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开了眼。
“开！——”
可以视物。
他一件事，是马上丢掉手中的“事物”，马上将拇、中二指绕拗，于中指在自己心的印堂上画了符咒，大喝一声：
而且黑暗对他全无影响。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
他所见的一切如白昼一般的亮。
顾步双目为“蓝烟”所趁，仍不能视物。
他开的是“天目”
“菱角”一刀得手，也退了开去。
——是为佛家气功中的“天眼通”
他反而一脚踢飞了顾步手上的刀，一手抄着，然后立即；疾退。
不过这样一来，他已来不及追击毛念行，甚或是“罪魁祸首”：
毛念行见再抽不脱，他马上弃刀！
胡成才！
血水，自指间迸喷而出！
“是你？”
毛念行一扳不思，又用力一抽。
顾步伸手疾封了自己几处穴道。
血，自顾步指间涌出。
——说也奇怪，那血流如注居然稍缓了一些。
毛念行是一个最能把握时机的人；他趁乱刺出这一刀，不意还是给顾步一手扣着，他马上用力一扳。
可是刀刺在肉里仍是痛的。
顾步一手扣住毛众行的刀子。
顾步毕竟是人。
至少当不了像“胡成才”（菱角）这种“卧底”！
他坚忍不拔的脸容因忍痛负伤而满额青筋、颧骨突露。
——真正“良善”的人，只怕永远当不了一个成功的“卧底”！
“你也这样暗算阿影，是不是！？”
越是成功的“卧底”，“出卖”得越是透彻，“背叛”得十分成功。打击力就越重，他的势力就越是有价值。
“胡成才”一刀得手之后，就一直在后退，虽然他也竭力自己在毛家最当权的大少爷面前表现得不能太胆怯，但顾步每说一句话，他还是忍不住上一步。
可是。由于“卧底”常常被认为“自己人”、“结助”或“心腹”。一旦背叛或出卖，实在令人椎心刺骨。
“我本来就是为毛家卖命的。”
卧底不一定就是甲组织派到乙组织去打探或暗杀的“内奸”，有些“卧底”根本是在甲机构一手培植出来，却转而服务于乙机构，用甲机构的方式来打击甲机构，而他自己却因而跃升高薪，扶摇直上。有些“卧底”，却是从A君那儿学得了本事，等到他学成之后，虽明知A君极需切他的将力相助。但他选择的是先行用A君的本领打倒了A君。而取代了A君，一步登天。“卧底”也可以是广义。的。例如本来写通俗作品的金庸，却写成了文学；而用心于文学上的张爱玲，却把作品写得十分通俗。在某种层次上，他们也都是另一种形态的“卧底”。
到这地步，“菱角”虽然怕，也只有豁出去了——他更怕顾步一旦看出自己心怯，更会扑过来跟自己拼命。
卧底，是世上最卑鄙、最肮脏、最不公平但也最常见的手段之一！
“你没哑……”顾步抚胸、喘息，眼神里凶光大露。
可是当他明白这道理时，他已付出了极惨痛、极重大的代价！
“我……们父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样……做！？”
——他突然明白他的儿子是为什么“失手”的了！
顾步惨厉的问。
胡成才！
他是不服气。
但他马上省察了过来：
不甘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已着了暗算。
“我……我……我是大义灭亲！”
四，可是，另一把刀，却不知自何处突然而来，他只来得及一侧身，那一刀就刺自己的左肩里！
“菱角”心血来潮，忽然想到一个这样“了不起”的理由。
三，毛念行突然一刀向他刺来。他右手及时一抓。抓住了刀锋！
“大义灭亲？我看你是大利灭亲……”顾步惨笑，“还是大亲灭义吧！”
二，他的双脚突然给地上的不知什么东西所吸住了、箍住了！
“反正，”“菱角”已忍不住向毛念行报了求救的眼色，因为顾步已向他一步一步的迫近而来：“我是效忠于毛家的。”
一，那“事物”突然喷出了一蓬蓝烟，攻向他的脸。
他怕顾步出手。
就在时候，有几件事，同时发生了：
向他出手。
他用右手自明成才掌心拈起了那件事物。
他没想到受了刀（而且先给“蓝牙”所噬）的顾步，年纪这样大，负伤这般重，还能如此神勇。
所以他走了过去。
——早知如此，不到最后关头，便不出手！
而且他心急如焚。
顾步也想出手，他想出手先杀了这个叛徒内奸再说！
他艺高大胆大。
他平生最恨就是这种人！
顾步却不怕。
——这种人以“出卖”朋友为职志，并以此立功，以此为可是他已觉得晕眩。
胡成才不方便走过来。
他眼前一片白——当然，这是运用“天眼通”的正常映象，可是，他又看见一个女人，在外面，飘然而过，浑不着力，像凡她所过之处。地心吸引力都消失了。
可是中间隔了个毛念行。
她穿的是白色长裙、长衫：上个白色的女人！
顾步离开胡成才约有十二步之遥，神龛的烛光不足以照亮胡成才手上的事物。
一个熟悉的女子。
问非所答，却自裤袋里掏出一件东西，要交给顾步看。
——美蓉！？
“哑哑呀啊……”
她怎么还年轻如昔！？貌美如故？
“他现在怎么了？”
她不是已经疯了吗？死了么？
“哑哑哑，呀呀哑吧吧啊……”
她怎么会在这儿、这时、这般出现！？
“阿影到底是怎样出事的！？”
（天哪！）
他当然没了解到顾影之所以会出事，就是因为这胡成才一手造成的！
顾步只觉这白色的黑夜里，有着前生今世一齐向他淹没走来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