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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智慧

另外,还有大多数种子具有弹射的功能,并且能够使用我们几乎没有听过的某些能量。就像油菜籽和杜鹃花属的植物浆果发出的爆炸声。大戟是与生俱来的一位完美的弹射专家。它是我们地区的一种具有装扮功能的“杂草”,属于大戟科植物,它通常长得比人还要高大。刚好,我桌子上的水杯里就插有一根大戟树枝。它那有裂成三片的淡绿色浆果,里面含有种子。有趣的是,这些浆果裂开来,时不时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种子马上获得了快速的原始速度,打在各个地方。假如有种子打在你的脸部,你肯定认为那是被虫子咬了,但是像针头般细小的种子竟然有那么神奇的力量。如果你认真去观察这些浆果,想去找出那些力量的来源,你会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找到那股力量的秘密,它就跟我们的神经一样,用肉眼是看不到的。

的地方,那将是非常诡异的。

西班牙金雀花是除了长着荚果,还在里面装备“弹簧”的花朵。或许你仔细观察过这些令人赞叹的植物。它是金雀花植物属中最引人注目的代表,它具有坚强、谦卑、热爱生活的特性,不挑剔任何土壤,不害怕任何艰难险阻;一个从小在路边、南方山区中成长,长成丛生的球状灌木,它可以长到三米高;在夏季,树上开满五彩缤纷的纯金色花朵,掺着老邻居杜鹃花的芳香;在炎热的阳光下,它们似乎更愿意露出欢乐的笑颜,它们如同天上的露珠、山上的泉水、山沟里的溪流和神秘洞天萤火虫闪亮的身姿……除此之外没法去描绘它们。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每一种花卉都具有自己的智慧和机制,以及它们后天生长利用的经验。每当我们专门去深入研究它们那些创新的设置和各种各样的生存技能时,我们能立马联想到举办那些人类发明的机械展览会。但是我们刚发明机械工具时,那些花卉装置早就利用了若干年。你看花卉在地球上出现时,也没有可以模仿的东西,因此它们不得不依靠自身的资源来获取这一切才能。在古代,我们还用棍棒、弓箭或是连枷棍:或者在近代,我们发明了手纺车、滑轮、辘轳、夯锤;而在最近,或者是在不久以前(可以说是去年),当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设计出了精确杠杆立柱和平衡锤,而马先篙只做了一次科学试验,就把花粉囊严实地包裹住,来来回回伸缩它的弹簧,一遍又一遍演示杠杆运动了。早在一百年以前,谁会记起螺旋桨的性质?但是槭树和椴树天生就有使用这个的能力。等到何时,我们才能像蒲公英那样制造出坚硬、轻薄而灵动性极好的降落伞或是安全的飞机呢?等到何时,我们才能发现把一块轻薄的布料修剪成丝绸般的花瓣的秘密,找到像西班牙金雀花把金色花粉弹射到空中的那种坚韧弹簧呢?还有在这本书开始那段提及的喷瓜,谁又能告诉我它们的神奇力量呢?你知道喷瓜吧?这是原产在地中海的非常普通的葫芦科植物。它们全身长满刺头,像某些品种的小黄瓜一样,但是有着非常奇特的能量。一旦它长成熟时,你只要轻轻地碰到它,它就会突然缩回来,脱离花梗,然后从脱口处有力地射出一股含有种子的黏液,完全可以把种子抛射到离植株四五码 【注:1码=0.9144米。】 远的地方。我们也来做个比较,假如我们能够用一种方法把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通过这种收缩的方式,输送到距离皮肤半公里 【注:1公里=1000米。】

这种金雀花植物的花形好似蝶形豆科植物的花朵,跟我们园子里种的豌豆花类似;花托的组合形状好像古时候战舰的口子,里面包裹着雄蕊和雌蕊。只要花儿没有完全长熟,蜜蜂们就不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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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囚禁着的新娘和新郎的青春期到了,那道口子就会因为昆虫爬上来而下垂;金色花朵的房间马上炸开来,用力地喷射出一大片闪亮的花粉,洒落在那位来访者身上,散落在周围的花卉上,就在此时,犹如一块巨大花蓬的宽大花瓣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掉落在即将受孕的柱头上面。

“然后大黄蜂飞到另一朵花上时,它就自然无法避免地为这朵花授了粉,它的脑袋钻进花冠入口时,最先碰到的是柱头,花柱擦过它的地方刚好是雄蕊拍击到它的地方,也就是那只大黄蜂最后离开那朵花时,雄蕊触摸过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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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雄蕊在维持自身相对位置不变的状况下接触到昆虫,那么没有一粒花粉会从它们身体上脱离,因为它们的开口是相互封闭的。但是有一种既简单又巧妙的设计却解决了这个困难。花冠的下唇瓣并不是对称的,也不是水平的,而是不规则、有点倾斜的,它的一边比另一边要高出若干毫米。大黄蜂假如想停在上面,就必须保持着一种倾斜姿态,这样,它的脑袋会反复撞在花冠不同的凸起部位。于是雄蕊就会接二连三地松动起来,把洞口打开,它们反复击打昆虫,把花粉撒播到昆虫身上。

我愿意推荐有意去专门深入研究这些问题的人,认真地读一读克里斯蒂安·康拉德·斯普兰盖尔的著作,他是最早一个研究分析兰科植物不同器官之间相互作用的人,在他早年那本独特的著作《大自然中发现的奥秘》中,就已经提及。然后,也可以继续读读查尔斯·达尔文、赫尔曼·缪勒博士、希尔德·勃朗特、意大利人戴尔·比诺、威廉·霍克先生、罗伯特·布朗等相关研究者的著作。

但是花卉的智慧和才能不止如此。根据专门研究马先篙属植物奇异机制的赫尔曼·缪勒的著作,他认为:(引用一个内容概要)

在兰科植物身上,我们将发现植物机制最完美、最和谐的展现。在那些奇特的花卉身上,植物的智慧简直达到了顶点,它们以非凡的才能力图突破动植物那道障碍门。但是,请不要误解我们,在这里只是提及一些珍贵稀少的花卉,只是谈及那些愿意装在金银器中的温室花卉,并不愿得到园丁护理的花卉。我们那里的野生植物群(也包括那些卑微的“杂草”)预计超过二十五种兰科植物,其中也有最复杂、最小巧的品种。这些兰科植物也是查尔斯·达尔文在《论昆虫授粉兰科植物的各种创造才能》一书中研究分析的对象,那本书详细记载了花卉英勇机智、为生存奋斗的精神。在这里用几句话来概括那部内容扎实丰富的传记是不太可能的。既然我们要谈谈兰花的智慧和习性——这种花卉能够要求蜜蜂或蝴蝶一定严格按照它规定的时间、期望的目标去做事,在这方面的智慧,其他花卉植物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无论如何,大部分鼠尾草品种的花儿,在交叉授粉这个问题上,提出了比较吸引人的解决方法。就像在人类的世界里,有项发明出来后,很快会被一群模仿者利用并改进简化,在我们看来比较呆板的花卉世界里,鼠尾草的发明专利是一项经过精心构思才能得出来的结果,在很多细小的方面都进行了改进。你也许见过马先篙这种美丽而平凡的草本植物,它展示出来的就是一些比较巧妙的设置。它的花冠和鼠尾草花冠似乎是一样的形状,柱头和两个花药一块包在顶部的风帽里。只有雌蕊那细小末梢从风帽里露出来,花药却被紧紧地包裹住。两性器官靠在纤细的帐篷上,近得可以彼此触摸得到,幸亏有了一种跟鼠尾草不一样的设计,使自动授粉不能正常工作。事实上,花药变化成了带有花粉的两只囊,每一个都有一个相连的口子,却相互结合在一起阻塞了。它们生在像弹簧一样的花梗上,却被强制长在风帽里。想要进来的蜜蜂或者大黄蜂,就要把那些阻挡物挪开才能采蜜;等到昆虫飞起来,两只囊立即解放,扔落到昆虫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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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用图解的方式来分析兰花那极为复杂的植物机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我会采用比较相近的方法来补充说明,同时也要避免用到“粉腺”“唇瓣”“蕊喙”之类的专业学术语,毕竟那些专业术语很难引起学生对植物形象的认识热情。

在我的面前,原始的白色鼠尾草花的现状杂乱无章,到草地鼠尾草的最晚的一些品种进行的创新,来重新建好一个完整的历史,来追溯每一个革新的阶段,这样那些到处收集唇形科花卉品种的人,应该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对于这些我不用去怀疑。我们还想得出什么结论呢?芳香植物的相似机制是否还处于实验阶段?像红豆草科植物的“阿基米德螺旋桨”能否摆脱“模型和试航”阶段?自动杠杆的优越性是否还没有得到认可?那么,难道这一切都是一成不变的也不是提前安排的?我们以为拥有命中注定、有机规律性的世界,但是某些人不还正在深入地探索与试验吗?本人曾用了四年时间,在鼠尾草杂交方面开展了一系列实验,主要是对花卉机制已经发展到非常完善的高级阶段的品种进行人工授粉的干预试验,使它们接受了一个相对落后的品种的花粉(当然在最开始时的阶段采取了常规的防范措施,避免风以及昆虫会造成的干扰);反之亦然。不过我的观察次数还不是很多,请允许我在此下一个结论,就是从这个试验中发现的一个规律,那就是比较落后的鼠尾草总是非常乐意去采纳那些高级品种的优点,但后者却很难轻易接受前者的缺陷。这也许能告诉我们大自然处于生殖力高峰的时候,它的活动、习惯、偏好以及趣味方面的侧面情况。但是我的证据不足,进度也缓慢而漫长。因此现阶段想得到什么结论,感觉有点不太靠谱。

我们选择一些地区分布最广的兰科植物来说说,例如叶片外形比较大也容易发现的红门兰,不,应该叫它阔叶兰、阔叶沼兰,俗称草地火箭。那是一种多年生兰科属植物,长不到30厘米的高度。平时,在树林或是阴湿的草地中很容易看到。它的花儿常在5月、6月份绽放,是粉色的小花,长着聚伞圆锥花序。在兰科植物里属于典型的花,形状仿佛是中国龙张牙舞爪的嘴巴,长得参差不齐像齿状裙子下垂的下唇,为蜜蜂停留提供地方。上唇呈圆润的风帽状,挡住重要的器官;除此以外,在花朵的另一面,悬挂着一个细长的尖角,里面装满了花蜜。大部分的花卉柱头或者雌性器官就像带有黏性的小墩子。而长在纤细的花茎上的小墩子正在耐心等待花粉的到来。但是在兰科植物属中,这样的设计很难去辨别。在口子里面,大概在喉结处,有两个紧紧相连的柱头,上面长出了第三个柱头,这是一个变形的奇异器官。这种柱头上面有一种长得像酒杯的小袋子,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蕊喙”。在酒杯的黏液里泡着两只小球,这些小球长出两根压着小包的短茎,那里面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花粉微粒。

鼠尾草品种数量非常多而且复杂,大概有五百种,但是它们的学名并不是美丽动人的,大部分学名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仅仅提及几个,如草地鼠尾草、香蜂草(我们通常在花园里看见的鼠尾草)、红顶鼠尾草、野丹参、香茶菜、快乐鼠尾草、锥脚杯、天青、一串红(就是我们花篮中楚楚动人的鼠尾草)等。或许,那些品种里面无一种改动过我们刚刚观察的那套装置的一些细节。有一些品种的雌蕊经常会生长到正常长度的两倍,有时候也能生长到三倍,不仅仅让雌蕊钻出了风帽,还能在花朵入口前面如羽毛那样十分弯曲。然而这种“进步”,我认为是让人感到疑惑的。即使那样完全躲避了出现的一种危险,就是柱头通过在相同的花冠里的花药授粉的危险,但是另一面,如果雄蕊早熟现象不正常进行的话,当蜜蜂从花朵飞走的时候,它很有可能把跟柱头生活在一室的花药上方的花粉掉落到柱头上面。然而另外一些品种的鼠尾草利用杠杆运动,能够把花药往更广泛的领域传播,这样就能更加精确地撒到那些昆虫及动物的身上。后面,有一些鼠尾草,没有能够安排成功或调整好装置的每个部分。例如,就在水井旁跟我离得很近的那株紫色鼠尾草,还有在一丛夹竹桃围绕下,我看见了有着淡紫色的一种白花。这些花完全看不出有杠杆运动的提示或现象。雄蕊和柱头在花冠中间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好像这一切发生得很偶然,没有规律。

现在我们就来看一下,当一只昆虫突然进入花儿里面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它爬上等候许久的下唇花瓣上,因为有花蜜甜美的香味引诱,它想爬到底部的角状容器里。由于那条通往花蜜的小路设计得很狭窄,昆虫走进来时肯定会碰到酒杯。那容易裂开的酒杯就沿着一条适宜的线路打开来,让泡在黏液中的小球溜出来。这些小球跟造访者的头部一碰,就紧紧把它的脑袋粘住;当昆虫爬离花朵的时候,就不得不把那两个小球跟长在两根短茎上的花粉包一起带走。这时候的昆虫好像是脑袋上长出了两只挺立的瓶子状的角。这个工匠无意中完成了一件艰难的事,然后又会去旁边光顾另一朵花儿了。如果头上那两只角依然挺立,那么它就会自然带着花粉去接触在时刻保持警惕的酒杯里的花粉块,这样一来,花粉们混在一块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在这里,兰花的才华、经验和智慧就展现了出来。它能够精确地计算出昆虫到下一朵花儿需要的时间,它肯定这样的过程是三十秒钟。我们刚才已经观察到,花粉是在短茎上两根黏性小球那里。有一个设置是等昆虫在第三十秒钟的时候,长在根茎下的进口处轻薄的小圆盘,立即收缩短茎往前冲,变成九十度的弧形。这是一个新的计算,不是时间上的,而是空间上的。两只花粉角戴在昆虫使者的头上,呈水平的样子,指着昆虫的前方。当昆虫闯进另一朵花时,两只角刚好能碰到酒杯下粘着的两个柱头。

这不过是戏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在另一场景里上演的。旁边刚好有一朵花儿,雄蕊枯萎了,与此同时,等候花粉的雌蕊就粉墨登场了。它慢慢地从风帽中探出,蹲下、伸缩、弯曲,接着变成了交叉的形状,阻挡着帐篷的进口。当蜜蜂过来采集花蜜的时候,它的脑袋只有在挂钩的叉子下面才能经过,然而叉子又触碰过蜜蜂的背后和两边,那也是雄蕊擦过的部位。一分为二的柱头就贪婪地吮吸着银色的花粉,最后成功完成受孕过程。另外,假如伸进半截麦秆或是火柴头,就能很轻易让这个不可思议的装备运行起来,而且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行动和准确率是如此惹人注目和令人惊叹。

这还不是兰花所有的才能,它还没用完它的先知能力以及展现所有的才华。当花粉块受到柱头的碰撞,就会自然地抹上一种黏性物质。如果这种物质跟酒杯里的黏性一样强时,短茎被断开后,花粉块就会跟它紧紧粘在一起,这样花粉块就失去目的了。但是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下去,花粉能成功授粉的机会不是只在一次冒险中就消耗掉,而是应该每次都有所增加,这样做很有帮助。兰花除了善于准确计算时间和设置路线外,还是一个出色的化学家,它能够从中提炼出两种胶体:一种黏性非常强,一旦接触到空气就变硬了,能把花粉角紧紧粘在昆虫的头上;另外一种黏性就没有那么强,只适合在柱头使用。尤其是后一种胶能够用得恰到好处,就能够解脱或是打乱包在花粉颗粒上轻薄有韧性的丝绒。有一些花粉颗粒粘在胶上,但是花粉包没有被破坏;当昆虫进入花儿时,还会接着进行授粉,不用担心会停止工作。

我们再来说说那几个重要的细节吧!柱头或雌性器官包含在像风帽状的上唇瓣内,两只雄蕊或雄性器官也生长在那里。为了阻挡雄蕊传粉给在一个房子内的自己,这只柱头就长高到雄蕊的两倍,让它们丝毫没有非分之想。但为了尽可能防止意外出现,花卉让雄蕊的成熟比雌蕊早,这样一来,一旦雌蕊正好到了能受孕的时候,雄蕊早已经枯萎了。所以需要借助外界的帮助,让外来的花粉传粉到被丢弃的柱头上面,来完成这次授粉的结合,这个步骤不能省略。有一些花卉植物,例如风媒花,它是借助风的帮助。但是鼠尾草属植物本身就非常普通,它依靠虫媒来传粉,意思就是说,它非常喜爱昆虫并且必须依靠跟它们的合作。为此它还要知道更多的情况——它必须知道生存的世界里不要去期盼什么怜悯,也不要想得到任何仁慈同情。所以它不会想着徒劳无用、浪费时间去恳求蜜蜂的嗯泽。蜜蜂跟我们在这个世界中的一切生物一样,跟死亡做着斗争,蜜蜂之所以那么做,也是为了它的种属能够生存,而不是为了繁育花卉而甘愿来做这些事。如何才能让蜜蜂无拘无束,至少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完成对花卉婚姻方面的义务呢?那么请再看一下鼠尾草设置好的巧妙奇异的爱情陷阱吧!在它那用紫色丝线围织成的幕布后,分泌出一些花蜜来引诱蜜蜂。但是那里有点像荷兰吊桥的两根直立柱状的平行“杆子”,阻止了甜蜜液体的入口。每一根“杆子”顶端,长着一个大袋子,那便是花药,里面放满了花粉;在底盘下边有两只细小的袋子,就能发挥平衡锤的作用。蜜蜂要想在花丛中降落,只有用脑袋撞开那两只小袋子,才能尝到花蜜。那么缠绕在中线的两根“杆子”会立即翻转,顶上的两袋花药就掉下来,碰到蜜蜂身体的两边,把花粉撒下,遮盖住蜜蜂的躯体。当蜜蜂飞走了,有弹性的两根枢轴会马上反弹回来,然后把那个机械装置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时刻准备着下个造访者的到来,继续做相同的工作。

我是不是已经描述了它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呢?显然没有,接着将提及被我遗漏的一些细节,尤其是小酒杯活动的例子。当它的薄膜裂开溜出黏性小球时,它就会马上牵起下面的部分,能够使昆虫在黏液上安全地运走花粉块。除了这一点,我们观察到当昆虫的头上粘上花粉的短茎时,有一种非常巧妙合成的辐散,这个所有的植物共同存在的某种化学措施是相同的。加斯顿·博尼埃先生做过一个实验,好像就已经验证了每一种花卉植物都能分泌出一种化学物质来抵制或清除外界的花药,来保证遗传自身种属的完整性。以上所提到的一切都是我们观察到的;但是这里与其他地方的情况一样,我们的专注点正是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开始发生的地方。

那只是一种很直率的唇形科植物,它毫无顾忌地生长着简朴平凡的花儿,它的花朵好像饿极了,把嘴张得很大,吸收路过的阳光。它还繁衍了许多变种的植物,但不是全部的变种都采用了我们一会儿就要去专门观察的授粉系统,它们也无法把授粉系统改进到最好的程度;这是很值得关注的细节。然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最平凡简朴的鼠尾草属植物在这样的时刻,好像是在庆祝春天的到来,它开始用紫色的幕布,遮盖住我那橄榄木阳台的全部墙壁。我向你们承诺,皇宫中只为国王享用的那金碧辉煌的大理石露台,也不敢说比我的阳台打扮得更加气派、奢华,让人感受到舒适,充满香味。当炎热的天气到来时,你仿佛会感受到那是阳光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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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意识到上面的解释拥有的价值。让我们来重新亲近花园或田野吧!这样更能专心去研究花卉的智慧以及创造出来的几种奇特的功能。我们不用远离这间蜜蜂们常常进出的房间,在充满香味的花团里住着一位非常老道的“机械师”。就算是在农村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也会知道有名的鼠尾草属植物。

刚才,我在橄榄园那没有翻走的土地上发现了一支灿烂的羊臭兰,我不知道达尔文是不是忽略了对这个品种的研究,这或许是它在英国很少见到的原因。但是这个品种特别值得我们对它进行研究,它是我们当地全部兰科植物中最令人感叹的。如果它能长到美国兰那样高,你就会相信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惊奇的植物了。你不如想一想,它那聚散圆锥花序,很像风信子那样,但是比它高出一点。它的花序上长着普通的三只角的花朵,绿颜色稍微淡了一些,点缀上一些淡淡的紫色。花瓣长出的部位,镶上古铜色肤色,长长的胡须让人感觉是淋巴结;这种花瓣让人感觉好像是一条非常细长的螺旋形的带子,它的颜色使人想起了在河里泡了很久的尸体。这种花卉能够让人感觉到那是充满恐怖的疾病,像是绽放出了某个具有魔鬼的神秘地带;它的气味好像让人感觉到脏臭的山羊散发出来的令人恶心的味道,还飘得特别远,来证实自己存在的古怪行为。我之所以在这里描述这种令人厌恶的兰花,是因为它在法国是非常容易见到的,根据它的基本外形和生殖器官轻易就能把它认出来,很适合做实验使用。但实际上我们只要用一根小火柴伸进它的花朵里的蜜腺上,就能看到它授粉变化的经过。火柴碰到了蕊喙,它就掉落了下来,露出支起两根花粉茎的一个黏性的小圆盘(羊臭兰只有一个小圆盘)。当火柴头被小圆盘牢牢地吸住时,两只包裹着花粉球的花囊就会裂开;一旦火柴被拿出来,火柴头上就紧紧带出两只分叉的硬角,每一只角的末端都长着一个金色的小球。但是遗憾的是,就像我们做阔叶兰的实验那样,在这里却不能非常准确地观察到慢慢出现倾倒的美妙情景。为何它们下垂呢?这时候只要把我们带有花粉角的火柴伸到旁边另一个蜜腺里,就会看到这样做依然没什么用处——这种花比阔叶兰的花稍微大一点,当昆虫背着花粉包闯进有巧妙设置的花蜜角的时候,这些花粉包依然能碰到柱头的高度,让它成功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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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下,为了增加实验成功的概率,选取一朵比较成熟的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或许不懂什么花儿才是成熟的,但是昆虫和花卉就能够体会到,因为花卉自己放出全部装置时,会生出花蜜,邀请需要它的来访者。

不用去怀疑它拥有的那些优秀品质,如果想要把它身上的那些优秀品质夺走的话,我们就只能受到那些非常混乱的无聊指责。然而就是这个时刻,它就端庄地坐在花梗上面,在灿烂夺目的帐篷里呵护着植物的繁殖器官。我们都能够看得出来,它是想让雄蕊和雌蕊的神圣结合在这个拥有爱的帐篷内顺利完成——大多数花卉默许了雄蕊和雌蕊这样的结合,但是对其他大部分花卉来说,可是要面对非常可畏的胁迫。在通常的状态下,交叉授粉的难题没有办法解决。不知有多少没有办法去回忆的试验,最后能否注意到自株传粉(以包裹在一个相同的花冠中的花药掉下的花粉,顺利完成柱头授粉)很容易导致种属退化吗?因为它们确实没注意到,更没从中获取任何的经验。万物生长的力量把这些因为自株传粉退化下来的植物,非常轻易地抹去了。与此同时,那些存活下来的幸运者,是因为雄蕊生长得比较奇异,不能靠近花药,因为这样的原因没有办法给自己授粉的花卉,最后侥幸地生存下来了。经历过成千上万次伟大的进化,只有那些例外者成功地生存下来了。这些偶然性的成果通过遗传确定下来,但是原本正常的物种就不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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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要把实际和理论区别开来,当我们说到花卉的时候,暂且以为花能够实现一切,并且能够用人类预见的方式去解释。从此我应该更加意识到究竟有多少东西,我们必须要把它保留下来;究竟有多少东西,我们应该从它身上获取。现在,它更像一个拥有坚强意志和理性的缤纷多彩的公主,把它独自放在广阔的舞台上。

以上的传粉方式是我们地区兰科植物采用的基本方法。但是,不同种属的花卉,都会有根据自身的习性来决定或者完善传粉的过程。例如兰科植物中最聪慧的红门兰,它的下唇瓣长着两个细小的凸脊,能把昆虫引向花朵的蜜腺里,引诱它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达尔文很巧妙地把这个设置比喻成穿针引线的工具。这里还有一个很好玩的改善,那就是泡在酒杯中的两只带着花粉茎的小球,被一只长得像马鞍的黏性圆盘替代了。假如我们用一根细针沿着昆虫进入的花朵里的路径,就会马上看到这个简单而实用的设计具有的过人之处。当细针触碰到酒杯时,酒杯就会沿着一条对称的线开裂,露出马鞍形状的圆盘,同时粘住细针。假如你立即把细针拿走,就会有机会看到这个马鞍状的巧妙动作,它坐在细针头上,向里面收缩两边的侧翼,来紧紧抱住支撑它的东西。这样做能够加强马鞍的黏性,从而保证花粉茎分出叉来。这个分叉比阔叶兰准确得多。当马鞍搂住了细针,花粉茎就会因为马鞍的收缩而分开,然后花粉茎就马上接下来做另一个活动,蹲下身凑到细针的另一边,这样的方法,跟我们之前研究过的兰科植物属是一样的。以上两个组合的活动,在三十到四十秒结束。

好比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这个世界有着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不如来写一部跟植物智慧相关的长篇著作,就像罗马尼斯撰写的跟动物智慧相关的那本著作一样。但是我现在这本只是草稿,没有指望能够成为这方面著作的指南,我只是想借此引起人们来谈论一下我们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这些有意思的故事就出现在我们始终自以为是的享受权力的世界中。然而这些不是特意去选择的,而是从一个观察者的角度随机选择的结果,作为一个例子来引用的。但是,我想从那些记录的笔记中,以花卉为目标,因为在花卉的身上,展现出了巨大的奇迹。我暂时把茅膏菜、忘忧药草和瓶子草等食虫植物(这些植物更靠近动物界,要有较专门、广泛的研究探索)搁置不谈,只一心一意地去认真研究探索标准定义的花卉,就是那种严格意义上的我们经常以为没有生命、没有感觉的花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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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取得的创造性的成果,不也是经过不断创新和完善,一点一滴地获得成功的吗?尤其在新工业的机械方面,比如点火装置、燃料汽化、离合器、变速器,我们不也是一步步对一些细节进行不断的完善的吗?看来我们与花卉有着几乎相同的思维。它们也在困难中探索,会遇到一样的困境和未知的敌意。它们也一样有过相同的失败和胜利。它们和我们一样拥有耐心、自爱和坚强,也拥有很多才华、希望和理想。它们跟我们一样有着懒惰的习惯并也在努力为此去改变、去抗争,但是这种懒惰的力量却成全了它们。它们与生俱来的想象力,不仅追求令人感叹的崎岖道路,也同样追求深谋远虑而细微的方法,并且同样在无法预知的未来和某种超越的力量的引导下——在忽然间,就能把某种不确定的方向确定下来。例如出现大量发明家的兰科植物中就有一种植物是这样的——卡塔塞蒂兰,一个自身充满缤纷色彩的美洲种族,由于一种强烈的灵感,突然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它原先具有的一些生活习性。首先,性的区别是非常绝对的,每一种性别,都有属于它自己的花卉。其次,充满胶质的小酒杯不再把花粉包或花粉块泡在里面,也不会被动等待好机会,才能使它粘在昆虫的脑袋上,而是在子房室设置好向后弯曲,然后坐在一根弹性极好的弹簧上。也不再有任何吸引昆虫进到花朵的化学物质。卡塔塞蒂兰跟普通兰科植物不再依靠造访的活动,你可以相信这样的活动是精确无误的,但同样也是不可预知的。不是,应该这样说,昆虫进来的不再是拥有令人感叹的装置的花朵,而是一种感觉特别敏感的花朵。当昆虫一闯进富丽堂皇的外庭,它就不能躲开特别敏感的胡须,它会立即向整个宫殿发出警报。子房小室立马开裂成几块,花粉块也分成两个花粉包,花粉包被囚禁在向后弯曲的花粉茎上,而整个花粉茎是被一个黏性较强的圆盘支起来的。这时,因为突然被解放了,花粉茎就立即像弹簧那样挺立起来,两个花粉包和一个黏性的圆盘就被运走了,有力地弹射到外面。经过弹道学的严格计算,圆盘飞出去会精确击中并粘住昆虫。被打晕的昆虫只有尽快逃离那个具有攻击能力的花冠,逃到旁边的花儿里去避避难。而这正好是美洲兰花所希望的。

也许反反复复地列举这些例子是多余的。但是只要是很轻松地漫步在森林或是田野里,谁都有机会在这一方面做上万次的观察,而且每一次都可以看到像植物学家描述的一样有趣的现象。但是,我想在写完这一章节之前,再谈谈另一种花卉,这不是因为它向自然界展现出了一种与别人不一样的想象力,而是由于它为爱而生的行动方式着实让人感到舒适和幽雅。我要说的例子是黑种草,它的俗称倒是很吸引人,比如“雾中情人”“灌木丛里的妖精”“蓬头淑女”,在民间的诗歌中,那些笔下动人地描述了这惹人喜爱的小花卉。在南方,在路边、在橄榄树下,我们经常会看到这种野生状态下的植物,然而现在则是在北方的古老花园里种植着它。它的花是淡蓝色的,仿佛早期图画里的那些简朴的小花。在法国,像“维纳斯的头发”或是“蓬头乱发”这些特别的名字都是黑种草的俗称,因为它有着那蓬乱而轻薄的叶子,这些叶子周围缠绕着一簇蓬松、轻盈、像青绿毛发的花冠。花朵的底下有五根非常细长的雌蕊,在淡蓝色的王冠中心紧紧环绕着,好像是五位披着绿皮袍衣高尚而冷傲的皇后。皇后的旁边,往往都聚集着一群没有指望的恋人,但是这些恋人一样的雄蕊还没有皇后的膝盖高。因此,在天蓝色或青绿色的皇宫里面,在开心的夏日中,来了一场或许有人盼望着的没有跌宕起伏情节的剧本,一出无力、徒劳、安静地等待的戏剧。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花儿的生命也转瞬即逝,它的迷人外表逐渐开始掉色,花瓣开始脱落,高傲的皇后在生活的压力下似乎也开始变得温顺了。然后在某个特意的时间里,皇后们似乎顺从了爱情那神圣而不能拒绝的指令(因为都认为爱情考验的时间已经够持久了),她们采取统一的行动,就像是五股喷泉下落到水池上画出的平和抛物线,幽雅地向后仰去,在低微的情侣们的红唇上,在新婚之夜里采集着金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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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我刚开始连植物学家的话都不敢相信了,因此我下定决心重复地验证它的感觉能力,结果不得不承认。现在我可以肯定它的确很少会出差错,计算得非常准确。

接下来,我打算说一下另一种引进的外国的兰科植物杓兰,回顾下它那些有趣而实用的机制。在这里先例举一个有趣的反证,使我们将永远铭记着人类发明创造所走过的那迂回而曲折的道路。你想象一下有一天,一名装配工在发动机房里,或是学生在实验室里,对他的领班或指导老师说:“假如我反过来做会怎么样?假如我们反过来操作会怎么样?假如我们把混合液体的顺序放颠倒,会怎么样?”就这样发展,我们再试着做了一次,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在未知中发生了。

数不清的婚礼正在我们的花园里举行,在开始谈论杂交授粉那复杂方式之前,我们先说说那些普通花卉的美妙想法。这种花是雌雄同体,新娘、新郎都在一朵花冠里相亲相爱直到死亡。我们应该都非常清楚以下这种十分典型的植物机制,常常那些数量很多而较为柔弱的雄蕊或是雄性器官,它们都聚集在茁壮而坚韧的雌蕊旁边。著名的林奈开心地说过,“无论嫁和娶都是欢天喜地地走进洞房”。但是这些器官与生俱来的脾性、形状和习性,会因花卉不同而不同,大自然界中没有一成不变的思想,或者换一种说法,没有一种重复的想象力。当花粉成熟的时候,会很正常地从雄蕊顶部掉落到雌蕊里面;但是绝大多数情形,雌蕊和雄蕊差不多一样高,或是后者相隔太远,或是雌蕊比雄蕊高出一倍。如果是这样,它们就要花费很大的努力才能够结合。有时候雄蕊跟荨麻一样,都是盘蜷缩坐在花冠底下,当它们授粉的时候,茎立即像弹簧一样高高地挺起来,花药或是花粉块把一些粉末撒播在柱头里面。有时候却好像只有在晴朗的白天结婚的小檗属植物那样,雌蕊与雄蕊相离很远,在两只湿性腺体的重力下,逐渐接近花儿的边上,当太阳一出来,会立即蒸腾它的水分,因此摇摆不定的雄蕊就奋不顾身地一头扎进柱头里。但是在个别的场景,又会是不一样的情况。比如报春花,雌蕊有时候长得比雄蕊还要长,有时候却又比它短。百合、郁金香跟其他一些花卉的雌蕊,由于太过瘦小细长,只有尽全力拉拢住花粉,让它不能轻易掉落。但是最奇异的还是芸香的授粉方式,它是众所周知的味道不怎么好闻的草药,属于通经药系中的一种。宁静而低调温柔的雄蕊在矮肥的雌蕊旁边排列成一个圈,静静地在黄色花冠里等候着时机。直到授粉结合的那一刻,雌蕊好像传出某种呼唤,叫着某某的名字,就这样,雄蕊像听从指挥一样,刚开始,第一根靠近并且触碰到雌蕊。接下来是第三根、第五根、第七根、第九根,直到全部奇数雄蕊都触碰到雌蕊。接着就开始轮到偶数的雄蕊了,依然是按顺序第二根、第四根、第六根等。这就是接受命运安排的爱情!但是这些会数数的花朵,对我来说简直是太神奇了,

或许你都不会相信杓兰之间也会有这相同的沟通。我们知道杓兰长着鞋状的下巴,拥有非常刻薄的面孔,它是我们温室里最独特而典型的兰花(俗称“女士便鞋”)。杓兰非常勇敢地简化了所有敏感复杂的装置:有弹簧性能的花粉包、分叉的花粉茎、黏性的大圆盘和巧妙的胶质等。鞋状的下巴和光溜溜的花粉阻挡了入口,这就迫使昆虫用嘴穿过两小堆花粉。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发生改变的部位,令人感叹的不是柱头这样的雌性器官,而是花粉自身是黏性的,这跟我们之前观察到的其他兰科植物的情形刚好相反;而且花粉的微粒也不是粉状的,而是披上了可以拉长的胶质外衣。这样的创新设置有怎样的利弊呢?缺点是,昆虫带走的花粉会粘住任何东西,不仅是柱头;优点是,柱头自身不用再分泌任何阻挡外界花粉的液体了。但是不管如何,这个问题需要专门的探索研究。而且,杓兰还有一些创造发明和其他功能,我们现在一下子也领悟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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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植物,包括紫草科植物,它们用极为坚固的毛刺代替了棘刺。还有其他植物如荨麻,毛刺上还包含着毒汁;像老鹳草、薄荷、芸香等,为了不让其他动物靠近,它们散发出一种浓烈的气味。但是最奇异的还是用机械自卫的那些植物。我只是想提一下木贼,它置身于一层细小的、硅石组成的、真实的铠甲之中。因此,全部的禾本科植物,为了抵抗鼻涕虫和蜗牛的无情侵食,它们在身体的纤维组织中加入了石灰质。

在谈完兰科植物那个奇异的家族之后,我们还要说一下一种附属器官。那就是蜜腺,因为它是整个装置的发动机。正因为这样,它体现了物种本身的智慧,是物种开展研究和实验的对象。这些持续改善最基本的器官的研究活动,充满了智慧和多样性。

这就把问题引向了对植物自卫的方式进行的研究。亨利·库平先生曾在一本优秀的科普读物《古怪的植物》中详细讲述了某些植物所拥有的奇异、令人惊奇的自卫武器,我想那些愿意去了解更多细节的读者可以去仔细阅读一下。我们首先来说说令人感到兴奋的、与棘刺有关的问题。巴黎大学学生洛特里埃先生曾经用棘刺来做过一些有意思的试验,最后得出结论认为,阴暗和潮湿的环境会压迫植物的长刺部位。但是另一说法认为,不论什么时候,假如植物生长的地方环境非常干旱而阳光又很强烈,那么它生长的尖刺就会越坚硬挺立并且数量很多,似乎它天生就知道在荒野砾石中和炎热沙地中,它差不多是唯一的幸存者,基于这样的情况,需要它增强更多的防卫能力,用来抵制在猎物上不再有选择机会的敌人。另外有一个特别要注意到的事实,绝大部分被人类培育的带刺植物,逐渐放弃了它们原有的自卫武器,把它们生存的安全自然交给了那个超越了自然的保护人,安心地生长在圈养它们的院子中。

正如我们观察到的那样,蜜腺是一种修长而带着尖角的器官,它刚好长在花的底部、花梗的旁边,对花冠起着平衡的作用。它自身就含有蜜汁,正是蝴蝶和其他昆虫的食品,蜜蜂能将它变成蜂蜜。所以,蜜腺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吸引那些远方的客人,它必须符合昆虫的口味和习惯,并总是按照一定的要求,只有昆虫非常细致和心甘情愿地按规律做事,才会被允许伸进或缩回吸蜜的喙嘴。

意大利的捕蝇草是一种朴实无华的白色小花卉,常常能在橄榄树底下找到很多,但是这种草行动起来时,其脑袋是逆向思维的。为了自保,躲开野蛮而粗陋的昆虫侵害,它表面看上去是极为胆小的,且特别敏感。但实际上它的茎杆上早就装置了带腺的毛刺,毛刺上常常溢出黏液,这些黏液可以成功地捕捉到寄生虫——因为这一点功能,南方的村民就把它放在家中养殖,当作捕蝇器来使用。甚至有个别种类的捕蝇草,还创造性地简化了捕猎系统。因为它们尤其惧怕蚂蚁的侵扰,当发现蚂蚁过来时,它们只是在每根茎杆的关节下装置一道比较宽的黏液环,就可以逸待劳,不用再担心害怕了。这样美妙的构思,跟园丁们为了阻止毛毛虫爬上苹果树,在树干上涂上一圈焦油的方法,不谋而合。

我们已经细致地分析了兰科植物的奇异特征和想象力,可以知道它们非常注重实际运用,擅长细微地观察,富有创造力和探索精神,自身也在这种精神下进入了无拘无束的发展空间。这并不是一时就能做成功的,那些适应能力强的器官往往会给自己更多的灵巧性。例如有一种万带兰,也许因为某种原因而失败,没有成功合成能够快速硬化的黏液使花粉包粘到昆虫头上,只能在昆虫通过花蜜狭窄的通道时使其停留更长的时间,来克服那样的困难。然而,花卉设计的迷宫是如此复杂多变,以至于那位画功扎实的插图画家鲍尔不得不放弃绘画的想法。

像自身生长出刺的苍耳属植物,就能够展现出某种播种机制的想法,这是多么的巧妙而效果也十分明显。然而这不过是一种全身长满了粗大的刺头、谁都不会喜欢的野草。但是就在不久前,它在西欧还没有被人知晓,那么自然也不会有人想去引种它。它之所以能征服那片领域全是依仗蒴果那自身布满的钩刺,用来紧紧抓住动物的毛皮。作为俄罗斯的原始居民,它会跟随着俄罗斯人出口的那些打捆的羊毛,到达每个地方,你可以在地图上追寻这个伟大的移民者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及所历经的全部阶段。

有些花卉大胆地简化了这个巧妙设计来进化,它们果断地放弃了花蜜的角状物,于是一些奇形怪状而饱满多汁的肉质物体长了出来,引诱昆虫来撕咬。这些物体随时等待着客人来品尝,而且立即启动所有的花粉装置,关于这一点,是否还要再做一些补充解释呢?

在花卉植物当中有很多形色各异的创造发明、足智谋略和御敌计谋在里面,我们再来列举一下带星状的欧洲稻槎菜展现出来的智慧,像它这种开出黄色小花的植物跟蒲公英属的植物很相似,在里维埃拉海滨的古老城墙上能经常寻找到。与此同时,为了确保品种撒播与品种的稳定,它将一次性拥有两类种子:一种是容易掉落脱离母体,生长着双翅,随时跟着风到处飘的种子;另一种是生长着翅膀,只身藏在花絮当中,只有当花絮枯萎烂掉时才能重新获取自由之身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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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子自然吸引了我们对攀援植物的观察,那些攀援植物拥有吸引着别人注意的生活习性,有必要让我们为其说上几句话。我们多少都有在农村生活的人,经常会感叹它们这种与生俱来的本能——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精神力量,五叶地锦或旋花把它们的卷须伸向靠着墙面的耙子或铲子的木柄。假如你把耙子挪动一步,等到第二天卷须就会转个身再次缠绕着耙子。叔本华在他著名的论著《自然界中的意志》中,有专门的篇章集中谈及植物生理学,有很多专门的章节对这种情况和其他很多情况进行了实验和观察记录,在这里转述可能会占用过多的篇幅。所以,我想请读者自己阅读那一章节的内容,在里面你会看到很多为读者提供的原始材料和参考书目。近五六十年来,关于这方面的原始材料都在迅速地增加,相关的材料也用不完,这就不需要我再多费口舌了。

我们接下来讲述一下拉美大花兰的“诱饵”,来结束这些令人惊奇的故事吧,而没必要在兰花的数量、各种各样的机谋上讲来讲去。事实上,我们很难立马断定,自己是在跟什么样的生命交流。那种令人感叹的兰花做了这些设计:下唇瓣长得活像一个吊桶,来接住来自上面两只角分泌的干净而源源不断的水珠;当吊桶快要接满水的时候,水便会经过附近一条边沟或是凹槽流走。整个水力装置就使人感叹不已,但是这个组合装置却有着令我觉得很悲惨的一面。两只角分泌出来的液体都集中在那个水盆里,但是这种液体不是用来引诱昆虫的,而是另作他用。我在之前就提到一种饱满多汁的肉质生物会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来诱惑那些天真的昆虫掉到陷阱里面。这些生物生长在吊桶的上面,好像一间房子,两边有裂缝作为进出的门户,那些造访的大蜜蜂开始撕咬甜美的种阜。这些大型的花卉大多数是诱惑大型笨重的膜翅目昆虫,好像其他的昆虫都非常害羞走进那么富丽堂皇的厅堂。假如蜜蜂独自飞过来,吃完后,也会悄悄地离开,不会去触碰那些盛有水的吊桶、柱头和花粉;如果这样发展下去,那么兰花希望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不过那些聪明的兰花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它知道蜜蜂是一个庞大而贪婪的组织,时常在阳光灿烂时成群地飞出来,只要是有好似轻吻般的花香飘散出的花朵,就会立马引诱成千上万的蜜蜂赶来新婚帐篷里赴宴。因此充满甜蜜的花室里时常会有几只蜜蜂争着来觅食,因为那里的空间非常窄,墙壁是润滑的,为了争夺美食,客人们非常粗鲁,它们相互扭作一团,结果总会有一些蜜蜂掉进下面危险的吊桶内。掉进吊桶的蜜蜂获得了一次出乎意料的沐浴,弄得自己晶莹剔透的,但是却任凭费多大力量扇动翅膀,也无法重新飞起来了。这就是诡计多端的兰花布下的陷阱。如果想要离开那个奇特的吊桶,仅有一个出口,那相当于一个排污通口的边沟。边沟所在宽度刚好适合昆虫通过,昆虫背部会先碰到柱头黏性的表面,接着会触碰到花粉包上这些黏性腺体。就这样,昆虫带着那些粘着满身子的花粉逃离到另一朵花里面,重新上演着盛宴、推挤、掉落、沐浴、逃跑的事情,难免不会让带进来的花粉跟那些贪婪的柱头发生关系。

在寄生植物的生活中也同样出现了这样奇异的情况,比如俗称的金丝草、令人惊叹的菟丝子。它没有叶子;茎杆一长到几寸,它就毫无怨言地放弃自己的根部,用来缠绕选好的寄宿者,再把自己的吸管插进去,从那以后就专心依靠它的寄生物来生存着。由于它有着聪明的头脑而能避免上当受骗,它会把那些不喜欢的靠山抛弃,如果有需要,它还要到更远的地方寻觅适合自己性格和口味的大麻、啤酒花藤、苜蓿或者亚麻的茎梗。

这就是我们见到的擅长利用昆虫激情习性的一种花卉。或许有人以为,这些是不是有点浪漫的解释呢?不,这些事实都是根据精确的科学观察得来的,用其他方式来解释这种花卉器官的用途和布置是不科学的。我们也应该接受摆在那里的真相。这些很难令人信服又灵敏的机谋,并不是想直接去满足口腹之欲(最笨拙的智慧也会因为这样做而变得敏捷),更令人感叹的是它只是一个遥远的理想物种属的传播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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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们或许会遇到质疑,为什么那些奇特而复杂多变的装置会增加风险呢?对于这样的问题,我们也不用急着去回答和判断。因为我们对这种植物的各种各样的理性需求一无所知。是因为我们在理解这种花卉时,思维和逻辑方面遇到阻碍了吗?我们了解它的生长和生存的习性。哪怕只是一种规律,一旦我们想征服宇宙空间,如果有人在金星或火星的高度来观察我们,他也许会问:“你们为什么还要设置那些奇异、不美观的装置——气球、飞机、降落伞呢?你们只要模仿飞鸟的形状,安装上两只翅膀就够用了啊!”

在向光一边仔细察看,那幅美妙的图景是那么准确,但是我们也要从背光的一边仔细察看,“糟蹋”那幅迷人的风景吗?可为什么不呢?因为有时候阴暗面和光亮面形成的真实画面一样的精彩有趣。这幕扣人心弦的剧本,只有在我们思考到物种的整体性的智慧和追求的时候,那才是最完美的故事;然而我们在观察它的个体时,就会经常发觉它们行为愚笨,在理想的计划中陷入了困境。雄花们曾经探出水面上,但是这时候旁边没有了雌花的花蕊。在另一段时间中,当水浅的时候其他的植物很容易和伴侣相会,它们依然在反复而徒劳地掐断花梗。在这里我们又证实了这样的真相:全部的创造性存在于物种里面,生存在大自然或生物里面,几乎所有个体都是笨拙的。单单就人类来说,的确存在两种智慧之间的真正斗争,存在一种越来越明朗清楚、逐渐趋向平衡的势头,然而就是这种平衡自身也是关乎我们未来存在的巨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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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中还有比这样更具有悲剧色彩的情节吗?请你们想一想那种悲情的情节靠得那么近却无法厮守在一起!这样折磨人的厄运!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介入,似乎不会发什么事情,就如同我们人类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的悲剧一样。雄花是否会想到自己将会陷入一个理想的破灭中?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在他们的心里永远隐藏着一个泡泡,好像我们的灵魂中隐藏着一个在绝境中誓死挣脱的信念。雄花们好像犹豫了一会儿,接着,为了奔向幸福的目的地,它们奋力一搏(这是我在记载着相关的昆虫和花卉的资料中了解到的最美妙,也最无法想象的力量),它们平静地掐断了维持生命的纽带。它们将自己从花梗上挣脱,用一次神奇的跳跃,在四周升腾的晶莹剔透的小水滴里,花瓣突然升起来了,冲开水面。即使可能会受伤致死,但是它们仍然精神焕发、无拘无束,在还没有留意到它们的新娘旁漂游了一会儿,成功完成结合,接着新郎将会从旁边漂走,枯萎,不复存在,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成功当了母亲的妻子,也把最后那有一丝生命气息的花冠合上,盘蜷起螺旋状的花梗,又重新沉回到水塘底下,使那些经过生命壮举后孕育的果实成熟发育。

对于有点自负的人类来说,经常会用迂腐的眼光去反对这些智慧的证据;确实,植物们创造了奇迹,那些是永恒不变的。每个花卉的品种与变种,都有自己进化的机制,一代传一代,没有显著的改变。自从我们在过去五十年里观察花卉以来,我们没有看到过拉美大兰花或卡塔塞蒂兰对“陷阱”装备的进化,这是事实。但是我们所说的一切,可不止这些,我们是不是已经把基础的实验都做完了呢?就像我们把令人感叹的诱惑蜜蜂沐浴的兰花放在不同的环境中或是面对一群不匹配的昆虫时,一百多年后,它们的后代又会进化成什么样呢?除此以外,我们给它们命名,最终也只是自欺欺人。我们自以为想象出来的、被“创造”的种类不会改变,但是它们可能随着岁月和环境而潜移默化地进化自身的器官。

在谈完“水生植物”这个话题之前,我们不得不来简单地提一下这类植物中最具有浪漫色彩的苦草,这类水鳖科植物的婚礼,变成了开花植物爱情史上最有悲剧性色彩的故事。苦草是一种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草本植物,既没有睡莲的优雅美丽,也没有其他水下植物那奇异葱郁的姿态。但是,自然界却赋予了它一种奇特而美妙的思维。这些细小的植物一生都在水底下生活着,而且一直都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它追求新生活——就是要结婚的时候,这个时候的雌花慢慢地在花梗上绽放出细长的螺旋,浮在池塘的水面上游动着。而雄花们通过阳光照射下的水池看见雌花们,也会在这时候从旁边的草茎上跟着上升起来,怀揣幸福的希望,渐渐亲近正在招手摇曳、等候着,呼唤雄花一起奔向一个奇异世界的雌花。但是当雄花走到半路时,忽然发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绊住了,那是它们的生命之源——花梗,但是花梗长得太短小了;这样它们将永远到达不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地方,但是只有在那里,雄蕊和雌蕊才能完成结合……

花卉比昆虫先出现在这个大陆上,为此当昆虫出现时,花卉又不得不进化自身的构造系统,来适应那些合作者的生活习性。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里,就这一个地质学上的真相,也可以证明什么是“进化”。这个词义有些含糊的词语,在根本上不正是意味着改变、适应和智慧的不断发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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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说,如果不借助这史前发生过的事情来证明,收集大量的事例来证实适应环境、智慧的改善不是人类独有的东西,这也并不是难事。这里不用重复我在“蜜蜂的生活”这个主题中所做的详细描述,我只想简单回忆一下在里面提及的跟这个主题相关的情节,例如在蜜蜂创造出蜂箱这件事上。在蜜蜂处于野生生活状态的时候,它们都在露天活动。因为在我们北方,气候不稳定又寒冷,它们选择躲在岩洞或是树洞中避寒,这个想法使原来只能围着蜂巢不动以保持热量的蜜蜂,立即恢复了往常的采蜜行动,并且有充足的时间照顾蜂卵。回到温暖的夏季,蜜蜂们又回归到它们祖先的热带生活习性,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尤其是在南方。当我刚写完这些字句时,正好是布维耶先生在科学院宣读一篇论文的时候。论文主题是关于在巴黎观察到的两只露天营巢,一个巢搭建在日本槐树上,另一个巢则搭建在七叶树的上面。后一个巢挂在一根小树枝上,小树枝的两个枝杈靠得非常近。后者在这些艰苦的环境中显示了顽强灵活的适应性,所以比较突出。

当我们看见人类某些很有效率的新发明时,例如阀门或者塞子的作用、液压和气压,还有人们广泛采用的阿基米德原理,就如同上面这个古老而细小的装置一样,难道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正如刚才引用的那位作者所记载的“第一个想到用浮筏装置安装在沉船上的设计师,完全没有想到相似的方法已经在数千年前就得到了使用”。在大家都认为缺少智慧、没有意识的那个时代,我们刚开始会认为仅靠一些简单思想也能够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组合和联系。但是当我们仔细地探究之后,看起来我们几乎没有办法来创造出任何新的东西。不过,我们是最迟来到这个星球上的,我们只不过是发现了早就存在的事物,就好比好奇的孩子一样,我们反反复复地沿着那些生物之前走过的道路前行。实际上,这看上去很有逻辑性,也能使人感到安慰。但是,关于这一点,我们将回头再继续谈论下去。

德帕维尔在1906年5月31日《争鸣日报》科学专栏的一个提要中写道:“这些蜜蜂立起结实的柱子,采取了非常巧妙的保护手段,最后利用七叶树的两个枝杈搭建成坚实的顶盖。就算是一个能工巧匠也未必能做得这么好。

狸藻的生活方式更为复杂多变。亨利·博克基伦先生在《植物的生活》中就对它进行了详细的描述:“这些植物经常见于池塘、沟渠、水潭或泥炭沼坑里,在冬天的时候,它们躺在淤泥里,人们无法看到它们。它们那冗长、纤细、蔓生的梗茎上生长的缕状叶片缩成有分支的细丝。在这些变形了的叶腋上,我们能够看到一种小梨形的袋囊,在它的尖顶上有一个小孔。这个小孔有个阀门,只能从外往里开启,小孔的边缘长满了枝杈般的茸毛,在它的囊内覆满了其他一些有分泌作用的茸毛,这使它看起来像天鹅绒一般。开花的时机到了后,这个腋下孢囊就会充满空气,假如空气想逃跑,它就会把阀门关紧。这样就能让植物得到独特的浮力,能让它浮到水面上。这时,那迷人的小黄花才慢慢绽放,它的模样好像是奇特有趣的小嘴,嘴唇部还多多少少有点肿胀,在它的腭部长有橘黄色或者褐色的条纹。在6月、7月、8月三个月里,它们会优雅地在浑浊的水面开放,尽管周边是枯枝败叶,但它们依旧展示着那鲜艳美丽的色彩。一旦授粉完成后,果实就会开始发育,这一切将开始转换角色。它周围的水会挤压孢囊的阀门,迫使它朝内打开,水就会进入洞穴内,使植株变得很重,这样它就会重新落回到淤泥的世界中。”

“为了能防雨和遮阳,它们还安装了篱笆,搭建了加厚的顶棚或遮蔽物。现在这两只营巢都在博物馆里,也许你难以理解蜜蜂完美的劳作,除非你亲眼看到这些巢是如何搭建的。”

但是,除了那些植物外,还有茅膏菜、捕蝇草和许多其他植物,都属于神经性植物,它们有点超越了区别植物界和动物界的神秘鸿沟,可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分水岭。我们大可不必去追溯到这样的程度。当我们正在思考另一个领域时,几乎很难分辨植物和黏土或石头区的沼泽地,我们也从中发觉了相同的智慧和几乎一样的自发性;我所说的只是在显微镜下才能观察到的隐花植物这个令人惊叹的族类。因为不方便观察,我们便把这类植物暂且放在一边不讨论,即使菌类、蕨类植物,特别是蕨类植物的孢子活动,它们的敏感性和创造性也无可比拟。但是在水生植物中,我们可以从这些原生沼泽和泥土里的栖居者那里,看见没有那么隐秘的奇迹上演。因为花儿在水中没有办法完成整个授粉过程,它们都为此想出了各自不同的方法,让自己在正常无水的状态下能进行授粉。比如我们经常用来做床垫材料的海草,非常谨慎地将花蕊包裹在均匀的“潜水钟”中;睡莲是把花蕊托到水塘上面绽放的,也可以随着水面的升高来伸出长长的花梗,把它支撑在顶部并且为其提供养分;但是假睡莲没什么伸长的花梗,只能任凭花朵在水面生长,花朵就像泡泡一样绽放;水栗子则是倚靠一种膨胀的浮水囊给予养分以便花蕊在水面上绽放,然后,当授粉完成后,浮水囊中的气体会被比水重的一种黏液代替,整个装备又会再次沉到泥土里,果实就一直在那里生长发育。

有这样一个例子,当黑蜂被移居到澳大利亚或是加利福尼亚以后,就完全改变了生活习性。一两年后,它们发现这里常年都是夏天,花儿常开不谢,因此每天都采食日常用的花蜜;它们对于这个新的发现认真观察后,还丢掉了原来世代相承的经验,不用事先准备粮食过冬了。布科纳提出了一个相似的事实,也同样证明了蜜蜂对环境的适应不是缓慢、无意识、消极等待的,而是迅速、有意识、有针对性的。比如在巴巴多斯,成群生活在提炼厂周围的蜜蜂因为常年都能在这里找到食糖,所以它们就不去采集花卉的花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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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后来回忆一下蜜蜂是如何有趣地反驳两位有才华的英国昆虫家科尔和斯潘斯先生的观点的。他们这样宣称过:“请向我们展示一个这样的证据,就是蜜蜂受到环境的压迫,会产生用黏土或泥浆替代蜂蜜或蜂蜡的想法;只要向我们展示出来,我们就完全认同蜜蜂拥有独立思考的智慧。”

在所有能给出首创精神和智慧的植物中,有个别植物堪称“生机勃勃”或“富有活力”,这些都值得认真去探索。在这里我只想跟你们提一下大家都再熟悉不过的拥有羞涩面容的含羞草,或许你会想起这种植物那敏感而又神经质的惊讶状态,它是很有名气的。但是也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拥有自发性运动特性的草本植物,不是很有名,比如那些表现得很急躁的岩黄芪属或“运动植物”。有一种细小的豆科植物品种,原产地在孟加拉,如今却经常出现在我们的温室中。它不断地跳着一种复杂的舞蹈,好像在向阳光致敬。它的叶子分作三片,有一片宽叶生长在顶部,另外两片叶子比较狭窄,生长在第一片叶子的底下。其实仔细观察,每片叶子都有不一样的动作表情,它们顽强地生长着,生活在节奏感较快的规律中,那是一种可以用秒表来计时的好像排练过的躁动。它们对光线非常敏感,假如它们在跳舞时被天空的云朵遮住了光线,那么它们的舞蹈也会跟着放慢速度或者加速。就像我们之前所看到的一样,这是真实的光度计,比克鲁克斯 【注:克鲁克斯,英国物理学家、化学家。】 先生发现的天然耳镜还要早很多。

他们刚刚非常傲慢地表述了自己的观点,另一位叫安德烈·科奈特的博物学家,就把蜡和松脂调成一种混合物抹在树皮上,看见它的所有蜜蜂都放弃了蜂胶的开采,而来利用它们周围随处可见的、尽管还没完全了解的东西。除此以外,在养蜜蜂的实践中,如果缺少了花粉,养蜂人就会放进一些面粉让它们食用,让它们立马就知道,面粉的味道、颜色、气味跟花粉不一样,但是同样可起到花粉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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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我把以上阐述的道理,只要做一些细节上的改变,也一样可以在花卉王国里面得到验证。我在前面已经提到,曾经做了一些鼠尾草属植物的简单实验,对它们令人感叹的进化成果,做了更多细节上的探索。同时,在其他方面很容易找到相关事例的材料,我想说一下巴比内做的一项有关谷类的实验,这个实验告诉我们当某些移植的植物在离开了原来熟悉的环境以后,就会像蜜蜂那样善于观察、重新利用新的环境来生存下去。正是这样,在亚洲、美洲和非洲的一些干旱地方,小麦不会遇到冬天寒冷的袭击,所以它们回归到原来的生活状态,成为像草一样常年生长的植物,它们绿油油的,利用根系繁殖,而不是结穗或生长出麦粒。再说,假如把它从热带的土地上移走,来适应那些北方寒冷的地区,它就不得不改变原先的生活习惯,创造出全新的繁殖方式。像巴比内说过的那样:“因为有一种令人感叹的奇迹出现,植物的机体仿佛预先知道只有经过种子的阶段,才能成功避开在冬季那严酷的环境中死亡。”

从那以后,这棵植物的所有思想、力量和所有自由的不羁的才华,就全部集中在这个支起生命的树瘤上了。奇形怪状而又臃肿的树肘慢慢地显示出某种思想上焦虑的状况——它早就懂得如何从狂风暴雨的劝诫中,获取对自己有益的启发。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枝繁叶茂的树顶越来越重,它只不过想一心一意地在光与热中展现自己的能力,但是,一种不容易被发现的伤害却在折磨着它耸立在空中的双臂。于是,两条茁壮的根好像两条韧性十足的绳子,遵从着一种不为人所知的某种本能法则,从树肘上方两尺多高的树干上生长出来,把树干无情地缠绕在岩壁上。这两条坚韧的树根,难道是被这棵树所承受的苦难激发出来的吗?又或者是,当它们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韬光养晦地等待这个关键的危机时刻出现,通过这样的帮助来提高它们的生存价值吗?难道这也只是一个巧妙而意外的安排吗?到底有谁会亲眼目睹这些对于我们短暂人生来说过于持久的,然而在悄悄上演的戏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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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们只是蹲下身体片刻,仔细观察它们那低调而卑微的劳动,我们就会发觉不仅仅是种子或者花儿,而且是整株植物,包括叶、茎、根,都展现出了聪明敏捷的痕迹。请你们想一想吧,受到压迫的枝条是怎样为了争夺阳光而竭力抗争的,在最危险的环境里树木是怎样斗智斗勇的。在我的脑海中,曾有一幕使我终身难忘,有一天在普罗旺斯,在那荒芜唯美、弥漫着紫罗兰香味的勒鲁峡谷,突然出现了一棵高大的有百年年轮的月桂树,它让我看见了令人敬佩的英雄主义形象。人们很轻易地从它那奇形怪状的躯干上,感受到它那不畏惧艰险、顽强奋斗一生的精神。曾经,鸟儿或者风儿,作为命运的主宰,把它们的种子携带到这块铁帘般凸凹陡峭的岩石上,因此月桂树就在那里出生了,在远离湍急水流两百米的上方,月桂树就在炎热而干燥的石头中间,一年又一年,顽强地生长着。从出生的那段时间开始,它就派出自己那疯狂生长的树根,开始了漫长而又盲目艰难的探索,寻找那些并不稳定的水分和土壤。但是,这些还不过是习惯南方干旱的树种身上代代相传的烦恼而已。这些幼嫩的树干,还要面对更加意外的危险和更严重的困难。它只能从陡峭的岩面上开始生长,所以无法挺直身躯朝天生长,只能弯腰驼背地朝向山沟。即使树枝越来越粗壮,但是它又要开始如最初时候的那种逃亡,坚强地在靠近岩石的地方把那些陷入困境的树干压弯成肘子的形状,就像那些正在仰泳的人,靠着自己坚定不移的意志力、张力和伸缩力,支撑着沉重的树冠使它能在空中耸立起来。

为了反对那个论点,我们已经有点跑题了,但是不管如何,这证明了人类之外还有别的智慧存在,并且在不断进化就够了。但是,除了反对那样没有意义、过时的观点,从中获得安慰外,花卉和昆虫与生俱来的智慧,却终究没有太多的意义!如果我们谈到兰花和蜜蜂这些话题,我们会说那是大自然的赐予,而不是这些植物或长翅膀的昆虫自身拥有组合、发明、盘算、独立的思考能力,可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用这样的区分方式,对我们能产生什么好处呢?一个更有远见,更值得我们去思考的问题,超越了那些烦琐的事,我们要做的是理解和接受这些普遍的智慧存在的特性、品质或是目的,因为它们是地球上进行的所有智慧活动发生的源头。只有从这个观点出发,我们对那些生物的探索研究,尤其是对蚂蚁和蜜蜂的研究,才能成为我们理解非人类智慧形式最美妙的事情,这些生物的智慧与理想表现得特别明显。按照我们所验证的一切来看,这样的趋势相对于兰花或是同样群居的膜翅目虫来说,一样是复杂多变、不可思议的。顺便说一下,即使我们很容易理解不动的花卉身上暗藏的目的,及全部的动机和智慧的论证,但是在那些经常活动的昆虫身上还有很多动机和智慧,因为很难去观察,目前还没有引起我们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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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先来观察一下那些没有使用飞行装置,坚持用原始传播方式的几种苜蓿——暂且不说红花草,还有另外一种蝶形花冠豆科植物跟我们现在所谈到的苜蓿几乎是相同的。尤其有一种叫香橙亚科苜蓿的,我们能特别清楚地观察到从“旋形荚果”到“螺旋体”的变化。还有一种叫黄芩类苜蓿或蜗牛苜蓿的植物,它们是以球状的形式进行螺旋变化的。从这些变化来看,我们仿佛正在亲眼看见一个令人惊叹的场景,因为那里正在进行着一项伟大的发明,一个命运未卜的家族正在进行各种探索试验,去发现一种能够保障未来生活的最好方法。或许它们发觉选择螺旋结构是一个错误,于是黄苜蓿又多生长出了穗状物或吊钩状物——在这样的探索历程中,黄苜蓿可能在暗暗思考着,不是说这种思考没有什么道理,因为我的叶子引诱了绵羊,绵羊就应当承担保护苜蓿后代的义务,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最后,带有黄花的苜蓿比带红花的同一科亲戚传播的范围更加广泛,难道不是由于它那种积极的努力和令人称奇的想法吗?

当我们感受到大自然和兰花世界里一直发生着相互的作用,这种常见的智慧或者才能(名字倒不是很重要)的时候,我们又发现了什么呢?的确,我们会发现还有很多东西。因为这个实验课题能为漫长的研究提供很多方便,我们必须先确定兰花具有的美的观念、引诱的方式、审美的趣味,其实与我们非常接近。不,应该是说我们和兰花保持了一致更为准确一些。实际上很难去认定我们是否创造出了一种属于人类的独特的美。我们在建筑和音乐方面的灵感,色彩和光线的协调,都直接借鉴了大自然。一个人如果没有对大海、山川、天空、白天和黑夜有过记忆,又怎么去定义树木的美?我所指的树不仅是森林中的树木,还有这种树代表着的一种大地的力量,或是我们本能的意识或世界能量的源泉,我还特意指树木自身,一棵独自生存的树,在经历岁月磨砺后却青翠地蓬勃向上。这些所有的记忆就在我们的毫不知觉中,成为人生中一块宁静而幸福的净地,在我们当中又有谁的记忆里没有几棵美丽的树木呢?当一个人走到了人生的一半,当他达到了人生某个阶段的顶点,当他几乎用尽了岁月的艺术、才华和奢侈,奉献了我们所有的景象,在经历过很多景象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简单而平凡的记忆当中。这些纯美的记忆在纯净的天空耸立起几幅纯洁而清新的图画,要是这些图画能有一幅超越两个世界的隔膜,他一定期望带着它一块长眠。但是对于我本人来说,我没法想象天堂的生活,也没想过死亡后的生活是怎样的,无论它曾有多少辉煌的历史——在那里应该长满了一种伟大的山毛榉,或是在佛罗伦萨或在我住处周围一块幽静而迷人的地上种着柏树或伞松,不过无论是哪种树,都能够为过往的路人提供一种伟大的姿态,那就是理所当然的抗争、勇敢的毅力、朴实的严肃、低调的胜利,永不言弃。

这些非同寻常的努力最让人叹惜的一点是徒劳无功。那些红苜蓿和黄苜蓿也有失算的时候。因为那些精湛的螺旋对它们来说可能会一无用处,因为螺旋只能在某个高度,如在某棵高大的树木或高耸的禾本科植物顶端掉落下来的时候,才会起到作用;但是,它们的身材和草的高度差不了多少,在碰到地面之前,几乎连四分之一圈旋转都没有完成。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自然界中的几处错误、探索以及试验中的失算;这只是一个例子,但是那些认真地研究探索过大自然的人,才不会断言说“大自然永不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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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花卉使用的比较简单的智慧吧。当你有一天在路旁,顺手摘下第一眼看见的一片草叶时,你就会发觉小草有出人意料的智慧,一种独立自由、不屈不挠和令人惊叹的小智慧。例如,现在有两种可怕的蔓生植物,当你在散步的时候,在哪里都可以看见它们,甚至连那些寸草不生、令人讨厌的墙角,也是它们生根的地方。那便是野生苜蓿,字面上被贬称作“病野草”。它有两个品种,一种长有浅红色的花,另一种是长有豌豆般大小的黄色小花球。人们看见它们隐匿在令人感叹的草地中,但是从来没想过,早在锡拉库萨那位著名的几何学家和物理学家之前,它们就已经发现了阿基米德螺旋,并且将它们致力研究的成果应用在飞行艺术上了,而不是用来干扬水之类的活。它们在自己的种子上镶嵌了一种具有三四道回旋的轻微螺线,如此精巧的构造,目标就是延迟种子飘落的时间。所以它们能借助风力,延长在天空中的飞行时间。而且黄色苜蓿还对这个装备进行了改良,在螺线边上加装了两排穗状物,这样做最明显的动机就是想在飞行的路上钩住路人或是动物的毛皮。很明显,它除了借助风力这个媒介或风力传播的优势外,还能拥有绵状毛叶植物的优势,就是说通过绵羊、山羊和兔子等动物来传播种子。

但是我们已经跑题太远了。对于花卉,我只想说,当大自然表现出美丽、舒适、快乐而幸福的一面时,它与我们有相同的表现,它的独特之处就是任由我们消费。我也知道这样说出来,有点像一个主教居高临下的口吻,因为主教过去经常感叹上帝总是让河流途经大城市的周围;但是,从来不以人类的角度去察看这些事物,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不如这样以为,假如我们不去了解花卉,我们就会对幸福的各种各样的现象知道得越少。如果要衡量花朵那美与快乐的力量,你一定要住在乡村,那里花卉成片生长,像在西亚涅河和勒卢河之间的普罗旺斯省的一块地方,也是我现在写着这些文字的地方。在这里,花卉是山川和山谷中唯一的主宰。在当地,农民已经没有种小麦的习惯了,他们现在只想做满足于生活的人,仅用甜蜜的花香和鲜美的蔬果来维持生活。田野里满是那些不断更新的巨大花朵,十里飘香,香味在湛蓝的天空下跳着快乐的舞蹈,常年不停止。堇菜花、石竹花、水仙花、银莲花、紫罗兰、含羞草花、风信子、长寿花、木犀草花、茉莉花、晚香玉,占据了白天黑夜、春夏秋冬。但是,最辉煌的时候属于5月的玫瑰花。在那时候,从远处眺望,你会瞧见从山坡上到平原的低处,在葡萄林和橄榄森林的土堤间,玫瑰花仿佛是花瓣的河流,四处流动,在房子和树木中浮现出来。这是一条青春、健康与开心的五彩的小溪流。这样的芳香,热情而纯洁,令人感到舒适,眼前一亮,人们或许以为,这种芬芳成就了这样的天国,直接来自天国福地的源泉。大路和小路就像图案雕刻在花瓤里,铭刻在名副其实的天堂上边,在那里,人们好像第一次拥有了视觉上的幸福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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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能够让我们来说说那些等着被飞鸟传播,为了能够诱惑飞鸟而埋伏在充满甜味的果皮中的种子呢?比如槲寄生、杜松、花椒的种子。我们在此会发现,这里展现出的能力是那么的理性而坚强,显示出的最终目的展现了与众不同的理解能力,使我们几乎不敢在这个主题上过多地强调,甚至担心还会犯下像贝尔纳丹·德·圣彼埃尔一样的错误。但是,事实上没有其他的解释,因为这些甜味果皮对种子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像花蜜一样,它仅是用来引诱蜜蜂的,但是对花儿却没有用处。飞鸟采食果子是因为果子是甜美的,但与此同时也会吞下难以消化的种子。等采食果子的鸟飞走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把种子完全地吐出来,种子仅仅会让种壳受到影响,但能使种子有机会逃离出生地带来的危险,得以萌芽生长。

回到我们人类自己的角度,为了保持必要的魔幻性,让我们一起对第一个设想再补充一点点不是那么冒险但是意义广泛且富有成效的意见吧!生存在地球上的生物的智慧就是整个地球的智慧,在生存问题面前,它们的手段和逻辑与我们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它们用的手段和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它们也会常常重复性犯错,也会自我修正。它们为了生存竭尽全力,就像我们的能工巧匠在实践中一点点积累着,进行技术的发明创造一样。它们和人类一样,在生命中与沉重、黑暗及艰难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斗争。它们的目标感不如我们人类,但是它们一向善于在行动中不断修正方向,以便逐渐找到正确的道路。它们的理想常常不甚清晰,但是我们依旧可以从中发现很多东西,那些关于生存的、更加热情而复杂的路径与方法。在物质世界里,它们支配资源,了解各种力量的奥秘,但是我们人类对这些力量毫不知情。不过就理性意义上来说,严格界定的话,它们只是占有了我们的星球。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够证明它们已经超越了自身的局限性;如果它没有从地球之外的外星球获得其他资源的意愿,是否就意味着外星上不存在其他的生命形式呢?是否就意味着人类的思维方式是唯一可能的高等思维方式?是否就意味着人类没有走向歧途?是否就意味着人类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这宇宙当中表达自我意识最强烈、表达自我形态最多样的生灵?

然而,假如没有做一点有关植物学方面实践的功课,人们不会相信,那些多姿多彩的花卉草木,事实上在不断地使用卓越的想象和天赋。请大家想一想,比如海绿那迷人的“种子锅”、凤仙花的五片瓣膜、天竺葵爆裂的五颗蒴果。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请你们别忘记细心地去观察在中医那里很容易找到的普通的罂粟蒴果。这些聪明的罂粟大脑里藏着令人称赞的聪慧和远见。我们都应该知道,罂粟蒴果包含着许许多多颗细小的黑色种子。它的目标就是尽快将这些种子撒播出去,并且能够到达更远的地方,越远越好。假如包裹种子的蒴果裂开、掉下或是底盘被打破,那么,这些极其珍贵的黑色微粒只能在母体的底部变成一堆没有用处的废品。但是,实际上这些种子在蒴果顶部的细缝处设计了一条唯一的出路:等到蒴果成熟的时候,它就会低垂在花梗上,一旦有风吹草动,它就像香炉的轻烟般飘动,用一副十足的播种者的姿态,骄傲地把每一粒种子有板有眼地撒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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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植物对运动的需求、对空间的向往,都可以在花儿和果实的身上得到验证。在果实那里可以轻易地得到证实和解释,或者无论怎样也会显示出并不是那么复杂的预见和经验。这跟动物界发生的状况是完全不同的,因为生存在这个不能走动的世界里,种子第一个最危险的敌人,就是它的母体植物。假如我们自己生活在一个这样离奇的世界里,父母不能走动,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子女会受饿或窒息而死。那些飘落在树底下或者植物根部的缺乏远见的种子,要么消失了,要么就一生在不幸而又恶劣的环境中萌芽生长。从此以后,它们必须竭力去摆脱束缚,争取生长空间。从此以后,我们就会在森林里或平原上的每个地方都看见它们那令人感叹的传播、推广和飞行的方式。在这里例举几个最特别的例子:槭树的“空中螺旋桨”或翅果【注:一种干果,成熟的时候不会开裂,成翼状,一般是颗种子。】;椴树的苞片【注:指在花茎底部的叶状体。】;大鳍蓟【注:是菊科植物。】、蒲公英和波罗门参【注:属菊科参属草本植物。】的“飞行器”;大戟的“爆鸣弹簧”;喷瓜【注:原产欧洲南部,果实像个大黄瓜,在成熟后,生长着种子的多浆质的组织会变成黏性液体,充满果实内部,强烈地膨压着果皮。这时果实如果被碰到,就会“砰”的一声像喷气装置一样喷射,故有“铁炮瓜”一称。】的非凡“喷射器”;绵状毛叶植物的“吊钩”;还有那些不断地出现的令人惊奇甚至出人意料的生物机制。总的来说,每一个个体种子都能以自己完美的方式及装备来挣脱母体的阴影。

这就涉及我们的意识到底是以什么作为检验标准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许来得太晚了些。时至今日,柏拉图的比喻已经不能概括新出现的种种问题,我指的是那个著名的洞穴问题。但是,就算是我们试着用更新、更准确的比喻来替代它的话,也不会比柏拉图用的那个比喻好到哪里去。现在,我们来假想一下,洞穴无限扩大,光线无法照射到洞里,这个洞穴有它自己的渠道获得我们现代文明的一切,人类就在这个洞穴中出生,因为从不知道光明的概念,所以我们也从来不会怀念光明;我们不会有“盲人”这个群体的概念。我们的眼睛也不会退化,还有可能会进化成身体上最敏感的触觉器官,因为我们不需要看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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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和我们现有的生活更有对比性,现在,我们来模拟一下这些生活在黑暗和未知空间中的人们的生活场景吧!太多难以想象的错误、太多难以置信的偏差、太多令人震惊的误解都会出现。然而,偏偏是它们,创造了用于光明的工具,他们对这些工具巧妙的使用方式是那样的令人感动!他们会有多少次正确的推测?他们曾经想尽一切办法使自己的工具适应黑暗的无常,一旦他们面对光明,他们看到自己制造的工具原本的用途,他们到底会有多惊愕?

这种信念的力量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坚定不移地摆脱被地面束缚的命运,挣脱那些烦琐而严肃的自然规则,彻底地解放自己,打开束缚的领域,重新开创或借助翅膀和花瓣,尽一切可能远远地逃离这些禁锢命运的空间,向另一个世界靠近,进入一个充满希望而富有生机的王国……实际上,最终它成功地实现了理想。假使我们能够成功生存在自己突破之后的一种新的命运时代之中,又或许步入一个没有最沉重的物质规则的世界中,这不也同样令人感到惊讶吗?我们将会看到,花朵为人类树立了一个高尚而奇异的精神榜样:勇敢无畏、不折不挠、锲而不舍和富于创造。假如我们能拥有花园中任何一朵小花所展现出的巨大力量的一部分,来驱逐苦难、衰老、死亡等压迫我们的必然发生的自然规律,这时候我们就应该理直气壮地相信,我们所遇到的跟现实有如此大的差距。

对比一下我们自身,他们的处境看起来毫不费力,生存起来极其简单。他们就这样在生存的谜团中匍匐前进,而这谜团是有限的。他们被剥夺的仅仅是对光明的感受,而我们所缺失的东西单在数量上就数不胜数,他们错误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们就多得不胜枚举。

对植物限制最大的自然规律就是它从出生到死亡,都不能自由走动,这在我们人类遵循的所有规律中都没有这么严苛的。所以,它就比我们更加明白什么是第一个要起来抵抗的,但是我们却总是注意力不集中,没有缓急之分。从黑暗的根部开始,到清晨完美的绽放。在这个过程中,植物具有的坚定信念,仿佛就是一种无法媲美的生命奇迹。

既然我们也生活在这么一个洞穴里面,那么,证明一下那股使我们置身于洞穴中的力量一直在起作用,甚至在某些方面和人自己的表现一模一样,这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这样讲的话,我们在地下黑暗洞穴里感受到的微光倒可以使我们不至于弄错我们在洞穴中找到的工具的用途,这些微光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些昆虫和花卉们带来的。

在人类的眼里,植物的世界仿佛是那么的风平浪静,那么的温和,好像这一切都是温顺宁静、井然有序的社会现象。但现实往往相反,在植物的世界里,植物们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斗争永远是最惨烈、最顽强的。植物最重要的器官就是它的营养器官——根部,它与土壤紧紧地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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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花卉受精的重要系统,或许不用加入太多的实质描述,比如雄蕊和雌蕊的作用、花香的引诱、那些和谐又五彩斑斓的颜色的吸引力等。还有花蜜的酿造,花蜜对花朵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它之所以被酿造出来,是用来留住或吸引外面的那些自由者及爱情使者,比如蜜蜂、大黄蜂、苍蝇、蝴蝶或飞蛾,因为它们给花儿带来了静止不动而又素未谋面的远方情人的深吻。

长期以来,我们对于自己在地球上的地位一直怀有极为愚蠢的傲慢,总以为自己是最神奇的、独一无二的、极其偶然的生命存在,以为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和其他生命没有其他的必然的联系,而且,总以为我们拥有非凡的力量。在我看来,我们还是少一点这样的傲慢为好,因为从科研成果当中我们就可以知道,在大自然的正常演进顺序里,奇迹性的东西往往最难长久。知道我们和自然界的生物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遵循着同样的灵魂轨迹,这对于我们来讲是那么的欣喜。——尽管这些不符合我们在正义和怜悯上的社会理想。在开发未知的领域方面,我们常常需要效仿他们的办法,用来改善我们自己的生存条件,还要利用一些额外的方式方法。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其他过于巧妙的捷径;我们就生活在现实里,就生活在宇宙中某个正好为我们创造的位置上。——这个充满未知的宇宙就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所在,它的思想并不难以捉摸,而是和我们的思维方式存在很多的相似甚至一致之处,确信以上的事实,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如果大自然开始表现得拥有超凡的智慧,表现得在任何事情上从不出错、完美无缺,这反而是十分令人恐惧的。这就会使我们人类觉得自己是某种其他力量的牺牲品,而我们自身则会对了解这种力量丧失任何兴趣。这种力量,从智力水平上来看,和我们十分相似,或者稍好一些。我们的智力和大自然的智力同样来自对资源的储备。我们同处于一个世界,我们是平等的事物。和我们产生联系的,并不是无法接近的神灵,而是隐藏不露但十分亲近的兄弟意志,在偶然中发现这种意志并加以正确引导,是我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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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部分植物和花儿会偶尔表现得愚昧或遭遇不幸,但是目前没有一朵花、一棵植物,会完全失去智慧和灵性。全部的花朵植物都会毫不保留地完成它们在这个世上的使命,没有一个不是以自己最独特的生存形式存在的,它们都怀着雄心勃勃的理想,向这个星球发出挑战,在这个星球表面不断去征服、去超越。为了完成这个宏伟的目标,在“自身受土壤束缚”规律的条件下,它们要克服比动物们的繁殖更大的困境。因为大多数花卉植物一定要依附外界的各种化合反应,设置某些装置,或利用某些圈套和小手段,比如在机械、导弹学、航空、对昆虫的观察等方面,它们的手段及创造发明可要比人类领先很多。

有的人坚持认为,并不存在什么有特殊智慧的生物,认为只是一种普遍的智慧,就是说一种大自然中的流体。这种流体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是否较多地渗入到它所遇到的物体之中。个人认为这一观点有它合理的一面。这样一来,人类或许就是地球上至今为止生命的典型代表,因为人类对于这种“流体”,即所谓的宗教,阻力最小。我们的神经就是这种电流的传感器,我们的大脑中存在某种回路,能够感应这种电流。但是,这种电流绝对不会有不同的性质,这和流经石头、星星、花卉或者动物的电流是相同的。

在这里,我只想带大家回顾一下所有植物学家们都比较熟悉的真相。我没有什么新奇的发现,我这小小的奉献只不过是那些最基本的观察,没必要大放厥词,我没有想一一评论那些植物给予我们智慧的全部事实。因为这些证据多如牛毛、层出不穷、特别是在花卉的身上,它们展现了所有植物生命都有的奋发向上的本性和领悟的努力。

不过,由于我们没有可以接收到答案的器官,这些问题的答案也因而成为了秘密,而对于这些秘密的探索,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不妨满足于这一切,满足于这些智慧在人类之上的生物所表现出来的美丽。从我们自己身上观察效果,未免太值得怀疑,我们既是审判员,还是起诉人,就容易陷在自己对世界的美妙幻想里无法自拔。还是让我们去珍惜这些来自外部智慧的迹象吧!与山川河流提供给我们的智慧启迪相比,花卉给我们提供的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可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智慧,就已经够我们发现生命的奥秘了。这些奥秘使我们有更大的信心去相信赋予万物灵气的“精气”和赋予我们人类肉体智慧与活力的“精气”是同一种。如果它们是同一种物质或者相仿,那么,它们与我们同样地渴望光明,与我们同样地追求美好的生存环境。这样,就十分合乎逻辑了。我们发现了生命中也存在着另一种智慧,是否就代表着生活中不应当对这种智慧插手呢?——就是说,这种智慧是不是应该将追求幸福、完美,以及战胜消亡,抵制邪恶、死亡、黑暗、毁灭,作为一个终极目标呢?或许可以这样说,消亡只是生命的阴影部分,或者就是生活本身的休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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