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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斯曼家乱成一团

今天当然又没有机会打哈欠了。夜里很晚的时候,罗特迈耶小姐才有点儿从上午的骚乱中恢复过来,她把塞巴斯蒂安和蒂奈特叫过来,把关于早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询问一遍。调查的结果是海蒂是罪魁祸首,这一切都是她那天出门惹来的。罗特迈耶小姐气得脸色发青,坐在那儿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示意塞巴斯蒂安和蒂奈特下去,转而把怒气撒向海蒂。海蒂正站在克拉拉的椅子旁,一点儿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屋子里开始响起了口气严厉的声音:“阿德莱德,我知道,对你有效的惩罚只有一种,因为你绝对是个野蛮人。我们倒想看看,让你到漆黑的地下室里去跟老鼠、蟑螂待在一起,你是否会变得老实些,不再干这种蠢事。”

在她的召唤下,蒂奈特和塞巴斯蒂安过来,一只接一只地把小猫全都抓到篮子里去,然后再把它们送去跟昨天的两只小猫待在一起。

海蒂一声不吭地听着,只是奇怪她的判决,因为她还从未去过像罗特迈耶小姐描述的那样的地下室。在爷爷家被叫作地下室的地方,存放着刚刚做好的奶酪和新鲜的羊奶,是个叫人爱去的好地方,而且,海蒂还从没见过什么老鼠和蟑螂。

“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可以看的;但是从另外的方面来考虑,又好像不可以。”老师开始了他的回答,“要是你的注意力全集中到篮子上的话,那可以看的理由是……”看来这话又要讲个没完没了了。这时,篮子的盖子松开了,从里面突然跳出小猫,一只,两只,三只,然后又跳出两只,然后小猫们一下子翻滚到地上,在房间里四处乱跑,这房间在瞬息之间俨然变成小猫的天下。它们有的从老师的靴子上跳过去,有的咬住他的裤子,有的爬上了罗特迈耶小姐的衣服,还有的在她的脚边打滚儿,小猫们甚至还跳上克拉拉的椅子,又抓又跳又叫的,整个房间陷入了热闹混乱之中。克拉拉开心极了,连声喊道:“啊,多可爱的小猫咪!它们真是可爱极了!瞧,海蒂,快看这儿!啊,你瞧,你瞧,还有那儿!”海蒂也高兴得不得了,她追着小猫从一个角落跑到另一个角落。老师不知所措地站在桌子边,一会儿抬抬左脚,一会儿抬抬右脚,好避开那些又爬又抓的小猫。罗特迈耶小姐先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当她克服最初的恐惧后,她仍瘫在椅子上不得动弹,因为她害怕一站起来,那些该死的小猫就会一齐扑到她身上来。最后她只有扯开嗓子喊道:“蒂奈特!蒂奈特!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

可是,克拉拉却难过地大叫起来:“不,不行,罗特迈耶小姐,你还是等爸爸回来再说吧。他信上说,马上就会回来,那时我再把这一切都告诉爸爸,他会决定怎么对待海蒂的。”

克拉拉怎么都猜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上面瞟。克拉拉在练习文法变形时忍不住突然中断,对老师说:“我只想知道篮子里究竟装了什么,我就看一眼行吗?就一眼,然后我马上会接着学习。”

连罗特迈耶小姐也不能反对这个说话比自己更算数的高级权威,更何况赛斯曼先生马上就回来了。于是她站起身来,有些不快地说:“那好吧,克拉拉,不过那时我也会跟赛斯曼先生说上几句的。”罗特迈耶小姐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我认为,还是先上完课再打开篮子吧。”罗特迈耶小姐说。

一连两天都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只是罗特迈耶小姐的气还没平复。她的眼前时时刻刻都会出现海蒂捉弄她的景象。似乎自打海蒂来了之后,赛斯曼家里就完全乱套了,她都没办法让事情像从前那么规规矩矩了。可是,克拉拉却变得更开心了,上课的时候她再也不会觉得冗长无聊了,因为海蒂总会这样那样地惹出一些趣事。海蒂还常把所有的字母搞混,老是记不住,老师为了让海蒂印象深刻,讲解字母形状时,经常把它们比作犄角或者鸟喙什么的,海蒂听了就突然高兴地大喊大叫:“那是山羊!”“那是老鹰!”这些形象的描述,使海蒂想起了许多东西,但就是没让她记住那些字母。下午的晚些时候,海蒂总是跟克拉拉待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讲述高山牧场和她在那里的生活,每次讲完,海蒂想回家的念头就会变得不可阻挡,最后总是坚决地说:“哎,我该回去了!明天一定得走!”而克拉拉总会安慰她,告诉她得等到爸爸回来才会知道该怎么办。每次海蒂听到这些话,又会马上恢复好心情,因为她一想到在这儿每多待一天就能给老奶奶多带去两个面包就暗暗高兴。每天早饭和晚饭时,她都会将盘子旁边的白面包揣到口袋里,老奶奶肯定吃不上这么好的白面包,而黑面包太硬了,她几乎咬不动,一想到这儿,海蒂就怎么也舍不得吃掉它们了。午饭后,海蒂总是一连几个小时独自坐在自己的屋里,她现在已经明白在法兰克福她不能像在山上一样随便到外面去,所以,她再没有出过门。在餐厅和塞巴斯蒂安说说话也不被罗特迈耶小姐允许,而蒂奈特,海蒂总是远远地躲开她,一点儿也不想和她说话,因为海蒂非常清楚这个女用人看不起她,还老用嘲笑的口吻跟她说话。这样,海蒂每天坐在那儿,呆呆想上好半天。现在家乡的一切又变成一片绿色了吧?黄色的小花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吧?四周的一切,雪、山、宽阔的山谷也都被温暖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吧?有时,海蒂渴望回家,觉得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迪特阿姨曾告诉她说,想什么时候回去就立刻可以回去。终于有一天,海蒂再也坐不住了,她急急忙忙把面包裹到红色的大围巾里,戴上草帽就往楼下走。可是,她刚走到大厅门口,就恰巧碰上了罗特迈耶小姐本人正从外边回来,于是海蒂的这次出行只能不了了之。

塞巴斯蒂安拿进来一个盖着盖儿的篮子,然后就走开了。

罗特迈耶小姐大吃一惊,站在那儿把海蒂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把眼睛盯在那个红包裹上。接着罗特迈耶小姐喊叫起来:“你这是一身什么打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有跟你说吗,不许再一个人乱跑出去?你又想到外面去,还打扮得像个乞丐。”

“交给我?”克拉拉吃了一惊,急着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快拿给我看看,是什么样一个篮子。”

“我不是乱跑出去,我只想回家。”海蒂害怕地说。

可是,没过多久又响起了敲门声,塞巴斯蒂安又进来报告说,有人送来了一个大篮子,说是要立刻交给克拉拉小姐。

“啊?你说什么!回家!你要回家?”罗特迈耶小姐怒气冲冲地惊叫道,“想逃跑!居然有人要从家里逃出去!这要是让赛斯曼先生知道了会怎么样!你最好别让这事传到赛斯曼先生的耳朵里去!你在他家里到底有哪儿不满意的?难道你不是受到了比应得的更好的待遇吗?你还想要怎么样?你这辈子住过这么漂亮的房子吗?你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吗?你受过这么周到的招待吗?你说!”

书房重新恢复了宁静,又继续开始上课。这回罗特迈耶小姐也坐到房间里来,有了她在场总不至于再出什么可怕的乱子。

“没有。”海蒂回答。

塞巴斯蒂安立即拉起男孩儿走开,而男孩儿也迅速抓起乌龟跟出去,到了外面,塞巴斯蒂安一边往他手里塞钱,一边说:“这是克拉拉小姐给你的四便士,还有你拉琴的报酬四便士。你干得很不错!”然后才关上了大门。

“我就知道没有啦!”女管家激动地接着说,“你没什么不满意的,一点儿都没有,你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是过得太幸福了,才会无所事事,老是这么胡来!”

“把人和动物通通给我赶出去!马上把他们都弄走!”罗特迈耶小姐命令道。

被她这么一说,海蒂的心绪就全涌了上来,就把自己的烦恼全倒了出来:“我只是想回家呀,要是我太久不回去,‘小雪’又该叫个不停了,老奶奶也在等着我,还有,要是彼得吃不到我给的奶酪,‘金翅鸟’就会挨打的。再说,在这儿根本看不见太阳跟大山说再见的样子。对了,老鹰要是在法兰克福的天上飞过,肯定会用更大的声音叫喊,因为这么多人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互相教唆干坏事,怎么不去山上舒舒服服地住着?”

风琴手猛然停下了演奏,因为这回她的叫声已经压过了风琴声。塞巴斯蒂安正站在门外捧腹大笑,因为他刚才瞥见了罗特迈耶小姐跳脚的样子。最后他还是走了进来,罗特迈耶小姐则瘫坐在椅子上。

“仁慈的上帝啊,这孩子该不是脑子不正常吧!”罗特迈耶小姐喊着,惊恐地飞奔上楼梯,却和正往下走的塞巴斯蒂安撞了个正着。“你快去把那个不幸的孩子带上来!”她一边吩咐,一边用手揉着被撞得起包的额头。

“快停下!快停下来!”罗特迈耶小姐大声喊叫着。可她的喊声被音乐覆盖过去了。于是,她冲男孩儿跑过去,但是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恶心东西——是一只乌龟。罗特迈耶小姐见状吓得直跳起来——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蹦这么高了,声嘶力竭地拼命喊道:“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按她的吩咐做了,一面走一面揉着他的脑袋,因为他撞得比罗特迈耶小姐还厉害。

那个男孩儿很快就走进房间,按照塞巴斯蒂安说的,立刻拉起了手风琴。而罗特迈耶小姐则受不了听老师讲A、B、C,所以正在餐厅里做活计。她一听见这声音,就马上放下活计竖起了耳朵:这声音是从街上传来的吗?听上去怎么这么近!书房里又怎么会传来手风琴的声音?可是——这的的确确是从书房传来的声音。罗特迈耶小姐穿过长长的餐厅,一下子把门打开。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书房的中央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儿,他正全神贯注地拉着风琴。老师好几次想开口说话,但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两个孩子则兴致勃勃地听着音乐。

海蒂还呆呆地站在那儿,两眼冒火,浑身因激动而直打战。

“快带他进来,”克拉拉回答说,“让他进来,行吗?”她又转而征求老师的同意,“他说有事要跟我说。”

“怎么,你又干什么事了?”塞巴斯蒂安愉快地问道。可走近一看,海蒂一动不动地呆站着,便温和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好了,好了,别太在意。小姐,保持心情愉快才比什么都重要!你看看我,刚才这位差点儿没把我的脑袋上撞出个洞来,不过你可别让她吓到了。”他见海蒂还是愣愣地站着不动,便说:“来,上去吧,不管怎么说,这是她的命令啊。”

克拉拉听到这少有的稀罕事,非常高兴。

于是,海蒂走上楼去,可她的步子慢吞吞的,和平时不大一样。塞巴斯蒂安看了觉得怪可怜的,一边跟在海蒂后边走,一边对她说些鼓励的话。“别垂头丧气的!别难过啊!打起精神来!我们的小姐真乖,到了这儿之后还一次都没哭过。要是换了别的一样大的孩子,说不准一天得哭上十二回。那些小猫在它们的窝里玩得高兴极了,它们在上面跳来跳去,简直都快玩疯了。待会儿等罗特迈耶小姐不在了,咱们一起上去看看,行不行?”

“外面来了个男孩儿,他说一定要见见克拉拉小姐。”塞巴斯蒂安报告道。

海蒂微微点了点头,可她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开心,塞巴斯蒂安只能同情地看着海蒂回到自己的房间。

塞巴斯蒂安敲了敲书房的门,听见里面说“请进”。

在吃晚饭时,罗特迈耶小姐一言不发,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海蒂,好像唯恐她不知什么时候又突然干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来。海蒂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声也不吭,只是把面包麻利地放进口袋。

“啊哈!”塞巴斯蒂安想到了,忍不住偷笑起来,“这不是那个小姑娘嘛,她肯定又干出什么事来了。”于是,他把男孩儿拽进来,大声说:“好吧,你跟我来,待会儿你先在门外等着,我叫你进去你再进去。然后我把你带到房间里去,你就拉支曲子,小姐会非常高兴听的。”

第二天早上,老师一上楼,罗特迈耶小姐就私下里把他带到一边,非常激动地告诉老师她的担心,这儿的水土和生活方式,还有新环境都让海蒂不习惯,这可能会让她的脑子出点儿毛病。她又把昨天海蒂想逃走的事,以及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话都讲给老师听。然而,老师却保证说,罗特迈耶小姐无须如此惊慌。他早已认识到这孩子在某些方面有些古怪,但其他方面还是相当正常的,只要悉心处理和教导,她是能恢复正常的,而这也正是努力的方向。他深信比刚才所讲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字母他怎么也教不会她,海蒂似乎没法儿记住这些字母。

可是,那个男孩儿一点儿也不害怕,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毫不退让地说:“反正我在路上看见她了,我可以说出她的样子。她的头发短短的、卷曲着,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穿着棕色的衣服,还有她说话跟我们不大一样。”

罗特迈耶小姐听了他的这些话,才放心了一点儿,并让老师继续去上课。罗特迈耶小姐突然想起,海蒂昨天下午要出走时穿的那身衣服,她决定从克拉拉的衣橱里拿些衣服给海蒂,好让海蒂在赛斯曼先生回来的时候穿得体面些。她把她的想法跟克拉拉一说,克拉拉大为赞成,找出好多衣服和帽子,要送给海蒂。于是,罗特迈耶小姐来到楼上海蒂的房间,想看看衣柜里的衣服哪些可以留下,哪些应该扔掉。可是,没几分钟,她便气急败坏地跑了回来。

“你这是在撒什么谎!克拉拉小姐还从没出去过,她也根本不能出去。趁我还没赶你,快走开吧。”

“这都是什么,阿德莱德,你衣柜里都是些什么?”她喊道,“我还第一次见到这种事!你说,从你的衣柜里,从衣柜的最下面,我都翻出了些什么?是一堆面包!克拉拉,你看,衣柜里居然放着面包!都快堆成山了!蒂奈特,”她又朝餐厅喊那个女仆,“到楼上去,把阿德莱德衣柜里的干面包全部扔掉,还有桌上的那顶破草帽!”

“昨天我给她带路,要两便士,然后又带她回来,也要两便士。”

“不!不要扔掉!”海蒂大喊起来,“那顶帽子我要留着!那些面包是要送给奶奶的!”海蒂说着,想去追蒂奈特,却被罗特迈耶小姐一把抓住了。“你就待在这儿,那些面包和破玩意儿,让我们来收拾!”罗特迈耶小姐不容置疑地说,同时紧抓着海蒂不放。

“你脑子有毛病吧!你是从哪儿听说克拉拉小姐住在这儿的?”

伤心不已的海蒂扑到克拉拉的椅子上,号啕大哭起来,而且越哭越响,越哭越绝望,哭声还不停地夹杂着哀叹:“没有面包给奶奶了!那些面包全是要送给奶奶的,这下全没了,奶奶一个也吃不到了!”海蒂又大哭起来,好像心都要碎了似的。罗特迈耶小姐跑出房间。克拉拉见海蒂哭成这样,心里也很难过和害怕。“海蒂,海蒂,”她恳求地说,“别这么难过了!你听我说!别这么难过,来,我向你保证,你回家的时候,我会让你带回去和现在一样多,不,甚至比这更多,而且面包会又新鲜又软和。你存起来的这些面包肯定会变得硬邦邦的,还会很难吃。好了,海蒂,别再哭了!”

“你这个肮脏可恶的流浪汉,能不能有教养地叫她‘克拉拉小姐’?你到底找克拉拉小姐有什么事?”塞巴斯蒂安毫不客气地问。“她欠我四便士。”男孩儿解释说。

海蒂还是忍不住地哽咽了好半天,不过她明白而且相信了克拉拉安慰她的话,要不是这样,她不知道还要哭到什么时候呢。海蒂还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愿望是不是真的能实现,渐渐不再抽泣的她,开口一遍又一遍地问道:“你真的能给奶奶像我存的那样多的面包吗?”克拉拉每次都会保证给她一样多的面包。“比这还要多,”她补充说,“别不开心了。”

“我要见克拉拉。”男孩儿回答说。

直到吃晚饭时,海蒂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当她一看见面包,又禁不住想哭出来,可她还是强忍住了,因为她知道吃饭时必须保持安静。今晚,塞巴斯蒂安每次捕捉到海蒂的目光,就会做出各种怪模怪样的手势,一会儿指指自己的头,一会儿又指指海蒂的头,然后又点点头,像是在说:“可别不开心了!我都已经帮你弄好了!”

“这是怎么搞的?”塞巴斯蒂安生气地冲他喊,“我会教你怎么拉铃的!你有什么事?”

当海蒂晚上要上床睡觉时,发现被子下面藏着她的那顶破草帽。海蒂又惊又喜,忙把旧帽子拿出来。她高兴得不得了,跟着把草帽包在手绢里,然后再藏到柜子最里面的角落里。

第二天早上,塞巴斯蒂安刚把老师迎进书房,就听见又有人拉门铃,而且铃被拉得特别响,塞巴斯蒂安飞跑下去。“只有赛斯曼先生才会这么拉铃,”他自言自语说,“肯定是他突然回来了。”他打开门,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儿背着手风琴站在他的面前。

是塞巴斯蒂安为她把草帽藏了起来。刚才,罗特迈耶叫蒂奈特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正好也在餐厅,他听见了海蒂身上发生的事情和她难过的哭泣声。于是,他跟在蒂奈特后面,等蒂奈特从海蒂的房间里出来时手里拿着面包和草帽,他拿过草帽说:“这个让我来扔吧!”他真心实意地为海蒂能保住帽子而高兴,晚饭时他的那些手势就是想告诉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