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相当好的朋友,
我作为你的一个老朋友给你写这个纸条,是想告诉你,你近来的表现很不一样。我希望你能从中摆脱出来。我不会责怪你。我责怪那个邪恶的西蒙娜·金。是她对你产生了负面影响!首先她扭曲了萨凡娜的头脑,现在她正在把你变成和她一样的漂亮僵尸。我希望你不要和她做朋友,请记住我们过去度过的一切美好时光。记住布朗先生试十一月份的信念:“无友不如己者!我们能再做朋友吗?”
玛雅
亲爱的艾莉,
我把纸条叠起来,放回信封里。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她把信封递给我,然后冲我点点头,让我打开,读里面的纸条。
“这很傻吗?”她问我。
“好吧,”玛雅说,“我给你看。”她开始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拽出一张磨旧了的丑娃娃信封,上面用银色的马克笔写着“艾莉”两个字。“好吧。我基本上只想让艾莉知道我对她今年的变化是怎么想的。”
我把信封递过去,还给她。
我们现在停在了埃姆斯福特和第222号街道的十字交叉口等红绿灯。
“不,不傻,”我回答道,“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想你不应该把这个交给她。”
“至少给我看看吧?”我说道,并不是很好奇,“快点,玛雅!”
“我就知道你会劝我不要这样做!”她说,对于我的反应很生气,很失望。
“她会不让我给她的!”玛雅回答道,咬着自己长长的鬈发。
“不,我不是劝你不要这样做!”我说,“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你可以给她。我知道你也是出于一番好心,玛雅。”
莉娜用胳臂肘推推她:“让她读一读!”
“我不是什么好心不好心,”她生气地说,“我这是实事求是!”
她耸耸肩:“只是一个纸条。”
“我知道。”我说。
“你上面写的什么?”我问道。
现在我们已经穿过马路,来到凯菲冰激凌店,里面超级繁忙。柜台那里排起了长队,一直排到了门口,每一张桌子前都坐得满满的——大多数都是毕彻预科的学生。
我立刻觉得心里一沉。
“每个人的想法都和我们一样。”莉娜后悔地说。
玛雅抬头看着我,皱着眉头。“告诉她我的感受。”她补充道,从眼镜框上面窥视着我。
“人太多了,”我说,“算了吧。”
“她给艾莉写了个条子。”莉娜说。
玛雅抓住我的胳膊。“快看,那是艾莉。”她说。
“噢,没什么。”玛雅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艾莉和西蒙娜、萨凡娜和格雷琴坐在一起——还有迈尔斯、亨利和阿摩斯——坐在生日蛋糕柜台前的一张桌子上,在冰激凌店的另一边。
“什么纸条?”我说。我前面已经说过,我最近对他们有点圈外人的感觉是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星期我没太和她们来往。
“我们还是走吧。”我说,拉着玛雅的胳膊。莉娜已经开始踢着球往下走了,但是玛雅仍旧原地不动地站着。
“嗨,你告诉夏洛特那个纸条了吗?”莉娜问她。
“我打算把我写的纸条交给她。”她慢慢地说道,表情非常严肃。她左手拿着我刚还给她的纸条,挥舞着它,就像挥舞着一面小旗子。
“这是天赋。”玛雅回答道,根本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噢,别,你别去,”我迅速地说道,把她的手拽下来,“至少不要现在去。”
“你怎么能记得住每个人的成绩,这太疯狂了!”莉娜说。
“为什么不?”
玛雅总是知道其他人的考试成绩。她关注作业任务,作文成绩。只要你能说得上来,只要打着分数,玛雅都会向你打听。她有惊人的记忆力,可以记住一切细节。
莉娜回到我们身边。“等等。你想现在就给她纸条?”她难以置信地说,“当着所有人的面?”
“不对,西蒙娜成绩最好,”玛雅插嘴说,开始掰着手指数道,“西蒙娜,夏洛特,西蒙,我,下来是并列的奥吉和雷莫。奥吉的数学成绩要比雷莫的好,但是他最后几次西班牙语测验成绩不太好,这把他的总体平均绩点给拉了下来。”
“是的!”玛雅固执地回答道。
“我认为你成绩最好,夏洛特。”莉娜对我说。
“不行。”我说,用手盖住那张字条。我所能想到的一切就是,如果她那样做了,就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大傻帽。艾莉会当她那一桌所有人的面打开字条,她们会生艾莉的气,因为她那样说西蒙娜和萨凡娜。那真是不可原谅的事情!但是更糟的是,他们会完全开始笑话艾莉的这种行为。“这是你永远无法忘记和释怀的,玛雅,”我警告道,“你绝对会后悔的。别这样做。”
“噢,她的学习成绩确实是最好的。”我回答道,尽量显得不偏不倚。
我能看出来她在重新思考这件事。她的前额拧作一团。
“你知道我最痛恨的一点是什么吗?”玛雅说,“我最恨她可能最后要在毕业典礼上做今年的五年级毕业发言。”
“你可以换个时间给她。”我继续说道,拽了拽她的外套袖子,就像萨默尔有时候跟我说话拽我的袖子一样。“在她一个人的时候。你甚至都可以发邮件给她,如果你愿意的话。但是不要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求你了。相信我,玛雅。这会成为一场社交灾难的。”
我可不想对着玛雅去捍卫我和西蒙娜的友谊!老实说,我不认为她会明白。
我看看她搓搓自己的脸。玛雅的问题是她从来不在乎受欢迎程度或者社交灾难之类的。玛雅非常善于跟踪记录人们的考试分数和成绩,但是她对于解读社交这类事情毫无头绪。她有一些基本常识,这是当然——但是在她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孩子们不是好人就是坏人,没有中间地带。
我知道这就是玛雅看待问题的方式。这也就是其中一个原因,让我不过多谈论我参加舞蹈演出。她也从未真正搞明白只有我、萨默尔和那恐怖的西蒙娜参加那个演出。对我而言还不错!
从某种角度而言,她总会做出一些最美好的事情。她走向任何一个人,都会假定他们是朋友。或者她有时候总是出乎意料地为别人做些很温馨的事情。就像她送给奥吉·普尔曼一个丑娃娃钥匙扣,这是上周她干的事情。
“我告诉你,这是西蒙娜·金的错,”玛雅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今年转来,一切都会和过去一样。她就是坏的影响。”
从另外一些角度而言,这也可能相当糟糕,就是当人们对她真的不是那么友好时,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来为自己辩护。她不会为自己进行有力的反唇相讥,她只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当真。然而,最糟糕的就是,当人们不太想和她聊的时候,她不怎么识相。因此她会继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或者不停地问问题,直到那个人走开。这实际上是艾莉对玛雅的完美总结。几个月以前,我和艾莉在一起抱怨玛雅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我挠挠鼻子,玛雅看待问题是非黑即白的。“也许吧。”
“玛雅让人很容易就对她刻薄。”
“现在她们也把艾莉策反了,不和我们玩了,”玛雅说道,“你知不知道,艾莉现在几乎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了。现在,她也变坏了。”
现在的玛雅让艾莉非常容易对她刻薄——在一大群吃冰激凌的孩子面前!因为,尽管我费了那么多口舌,尽管我基本上是恳求她不要那么做,玛雅·马科维茨还是走进了冰激凌店。她一路走着,一路和出出进进、排队的人群打着招呼,走向了最后一张桌子,艾莉和一群尊贵的女孩在一起坐着。
我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这个嘛,我不知道。”
莉娜和我站在凯菲冰激凌店外面的人行道上往里看。店面有一个落地窗,可以非常完美地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有一秒钟,我恍惚觉得自己在看电视台的《自然》系列的纪录片。我几乎都能听到一个操着英国口音的男人在描述着这一举动。
“她以前对我挺好的,”玛雅坚持说,用手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现在她很坏。她那帮人都很坏。”
仔细观察什么事将要降临在这只小瞪羚身上,她刚刚离开自己的羊群……
“萨凡娜对我从来没有真正好过。”我回答道。
我看着玛雅和艾莉说着什么,然后那一桌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抬起头看着玛雅。
“这真是糟透了!”玛雅说。看到她这么替我抱打不平倒让我有点高兴。“我都不相信这是萨凡娜!她在小学的时候挺好的啊。”
……引起了狮子们的注意,他们已经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没有人会信这个。”莉娜同情地说,一边走一边踢着脚前方的足球。
我看见她把信封递给了艾莉,艾莉看起来很迷惑。
那是三月份以来少有的晴天,在漫长、寒冷的冬天后,终于有了一丝春天的迹象。莉娜在我们回家的路上灵机一动地想去趟凯菲 ,这也是一件“春季”要做的事情,因此我们就朝相反方向走上埃姆斯福特,朝公园走去。我们一路走着,我告诉她们我是怎么听见萨凡娜跟别人说我获得阿坦娜贝夫人舞蹈名额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我小时候上过电视广告。
“我不忍看了。”莉娜说,闭上了眼睛。
那天下午,我和玛雅、莉娜一起从学校回家,走的是我和萨默尔、西蒙娜在一起之前常走的那条老路。
现在,狮子们渴望能吃小鲜肉,开始了猎杀。
在联欢会前一天晚上,阿坦娜贝夫人告诉我们不排练,休息一天。她想确保我们吃一顿健康的晚餐,晚上好好睡一觉。然后她给我们发了演出服,是她自己缝制的。我们一周前已经试穿过了,但是我非常兴奋,想回家再试穿一次,试试合身的版本。演出服的灵感来自一张自由美少女组合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