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一九八二年,他到我在巴黎的寓所找我,我们随便聊了一会儿,他显得很疲惫。我预感到那将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谈话。
在漫长的一生中,他从事两种艺术:绘画与文学。他的最后几部作品把这两种艺术结合在一起。他受中国和日本关于诗中的字不仅是为了听、也是为了看这一观念的启发,作了种种奇特的实验。他像阿道司·赫胥黎那样探究迷幻药的作用,并且深入梦魇的领域,这为他日后的绘画、文学作品提供了素材。一九四一年,安德烈·纪德出版了一本小书,书名为《重新发现亨利·米肖》。
米肖生于一八九九年,一九八四年去世。
一九三五年前后,我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初识亨利·米肖。印象中,他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平和的人,非常机警,谈吐风趣而有节制,讥嘲的话常脱口而出。他不迷信那个时期尊崇的任何事物,不相信巴黎、文学集会以及当时人人信奉的毕加索,也“一视同仁”地怀疑东方的智慧。所有这些都反映在《一个野蛮人在亚洲》这部书中,我把此书译成西班牙文,不是把它当做责任而是当做游戏。米肖曾在玻利维亚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对那个国家极其悲惨的情况的描述常使我们吃惊。那些年月,他还没料到东方将会给他些什么(或者可以说,没料到东方已以某种神秘的方式给了他什么)。他欣赏克利和乔治·德·希里科[1]的作品。
[1] Giorgio de Chirico(1888—1978),意大利画家,“形而上画派”创始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