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文学作品 > 伟大的牵线人 > 第二场

第二场

每当与你同乘一辆车

将怎样考虑我的被收养、被无微不至地保护?也许你们没有感受到,

在卡斯提亚大道上经过时;

住在这里的人们,

每次,当我于某天的上午

您可以站在我的角度试想,

同你们一道外出到剧场包厢看戏,每当在你们的庄园打猎,

埃内斯托 可是,先生,

每当我们一起共进三餐,

特奥多拉 可是,我不明白我们这是说到哪儿了,埃内斯托?胡利安 是啊,这同我们刚刚谈及的问题有何联系?

所有这些,不错,你们是出于善心,但人们不禁会提出各种各样的疑惑:

这点我是否曾对你说过?

“这个年轻人是谁?”

胡利安 (面对特奥多拉)他失去了他的理性与智慧,

“他们的债主?”“看起来不像。”

逐渐让我窒息的、意志消沉的瘴气。

“难道是秘书?”“也不像。”

吸进那些弥漫在我周围的,

“其实是合伙人吧?”

我就是不能让我的肺,

“可如果是合伙人,又怎会不经常带他去商会呢?”

总而言之,

这样私底下的讨论,我能深切感受。

我将不屑地盯着他死去。

胡利安 不,我不认为会有人说这样的闲话,

我将不屑地盯着他倒下,

这些都只是你的臆测而已,孩子。

感受到他们激动而愤怒的表情,

埃内斯托 哦,请不要……

这就是我所全部期盼的,如此而已。触摸到对手的身形体貌,

胡利安 你能举出例子吗?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名字。埃内斯托 先生……

抑或从头上压下的巨石,

胡利安 只需说出一个人名。

或是企图杀死我的利剑,

埃内斯托 好吧,就住在你们住房的上头第四层楼。胡利安 请告诉我,他的名字。

那些想要淹没我的深海,

埃内斯托 是堂·塞维罗。

在死亡逼近的那一刻,

胡利安 难道是我那个兄弟?

我也不会在死亡来临的一刻表现出任何的软弱。我只是,想亲眼看到,

埃内斯托 对,正是您的兄弟。

就算是我命中注定无法成功,

您还想知道更多吗?

你就无法抵抗,只能坐等死亡的到来。

还有您兄弟的高贵的夫人,堂娜·梅塞德斯,

但面对那些无处不在的弥漫的瘴气,

不够?佩皮托也是一个。

也许有朝一日就能与巨浪一拼。

听到这些后,你们有什么想法?

只需努力挥动你的双臂,

胡利安 (愤怒地)我可以对着上帝说,

而水沟的气息,却能延伸到无限的空间,

那个兄弟,他对自己要求宽容,对他人却要求严苛,是个奇 葩。

也终有沙滩作为它的尽头,

那位夫人,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唠叨是她的特点。

大海纵然宽阔无边,

那小伙子,不过是一只学舌的 鹦鹉,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操控。埃内斯托 但不可否认,他们为这些谣言的传播出了力。

我对小水沟的恐惧或许还要大于对深海的恐惧,这点我无须否认。

胡利安 你或许可以努力想出几个人名。

将我彻底淹没。

但我知道,

这样的小水沟同大海一样,

那些德行高洁的人,

这是事实。

一定不屑这样的流言 蜚语,

但在卜算前程时,我不知为何软弱到颤抖。

必然一笑置之。

我不能清楚地预料自己将来的道路。我能吗?

面对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

埃内斯托 (伤心地)也许,在这个尘世,

还会表现出极大的鄙视。

也有可能在小水沟里翻船。

埃内斯托 这样的德行无疑是高洁的,

就算是学问再高深的学者,

一切心地善良、心胸宽广的人,

但你要知道,

都会这么做。

胡利安 不,他属于尘世,

但您不妨听听我所了解的,

特奥多拉 多么奇怪,他好像不属于这个尘世。

那些散播谣言的人,

胡利安 (面向特奥多拉)他已经心乱如麻,无法思考。

且不论他们是无心或有意,都从道听途说中受到启发。

还是请您原谅!

从一开始的传言,

(异常激动)但,堂·胡利安先生!

慢慢发酵,

同时还是个极其狂妄的笨蛋。

最终流言遍地,甚嚣尘上。你可知“三人成虎”的典故?

埃内斯托 我知道,我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些都让我感知到他们的不怀好意,像毒蝎一般恶毒的心思。

特奥多拉 也许,您的想法没有错。

这些谣言,

埃内斯托 哦,特奥多拉!

到底是依据事实,确有其事,

如今的人已感知不到。

还是无中生有,只为中伤于人?

特奥多拉 是啊!他们那样的友谊,

是对我以往有过的失误的再次审判,还是血口喷人、刻意引发争端?

我想这不会在我父和你父之间出现。

而那些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长舌,它们到底是所谓的对人要求严格,

胡利安 这样的骄傲,如此看低自己与他人,

还只是为把人贬低到尘埃?

但人类的感情更是无所不包。

它们中哪些又是罪魁祸首,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哪些又只是拾人余唾,为虎作 伥?它们哪些扮演着诱人下地狱的魔鬼,

埃内斯托,我知道你的学识渊博,

哪些又扮演了刽子手的角色?

同时也是你所厌恶的债主造成的。特奥多拉 或许你应该更加理智地考虑,

它们是想把人踩到脚底,

都是由我们——你的两个朋友,

还是恨不得用流言杀死我?

你的难堪、忧虑,

用这些有着长舌的嘴巴来审判人的话,又是出于怎样的好心或恶意?

我的帮助果然造成了你的困扰,

堂·胡利安先生,

当你能独立获得所需,就不应求助任何人。”胡利安 如此看来,

我不懂,不懂究竟是哪种?

“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去麻烦他人;

也许它们扮演的其实是双面的角色, 暧昧不清。

全是我的父亲在世时,对我的谆谆教诲:

但随着时间的沉淀,事情愈演愈烈,

我脑子里 萦绕着的,

一切终将水落石出。

我无从知道。

胡利安 我很抱歉,

抑或是失去理性的表现?

对这样艰深的哲学问题,

这是高傲,还是怪僻?

我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但我清楚我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用某一种谋生手段。

你的性格孤僻而又执 拗,

我年纪尚轻,初涉尘世,默默无闻。

它迫使你不断去思索这些无益的东西,

答案可能表明我将会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先生,

直至耗尽精力。

如果要我自问是否应当回报,

然而我也不愿看到你的忧伤,让你再有半点难堪,

这一举动是如此的侠肝义胆。

因为你是这样渴望做一个独立的个体,对自己要求严格,

才使得我的父亲享有无上的光荣,

你想通过自己的双手找到属于自己的自尊,

但我知道,正是你们,

我说得对吗?

而且也没什么记忆。

埃内斯托 哦,堂·胡利安先生……

因为我对钱财不感兴趣,

胡利安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但我不知是出于何种经济原因

埃内斯托 (轻松,热烈,高兴地)您说得不错!

有关两个忠诚朋友之间的故事,

胡利安 那么,我想我已为你准备好了这个位置,它体面而实用。

埃内斯托 我知道那个故事,先生,

你知道,我现在正缺一个秘书,

别无他人。

有人给我推荐了一个来自伦敦的人,

他就是我本人,

可如今我不愿另聘他人,

如果真有人是靠着讨饭活下来,那么,

只想请那位孤僻而执拗的小伙。 (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他强烈要求依靠自己的努力劳动,

或许我不应该这样讲,但这只是我的一些实话。胡利安 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吗?与你的正好相反。

获得并不多的固定薪资,

埃内斯托 夫人,请原谅我。

同一般人一样。

(非常肯定地)

而那个人,我视之为亲生之子。

特奥多拉 我不得不说,您这话可真伤人心。

埃内斯托 先生,我……

埃内斯托 特奥多拉……

胡利安 (严肃又幽默地)不要高兴得太早。

特奥多拉 原来……

你一向知道,我是个商人,

对我来说虚假而不真实。

并且有着严格的要求。

我感觉住在这儿,生活如同乞讨,

我从不干傻事,

是,是,你们肯定会理解我的,一如既往!

比如把钱财无条件地支付给他人。

那些理由,让我惭愧,对你们更是无法启齿。

因此,我会尽量压榨你的劳动力,

但对归宿的追寻,如同毒蛇一般将我的全部思绪缠绕。

让你没有一点儿空闲,

按理说,我有像你们这么好的如同父亲和姐姐一般的亲人,就该感到满足与幸福,无忧无虑,

而你在我这儿只能拿到应得的基本工资。

这是多么明显的事实。

日出而作,

实在配不上您这么长时间来的关照与爱护,

整整十个小时你都要忙于那些文档资料和吩咐的差事。我对你的要求,

辜负了您的恩情,

只会比塞维罗口中那样的流言还可怕。

我真是个疯子,无知而幼稚,

也许在众人看来,

同时也请您原谅。 (对特奥多拉说道。)

我对你要求过于苛刻,甚至为我的利益牺牲了你自己,

堂·胡利安先生,请您原谅,

但你要清楚,

请您原谅,

你在我心中一如既往,从无不同。

是的,先生,我心里积结着一些事儿,今天我想向您全部吐露。

(语调也变了,无法自控地拥抱埃内斯托。)

我的内心世界就无处掩藏。

埃内斯托 (回抱胡利安)先生!

只需透过我的一个眼神,

胡利安 那么,你是否愿意接受我这般的安排?

您能悉知我所想,

埃内斯托 我求之不得!

您对我的爱是如此赤诚,它发自内心,如父如友,直达我心。

我愿意听从您的一切差遣。

但是,不。

特奥多拉 (高兴地,对着胡利安)好了,你终于把野马驯服了。埃内斯托 (也对着胡利安)我将为您付出一切。

(起身,情绪激动地走向胡利安。)

胡利安 就这样定了,

胡利安 那么,可能是我惹你讨厌了?埃内斯托 上帝作证,您是个讨厌的人!

我是如此高兴看到你释怀的模样。

埃内斯托 不,我一直很快乐。

现在我马上去给那个联系我的伦敦人回一封信,表达我的歉意,

埃内斯托 那也许是我的任性在作怪。胡利安 你感到不快乐吗?

他在信中无疑显示出了高超的英语水平,

你觉得痛苦吗?

可惜这信到来之前,

它们似乎昭示着某种强烈的愿望,

我已然找到了中意的秘书。 (转身,朝向右侧的第一个门。)

胡利安 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是的,马上就写,

埃内斯托 一切都好。

如果再晚一些,

胡利安 你没事吧? (走到埃内斯托旁边。)

那问题就是有关合伙人的了。 (又转过身,故意神神秘秘地说道。)特奥多拉 (面向胡利安)你可消停点吧,上帝啊!

埃内斯托 嗨,堂·胡利安,特奥多拉。 (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候完便坐在桌子旁,陷入沉思。)

难道你没注意,埃内斯托又要恼怒了?

胡利安 你来得正好。

(台前,特奥斯特带着善意的微笑看着埃内斯托。胡利安则从右边的侧门退下)。

舞台深处,特奥多拉、堂·胡利安和埃内斯托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