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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 打开门杀狗

——说教有什么好听的!他只喜欢听夸赞他的话。

他总是觉得“三叔”太过说教。

没想到,他这一次,就吃亏在太定这一环节上。也使救他的人,为了他太定而占不了便宜。

可惜,这些话,“表弟”没真正的听进去。

门给踢开,一排机枪扫了进来。

“你不要老是只会一,不会别的。不错,定能使你讳莫如深,但并不能因定而成功取胜。古语有说:静若处子,动着脱兔。如果一天到晚都只是定,那么,跟颗石头有什么分别?有实力的人,以定制乱,不为所动,自然高明;没有实力的人,一味强充老定,虚张声势,结果只是纸老虎,还不如尽力所为、手忙脚乱的好。说实在的,就算有人想帮你,看到你还显老定,还真想看看你火烧眉毛时的窘态呢!大过镇定,只是反应迟钝,惹人反感,年纪轻轻的就一味装者成,就算不是你仇人的,也想惹你忙得一团乱呢!别以为定就是好。世是最定的就是植物人,因为他动不了。你这么定,不如坐化算了。”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或是电视,发生时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就算用慢镜、重放、定格等方式。也不过是将这惊心动魄生死之际的两三秒钟延长、重演。

“八卦”中的老大“孙三叔”曾经告诫过他:

但在文字上,我们却可以把这为时极短的枪战分几个层次、几个不同的角度和几个不一样的观点来处理:

可是,定是要看实力的。一个没有实力的人,一味冷静、镇定,结果,只是“懵”,或是“钝”而不是“定”。

·阿表——狙袭者的想法·

本来。笃定是一种优良的美德。只要你够定、别人就不易摸透你的想法。你也比较不致“忙乱中有错。”

约好最迟在九点十五分,老表、表哥、表弟就会出来跟他会合。

他一向是个很镇定的人。

可是没有。他一直守在车上等。苦等。

——笃定。

等到九点十七分,他就潜入“红毛拿督”,在木屋外面发现了“老表”和“表哥”的尸首。

所以他很“定。”

——果然出事了。

“表弟”也必知道:“阿表”手上拥有的武器,是四人中火力最猛的。

然后他掩近有灯火的地方。

——既然没有依约前来会合,定必“出了事”,接应的人又跟“出事”的人有亲密关系,定会过来瞧瞧。

他看见“表弟”给反铐在椅子上。

所谓“接应”,一定有预先约好的时间:这就是“表弟”不住看钟之故。

——而那两个应该已是“死人”的人,却在审问着毛老板在警方部署的一大心腹:雷柏明。

车,是他开来的,他将它停在隐蔽的地方。

他马上决定:

他是负责接应的。

行动!

他当然也是“八卦”的一员,排行第七。

在决定行动之前,他是有想过悄悄退却的:反正神不知、鬼不觉,只要他现在偷偷的溜走,谁也不知道他就在外面,在毛表面前他也大可说什么:对方人多,他力战无功而退,为求第一时间向毛老板报告危境……诸如此类,总之理由充份。

“阿表”。

不守,他还是决定要战。理由是:

他有个代号:

一、他虽然只一个人,但他有的是一架轻机枪。

——那是他的特征。

二、他在暗,敌在明。

他的喉核那儿长了一颗大灰痣。

三、他采取主动,枪一发,敌人已是个死人,杀两个人只要两发子弹,又不是舍身肉搏,没道理这还收拾不了的。

开枪的人很年轻。

四、这是大功一件,扭转乾坤,何不独占?

——一下子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打成一只马蜂窝的机关枪!

五、他要替死去的“表哥”和“老表”报仇。

而是机枪。

六、他要救“表弟”。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枪。

七、他要雷警官欠他一个情——雷柏明在警方很有势力,这种人情多结几个总有好处。

因为他有枪在手。

这些好处,也许不是都那么清晰、明确。但都在决定进攻退守的刹间在“阿表”的脑海里一抹而过。

此外,杀手也有恃无恐。

从而让他作了这个决定:

所以,来袭的人才要先踢门。然后冲进来。开火。

突袭!

另者,在这漆黑的荒郊处。有一间房子亮了灯火,当然很显著,自然也很容易就可以监视里面的活动;同理,若杀手想贴近窗户开枪,只怕才靠近便会因灯光映照下无所遁形。

——人生里,总有些时候,要你在电光石人间作出生死成败的决定。你所作的决定不一定对,也未必错,但影响你作这决定的,可能只是一些平时不经意的、潜在的因素,到紧急时才突显出来。

——可能第一轮子弹,只能杀了在房子里的左角的陈剑谁,却未必杀得了正在房子右角的戴洪华。

“阿表”现在就是这样子。

因为窗户有死角。

他想在窗口放枪。

不过他却不能自窗口开枪。

可是那儿有死角,不一定能杀尽敌人:而屋内还有两个是自己人。

用机枪扫射的人,显然先在外面透过窗户监视房里的情形,然后,才决定动手的。

要是他贴紧窗户,则极有可能给屋内的人先行警觉,而先下手为强。

那儿有一扇窗,为防蚊虫,还钉了张纱网。

所以他掩扑向房门。

窗却没有。

他一脚把踢开。

——可是,门是开着的。

他要在敌人惊疑的一刹间,开枪扫射,诛杀殆尽,是谓:

这一个情形,又有一个“要害”是要补充的,那就是;戴洪华和陈剑谁把“表弟”押进了红毛拿督胡志才住的木板屋里,把他双手反锁在椅子后,关起了门,正要审讯,然而雷柏明就发动“倒戈”了,之后局势还是完全给“大红花”和“大肥鸭”控制下来。

打开门杀狗!

机枪响起之前也许是前一秒,或三分之一秒,甚至是五分之一秒,但:一,一定是在之前;二,一定是极短的时间——以上两点都极为重要,“蓬”的一声,门给骤然踢开。

——当敌人狗一样的打杀殆尽!

不过,有一点要补述的事:

一旦有人闯进来,谁都难免一惊、一怔、一骇,阿表深信。只要他攫取得这个主动,他的敌人就必死无疑!

惊心动魄的机枪声,就在此际、猝然响起,动魄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