就往七分半楼方向飞奔。
梁癫顿时皱起了双眉：“你这是真疯还是假癫？”
他对梁癫视若无睹。
他的双目因狂烈无已的期望，因而发出湛蓝的青光。
梁癫在这一刹间，也不知该出手好，还是不出手好。
蔡狂狂烈地道：“你告诉我：你是诳我的，养养没有死，她没有死，是不是？对不对？”
现在的情形，只要他把握时间出手，就一定能除掉这号大敌。
梁癫脸上发白，一反掌便格开蔡狂的手，怒叱：“你要干什么？！”
可是，他看到蔡狂现在的样子，连他也不敢相信，这人会是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
他只是要把梁癫揪起来。
当蔡狂正越过他而且背向他之际，他突然想到一个方法：
他这不算是出手。
一个可以证实蔡狂是不是杀人凶手的方法。
一手抓向梁癫。
他一伸手，抓向蔡狂背上的褡裢。
他随即狂吼一声：“你戏弄我！”
他一手夺过褡裢，立即撕开一看，只见布絮破裂中，赫然现出一口刻有鲜丽红梅的金色小瓶！
蔡狂愣了一愣：“我杀了她？”
蔡狂伤恨欲绝之际，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东西给夺去。那是一种肉血相连的感觉。那一刹间，蔡狂仿似听到养养在云深不知处的天外，哀叫了一声。
梁癫怒笑道：“是你杀了她的，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梁癫要是拿他别的事物（包括夺取他的性命），他可能都不会在意，但要攫取这项养养交给他的东西，他是宁死都不肯失去的。
蔡狂像浑不知道自己伤重，每喊一个字都喊出一口血来：“我走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怎么死的？！”
他大吼一声：“拿回来！”
梁癫冷笑道：“你少装蒜！”
手祭“大威德金刚手印”，急夺金梅瓶！
蔡狂狂喊：“养养是不是真的死了？！”
梁癫一见褡裢里真的是金梅瓶，认定蔡狂是为夺宝杀人，当下再无置疑，再见蔡狂向自己下杀手，当下怒叱：“杀人还敢抵赖，纳命来！”
梁癫喝问：“你为什么不躲开？！”
运聚“最胜金钢”之大力，反挫反击。
——难道他是冤枉的不成？！
两种奇大无比的力量相击，轰的一声，整座湖的火势突然炸炽了起来，在湖心倒卷出一道井粗的水柱，直冲半空，因水柱沾着黑油，黑油正燃着火焰，所以这水柱看去，也是火柱。
——他既然那么痛苦，就决不会杀死养养！
本来二人功力相若，但蔡狂吃亏在一上来就受伤在先，所以这次两人再功力比拼，蔡狂闷哼一声，萎跌于地，咯血不止。
——他真的是那么痛苦的！
梁癫一招得手，又要上前攻杀，蔡狂忽道：“你还欠我一个情。”
他一看蔡狂的样子，一听他的声音，心中就油然的生起了一种感觉：
梁癫呆了一呆。
但不知怎的，梁癫却攻不下去。
他马上想起在两人第七次比武时自己输了给对方的事，他原应把养养许配给蔡狂，后来却还是毁了诺。
何况是养养这般乖巧的女儿。
蔡狂喃喃地道：“我要你还给我。”
一个没有老婆的父亲，总是特别钟爱他的女儿的。
梁癫怔了一怔：“你要我饶了你？”
他早已失去了爱妻。
“不。”蔡狂哀伤的道，“我要你告诉我：怎么死的？谁杀了她？”
本来他要攻杀这宿敌，易如反掌，同时也顺理成章。
梁癫听得心头一震。
却不知怎的，梁癫却收了踢了一半的脚。
“你真的不知道？！”
只要再一脚，梁癫就能踢杀了蔡狂。
蔡狂凄凉地摇首。
但他只知哀哀狂号，血水不断自嘴里涌溢出来。
“你真的想知道？”
他已捱了一脚重创，胁碎骨断。
蔡狂哀凉地点头。
不懂得躲避。
——这样听来，蔡狂岂不是无辜的！
他已忘了闪躲。
梁癫反问：“既然不是你杀死养养的，那为何金梅瓶又在你处？”
那时候，蔡狂仿佛已疯狂。
蔡狂诧道：“我杀死养养？”
“养养死了？！她是怎么死的？！谁杀了养养？！”
梁癫铁青着脸色道：“你为夺宝瓶而杀人，敢做不敢认么？”
那空气也给撕割得四分五裂。
蔡狂冤叫：“金梅瓶是养养给我的，她叫我先在这里等她的！”
之后那声音才自湖畔着火起风的稀薄空气里喊了出来。
梁癫怒骂：“养养一向贞烈，克守妇道，和老杜十分恩爱，情深逾恒，她怎么跟你这样相约？！你说谎！”
那肺也必然已四分五裂了。
蔡狂叫起撞天屈来：“明明是她叫我来的！明明是她送给我的！不信，你可以问她去——”
然后那声音再透过了肺。
说到这里，才惊觉养养已殁。
那颗心必定是已四分五裂的心。
遂而喃喃也呆呆地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子？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子的事？”
那是先从心里喊出来的。
“好了，你自圆其说，说不过去吧？露了狐狸尾巴了吧？我杀了你——”梁癫道，“你也没话说了吧？”
这时候他就听到对方的呼声。
蔡狂仍只愣愣的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事？”竟完全没留意梁癫劈落的手印。
他一脚踢着了蔡狂的胸肋。
只听一人扬声道：“因为有人想害你。”人随声到。
梁癫要打杀蔡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