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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好手手上的好手

他扬起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却系在腰带之后。

神采飞扬。

他那么一站出来,众皆动容。

温心老契已全变了样。

——这就是岭南梅县“老字号”温家的“毒门心法”:“单袖清风”!

大袖飘扬。

红豆、绿豆全都向唐青红激射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人疾闪而出。

——所不同的是:这些豆已不分青红,但全都成了毒物!

——这些红豆绿豆,虽然细小,但劲力非凡,每一粒足可自胸及背,对穿而过。

唐青红正要全力退避,但方怒儿的剑正在后头等着他!

唐青红双肩一动,至少有三百粒红豆,三百粒绿豆,同时罩向方怒儿。

他拼尽全力,既躲开自己发出去但以十倍的力量攻回来的豆子,还有方怒儿那一剑,正要猛拔身遽离战团再说,但方怒儿已逼近了他,他在近距离连发三颗铁丸——方怒儿也硬捱三粒铁丸,到了第四颗,唐青红已来不及再发出去,只好急以擒拿手夺去了方怒儿的剑,但他的咽喉却已插入了整支烛台。

剑刺张傲爷。

这一霎间,他惊恐、狂怒、畏怖,但仍在想:傲爷怎么没来救我?傲爷怎不救我……

一说完,他就出剑。

不但张傲爷不能来救他,就连“八亏”、“七空”也分身不暇。

“你说得对!”方怒儿大喝一声,“先下手为强!”

因为这时同时杀入了两个人进来,如狼似虎。一个便是身高九尺、剑长十三尺的何原耶。

“在武林中,”张傲爷在梳理着他的胡子,“一向都是后下手遭殃。”

他一个人、一把剑,困住了“八亏”、“七空”十五名敌手。

方怒儿冷诮地道:“所以就先下手为强?”

另一个人是“神手大劈棺”战渺渺。

“他已受了重伤,而且,他还把解药给了你,”张傲爷道,“他已犯了两项错误,况且,他的武功又着实太高,江南霹雳堂的野心一向不小,我不希望当年谢豹花的事件重演。我不得不防。”

他一步一顿地逼近张傲爷,仿佛每一步都负了万钧之力。

方怒儿忽问:“雷念是你杀的吧?”

张傲爷看到战渺渺,脸上的皱纹忽然多了起来。

张傲爷像一座海般地笑起来:“他们都是我手上的高手。”

——他当然不会忘记战渺渺的“神手大劈棺”绝技,正好是可以克制自己绝艺“大折枝手”!

方怒儿望了望对手摆出来的阵仗,道:“这些都是高手。”

——所以他才叫人杀了战渺渺。

“你完了。”张傲爷带点同情的口吻,悲悯地望着他的猎物。

——却不知为何方怒儿却没下手!

他们似乎也“等”了好久。

——这些人都是一流好手,却不知何时都成了方怒儿的帮手!

——不仅唐青红,还有像凤梨模样的温心老契和“十亏九空”中剩下的“八亏”和“七空”都来了。

这时,身受重伤的方怒儿,还有温心老契以及战渺渺,分三个方面包围张傲爷。

张傲爷大笑:“他在等着你呢!”唐青红脸白白、鼻削削、颧骨高高,仿佛带点羞涩地走了出来。

张傲爷向方怒儿长叹道:“我看得一点也不错——你果然是卧底!”

方怒儿第一句就问:“唐青红呢?”

“你错了!”方怒儿悲愤地道,“我本来不是!是你杀了杜爱花,我才要反你!”

这像巨狮一般的老人第一句就说:“终于把你给引来了。”

张傲爷一哂,不信。

张傲爷就在总堂等他,一副“无甚欢迎”的样子。

“那次,他与我决战,重伤了我。但他要杀我,恐怕也得同归于尽。我不想死,但看准傲爷容不下他,便与他击掌为约:若有一日你要对付他时,我才能重出江湖。”战渺渺叹道,“真不幸,你让我猜个正着。看到他发出的火箭旗花,我几乎笑得肚子都缩到胃里去了。”

“豹盟”似乎也没用全力来阻挡他攻入总堂。

“你派我去监视他们决战,我早已看在眼里,但佯作不知。你为了要马上恢复豹盟声威,找了我们温、雷、唐三家好手来为你效命,但又顾虑我们,我只好扮作最没有用的一个,也是你最不防范的一人;”温心老契笑嘻嘻地道,“你这次猜得不错:我们“老字号”温家的人,对“豹盟”确是志不止于此的。”

十四道伤口绝不算多,他直闯“豹盟”之前,已有伤口十一处,另外还加上雷念的掌创。

张傲爷发出一声浩然的长叹,望着恨得体内仿佛响着爆炸声的方怒儿,扪髯道:“唉,我是不该惹你的。”

他杀入“豹盟”总堂的时候,身上总共是十四道伤痕。

——温瑞安《绝对不要惹我》全书完——

从那一霎开始,他就不打算活了。

完稿于一九八九年五月;筹划在港台出版“温瑞安超新派武侠”期间。

当方怒儿看到杜爱花那残缺不全而且还给污辱过的身体,他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既没有呼喊,也没有痛悔——他只像在庆祝一个喜庆节日一般地放出一道七金三蓝一红的烟花,然后他就直赴豹盟,腰畔攥着一支烛台,这烛台曾刺死了杜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