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希尔德哭泣的声音逐渐变小了,然而她还在流泪,习惯了痛楚的人都是这样的。克里斯汀抱住她的脑袋温柔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这时芙希尔德忽然尖叫起来。丁字杖被石头卡住了,她摔倒在地上。阿尔纳和克里斯汀赶紧跑了过去,阿尔纳把芙希尔德抱起来,放到了克里斯汀的怀里。芙希尔德受伤的嘴唇流出了很多血。克里斯汀把她抱到锻冶场的门口坐着,阿尔纳找了些水用木碗盛着端过来,两个人一起清洗她的小脸,她的膝盖也受伤了。克里斯汀十分温柔地查看她腿上的伤。
这时,奥拉夫教堂晚上祈祷的钟声响了。
阿尔纳低声说道:“克里斯汀!”
阿尔纳还在对克里斯汀说着话,但是克里斯汀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着妹妹,然后他被吓到了,问她芙希尔德的伤是不是很严重。克里斯汀摇了一下头,仍旧没有看他。
克里斯汀两只手交叉着在膝盖上按着。身上忽然有了一种甜蜜且奇怪的感觉。她颤抖了一下,现在才觉得妹妹很是可怜,她流下了眼泪,为自己的妹妹。
然后她抱着芙希尔德站了起来,慢慢地向农场建筑物走去。阿尔纳跟在她的后头,很是烦恼,克里斯汀想得太多了,表情非常严肃。在她走路的过程中,钟声在起伏的草地和谷地上回荡。当她走到屋子里时,钟声仍旧没有停。
“那你是想献身给修道院,有着跟芙希尔德一样的未来,一辈子都是处女吗?”
她将芙希尔德放到两个人一起睡觉的床上。自克里斯汀成为少女,不能再跟父母一起睡后,她们姐妹俩就在这里一起睡觉了。她把鞋子脱掉,然后在妹妹的身边躺下,一直躺到钟声停下来,妹妹睡着了之后。
阿尔纳的身子没有动,说道:
钟声刚刚响起,当她看着芙希尔德受伤的小脸的时候,她觉得这可能是对她的一个启示。如果她代替妹妹去修道院,如果她发誓去服侍耶稣及圣母,也许上帝会让妹妹恢复健康和力量呢。
“啊!是的,”她安静地坐着,一会之后说,“我宁可不和任何人结婚,我不要结婚。”
埃德温修士所说的话在她耳边响起,现在的父母只愿意让有残疾或者有病的孩子去侍奉上帝。她明白父亲和母亲是多么虔诚,然而她只听到父母谈论她结婚的事情,他们明白芙希尔德不会康复的,所以才有了把她送进修道院的想法。克里斯汀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去,她强迫自己把去当修女以换取芙希尔德健康的想法丢掉。她记得埃里克神父所说的话,奇迹很少存在。然而现在她认为埃德温修士说得更对,如果一个人有坚定的信念,那么奇迹就有可能存在。可惜她并没有坚定的信念,对于耶稣、圣母以及圣徒,她没有很深的感情,她甚至并不想深深地去爱他们,她更喜欢世俗。
阿尔纳说道:“是的。”他站了起来:“但是请你如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更愿意和我结婚呢?”
克里斯汀吻着芙希尔德柔顺的长发。她已经睡着了,并且睡得很好。姐姐的心不安宁,又重新躺到了床上。她的心由于哀愁及羞愧在流着血,然而她明白自己并不相信那个启示及奇迹,让自己丢掉美貌、健康以及爱情是她所不愿意的。
克里斯汀羞涩地说道:“你不应该跟我说这些的。”
所以她用这个想法自我安慰,父母肯定也不同意自己这么做的。他们不会觉得这样就会有效。再说她早已订了婚,并且父母对西蒙是那么的满意,他们不会愿意失去这个女婿的,他们为拥有这个女婿而感到骄傲。她这时反而认为自己被利用了。刹那间她开始厌恶起西蒙那圆润的脸及一直笑着的小眼睛,认为他像个皮球,总是蹦跳着。她也不喜欢他幽默的话语,那让她觉得自己很笨拙。嫁给他,和他一起去佛莫庄园里居住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然而她还是觉得嫁给他比去修道院要好很多。唉!山丘外面的世界啊,爱丝希尔德夫人说过的伯爵、爵士以及皇宫,一个目中有悲情的人,愿意和她一起进出,不会厌烦的英俊男子,他们在哪里?多年前的夏日的那一幕在她的记忆中浮现。阿尔纳侧着身子在睡觉,柔顺的棕色头发在石楠荒地上散落着。那个时候她就十分敬爱他,把他当成亲哥哥。他知道他们不能成为情人,却对她讲了这些话,真是不应该啊。
他半撑起身体,用手抱住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
劳加桥农庄的人带信回来了,说她母亲夜里会住在那边。克里斯汀准备更衣休息。她已经开始解衣裳了,突然又把鞋子穿上,披上斗篷走到门外。
“克里斯汀,如果我们结婚了,每天晚上我们一起睡觉,我会动你的指头、鞋子以及头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夜空在山上呈现出绿色的光芒。月亮藏在冈丘后面,快要出来了,在浮云的衬托下像银子一样发亮。天空越来越亮,如同金属一般。
阿尔纳说道:“你不懂,他会在床上和你玩耍。”他说话的声音让她觉得恶心,一时间身上都没有了力气。她想把在她腿上的头推开,然而他使劲地贴紧她的腿,温柔地说道:
她走在围墙之间,穿过大路,来到通向教堂的斜坡之上。教堂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似乎进入了梦乡,大门关闭着。她走到十字架的旁边,这个十字架所在的位置是以前圣奥拉夫躲避敌人,在这里休息的地方。
突然,她说道:“结了婚的人是不会这样的。”她好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她试图将阿尔纳的脸想象成西蒙的脸,她听到了他的嗓音,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西蒙一定不会躺倒在地面上然后玩我的脚的。”
克里斯汀在石头地面上跪了下来,双手叠加,放到十字架的底部,祈祷道:“伟大的十字架啊,你是指引起人们的桅杆,是最美丽的大树,是引导病人们走向健康的道路。”
克里斯汀没有说话,心情忽然沉重起来,阿尔纳所说的话及他的脑袋都让她觉得很沉重,她眼前似乎有门可以进到房间里,但又有很多黑暗的路通向更黑暗的地方。她现在觉得既悲哀又沉重,不知道该怎么办。
念祈祷文的同时,她的希望就像湖上荡起的波纹,逐渐变宽,然后消逝了。她乱糟糟的思绪平息了下来,心情变好了很多,但心里逐渐升起的是不知因何而起的悲哀。
过了一段时间他问道:“你喜欢让西蒙枕在你的腿上动你的发丝吗?”
她在那里跪着,听着夜里的各种响声,微风叹息的声音,教堂旁边树林外面小溪的流水声。小溪从右侧穿过路面,她的周围黑乎乎的,只能隐约看到流淌着的小溪,溪水流淌到下面的山谷中。月亮从山的细缝中升起,树叶上的露珠及石头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教堂院门边的钟墙重新涂过了柏油,在夜色里十分模糊。然后月亮又藏进了更高处的山脊里面,现在天空大半被透亮的乌云遮住了。
阿尔纳问道:“我可以将额头放在你的膝盖上吗?”克里斯汀还没回答,他就将脑袋枕在了克里斯汀的腿上,并搂住了她的细腰,空闲着的另一只手则在抚摩着她的头发。
她听到有马儿在路上的马蹄声,还听到人们说话的声音。教堂离家非常近,所以这里的每个人她都认识,因此她并不害怕,她认为这里非常安全。她父亲的宠物狗向她跑来,然后回到树林,又跑到了她的身边。她的父亲从树林里走出来向她打着招呼。他把古斯维宁牵在手上,有几只野禽在马鞍上挂着。劳伦斯的胳膊上有一只蒙着眼睛的老鹰停在那里。他和一个穿着长袍,略微有些驼背的人一起走着,即使克里斯汀没有看到他的容貌,她也知道那是埃德温修士。她走向前去迎接他们,好像在梦里一样。劳伦斯问她还记不记得这个人,克里斯汀只是微微一笑。
克里斯汀回答道:“从小我们就相识了,就算我们相互喜欢也是没用的,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劳伦斯是在罗斯特桥旁边遇见埃德温修士的,最终说服他和自己一起回来过夜。然而埃德温修士非要住在畜栏里面。他说:“我身上的虱子很多,不能睡好床。”
“你母亲在劳加桥那里,父亲出去骑马了,这里没人能看到我们。你就听我说一下我的心声好吧。”
不管劳伦斯如何劝说,他都坚持着。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想在院子里吃东西呢,是他们一定要让他去大厅的,克里斯汀点燃了壁炉,又把点燃的蜡烛放到餐台上,一个女佣将肉类及美酒端了上来。
他用草把手擦干,握住克里斯汀的脚踝,把脸放在了她的小腿上面。她想把脚抽回,阿尔纳说道:
修士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在门口吃着冷粥,喝着清水,其他的什么都不吃。劳伦斯让他去洗浴,换一下衣服,他依旧没有同意。
阿尔纳又说道:“我和西蒙·达尔同岁。我们也像戴夫林世家的人那样上过战场,只不过是我的父母运气不好而已。”
埃德温修士坐立不安,不停地挠痒,笑容布满了瘦削的脸。
她回答道:“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啊。”
他说道:“不,不,这些虱子比皮鞭或耶稣的言语更加厉害,在咬着我身上的皮肤。我曾经在山里的一块石头上度过了一个夏天,他们只让我到野外去斋戒及祷告,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可真像一个归隐的人。赛特纳幽谷里的穷人会给我吃的东西,那里的人们认为他们见到的是一个真正对上帝虔诚的人。他们对我说,埃德温修士啊,倘若世界上像你这样的修士多一些的话,我们的过错也会改正得快一些。然而我们看到的主教、修士以及神父们在斗来斗去,就像在抢食的小猪一样。我对他们说,这样的话对上帝是不尊敬的,不过我喜欢听。我在山里唱歌、祈祷,回声也在山里回荡。这个时候我能感觉到虱子在我的皮肤上面打架,撕咬我的皮肤,倘若能够听到一个爱干净的女人大声说道,‘这个时候是夏季,那个肮脏的猪能睡在谷仓里已经很不错了’,这样更有利于我的灵魂的健康。我现在要去北边,去尼达洛斯那里过圣奥拉夫守夜节,即使人们不喜欢靠近我也可以……”
阿尔纳笑了:“我会先忘了你?克里斯汀,你还小,不懂。”
芙希尔德苏醒了过来,劳伦斯走到她身边抱起她,用自己的斗篷把她裹住:
克里斯汀回答道:“你自己最清楚。我不会忘记你的。然而你要去外面的世界了,可能会赢得财富、名望或者其他你想要的。你大概会在我忘记你之前就忘记我了。”
“尊敬的修士啊,这就是我说到的女孩。请你用手抚摩她,替她向耶稣祈祷吧。听说你以前为北边梅尔山谷里的一个男孩子祈祷过,后来他就能重新走路了……”
“那么我是你的好友吗?”他问克里斯汀。
埃德温修士用手把芙希尔德的下巴温柔地托起来,看着她的脸,然后吻了吻她的手。
“别,不要生气啊,阿尔纳。你是觉得我忘记了我们是多年的好友甚至不感激你为我做礼物吗?”
“布柔哥夫之子劳伦斯啊,你和嫂夫人不如不要违抗上帝的旨意,祈祷不接受魔鬼的诱惑吧。上帝已经为她安排好了道路,让她到达安全的地方,看到芙希尔德的眼睛我就明白,她是幸福的,她下辈子的家人正在为她祈祷呢。”
然而阿尔纳却躺到了她面前的那片草地上面。于是她又说道:
劳伦斯低声说道:“据说那个居住在梅尔山谷里的男孩子已经恢复了。”
“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将围裙脱下来,把手上的木炭给洗掉,然后到我身边坐着,休息一会儿。”她让了一个位子给他。
“他是独生子,且母亲是个寡妇,如果他的母亲死了,教区就必须给他衣食,养活他。但寡妇祈祷耶稣可以让她变得不害怕,让她相信上帝已经为她的孩子安排好了道路。我只是陪着她一起祈祷。”
克里斯汀很是惊讶:
劳伦斯的心很沉重:“她母亲和我都非常不想接受这种道路。而且她是如此的善良美丽。”
阿尔纳说道:“我们已经这么生疏了吗?你是怕我这个农家少年玷污了你吗?”
埃德温修士又问道:“你看到过居住在幽谷南面丽德镇上的那个女孩吗?你想让自己的女儿也像她一样吗?”劳伦斯的身体在颤抖,他紧紧地抱住女儿。
过了一会儿,阿尔纳从工厂内来到门口透透气。他想在克里斯汀的旁边坐下,然而克里斯汀却一直往外面移,不想让他身上的烟灰把自己的衣服弄脏。
埃德温修士再次说道:“难道你不认为在主的眼里,我们的残缺不是来源于罪恶吗?即使我们有罪恶,在主的眼里,我们就不再是他所悲悯的孩子了吗?我始终觉得,其实我们生活得并没有那么差。”
阿尔纳有一双非常灵巧的手,为克里斯汀做了一个做针线活的工作台当作纪念品。他早已在缝纫箱及椅架上面刻满了美丽的纹路,这个时候正在锻冶场里为打造铁皮链及大锁而忙着。夏天,一个明媚的傍晚,克里斯汀到下面去看望他。她身上带着一件需要缝补的短上衣,是她父亲的,所以她一边跟锻冶场里面的男孩们说话,一边为父亲缝制衣服。芙希尔德也跟着姐姐来了,她在丁字杖的帮助下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吃着在田野里石堆间长着的野草莓。
他来到挂在墙上的圣母像面前,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在修士的带领下做晚祷。他们认为埃德温修士可以为他们带来安慰。
克里斯汀明知道阿尔纳非常喜欢她,然而她的心像个小孩子似的,很少去思考这些。他们仍旧保持儿时的那种亲密关系:有时间克里斯汀就会去找他玩。在家里或者教堂绿地上举行舞会的时候,克里斯汀也总是会跟他一起跳舞。对此,克里斯汀的母亲非常不高兴,但克里斯汀却认为这很滑稽。然而她没有对阿尔纳说过西蒙或者她的婚姻之类的事,因为她发现,只要有人说起这件事情,阿尔纳就会变得非常不开心。
但是,在他走出房门,到别的地方休息的时候,女仆爱斯丽德很是细心地将他刚才站过和坐过的地方仔细打扫干净,并且立刻把垃圾扔到了火堆里。
这一年是基德之子阿尔纳最后一年在柔伦庄园过夏天。主教曾同基德说会帮助他发展自己的事业,所以秋天的时候阿尔纳会去哈马城。
第二天清晨,克里斯汀很早就起来了,把奶粥及麦饼放到一个非常好的火漆桦木里,她晓得埃德温修士食素,并亲自将食物端给他。家里的人几乎都还没有起来。
现在布柔哥夫之子劳伦斯还拥有一个不太大的劳加桥农庄,由托蒂丝和约翰暂时负责经营。劳伦斯及拉根弗丽德的小女儿兰波和他们一起住,托蒂丝照顾着兰波。这个女孩诞生后,拉根弗丽德一直不敢去看望她,怕给女儿带来不好的遭遇。然而她非常疼爱小女儿,送了很多礼物给她和托蒂丝。后来的日子里她经常到劳加桥那里去看望兰波,最喜欢在孩子睡熟之后再进去,静静地坐在孩子旁边看她。劳伦斯及兰波的两个姐姐也经常去劳加桥那里陪伴小家伙。她十分健康、强壮,就是没有姐姐们好看。
埃德温修士此时在牛房边的木板上站着,已经准备好了拐杖和头陀袋,准备出发。他笑了笑,谢过克里斯汀之后,就直接坐在草地上吃东西,克里斯汀则坐在他的旁边。
关于这件事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所以芙希尔德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其他孩子有什么不一样。她喜欢穿漂亮的衣服,父母不想让她失望,因此拉根弗丽德为她做了很多衣服,让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芙希尔德曾经在劳加桥上看到过周游的摊贩卖的东西。她看到琥珀色的绸缎后,想要一件丝绸做的汗衣,但是劳伦斯并不习惯跟这种商贩做生意,他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在乡村教区里不能销售城里市场的东西。然而这一次他马上买下了一大包,拿出其中的一部分作为克里斯汀出嫁时衣服的材料,整个夏天她都要做这个了。以往她汗衣的制作材料都是羊毛或者亚麻。芙希尔德如今有两件汗衣,一件用丝网制成的,在节庆的时候穿,一件用亚麻制成的,上面有丝绸花边,在星期日穿。
她的宠物狗跑到了这边,挂在脖子上的铃铛不停地响着。她把小狗放到膝盖上面,埃德温修士给了它一些碎掉的麦饼,不停地称赞它。
事实上,这个美丽的女孩几乎没有完全恢复的机会了。在她的父母把她带到尼达洛斯的圣奥拉夫圣龛祈祷后,她的身体的确变好了一些。劳伦斯及拉根弗丽德曾经用担架抬着孩子,不带任何人,徒步走到那里。在他们回来之后,芙希尔德的手脚变得有力一些了,在丁字杖的帮助下可以走几步路。然而他们知道她不能够康复,结婚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因此等时机成熟了,她和她所有的财产,都会被一起送到修道院里去。
他说道:“这个品种的狗是尤芙蜜雅皇后从国外引进的。现在你们柔伦庄园里所有的事情几乎都非常顺利,真是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啊。”
但是,大家都认为,倘若芙希尔德没有出事,她肯定比姐姐漂亮。芙希尔德的小脸可爱俊俏,白皙透亮,像百合和玫瑰一样漂亮,淡黄色的发丝十分柔软,在喉头及肩膀周围轻轻晃动。眼睛遗传自母亲所在的吉斯林家族。她有一双黑直的眉毛,眉毛下面的灰蓝色眼睛微陷,像水晶一样透亮。然而眼神却是温柔的,不像其他人一般尖锐。这个女孩的嗓音也非常好,在唱歌或说话的时候都会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她喜欢并且擅长弹各种弦乐器、下棋以及读书,但是不喜欢需要用到手的活动,因为用一会儿手和背脊就会非常酸痛,很容易感到疲劳。
克里斯汀此时高兴得满面春风。她一直都相信这只狗的血统很好,也为拥有它而骄傲。这个教区没有和它一样的狗了。然而她却不晓得它的品种和皇后狗的品种相同。
这个时候克里斯汀已经长成了大姑娘,非常漂亮。她的个子与腰很像她的父亲,又高又细,手脚及关节都很纤细,但很圆润。她的脸不长,有一点点圆的,额头是低平偏宽的,肌肤似白玉。眼睛是灰色的,大而温柔,眉形非常优美。嘴巴略微偏大,然而嘴唇十分丰满红润,下巴圆圆的如同苹果一般,非常好看。她的头发浓密且长,颜色偏暗,说是棕色比说是黄色应该更加符合一些,她的头发很直。劳伦斯最想听埃里克神父说的话就是赞赏克里斯汀的话,神父看着她渐渐长大,还教导她看书写字,对她十分爱护。然而神父有时候把她称为一匹毛色光亮、天真无邪的小马,对此她的父亲很不开心。
她回答说:“这是安德列斯之子西蒙送的”,说话的同时把小狗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小狗用舌头舔着她的小脸,“它叫科特林。”
克里斯汀不太明白夫人的意思,然而她依旧害羞得脸都红了。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父母为她准备的嫁妆箱越来越满了,她经常听到别人说起她的亲事,谈论她会带到新家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她希望能够早日订婚,这样西蒙就能来北方了。之后的日子里她经常想念他,为他们将来能在一起而感到高兴。
她曾经想向埃德温修士请教如何解决自己的烦恼。然而这个时候她不打算再回想昨天晚上的那个想法了。埃德温修士认为耶稣会给芙希尔德安排好道路的。订婚的仪式还没有进行,西蒙就把这么好的礼物送给了自己,他真的很好。她不愿意去想阿尔纳,她觉得,他不该那样对自己。
“克里斯汀,这门亲事很好。西蒙以后会有很好的发展,你会少去很多烦恼,西蒙肯定非常好相处。然而我总认为他有些胖并有些太容易快乐了,如果这个时候挪威的风气和以前相同——其他国家现在还是这样呢——人们对待罪人并不比耶稣对待罪人更加严厉,那么我倒要劝你找一个苗条而又性情忧郁的人做男朋友,这样你和他可以很容易交流。如此我会说,你和西蒙的结合真是太合适了。”
埃德温修士将拐杖及头陀袋拿好了,嘱咐克里斯汀告诉屋里的人,他要趁着早晨的凉爽上路,不等大家起床了。她送他上路,陪他走过教堂后又陪他走了一会儿。
爱丝希尔德夫人也在被邀请的贵宾之列。自柔伦庄园接纳她以来,旁边教区身份高贵的人们逐渐记起了她的身世,不再在乎她不好的传闻,所以夫人经常出来进行交际。她看见西蒙后说:
分别的时候,埃德温修士祝福她一切顺利,还给她画了个十字。
拉根弗丽德很快便喜欢上了他,芙希尔德也对他十分敬爱,西蒙对在病中的芙希尔德更是温和。当克里斯汀对他圆圆的脸及温和说话的样子有些习惯的时候,她对西蒙已经很满意了,同时也满意于父亲对她的安排。
“尊敬的修士,你能像对芙希尔德一样给我一些忠告吗?”克里斯汀抓住他的手,请求道。
克里斯汀第一次见到安德列斯之子西蒙的时候有些失望。因为在此之前,她听到很多人称赞他的外貌及风采,所以对未婚夫抱有很大的期望。西蒙确实非常英俊,然而跟其他20岁年龄的男子相比却有点胖了。他的脖子很短,脸如同月亮一般圆。他有一头非常漂亮的棕色卷发,灰色的眼睛十分清朗、深邃。他的眼皮有点厚,鼻子和嘴巴非常小,嘴唇微微翘起,然而不怎么难看。虽然他有一点儿胖,但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他仍旧行动轻快敏捷,并且精于许多运动。他能说会道,尽管有点鲁莽,然而劳伦斯觉得他跟长辈交流时,流露出了很好的学识和修养。
埃德温修士的脚因痛风而肿胀了,他在湿草地上面揉了一会:
在这之前,劳伦斯想要建造的两层楼高的新房子已经建好,在起居室和阁楼里都已经将石造的壁炉安装好。新房布置得很美丽,还有雅致的木雕花饰做装饰。他还把旧阁楼重新建造,并且翻造了很多其他的房屋,因此他现在的住所很符合他国王侍从这个身份。现在的劳伦斯非常有钱,经营的各项事业也十分成功,并且还能聪明又细心地管理好自己的资产。但他最为出名的是善于养马及各种牛。他能够和戴夫林世家成为亲家,女儿女婿将会继承到佛莫庄园,每个人都认为他已经成为乡间里的重要人物了。他,还有拉根弗丽德都非常满意这门婚事,安德列斯爵士和西蒙也很满意。
“孩子啊,我想要你记住主是如此眷顾住在此处谷地的人们。这里不经常下雨,然而山上却有泉水流下,并且每天夜里都有露珠去湿润草地及田野。要对上苍赐予的好礼物怀有感恩之心,不要不知满足。你有好看的金发,所以不要为你的发质不好而抱怨。你是否听过一个关于老太婆的故事?当她坐在那里,为她只有一小块猪肉不能满足七个孩子的圣诞大餐而哭泣的时候,圣奥拉夫骑着马从那里经过,听到后,用手摸着那块肉,向上帝祈祷孩子们可以吃饱。然而老妇人在看到桌子上有一整头猪时,她又开始抱怨说盘子不够了!”
在克里斯汀年满15岁那年,戴夫林庄园的古德蒙之子安德列斯爵士和布柔哥夫之子劳伦斯在豪乐蒂斯会议上见面了。双方为安德列斯的次子西蒙和劳伦斯之女克里斯汀订下了婚约,并且西蒙将会继承属于安德列斯爵士母亲所有的佛莫庄园。他们只是握手订下约定,但没有写下字据,这是由于安德列斯爵士需要先立下遗产的分配计划。由于这个原因,他们并没有进行订婚典礼。劳伦斯以丰富的宴席接待了来到柔伦庄园看望新娘的安德列斯爵士及西蒙。
克里斯汀向家里走去,小狗科特林跟在她的身边蹦来跳去,玩耍着她的裙子,它脖子上的小铃铛也在不停地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