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头始祖龙来说,人形的面容只是让他觉得更加怪异。但是对卡雷而言,这已经足够让他判断出这个人影究竟是何身份,尽管他之前也从未亲眼见过这样的人物。
“我希望是……朋友。”斗篷中伸出一只强壮的手掌,在卡雷看来,这定是属于一名战士。接着,手掌拉开了头顶的兜帽。
一名守护者……这只可能是一名守护者,卡雷满怀敬畏地想。对于绝大多数种族来说,守护者都是传说和神话一般的存在。即便是作为魔法守护巨龙,卡雷也对他们所知甚少,他只知道在泰坦为艾泽拉斯带来秩序之后,守护者们便担负了监视这个世界的职责,并且在风暴峭壁的顶峰上建起了神庙。也曾有人在世界各地的隐秘角落发现他们留下的造物,但谁也没法说得清楚他们的伟大使命究竟对艾泽拉斯造成了什么影响。
玛里苟斯没忍住又嘶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皮肤是闪耀的银色。长及胸口的髯须和覆盖坚毅面容的头发一样金光璀璨。浓厚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太阳色彩的双眼,就如同暗夜精灵一般。他的眼里看不见瞳孔,但他注视始祖龙的目光可以看得出来不仅充满好奇,而且带着骄傲。
“在你离开的时候,跟着洞口的强风。”这个人影开口说道,让卡雷和他的宿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走下去,你会找到你的朋友。”
为什么他对玛里苟斯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卡雷很是好奇。
“你是谁?”玛里苟斯询问道。“谁?”
“你可以叫我提尔。”这位守护者终于回答了始祖龙最初的提问,“而你,当然了,你是玛里苟斯。”
借着宿主的身体,卡雷遇到了曾经在魔枢拐角处发现的人影,但就在他打算接受这一事实的时候,这头真龙突然感觉到了某些不妥。尽管在目测之下,这个身影仅比暗夜精灵高出一点,但卡雷越是注视,就越觉得自己所见到的并不是真实情况。他感觉到这个这个生物的真实体型要远比他所展现的更为庞大,他本可以俯视面前的始祖龙,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仰视。
卡雷的宿主本能地后退。这头始祖龙龇牙咆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奇怪的是,尽管玛里苟斯的体型远胜对方,他仍旧莫名地惶恐起来。这惶恐只有很少部分是因为对两腿生物的惊诧,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卡雷刚才感觉到的那股强大力量。
“我一直在看着你,也在看着其他始祖龙。从第一头拥有自我意识的始祖龙出现时,我就一直在注视着你们……而我在你的身上,在你的朋友身上,看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潜能。”
玛里苟斯嘶吼着继续后退。他似乎是打算寻找出口,但始终没能找到,甚至于卡雷也迷了方向。此时此刻,黑暗中唯一可见的,便是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回答只是让玛里苟斯更感困惑、更感怀疑地摇着脑袋。提尔并不是什么庞大的生物。玛里苟斯相信自己可以一口将提尔咬成两截,但不知何故,他感觉自己若是真的想要尝试这样,恐怕就只会追悔莫及。
一个穿着带帽斗篷的身影伫立其中,对他卡雷已再熟悉不过。
他转动脑袋,再次寻找那个失踪的洞口。这一次,洞口出现了。但玛里苟斯并没有动身,他和卡雷一样,都感觉逃脱路线发现得太过容易。的确,现在的玛里苟斯不像卡雷那样精通魔法。但他足够聪明,很清楚洞口诡异的重现与那个没有询问就知道他名字的生物脱不了关系。
黑暗中升起一道银色的亮光。
玛里苟斯越过自己的肩膀回头望向提尔。
“欢迎,聪明的猎手。”一个低沉而又缥缈的声音传来,让卡雷绷紧了心弦,同时让玛里苟斯本能地退开几步。
“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止你。”提尔说道。
玛里苟斯渐渐深入,里面也是一样的暗无天日。这头冰蓝色的始祖龙突然踌躇起来。他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东西,但不管怎么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答案。然而,在这个远古的世界中,卡雷开始感觉到某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就在附近。
玛里苟斯咧嘴笑了,他决定相信这番话语。接着,他壮起胆子急速掠过洞口,显然是不想在最后一刻遭到阻拦。
玛里苟斯眯起眼睛查看了一番。他锐利的双眼本该至少可以看到面前几码之内的地方,但这处洞穴似乎完全没有光线,让始祖龙什么也没能看清。玛里苟斯嗅了嗅,没有闻出任何气味。接着,这头始祖龙怀着和卡雷一样的畏惧,步入了洞穴之中。
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冰蓝色始祖龙再次闻到了新鲜的空气。完全置身于洞外之后,玛里苟斯转身面朝洞穴。卡雷知道他是想看看提尔有没有尾随在后,但那位守护者已经没了踪迹。
始祖龙降下高度开始调查。他在靠近洞穴的时候放慢了速度。藏在其中的很可能并非伊瑟拉,而是某个致命的威胁。
“你看,我没有骗你。”
但是,在最后一个洞口附近,某个东西突然一闪而过,不论卡雷还是他的宿主都没能看清那是什么。
玛里苟斯低吼了一声,抬头望向那座低矮山脊的顶端。在那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提尔正在耐心等待着。
这头猎手锐利的双眼扫过前方冰冷的土壤和结霜的岩壁。玛里苟斯很快记起了那几处足以容纳伊瑟拉藏身的地点。然而,他很清楚自己的搜寻不会出现失误。果不其然,前三处再次搜寻的地点都和之前一样空空如也。
这头始祖龙腾空跃起,升到了那个斗篷人影的头顶。提尔平静地张开双臂,以示和平。尽管如此,玛里苟斯还是没有松懈,甚至卡雷也不免好奇这位如此强大的生灵为何要想要接近一头始祖龙。
他们都很清楚,每头雄龙都已经彻底搜寻了自己负责的区域,只是眼下谁都不愿去面对沮丧的阿莱克丝塔萨。他们再度分开。玛里苟斯调转方向,然后降到更低的高度。他并不指望还能找到什么东西,只是卡雷知道,如果不飞这一圈,他就只能现在去向火红色的雌龙陈述自己的失败。
“不好笑!”玛里苟斯怒喝一声,仰起头颅。他已经准备好了释放吐息。而在卡雷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也许该再找找。”炭灰色的雄龙有些踌躇地建议道,“可能我们飞太快了。我就是这样。”
不过,这头始祖龙还是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玛里苟斯调转朝向,开始飞离这个渺小的身影。
他语气哀伤,与玛里苟斯脑海中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谁都不敢对阿莱克丝塔萨说出这个越来越像是真相的推测。
但没过多远,他就发现提尔又站在前方的另一处山脊顶端。
“她不在这里。”耐萨里奥推测道,“曾经在……但现在不在。”
让卡雷出乎意料的是,年轻的玛里苟斯再次证明了自己的机敏。他立即转身,使出最快速度飞离提尔所在的位置。
不过迄今为止,他们一无所获。
穿着斗篷的人影很快又出现在了前面不远的地方。
“什么都没看到。”玛里苟斯给了耐萨里奥同样的回复,他仍还在为刚才的搜寻剧烈喘息着。这时,又一头始祖龙突然出现在上方。确认是诺兹多姆之后,先前的两头始祖龙才安心下来。第三头雄龙的运气看起来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阿莱克丝塔萨仍未现身。不过卡雷知道,玛里苟斯很清楚在哪里可以找到她。先前他们一同来到了这片区域,发现伊瑟拉的气息在这里浓烈起来,于是便将这片区域划成四份,各自去搜寻可供始祖龙藏身的地方。
这一次,玛里苟斯毫不犹豫地喷出了吐息。卡雷感觉到自己的宿主并不是打算杀死提尔,他只是想要阻止对方继续跟踪。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至今仍未寻获伊瑟拉的原因也就说得通了——她已经愚蠢地将自己送进了迦拉克隆的口腹,成为继寇洛斯之后的又一名受害者。只不过,无论是那三头雄龙中的哪一位,都不敢在阿莱克丝塔萨面前提起这个猜测。
急速射出的寒霜突然分裂开来,落在了周围的岩石上,丝毫没有沾染到提尔。
伊瑟拉突然离去的原因至今仍不得而知。对此玛里苟斯有他自己的猜测——不无道理的猜测,他觉得阿莱克丝塔萨的妹妹实际上是想要抢先找到迦拉克隆,寄希望于可以通过恳求避免这场杀戮。
“请不要这样。”提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要和你谈谈……关于迦拉克隆的事情。”
玛里苟斯和他的朋友们对此不敢苟同,但塔隆妮克西娅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她带着大军奔向东面,而留下的四头始祖龙则继续进行先前的搜索。
玛里苟斯踌躇了一番,纠结于是要攻击、逃跑,还是听听这个奇怪生物的说辞。让卡雷欣慰的是,他的宿主最终选择了第三项。
“他害怕了!”塔隆妮克西娅飞到所有始祖龙的上方高声呼喊,声音大得或许连迦拉克隆都能听到,“他知道我们在狩猎!他怕得逃走了!”
“你想要什么?伊瑟拉在哪里?”
伊瑟拉的气味就在这片区域,但强度非常微弱,不像是最近所留下的。推测起来她应该是在两天前经过了这里。卡雷明白到现在已经是上次幻境的四天之后。而在场景切换跳过的这段时间里,都再没有人见到过伊瑟拉。那头纤弱的雌龙向上爬升,冲进厚重的云层,然后再也寻不到踪迹。没过多久,四头始祖龙就遇到了愤怒的塔隆妮克西娅带着困惑的随从们到处搜寻失踪的迦拉克隆。
“你会发现她的……也会发现一些其他事情,一些我无法改变的事情。”提尔没有详述,而是转回原本的话题,“但现在这个时刻,我们必须尽快谈谈迦拉克隆。”
“什么都没有!”炭灰色的雄龙大发雷霆,“我闻到了她……但什么都没找到!”
一再提到那头凶恶的巨兽让玛里苟斯不安地四处张望了一番,当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这头始祖龙继续望回提尔。
一个黑影从玛里苟斯头顶掠过。接着,耐萨里奥降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偏离了我们的本意。”提尔的目光突然一暗,面色也跟着阴沉下来,“迦拉克隆本不该变成这样,而我们也没有尽到阻止他的义务……如今这个年轻的世界已在毁灭边缘。”
玛里苟斯是在搜寻伊瑟拉。
玛里苟斯没能完全理解这些复杂的词汇,但他听得出来,面前的神秘生物和迦拉克隆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卡雷理解得比玛里苟斯更多一些,但最终他的结论也和宿主一样。这个生物——这位守护者——知道迦拉克隆变成怪物的原因,并且觉得事情不该如此。
如此庞大而扭曲的始祖龙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这给卡雷和他的宿主都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不过,这并不是玛里苟斯冒险来到那头畸形巨兽的栖息地展开疯狂搜寻的原因。
在玛里苟斯问出他和卡雷共同抱有的疑问之前,提尔抢先开口道:“我曾经观察过你的许多同类,试图找出一个答案。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寇洛斯会是我想找的那头始祖龙……但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也和迦拉克隆一样自私,而且看上去还要更加疯狂,更加鲁莽。”
塔隆妮克西娅的大队人马没有找到迦拉克隆。
“寇洛斯?你观察他?为什么?”
他——或者应该说是玛里苟斯——正在北部地区的那些险峻峰峦间急速飞掠。他正在绝望地寻找着什么,但卡雷一时还无法从宿主的思绪中窥探出来。卡雷唯一能确定的是,事态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当玛里苟斯降下高度,开始检查某个冰天雪地里的阴暗洞穴时,卡雷终于从他一闪而过的思绪里读到了详情。
露面以来的第一次,提尔坚毅的脸庞上显出了些许挫败。卡雷觉得,这份挫败应该是源自他自己,而非玛里苟斯。
幻境突然切换。尽管已经渐渐有了心理准备,卡雷还是为这种话听到一半突然被带走的遭遇感到愤慨。不过,他已经越来越真切地感到,这些发生在过去的幻境一定都与自己所处的时代有着某种关联——某种让他不敢掉以轻心的关联。
“很好的问题,只可惜我想不出合适的回答。此事暂且不谈,现在更加重要的是,你很可能就是挽救这场严峻事态的关键所在……如果我们能将龙群疯狂冲锋的结局从自杀改写为胜利的话。”
诺兹多姆望向玛里苟斯。“这……”
这头始祖龙仍然盘旋于上空,但卡雷能够感觉到他的耐心正在迅速消退。尽管卡雷有时候也会突然性急,但整体而言,真龙还是要比始祖龙有耐性得多。玛里苟斯已经再次处在逃走的边缘。
毫无先兆地,较小的雌龙突然飞离。她的意图非常明确。她仍然还想改变眼下的局势,不论对卡雷还是他的宿主来说这都无异于自寻死路。而更糟的是,阿莱克丝塔萨追向了自己的妹妹,从而导致早就不耐烦的耐萨里奥也立即追了过去。
提尔显然也看出了这点。他笑了笑,就像是打算安抚这头始祖龙一般。“一直以来,我们所谋求的都是艾泽拉斯能作为一个整体健康有序地发展,但我们已经太久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产生的微小变化。在失去指引的世界中,迦拉克隆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但只要重建指引,我们和你的族群就可以让卡利姆多大陆回到它既定的道路上去。”
就连阿莱克丝塔萨也近乎恼怒地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伊瑟拉……”
“让我们和迦拉克隆战斗?”玛里苟斯的语调清楚地说明他已经听懂了提尔的言外之意,“塔隆妮克西娅才会和迦拉克隆战斗!而我和我的朋友们,不会参战!”他摇了摇脑袋。“你真是个愚蠢的生物!”
“一定还有和平的方法。”
这一次,玛里苟斯再度开始准备逃跑。他拉开足够远的距离绕着提尔飞过,让卡雷不禁好奇是不是这头始祖龙也感觉到了提尔的真实体型要远比现在这个穿着斗篷的人影大出许多。
“然后和他们一样蠢死。”诺兹多姆淡定地打断了他,看起来今天还挺健谈。
卡雷和他的宿主都以为提尔会再度出现于前方,但这一次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玛里苟斯放下心来,而卡雷却有些猜不透为何提尔会如此轻易地放走这头始祖龙。
耐萨里奥纠结得要死,他把朋友放在了更高的位置,但心底明显还是渴望着参与接下来的战斗。他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为什么我们不去战斗?不用跟着塔隆妮克西娅!我们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战斗……”
突然,一面巨大的石壁挡住了玛里苟斯逃窜的路线。他在碰壁前的最后一刻调转方向,而与此同时,他和卡雷都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龙群跟着离去,只有那五头始祖龙仍在原地。
这并非石壁,而是某个巨型双足生物的躯干。
“必须现在进攻!”她再次转身远离玛里苟斯,“走!我们进攻!”
但是在玛里苟斯转过身来的时候,巨人却消失了……只有提尔的身影站在那里。
“这可不好。”诺兹多姆喃喃地说道,不过自信膨胀的塔隆妮克西娅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不过,就连年轻的始祖龙都明白,方才惊鸿一瞥所见的才是提尔真实的形态。那一瞥带来的震撼让他在再度望向面前的小小生物时,眼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血腥的故事并没有吓到那头威仪的雌龙,她只是简单地冷笑了一声。“寇洛斯很蠢……但他给我们带来了胜利!”她望着身后那些忠诚但却困惑的追随者。“迦拉克隆知道我们聚集的地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将计就计!我们提前进攻!在别的地方进攻!”
玛里苟斯显然是觉得这头生物随手就可以击败迦拉克隆,但提尔的神情浇灭了他的殷切期望。“和你的族群不同,我们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并没有那么紧密。其他人……我族群中的其他人,已经不想再处理这种危机。他们已经因为过去的战斗而心生倦怠。我们——或者说是我,需要你的族群,玛里苟斯。我需要你。”
玛里苟斯尽己所能,迅速地向她和其他始祖龙描述了那头龙群叛徒的下场。而他被亡灵始祖龙咬伤,以及之后同病症抗争的细节则被略去未提。卡雷为宿主单调的语言大感头疼,他相信若是由自己的来描述,一定可以形容得更加清楚。不过,塔隆妮克西娅和其他在场的始祖龙看起来都已经领会了玛里苟斯想要传达的意思。
仍旧悬停在半空的始祖龙最终点了点头。“我们要怎么做?”
塔隆妮克西娅有些好奇地回头。“寇洛斯?”
提尔看起来如释重负。“首先,我们得聚集你的朋友——你的所有朋友。我觉得你们很可能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答案。我从未在其他任何地方见到来自不同族群的始祖龙能如此迅速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当然,或许这也与迦拉克隆的转变有着莫大关系。我不知道。但无论什么原因,你们之间的这种羁绊都是能否取胜的关键,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接着,玛里苟斯也出声表明了自己将会和朋友们共同进退,不过塔隆妮克西娅看起来对此并不关心。她转头离开。也就在这时,卡雷的宿主才终于想起了那件自己本该在第一时间告诉龙群的事情。“等等!关于寇洛斯,我有事情要说!”
有些词汇还是和先前一样,超出了玛里苟斯的理解能力。然而,他轻易就察觉到了提尔其实也并不确定玛里苟斯和他的同伴能否阻止迦拉克隆毁灭艾泽拉斯。
耐萨里奥一时间有些沮丧,好斗的天性让他不想错过任何冲突。不过,他最终还是纠结地点了点头,对另外两头始祖龙的决定表示支持。
“召集你的朋友,玛里苟斯。他们都信任你。带他们来这里。我会在这里等着……”
“我也一样。”诺兹多姆简短地表态。
一个警钟般的咆哮从东方传来。那是如雷霆一般,只可能属于迦拉克隆的咆哮。
“我妹妹不去的话,”阿莱克丝塔萨说道,“我也不去。”
提尔转向吼声的方向。玛里苟斯的目光越过他,也望向同一个地区。而就在这时,提尔的斗篷被风鼓动,露出了某件让卡雷在意,也只有卡雷能够辨识的东西。
玛里苟斯突然想起寇洛斯的下场,不由打了个寒战。他还没把这些事情告诉塔隆妮克西娅。卡雷感受到了冰蓝始祖龙的不安,同时期望他赶快把自己的经历向所有始祖龙全盘托出,以便阻止这场疯狂的进攻。然而,他的宿主并未开口,此时此刻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朋友的安危之上,完全没有想到默不作声将有可能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
银丝编成的腰带上所饰的,正是那件法器。
“为什么?去和迦拉克隆聊天?还是打算不痛不痒地咬他一口!”
而就在卡雷看到这些的时候,天地忽然倒悬,构成世界的元素分崩离析,向着四面八方消散。黑暗包覆了他,但片刻之后那些元素又再度汇聚,展现出一处新的场景。
“我也要去!”伊瑟拉坚持道。
龙群遍布天空。数不胜数的他们正在一同向着前方的地平线咆哮。就在卡雷试图搞清状况的时候,玛里苟斯也加入了这些看起来像是在挑战空气的始祖龙。
“他们可以参与捕猎。”塔隆妮克西娅表明态度,“而你,小崽子,你不行。”
下一刻,天空回应了他们。
在一众随从的拱卫下,她飞向来者。当塔隆妮克西娅与伊瑟拉视线相对的时候,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展开了战斗阵形。即便敌众我寡,玛里苟斯和他的朋友们也摆出了迎击的阵势。
从视线所不及之处,迦拉克隆回应了他们。
幻境再次切换。玛里苟斯一行的前方,塔隆妮克西娅和她的追随者们正在天空中盘旋。卡雷意识到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动身去寻找迦拉克隆。龙群之中的其中几头发现了冰蓝始祖龙一伙,立即转头向塔隆妮克西娅发出警告。
卡雷暗骂一声。不知为何,他——或者应该说是玛里苟斯——最终还是加入了塔隆妮克西娅的队伍,参与了这场亡命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