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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M·格伦贝格《犹太诗草》

del vidrio a la mentira iluminada ...

por su ilusión; duda, y se va, piando,

(我的心闯进了虚无,

a lo infinito, que lo está engañando

就仿佛小鸟儿飞离了顽童。

De cuando en cuando, intenta una escapada

晕头转向,哆哆嗦嗦地撞进了

en la sombría sala abandonada.

那孤寂、被遗弃的阴暗地方。

de los niños, se entró, ciego y temblando,

这小鸟儿时不时地都想逃跑,

como aquel pajarillo que, volando

逃到无边无际,不想却上当受骗,幻想破灭,

Se entró mi corazón en esta nada,

它犹豫,它唧喳着离去,

三个世纪之后,胡安·拉蒙·希梅内斯仍复如此:

从玻璃到天花乱坠的诺言……)

忽而你又傲慢地守住自己的光轮……)

人所共知,贡戈拉、克维多、托雷斯·比利亚罗埃尔[3]和卢贡内斯使用了他们之中最后一位称之为“多种多样的诗韵”的东西,但仅限于滑稽讽刺的诗作。但格伦贝格却与之相反,他勇敢而幸福地大量用于感人的诗作。例如:

忽而宁静,忽而泪水涔涔,

他砍了那非利士废料,

忽而显现,忽而高傲地隐藏不见,

为的是把他给你变成希伯来人。

你忽而信心百倍,忽而情绪低落,

他砍了那块废料,因为你是

“你感情多变,是谁常在你的心头?”

犹大·本·锡永,而不是胡安·佩雷斯[4]

他问道,声调可怜,心里醋意酸酸:

再请看:

坐在阿特拉斯的脚下,

在一次遥远的排犹灾难,

(恩底弥翁爱上了美丽的月神,

他儿子给砍了脑袋。

ya tu epiciclo ocupas arrogante ...

一个夜晚他谈起此事,

ya te muestras serena, ya llorosa,

“他可是一个漂亮的押沙龙!”

ya sales, ya te escondes desdeñosa,

像一切重要的书籍一样,卡洛斯·M·格伦贝格的这本书也基于多种理由是一本重要的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是在这个不幸的“野狼的时代、刀剑的时代”里一份值得一读、熠熠生辉的文件,而这个时代遍及本大陆(可能遍及全球)的野蛮阴影还广泛地威胁着我们。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的准确和它的激情,它的数学性和它的火焰,是因为韵律运用熟练并能使之和谐并存以及满怀优美高雅的激情。之所以重要,还因为诗篇显示的嘲讽和洒脱的气魄。

Ya creces en mi fe, ya estás menguante,

也许,本书最为明显的错误在于,它炫耀了一些仅仅活跃在学院大词典条目里的词汇。

en tus mudanzas, ¿quién será constante?

在本世纪,除了奉承语无伦次之外,还不常恭维别的什么;在本世纪,诗歌愿意与咒语相似,诗人愿意与发烧病人或者巫师类同;然而格伦贝格却有勇气提倡一种没有神秘色彩的抒情诗。澄净清澈是以色列的习俗。让我们回忆一下海涅,让我们回忆一下在空话满天飞的十四世纪,“卡里翁的犹太人”堂塞姆·托布[5]拉比的歌谣吧……

dijo con triste voz y alma celosa:

我祝贺格伦贝格和他的读者。

enamorado de la luna hermosa,

卡洛斯·M·格伦贝格《犹太诗草》,豪·路·博尔赫斯作序,阿尔希罗波利斯出版社,一九四○年,布宜诺斯艾利斯

Sentado Endimión al pie de Atlante,

林一安 译

格伦贝格诗歌的韵律主张有着奇特的源头。西格马·梅林在他论诗韵的专著(《诗韵》,一八九一年)里指出,西班牙人写诗,常常滥用诸如ido,ado,oso,ente,ando等不表示什么意思的词尾。洛贝·德·维加就这样:

[1] 恐指阿根廷诗人何塞·埃尔南德斯,其代表作《马丁·菲耶罗》的所有诗句均为八个音节。

格伦贝格,是诗人,无可混淆的是阿根廷诗人。上面这番话并不等于说他得走遍秃鹫的窝巢,或者在树商陆[2]间穿行,也不是说我们祖国愁眉不展的形象罗萨斯将军常常要读他的诗句。这番话的意思是:他用词准确,遵循句法和正音法的习惯,语气通晓明了,不像往昔和今日的西班牙诗人感叹的、大惊小怪的调调儿。

[2] 南美一种树木。

我有幸为之作序的这些诗篇向世人宣告:在一九四○年的令人难以置信的险恶世界上,当一个犹太人既光荣又痛苦。有的作家很讲究形式,但有的作家追求的是一个叫做底蕴的蹩脚然而必要的譬喻。形式主义者的典型便是贡戈拉,还有那位杂货店里的即兴诗人[1],他接纳一切(或多或少)包含八个音节的诗句……本书无懈可击的诗篇绕开了这种惯常的做法。在这些诗里,形式就是底蕴,反之亦然。本书很多诗篇情况都是如此,如《犹太人》,如《安息日》,如《割礼》……

[3] Diego de Torres Villarroel(1694—1770),西班牙作家。其代表作《生平》(1743)用17世纪流浪汉小说的风格写成,引人入胜地描写了西班牙习俗的有趣细节。

格伦贝格在本书光彩照人的篇章里,慷慨激昂地驳斥了这个骗子和他的信徒向全世界宣扬的神话和鬼话。尽管有断头台和绞刑架,尽管有宗教裁判所式的篝火和纳粹的左轮手枪,尽管几个世纪以来的勤奋滋生了这种种罪行,反犹活动总免不了成为笑柄。他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比在柏林更为丢人。在德国(其文学语言是以路德遗传下来的希伯来文《圣经》的德译本为基础的),希特勒只是加剧了已有的憎恨,阿根廷的反犹活动不啻一个拙劣的翻版,而全然不知何为种族,何为历史。在拉莫斯·梅希亚令人赞赏的论著《罗萨斯和他的时代》中的一条注释里,他列举了他那个时代主要的姓氏。除了原籍巴斯克的姓氏之外,其余皆源自葡萄牙犹太人家族:佩雷拉、拉莫斯、奎多、萨恩斯·巴连特、阿塞韦多、比涅罗、弗拉格罗、比达尔、戈梅斯、平托斯、帕切科、佩雷达、罗查。

[4] 恐指Juan Pérez de Zurita(1516—1584),西班牙征服者、行政官,曾任阿根廷图库曼总督。

一八三一年前后,麦考莱,那位不偏不倚的麦考莱,即兴讲了一个幻想故事。这则故事(详细梗概可见其《散文集》第二卷)讲的是在欧洲各国对红发人施行的驱赶、行刑、监禁、流放以及凌辱等种种暴行。经过好几个血腥的世纪,没有一个人不承认,受到这种刻骨铭心虐待的受害者不是真正的爱国者,没有人不指责他们认为自己更亲近不管哪个外来的红发人,而不接近本区的黑人和白人。据狂热分子推论,红发人不是英国人,红发人也不会是英国人。本性禁止这么做,而经验又证实了这一点。早就预料到,迫害会改变受迫害者,制造相互之间的分裂……以后呢?麦考莱明澈如镜的寓言已经勾勒了这样一个现实:反犹分子阿道夫·希特勒统治欧洲,而这里有他的仿效者。

[5] Don Sem Tob,西班牙希伯来人,生卒年不详。为14世纪有名的拉比,著有用西班牙文撰写的《道德谚语》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