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那样的,克里斯,”他冷静地说,“你要做的只是进行一次深呼吸,然后——”
我又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我大声说,“我讨厌这些!我做这些逊毙了!”
“不,你不理解,”我说,“我什么都不懂!”
“嗯,看啊,克里斯,在这儿,它问你每盎司多少钱。”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跟你解释啊。”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他指的问题,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我能问妈妈吗?”
“让我再看看题目?”他说着,把眼镜推回到鼻子上面,看着我手指的地方,“那么,你知道要用除法,因为,这,你想知道每盎司的价格……因为这里说了。”他指向问题。
他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克里斯,她睡着了。我们今晚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他慢慢地答道,“我保证我们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潦草的字迹,好像答案在那里。
我开始用手指抠自己的眼睛,他轻轻地把我的手从脸上放下来:“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你的朋友们,找他们帮忙呢?约翰怎么样?”
“等下,等下,”我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你怎么知道要用除法呢?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他读四年级啊。”我不耐烦地说。
“好了,好了,所以是……”他说着,把他的笔记本转过来,好让我看他草稿上的数字,“所以首先你得用除法来计算每盎司的价格,然后你……”
“那么,其他人呢?”他说。
我把床头另一侧的笔记本拿了过来,并把它递给了爸爸。他开始在上面打草稿,并让我把问题复述一遍,又继续打演算。
“不!”我摇了摇头,“我不能打电话给任何人。今年不像以往,我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我是说,我真正的好朋友和我不在一个数学班里。我跟这个数学班里的同学玩得也没那么好。”
“好的,这……”他抠着耳朵说,“所以二十六盎司的什么来着?什么?我需要一张纸,把笔记本递给我好吗?”
“那就打电话给你别的同学,克里斯,”他说着,伸手去拿手机,“伊莱贾和乐队里的其他人呢?我确信他们都上过那个班的课。”
我把课本放了下来,看着爸爸,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不,爸爸,啊!”我用手捂住脸,“我肯定考不及格。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
我开始读课本上的习题:“吉尔想在露天市场买蜂蜜。一个小贩二十六盎司卖三点一二美元,另一个小贩十六盎司卖二点四零美元,哪个更划算?并计算吉尔每盎司可以节省多少钱?”
“好吧,你冷静下来,”他说,“你去问问奥吉呢?他是那种数学小天才,不是吗?”
“哦,我非常擅长算术!”他笑着说,“放马过来吧。”
“算了!”我摇着头说,把他手中的作业本拿了回来,“我自己解决!”
“呃,”我说,“我的算术有问题。”
“克里斯托弗。”他说。
他点了点头,然后,将电脑放下,拍了拍床让我坐在他的身边,我就坐过去了,把书翻到了第一百五十一页。
“没事的,爸爸,”我起身,“我会自己解决的。或者等下我会发短信给他们。没有关系。”
“我有很多作业,”我回答道,“我还得为春季音乐会准备新歌,就是在后天,很多事情啊爸爸。”
“就这样吗?”
他瞥了一眼床头桌子上的闹钟。“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儿晚了呢?”
“我很好,爸爸,谢谢。”我合上课本,站了起来。
“我在准备明天的数学考试,需要你的帮助。”
“很遗憾我没能帮上忙。”他说。过了一秒后,我突然为他感到难过,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挫败感:“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再给我一次的机会的话,我相信我们能够一起解决的。”
“还没去睡觉啊?”他问,透过他的眼镜看着我。
“不用了,没事!”我说着,走向了门口。
“嗨,爸爸。”
“晚安,克里斯。”
我推开客厅门,看到爸爸正在床上用电脑工作。我手里拿着一本五年级的重得可笑的数学课本。
“晚安,爸爸。”
我很难静下心来看书,也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直到十点钟我才开始准备数学考试。这时候我想起来我的数学真是一塌糊涂。一拖再拖才去学习,而且我什么也不懂。
我回到了房间,坐在书桌旁,又把书翻到了一百五十一页,我尝试着重读那些数字,但是我脑海里的文字是《七国联军》,这些文字同样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还想不通的是,约翰知道后会怎么做。任何有理智的人可能都会把在周三的春季音乐会演出这事抛到脑后。但是我了解约翰,我敢打赌他肯定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演奏《最后的倒计时》。我能够想象出,他尽情演唱,漫不经心地弹拨着吉他,鲍尔斯先生在他后面按着键盘尽情摇摆。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有请课外摇滚乐团!想到这里我都为他打寒噤。他绝对不想丢人现眼。
不论我多么努力地盯着这个问题看,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一边做作业,一边听《七国联军》。我试着不去多想,要是告诉约翰我加入另一个乐队,他会是什么反应。我是说,我已经别无选择了。如果我继续留在课外乐队,到时候就只有我和约翰在春季音乐会上演奏《最后的倒计时》,鲍尔斯先生打架子鼓,我们看起来会是世界上最逊的傻瓜。我们几个并没有能力独奏。我还记得今天约翰吉他独奏的时候,哈里忍俊不禁。要是只有我们俩在那表演,所有的观众都会是这副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