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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流血,岂止流汗

谢梦真急。

第一个冲出去的当然是宋嫂。

她好久没见过龙头了。

傅三两是第一个丧命的人,但他绝非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

谢梦真不能再等了。

是这样一个温文、温和、温驯,脸上带着温暖笑意的年轻人!

龙头就在囚车里!

话一说完,一直银色的长针,细得像发一般,闪电般的自马腹刺破马背刺入傅三两胯内再刺出头顶,把他跟马串在一起之后,然后一直匿伏在马腹中的人,才一骨碌的落下地来:

谢梦真飞身而出,几乎连蒲田一休大师的佛号还未响起时已掠了出去。

这是他这一生里最后的一句话。

根据日后一休大师由“神州诗舍”所印行的名著《正骨水》所载:

然后他站在马上大喝:“我们是来劫囚的,无关者滚开,抵抗者杀无赦。”

宋嫂(谢梦真)一连砍倒三名差拨,踢开一名管营(这时她左袖已给血浸染,想必已负了伤),扑上囚车,挥刀(那把刀极为锋利,砍在人肉上作龙吟,剁在人骨上作虎啸,空自挥舞时却自成音韵)断锁,大呼“龙头!”囚车内的人已给折磨得残缺不全。

他一出刀,就砍下了押囚校尉的头颅。

她正要救出龚侠怀,但给人拦在身前,抢先一步把龚侠怀挟了出来。

而且极具气势。

这人也是个女子。

他出刀潇洒。

谢红飞。

他的刀收在袖里,只五寸七分长,一出刀,见风即长,至长有八尺七寸三分;出袭时,忽长忽短,快而且绝!

这是名闻江湖的女杀手“月亮”钟夫人的最后一次出手。

“流云一刀斩”傅三两,他的刀长,他的刀快,他的刀奇。

她死在这一役里。

只不过,世上有些事,任由他人杀人害人,恐怕要比去杀人和害人本身的罪孽,也轻不了多少吧?

死在这一刹里。

他仍是一位出家人。

“龚侠怀”一出囚车,就杀了钟夫人。

故此他仍然没有破戒。

他杀人的武器很奇怪。

只作记录。

这武器有十几种不同的锋刃,但效用却只有一个:

所以他只旁观。

分解。

杀人也难免。

他“分解”了钟夫人。

因为他一旦动手,就伤人难免。

一休大师在后文紧接着说明:

他也好打不平,他也主张救出龚侠怀,他也号召其他武林同道参加行动,他也参与筹划劫囚的组织但他就是不能动手。

囚车内的人当然不是龚侠怀!而是著名施刑手“你好吗”。

他不能杀人。

谢红飞便是死在“你好吗”的手里。

他是个诚心向佛的人,他不愿破戒。

也许她也生怕她的妹妹一时激情,会受人暗算,是以抢先救出囚车中的人,因而丧命,不过“你好吗”也没占多大的便宜:他着了钟夫人三枚暗器。

他是出家人。

钟夫人的死,激起了众怒。

那就是蒲田一休大师。

他们要劫囚:囚车内居然不是龚侠怀;“你好吗”一向以施刑残虐称著江湖,更引发众人的愤火。

群侠之中,只有一个没有动手。

他们耍泄愤。

劫囚。

要杀了大不慈悲。

分头跃了出去。

杀了你好吗。

苏看羊、邢中散、蔡小虫、小梁、莫虚洲、姚铁凝、霍梦姑、傅三两、巴勒马、谢红飞、谢梦真、牛满江、阴盛男、餐风长老、饮露真人……全部跃了出去。

“不好了!”当时蒲田一休大师一时忘了念佛号,曾脱口呼叫了一声;因为,街头、巷尾、四处、各路,都有军队、差役、衙捕、公人和身份不明的高手,蜂拥而出。

血染平江府!

这些决不是来参加救龚行动的人!

在菜市口、十字东西街、羊棚桥,二嫂亭一带,自蒲田一休大师一声佛号起,已不止是流汗,还是流血!

这些一定是伏兵!

所以,当人说“永恒”“永远”、“永不”的时侯,那就是一个谎话的开始;只不过,有的谎活是骗人,有的谎话是骗已,有的谎话是骗人骗已!

如果不是事先布署好,这些无事吃食朝廷饭笑谈喝饮百姓血的人,决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奇、如此之势在必得!

在时光流转里,几乎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你们中伏了!”

其实人世间的变化之快、之大、之巨,根本不必一个时辰。只在刹那弹指间,就会有极大的转易。

一休大师大叫。

一个时辰之内,绝对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那时候,他就看见负责后援的融骨先生和销魂头陀带两路人马,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