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什么也不懂！”奶奶很生气，“你不明白，你俩只顾着忙诉讼之类的蠢事了。”
“虽然你说得没错，萨拉，”妈妈开口说，“我想我们知道什么才是为孩子好……”
“妈妈。”爸爸叫道。
爸爸和妈妈互相看了看。
“爸爸，奶奶说得没错，”我说，“这都是我的错，奥吉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对他实在太刻薄，而且毫无缘由。杰克打我，也是我有错在先，因为我喊奥吉‘怪物’。”
“我知道得很清楚！”奶奶吼道，甚至挥起了拳头。她看起来非常暴躁：“是孩子错了，朱尔斯，你儿子做错了！他自己也知道。你也心知肚明。他欺负了那个孩子，现在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什么意思？”妈妈问道。
“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妈妈！”爸爸回答说。
“我写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纸条，”我语速飞快，“也做了坏事。确实是我的错！我是个流氓，妈妈。不是别人不对，是我真的错了。”
“你赶快给我停下来，别这么做！”奶奶说。
爸爸妈妈看起来似乎无话可说。
“妈妈！”爸爸看起来非常惊讶，妈妈也是。
“你俩别像傻瓜似的在那儿坐着，”奶奶总是说什么像什么，“朱利安认了错，你们应该表扬他。他正在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他也是攒了好多勇气，才坦白承认了自己的不对。”
“什么原则？”奶奶问，说着便站了起来，“朱尔斯，你这是胡言乱语，愚蠢至极！彻彻底底的废话！”
“话是没错，”爸爸说着，揉了揉下巴，看着我说，“但是，我觉得你对法律之类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学校拿走了我们的学费，而且拒绝归还，这……”
“没关系，”他说，“即使他们归还了这笔钱，他们还是违反了原则。”
“好啦好啦好啦！”奶奶半开玩笑地轰走了爸爸。
“但我就要转学了！”我说。
“我写了封道歉信给他，”我说，“给奥吉。我给他写了道歉信，用邮件发给他了。我为我的行为向他道歉。”
“他们没有权利撤销录取合同，”爸爸像个律师似的冷静地告诉我们，“不久前，我们被另一所学校录取了。杰森在他办公室告诉我，等我们被另一所学校录取，他们才会撤销录取合同。那时他们就会退给我们所有学费。我们当时有个口头协议。”
“你说什么？”爸爸说道，有些动怒了。
我看了看奶奶，她一句话也没说。我们都默默地吃晚饭。
“我也跟布朗先生说了实话，”我继续说，“我给他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告诉了他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爸爸准备告他们违约。”她说，实际上她这会儿叽叽喳喳个不停。
“朱利安……”爸爸生气地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那么做？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想让你写什么……”
“什么？”我喊了出声。
“朱尔斯！”奶奶大声呵斥，又在爸爸脸前挥挥手，用法语喊道，“你脑子装的都是糨糊吗？”
“我们准备起诉学校。”妈妈兴奋地说。
这话让我忍俊不禁，爸爸则有点儿尴尬。
我兴高采烈地想告诉他们布朗先生的回信，以及我写给奥吉的信件。但是他们先告诉了我一件事。
“她说什么？”妈妈问，她不懂法语。
一周后，爸爸妈妈来了。妈妈一直不停地抱抱我，亲亲我。这是我离家最久的一段时间。
“奶奶刚说爸爸脑子一团糨糊。”我说。
但是现在，我正努力改正。
“妈！”爸爸一本正经地说，好像要开始长篇大论了。
我心情好极了，特别好的那种好。感觉好的时候，心情也很愉悦。解释起来有点儿难，但是我猜是因为，我已经厌倦了感觉自己是坏孩子的状态吧。我不是坏孩子。我已经重申了好多次，我就是一个普通小孩儿。一个典型的平凡普通孩子，我也会犯错。
但是妈妈这时伸出手去，摁住了爸爸的胳膊。
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奥吉的地址，所以我又给布朗先生写了邮件，询问他是否能够将我的信件发送给奥吉，让他帮我这个忙。很快，布朗先生就回复了我。他很乐意做这件事。他还说，很为我感到骄傲。
“朱尔斯，”妈妈说，“我觉得妈妈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