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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要你保持一份开放的心态。”宝芬妮回答。

“但是,我们要去哪儿啊?”艾琳尽可能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现在可把我的好奇心给挑起来了。”

当她们驶入米德兰大道时,艾琳才意识到宝芬妮并没打算带她美美吃上一顿或是疯狂地购物,而是要带她去参加她们的祭礼仪式。“哦不。”艾琳说道,“哦不。”

宝芬妮看上去很快乐。她穿着一件罂粟花颜色的衬衫,与棕色颧骨上涂抹的淡红色腮红以及口红相得益彰。她把一只手放到了艾琳的头枕后面,倒车驶离了车道。

宝芬妮“咯咯”地笑着。“我知道,”她边说边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但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反而是很轻松、很愉快的。你会喜欢这些女人的,我知道。”

她很高兴自己能够出门走走,更为朋友知道自己需要休息的这份体贴分外感动。她想象的是一家熙熙攘攘的餐厅,或是一家充满了嘈杂谈话声的咖啡厅。

“我告诉过你我不感兴趣了。”艾琳回答。可宝芬妮兀自开着车,带她穿过几个小镇,很快便把车子停在了帕勒姆。

“这是个惊喜。”

“没什么好怕的。”宝芬妮把一只手放在了艾琳的手上,“你还不知道自己会怎么看待它呢。”

“我们要去哪儿?”

她凝视着宝芬妮狭窄的脸庞和聚拢的棕色眼睛。自从她们10年前失去联络以来,宝芬妮的皮肤并没有衰老。想罢,艾琳不禁为她需要这些戏法来哄骗自己感到有些遗憾。艾琳决定就进去这一次,以示给朋友帮忙,顺便开拓一下眼界,就像自己在康奈尔4岁时带他参加迪斯尼世界的“动画角色早餐会”时所做的一样——只因为这样做是对的。

她朝着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埃德喊了一声,然后跟随宝芬妮走下了后门的台阶。

屋里,几个围坐成一圈的女子起身迎接了艾琳。艾琳在她们之间坐了下来,看到一个明显就是灵媒术士的女人从另一个房间里走了进来。她个子很矮,不足5英尺2英寸高,脑袋上故意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仿佛是想证明自己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似的。她在没有任何仪式的情况下坐了下来,严肃地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直到她把目光停留在了艾琳的身上。她和艾琳对视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艾琳不得不别扭地回敬了她一个微笑。

“他会没事的。来吧。”

那个女人召唤大家做一次呼吸吐纳的练习。艾琳忍着笑加入了进去。

“我这里有埃德呢。”艾琳说,“我不能离开。”

“我想要欢迎艾琳·利里今晚加入到我们中间。”那个女人说道,“是宝芬妮带她过来的。谢谢你,宝芬妮。艾琳和她的丈夫遇到了一些困难,我们是来帮助她的。”

由于宝芬妮总是开车过来探望她,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容易便亲近了起来。一个星期二的晚上,就在艾琳打算做一顿简便的晚餐时,宝芬妮出现在了后门,告诉她自己想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艾琳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并没有料到大家的注意力这么快就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请不用管我。”她回答,“我来这里就是随便看看的。”

艾琳也笑了起来,心里却忍不住感到有些烦躁不安,于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艾琳的丈夫得了阿尔茨海默病。”那个女人自顾自地说着,仿佛艾琳刚刚没有开口说话似的,而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互相交换着关心和理解的眼神。“但正如我们时常遇到的那样,没有什么事情单纯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我们今天就要来探索一下她丈夫的灵魂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宝芬妮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埃德蒙德?埃德蒙德·利里?”

“这不是巫毒。”宝芬妮回答,“这也不是宗教。”她笑了,“这一次我就先放过你。不过我对于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很坚持的。”她又一次笑了起来,“我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的。”

冲动的艾琳本想向她们隐瞒埃德的名字,好像她们会就此念出什么咒语,让永久性的恶毒诅咒附着在他的身上,害得他当街暴毙似的。

“我对于任何巫毒宗教都没什么兴趣。”艾琳说。

“没错。”她回答。

宝芬妮说她还接触到了信仰疗法。她的术士给她起了个灵修的名字,叫作乌瓦穆斯。“有时间你应该和我一起去看看,说不定会喜欢的。”

“我叫罗谢尔。很快我将召唤乌瓦穆斯来加入我们。他会和你说说有关你丈夫的事情的。我会引导他过来。也许那看上去像是我在说话,但我只不过是一个载体。没什么好怕的,我们会牵起手来,这样你就可以通过攥紧身旁的人的手来寻求安慰。在这段时间内,我的灵魂会离开这个房间。一旦乌瓦穆斯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就无法回答任何问题了。你必须把所有的问题都踢给乌瓦穆斯。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单纯地听听他所说的话。你也许会注意到我声音的细微变化。那是乌瓦穆斯将我的身体用作一个载体的结果。”

艾琳邀请宝芬妮来家里喝茶。宝芬妮告诉艾琳,离婚这几年来,她做起了精神导师的行当。“我想我对这一行的热爱早在离婚之前就已经萌发了。”她笑着说,“这也许与我们正准备离婚有一定的关系。沃特对我从中受到启发的事情并不是很支持。”她拿出了沃特的一张照片,这一举动不禁让艾琳感到有些奇怪。她不能理解宝芬妮为什么还要随身携带这样的一张照片。沃特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老,仿佛宝芬妮为他烹饪的那些牙买加菜对他有着驻颜的功效似的。宝芬妮还给艾琳展示了特雷莎离家之前的一张照片——她还是个孩子,嘴里还戴着牙套。

罗谢尔开始有节奏地吐纳起来,同时用手画着圆圈。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吟唱无序音节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横笛演奏家在吹奏音阶进行热身。紧接着她开始说话了,声音低沉得几乎有点好笑。

宝芬妮那个星期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候。面对其他朋友的退却,艾琳自然是十分欢迎这份关注,况且她一向都与拥有坦率的牙买加式幽默风格的宝芬妮十分合得来,而宝芬妮的所有朋友也都愿意和她掏心掏肺。艾琳的生活中需要多一点坦诚,可与她亲近的朋友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有关爱的话题。

“我是乌瓦穆斯。”她说,“我是来和你说话的,艾琳·利里。我要告诉你,你的丈夫是宇宙中最受压迫的灵魂之一。他生生世世都在与自己的灵魂对抗。他几个世纪以来一直都是亚特兰蒂斯人。”

“沃特心碎极了。”她说,“我告诉他,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幸福。我一直都在试着说服他允许我过去探望他。也许我应该干脆不请自来。”

艾琳知道宝芬妮和埃德相处得一向不太融洽。早在过去她们常在一起时,埃德就十分看不惯宝芬妮身上那种新时代的倾向。因此,她不知道宝芬妮和这位女士交代了多少事情。

宝芬妮告诉艾琳,自己就住在附近的佩勒姆,还说她已经和沃特离婚了。特雷莎高中还没毕业就辍学了,和自己的演员男友一起搬去了洛杉矶。

“这一次。”罗谢尔用沙哑的男中音痛苦地说道,“他也是在为了自己的灵魂而战。他肉体上的斗争反映了他灵魂上的战争。并不是疾病害得他痴迷于支配的权力,而是正好相反——他对于支配权的痴迷让他的病情发展到了顶点。他需要学着去打开自己的人生,把灵魂从奋战了几个世纪的战争中解放出来。”

宝芬妮是她当初在爱因斯坦医院实习时的同事。就在认识艾琳后不久,宝芬妮就嫁给了一位叫沃特的企业管理人员并辞了职。不过,她们倒是因为宝芬妮的女儿特雷莎与康奈尔同龄的缘故保持了好几年的联系。每年夏天,艾琳、埃德和康奈尔都会到宝芬妮家位于夸格的海滨小屋去住上一阵子。80年代中期,在沃特接受了百事公司的一个职位之后,这一家人就搬去了帕切斯,卖掉了假日小屋,消失在了地图上。

艾琳必须要承认她的话的确有一些可取之处:自从罗谢尔开始召唤乌瓦穆斯以来,就一点也没有演砸。尽管如此,艾琳还是很难严肃地对待这件事情。她不得不咬住自己的脸颊内侧,以防自己咕哝着说些什么。也许这对于那些意志更加薄弱或缺乏教养的人来说是颇有意义的。不管这个罗谢尔经营的是什么邪教组织,若是她认为这间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会皈依自己的人,那她就错了。也许艾琳正在经历一段苦难时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允许自己的头脑软弱下来。

不知何故,艾琳的老朋友宝芬妮听说了发生在埃德身上的事情,查到了她的新电话号码,并打电话来向她提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