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高兴你能理解,夏洛特!”他说,“我想提前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明天在毕业典礼上感到失望,因为,正如你所说,人人都认为你会拿到这个奖章。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我不想破坏奥吉和他的家人的那份意外的惊喜。”
他看起来真的为我的态度感到开心,也有点如释重负,我想。
“我能告诉我的父母吗?”
“完全同意。”我赞同道。
“当然可以!尽管我打算今天晚上亲自给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此时我多么为你感到自豪。”
“我想让这个奖章代表善,”他继续说道,“我们为这个世界付出的善。”
他站起身来,隔着桌子向我伸出手来,因此,我握了握他的手。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我说。
“谢谢你,夏洛特。”他说。
“当我看到奥吉和他每天需要面临的挑战,”他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心口说,“就是他能够仅仅每天都来上学,都让我心存敬意。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我想让他拥有一份认可,这一年是他胜利的一年。他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我是说,在本能保护的那件恐怖事件之后,孩子们能够紧紧地团结在他的周围,这都是因为他的缘故。他激发了孩子们的善念。”
“谢谢你,图什曼先生。”
“是的,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我同意道。
“明天见。”
“但是,正如你所知,”他说,“今年绝不是普通的一年。在考虑这个奖项、考虑这个奖项所代表的含义时,我意识到这不仅仅是社区服务——它的价值远远高过于此。”
“再见。”我开始往门口走。但是这时,脑海中跳出一个想法,就像一个完全成形的想法。我不知道这个想法从何而来。
我曾经说过我喜欢图什曼先生是因为他喜欢用一些大词,而且假定我们都能听得懂。
“但是这个奖项是可以发给两个人的,对吗?”我问道。
“但是我想和你解释一下,”他坚持说道,“因为,这个问题的真相是,假如这是和往年一样的普通的一年,你极有可能获得这个奖章,夏洛特。你值得拥有——不仅仅是你为衣物捐助所做的种种努力,而且因为,就像我前面所说的,你对每个人都很友好。我还依然记得在学年的一开始,我让你做迎接奥吉的朋友时,你欣然接受,没有含糊其辞、模棱两可。”
他抬起头。有那么一秒,我想我看到他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曾经有过这种特殊的情况,这个奖项发给了几个学生,他们一起共同完成一项社区服务项目,”他回答道,挠着自己的额头,“但是在奥吉和你的这种情况,我想奥吉获得这个奖和你——”
“不拿那个奖章,我没事,图什曼先生。”我说。
“不,我说的不是奥吉和我,”我打断他的话,“我想萨默尔应该获得这个奖项。”
“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夏洛特。”他温和地说。
“萨默尔?”
他小心仔细地看着我,然后微笑起来。
“这一年,她一直是奥吉非常棒的朋友,”我解释道,“并非因为您要求她成为奥吉的欢迎朋友,不像我和杰克那样。她就那样做了!这就是您刚才所说的善。”
“人人都认为我会得到这个奖章。”
图什曼先生点点头,就像他真的听进去我所说的话一样。
他看起来很吃惊。“你为什么这么说?”他问道。
“我是说,我对奥吉很友好,”我说,“但是萨默尔是善良的。这就像友好的十次方什么的。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要把它颁发给奥吉,”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对吗?”
“我十分清楚你的意思。”他说道,脸上带着微笑。
“我想和你在明天之前谈一谈,”他说,“我希望只有我们知道就行了。我知道,你明白明天要颁发的众多奖项中有一项是毕彻奖章。”
我点点头。“很好。”
“谢谢你,图什曼先生。”
“我非常欣赏你告诉我这一切,夏洛特,”他说,“带给我很多思考。”
“棒极了,”他微笑着说,“我很高兴你这一年过得不错,夏洛特。你配得这一切。学校的走廊有你在场,就充满欢乐,我很欣赏你一直以来对每个人都很友善。不要以为这些事情没有人注意到。”
“太好了。”
“是的,有很多乐趣。”我激动地说。
他看着我,慢慢地点点头,就像他的大脑里正在进行一场辩论似的。“我还是想问问你,”他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准确的字眼来表达,“你认为萨默尔会想要这样一个奖章,就因为她和奥吉是朋友吗?”
“哦,真有趣!”他回答道,“你们三个在三月份的慈善晚会上真的很棒,就像专业舞蹈演员一样。你们的刻苦排练、三个人的配合都让阿坦娜贝夫人颇为感动。”
他说的那一刻,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准备参加一个舞蹈夏令营。”
“噢!”我说道,“等等。您是对的。她不会的。”
“很难相信,是不是?”他说,“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出于某种原因,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玛雅冲着萨凡娜那一桌龇牙咧嘴的画面。
我点点头。“我不敢相信五年级马上要结束了!”我回答道,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
朋友显然是不关乎奖章的。
“明天要参加毕业典礼了,你激动吗?”他问道,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但是让我今天晚上考虑一下。”他说道,站了起来。
这一刻,我突然知道了我们要谈些什么。
“不,您是对的,”我回答道,“您原来的考虑就很好。”
我一直很喜欢图什曼先生的办公室。他的桌子边上放着有趣的智力拼图,墙上挂着镜框,里面装的是这些年来学生的艺术作品。我立即注意到他的桌子后面摆放着奥吉以自己为原型做的鸭子。
“你确定吗?”
“进来,夏洛特。”他热情洋溢地说道,示意我坐在他桌子前的椅子上。
我点点头。“再次感谢您,图什曼先生。明天见。”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去了图什曼先生的办公室。
“明天见,夏洛特。”
虽然,我们都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图什曼先生要和我谈的事情很可能会与明天要颁发的奖项有关。大家都认为我会获得毕彻奖章,因为我组织了衣物捐赠。毕彻奖章一般是颁发给为社区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学生。
我们再一次握手,这次,他用双手握住了我的手。
“喔,喔,夏洛特遇上麻烦了。”她唱道。
“正如你所知道的,”他说,“对人友善是善良的第一步。这是非常棒的开始。我非常为你自豪,夏洛特。”
学期结束的前一天,图什曼先生的助理加西亚夫人,在第七节课找到我,询问我是否可以在放学以后马上去找图什曼先生。玛雅听到了,开始咯咯地笑起来。
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是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他和我说的这些话比获得世界上所有的奖章更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