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皮鞋
三十斤盐
一百斤米
五只鸡
一钱黄金
二十尺布,有许多许多反映它价值的镜子。二人正谈得高兴,却听见说已经开饭了。“两个人讲钱讲了这么久,还没讲完么?吃了饭再讲吧。”胡太太说。“要多讲一点给他知道,不然的话,将来怎么承继我们家族的事业呢。”胡瑞祥说。饭后胡瑞祥在另外一页纸上又写了一个等式:
其他东西
或其他东西
等于二十尺布
或一钱黄金
“看看这两个表,有什么不同?”胡瑞祥说。
或一百斤米
“两边的商品掉转了位置。”
或两双皮鞋
“可却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呢。”
或三十斤盐
“一个是商品的价值可以表现在任何其他商品上。”
五只鸡
“而另一个呢?”
二十尺布可换:
“所有商品的价值表现在一种商品上。”
二十尺布的价值,不只表现在一百斤米上,也可以同时表现在一系列其他的商品上,每一种商品,都成了反映布的价值的镜子。像这样子,胡瑞祥在一页纸上写着:
“于是出现了一面公用的镜子。”
“有,叫做一般的价值形式。”胡瑞祥说。
“从此,本来是直接的物物交换,就变成了间接交换。”
“还有复杂的形式么?”
“公用的镜子成为中介物,就像媒人一样。”
“对了,要照镜子才知道一件商品的价值。比如说,一个织布的人,拿了二十尺布,去换了一百斤米。那么,二十尺布就等于一百斤米的价值。一百斤米就是反映二十尺布价值的镜子。但这只是简单的、偶然的价值形式。”
“钱就是这面镜子吧。”胡太太插了一句。
“就要照镜子啦。”胡宁说。
“货币是这面公用的镜子。”胡宁说。
胡瑞祥说,商品有两种性质,一种是使用价值,一种是商品价值。一张椅子是用来坐的;一瓶荷兰水是用来喝的,这是使用价值。凡是一件东西,必需有人认为有使用价值才能成为商品。至于商品价值呢,可不容易找出来。把一张椅子倒转,把一瓶汽水倒翻,也无法看到价值在哪里。
“同时也是一把衡量价值的尺。”胡瑞祥说。
“怎样定呢?”
“又是商品和商品之间的一道桥。”胡宁说。
“要定出商品的价值来。”
“这一阵,花顺记的生意好像出了问题。”胡太太说。
“所以,就要用一种特别的东西做标准。”
“你哥哥家的家具行也一样。”
那是物物交易的时代。可太麻烦了,交换的商品又重,能交换多少东西又没有标准。
“你读的那些书,对这种情形怎么说?”胡太太问。
“拿种出来的米去换犁。”
于是,胡瑞祥把情况简单地分析了一下。他说,货币就是商品交换的媒介,它是一种流通的工具。这种工具,要流通才发挥力量。做生意的过程其实就是商品——货币——商品的过程。或者就分为两个步骤:
肥水街上有许多店铺,胡宁的舅舅家开家具行,胡宁的表姊夫家开荷兰水铺,那是一条商店林立的街道。做买卖的生意人是商人,他们出售的货物是商品。古时候的人生活简单,不外种田、狩猎,有的捕鱼,有的做工具。种田的人需要一把犁可怎么办呢?
第一,是从商品转化为货币。
胡瑞祥是银行家,知道很多关于金钱的事情,胡宁这一阵对钱是什么,发生了很大的兴趣。父亲对儿子说,一个人不照镜子的话,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同样的,一张椅子、一瓶汽水,不照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把荷兰水卖掉,换回货币。”胡宁说。
“货币是一面镜子。”胡瑞祥说。
第二,是从货币转化为商品。
“货币有时是金子,有时是银子,有时只是一张纸。货币到底是什么东西?”
“拿货币去买米或买菜。”胡宁说。
“那么,你说的是货币,也即是通货。”
“花顺水的荷兰水卖得不好。”
“看得见的,比如说,一个大洋。”
“货币要流通才好,商品卖不出去,买和卖的两个过程已经分离或者脱节,这就是经济的危机。”
“有的钱看得见,有的钱看不见,你问的是哪一类?”胡瑞祥说。
“那怎么办呢?”胡太太叹了一口气。
“钱到底是什么呢?”胡宁问他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