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义。我以后不来了。”
“你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决定了?”
“我跟你讲,我不是考试来的。”她进屋时说。
“我要回贝尔格莱德。”她说。
下一个是安娜。
“你等等。先别跳步。你怎么决定要回去了?”
她打开门,又说了句。“我脸都哭湿了。达舍人在楼下等我呢。”接着,她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走了出去。
“海尔特一直喜欢贝尔格莱德,而且我在这边紧张。”
“没事。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快疯了。我走着走着路,突然就不得不停下来收拾碎片,我自己的碎片。我的胳膊,我的腿,啪!还有我发了疯的脑袋。你都不知道,找到你们我有多高兴。不管怎么样吧,我把碎片粘好,又维持了一阵。我以为彻底粘好了,但又碎了。于是,我再次捡起碎片,像拼图一样把自己拼起来,直到下一次……”
“你不会有留恋吗?”
“怎么了,梅丽哈?”
“没有。”
她站起身,我紧随其后,然后握了握手。她正要开门时停住了,一道阴影划过她的脸庞,让她看起来老了十岁。
“可你在这边都几年了,不是吗?”
于是,我们又聊了聊她的达舍男友。小伙子人不错,特别喜欢波斯尼亚,在非政府组织工作。做维和一类的事情。他在萨拉热窝的时间比在荷兰还要多。他会波斯尼亚语。她可能最后会跟他一起去波斯尼亚。谁能想到她会因为一个达舍人而想回国呢?“那边还有……那个……我爸——他在走下坡路了。他只会说一句话:‘生活就是个大笑话。’他就是只鹦鹉。你问他吃煎蛋还是炒蛋,他就说:‘生活就是个大笑话。’不过,这家伙身上可能还有点值得我学的东西。”
“哪里都一样。”
“一个达舍人!”
“你确定不要我给你的分数吗?”
“对象是谁?”
她好像没听见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她蹦出这么一句,“我恋爱了!”
“我就是来道个别,”她说,然后脱口而出一句话,“你还是一个人?”
我们聊了一小会儿她的父母、她的打算、她的学习状态。
“为什么这么问?”
“好吧,你回来,”她高兴地说,“我就回来。”
“在外国生活——一个人要难得多。”
“有可能。”
“看情况吧。”我说。我不太想继续这段对话。
“你怎么现在才说!我背了一晚上,和当初上学时一样。不过,不考也挺好。真的挺好!那你明年还回来吧?”
“你懂的……”她说,“不管怎么样,发生的总会发生。”
“我做不到出题考你,”我承认道,“考也好,不考也好,A是你应得的。”
“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没意识到,但我们之所以还在一起,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你不在了,我们也就散了。”
“别管考试了,梅丽哈。”我说。
“为什么?”
梅丽哈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演不了考官了。
“因为就是这样。我们一开始情绪都很紧张:我们被踢出了自己的生活。生活就像一阵疾风,一场永不停歇的派对。接着,我们一早晨起来发现身边是一片空地。”
“祝你好运。”我像个傻子似的说道。我意识到,我比她更需要好运。
“空地?你说的空地是什么意思?”
我起身把她送到门口,要跟她握手。她好像很不安。
“我也不清楚。我想就是那种身后没有人,身前也没有人的糟糕感觉吧。”
“有可能。”我试着让声音振奋一些。
“可你有海尔特呀。”
“我希望你留下来。”她说。
“荷兰人在外国比在本国好得多。”
接着该考试了。他们来了——全部四个学生:约翰内克、梅丽哈、安娜和伊戈尔——在门外的走廊里。约翰内克第一个进来。我问了她几个问题,她都答对了。我给了她A。她比其他人刻苦得多,而且一直悄悄观察着事情的发展。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我和她从没进行过深入的交谈。我们接纳了她,她是我们的人。这似乎就够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一年级寄语》
“他们在外国如鱼得水,在国内却是离开水的鱼。”
本学年已经结束了。我们学会了所有的字母。我们能读懂印刷体和手写体。现在,我们能阅读各种童书。现在,我们能阅读各种内容。我们还学会了写字。我们知道如何把我们看到的东西写下来。现在,我们可以独立读写了。懂得越多就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