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就是混乱,它怎么可能存在呢?在我心中有着一切:只要寻找,你就能找到。我是世界之初的化石:并非所有的元素都已彻底结晶,初始的混乱从中依然可见。我是绝对的矛盾,是对立的高潮,是张力最后的极限;在我身上,一切皆有可能,因为我是会在至高的时刻,在绝对的虚无面前,发笑的人。
睡眠等同于希望,说这话的人对睡眠和失眠的可怕重要性,有着敏锐的直觉!失眠极为重要,我很想把人定义成睡不着觉的动物。既然定义成其他动物也同样合理,为什么还要说人是理性的动物呢?在全部造物中,没有另一种动物想睡觉却睡不着。睡眠就是遗忘:生活的戏剧、它的错综复杂和种种执念全然消失。每次醒来都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希望。生活就这样保持着一种令人愉悦的间断性、永久重生的幻觉。另一方面,失眠产生了一种不可逆转的悲伤、绝望和痛苦的感觉。健康的人—动物—只对失眠略有涉及:他对那些为了片刻昏睡不惜放弃王国的人,那些看到床就像看到受刑架一样恐惧的人一无所知。失眠和绝望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继丧失睡眠之后,丧失希望也会随之而来。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就是:在天堂里,总是可以睡觉,在地狱里则始终不行。上帝惩罚人类的方式就是剥夺睡眠,给他知识。剥夺睡眠不是监狱里实行的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吗?疯子们经常遭受失眠的折磨;因此他们才会抑郁,厌恶生活,有自杀的冲动。潜入深渊的感觉是典型的清醒幻觉,这难道不是疯狂的一种类型吗?那些从桥上投河或从高高的屋顶坠落到人行道上自杀的人,准是被一种盲目的坠落欲望和深渊令人目眩的吸引力所驱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