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她为了得到一把漂亮的小提篮,
“她难不成是在将他欺哄?
而假装将那男孩子爱恋!
那人便是漂亮的文森,瓦拉布雷格的小篾匠!”“啊哈!”少女们发出珍珠一般的笑声,
全乡最美的姑娘,
难得看清,不过我想,
居然挑了赤脚的文森做她的情郎!”
“虽然他的半个身影遮着浓密的桑叶,
姑娘们这样哂笑着,
“哪儿来的?谁呀?”大家已急不可等。名叫诺拉的姑娘接着说,
一道乜斜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的身形是那样轻盈。”
泰温婆婆开了腔:
你在桑树上同另外一个人谈笑正欢,
“活该你们都被吸血鬼抓去,遭一千种的殃!就算天主路过这里,
虽然背上的木柴压得我抬不起头来,却被我发现,
你们这帮蠢丫头也会对他傻笑不止。
就是我去拾柴的那个礼拜二:
“那编筐的男孩家中一贫如洗,
我记得,某个头晌,
要嘲笑他当然容易;
“不过,亲爱的米赫尔,请原谅,
不过当心!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上。
“啊哈!你的确从不把金银放在心上。
听我讲一个神迹,上帝在自己的圣所将它手创!小姑娘们,我可以向你保证,
另一为姑娘接着讲:
这就是早些年的事情。
既然生在克劳这样幸福,身边有亲爱的父母,我又为何要去往别处?”
“从前,有一位牧人住在吕贝隆 【注：吕贝隆,沃克吕兹境内的一条山脉。】 ,
“谁,我?可是你们想让我说些什么?
放牧在那儿的山林中。
“米赫尔,你会如何?”
他的一生如此漫长,终于迎来最后的时光,强壮的身躯俯向坟圹,
如果你是一位女王的话,你会怎么办?
他找到了圣欧克利的一位隐者,
“啊,米赫尔!既然大家都已经说过,请让我们听听你的高见:
向他作最后虔诚的告解。
另一个声音插话说:
“他一个人在沃马士克 【注：沃马士克,吕贝隆山中的一道山谷。】 的山中独居,
将酒味调和得十分美妙,劲道正好。”
自打受过洗礼,
“里面有三种高山上的草药,
便从未在教堂或祭坛前驻足,
那火热的阳光将它变得又醇又软。
连天主经都记不住。
在窗台上晒过四十个白天,
然而,他起身离开了自己低矮的檐舍,
“这甜酒是我亲手调制,
在那位圣者面前匍匐着。
(那流淌的酒浆如金黄的丝线一缕)
“‘我的弟兄,辖制你的是什么罪孽?’那年迈的老人回答说:
将美酒倒进每个人杯中,
‘从前,有一只鹡鸰儿飞过我的羊群边,它本是牧人的伙伴,
说罢,她擎起那裹着柳条篓的酒瓶,
却被我用一块残忍的石头打下来,
“来吧,好闺女们,为了让我们有劲把活儿干,请将你们的杯子添满!”
将这生命谋害。’
她请大家喝一些酒浆:
“那位隐士听罢心想:
俏丽的脸蛋像复活节的清晨一样明亮,
‘这人究竟是伪善,还是实在傻得够呛?’
怀抱一只大肚瓶,
他盯着老人家的脸,
从前的日子里,她也曾司掌着爱情的法庭。”这时候,米赫尔回到房中,
不知该怎么办。
迪亚女伯爵 【注：迪亚的女伯爵,1160—1212年,一说名叫碧翠丝,是一位女诗人,留有《我不得不唱》等数首诗歌。】 的诗行同样热情,
‘去,’他吩咐,‘在那边的柱子上挂起你的牛衣,稍后我便要原谅你。’
照耀罗马涅和阿尔卑斯的高山;
“其实,那哪里是什么柱子,
纪尧姆家的芬尼托 【注：芬尼托,艾斯特芬尼特的简称,其家世为普罗旺斯当显赫的纪尧姆家族,约在公元1340年,她曾主持过罗马涅的爱情法庭。】 已将这样的歌儿唱起,她额上星光的桂冠,
分明只是阳光一缕!
“很早之时,在那簌簌的松林里,
但那纯洁的人儿却顺顺服服地站起来,
如蜂巢中所滴下的甘甜野蜜。
将他的斗篷解开,
这些美妙的词句,
向着半空中抛去。啊,难以想象,
交由宫廷的乐工演唱,
它居然真的悬空挂在了那条纤细的光线上!“那隐士立刻俯伏在地,痛哭流涕:
以美妙的韵脚将这一类爱情的判词条文,写在葡萄叶或树干上;
‘啊,上帝的赤子,
“身边还要陪伴着七位甜蜜的诗人,
你有福的手,令这神圣之所充满荣耀,
此外,我的少女们,
愿它将我的眼泪擦掉!
在两个原告中间,挑选出更好的一个,赋予他配得上的欢喜的命运。
你才是一位圣者,
我的法庭都将为此裁决,
我这罪人无力宽恕你的任何罪过!’”讲完这故事,那老婆婆什么都没说,
“如果一个人同时得到两个人的爱恋,无论少女还是少男,
姑娘们的笑声也沉默了。
将为这一些受损的爱情复仇出气。
只有那胆大的洛丽塔还在说着笑话:“这故事讲得一点也不假,
那至高法庭上的七位少女,
披着兽皮的牲畜也有好有孬;
如果一颗挚爱的心灵被什么人侵犯或是背叛,以及如此诸般,
可姑娘们,真是蹊跷!
出卖了他们贞洁的白袍,
“一听见文森那可爱的名号,
“如果有人为金银或是珠宝,
我们的小主妇,脸蛋儿便像秋天晒红的葡萄。米赫尔,别害我们妒忌!
那受伤的痴心人儿,可以向少女们的法庭寻求他们所要的慈悲的公正。
采桑的那一日,你们可在一起待了多时?
却要颁下一道诏赦:
两位朋友相见,时光欢乐飞走;
却不得相爱结合,失去了他们的乐趣。而我,阿莎莱斯,王国的统治者,
情人却总嫌不够!”
“他们顶着爱情泛泛的名义,
“得啦!”米赫尔还嘴道,“玩笑已经开得太多!请你们专心干活,莫要再挑唆,
那恋人中的半数将要蒙受灾难,
别惹得圣徒也赌起咒来!
因她们甜蜜的裁断,
我敢对你们说,
由她们来辨别爱情的真假,衡量情意的轻重。
我一定会赶在自己爱上哪个人之前,寻一座道院空度芳年!”
将一件光荣的差事交在她们手中,
少女们欢快地齐声吟唱:
“我要命令她们,‘飞吧,像鸟儿一样高飞!’;我要挑出最漂亮的七位,
“那在我们面前的,岂不正是漂亮的玛嘉莉姑娘?她厌弃了爱情和爱人,
来自巴邦塔纳【注：巴邦塔纳,当地一个村镇,位于阿维尼翁和瓦拉布雷格之间。】、阿尔和波城各地。
为逃避那纷纭,
连同后者所有的巴旦杏,一切都在我的版图中。我便要下令召集所有少女,
宁可躲进阿尔的圣布拉西山门,
那博凯尔的青青牧场和马赛港的大小船舶,欢笑的拉西奥塔【注：拉西奥塔,普罗旺斯地区的一个沿海市镇,位于马赛和土伦之间。】和美妙的萨隆【注：萨隆,普罗旺斯地区的一个市镇,位于阿尔和艾克斯之间。】,
心甘情愿将可爱的身影从世人眼前退隐。”“唱吧,唱吧,好嗓子的诺拉,
“姑娘们,既然这女王轮到我,
你的歌儿如美妙的魔法!
将鸦色的脑袋抬起:
请你歌唱玛嘉莉,歌唱那位可爱的小仙女,她如何枉费力气将爱情逃避,
正因此,那肤色较黑的阿莎莱斯,
而那一只鸟儿,一根枝子,一缕阳光, 又如何教她向爱情投降!
喜欢拿人家温柔善良的心灵开玩笑的丘比特,害她们爱上了同一个小伙。
“我心灵的女王!”诺拉开始第一声吟唱,其他人摘起茧子,热情高涨;
话说,那胡闹惯了的小男孩,
如一只蝉儿将仲夏的音符唱起,
她们住在埃斯图布隆堡 【注：在埃斯图布隆堡,当地的一座中世纪古堡。】 ,父母都已年迈。她们经常到朴树庄来;
一群蝉儿附和着那旋律,
一个黝黑,一个雪白,
其余的姑娘们,也跟着随诺拉唱起那副歌,那声音响亮又清澈:
名字叫做阿莎莱斯和维欧兰妮,
一
抬起她的围裙,将满满一兜茧子倒下。还有一对双生少女,
“玛嘉莉啊,我心灵的女王,这一刻黎明初降!
将罐中仅有的一点点水都在路上洒掉。”这位甜蜜的普罗旺斯王后说罢,
我敲起鼓声,
又像是一位从井边汲水归来的姑娘家,只顾同沿途的少年胡闹,
请你开窗倾听,
简直像一头凶狠贪吃、顽劣不堪的山羊,啃坏了一路的桥梁和堤坝;
莫再要在那庐舍中隐藏!
“再看那迪朗斯的河床 【注：迪朗斯河,发源于上阿尔卑斯省,在阿维尼翁下游汇入罗纳河,全长304公里,多流经峡谷地带。】 ,
二
以它高贵的头颅将多姆圣母院 【注：多姆圣母院,位于阿维尼翁城北,曾作为教廷驻地,罗纳河经此流过。】 虔诚敬拜。
“天空布满星星,
却不得不在阿维尼翁俯下身来,
地上吹起和风;
它的声势何其雄浑,
玛嘉莉啊,当你举目观望,群星便黯淡无光,
各城各镇载舞载歌,沿它的两岸形成聚落,将嘴唇浸在河水中啜饮;
因它们遇上了你的眼睛!”
“我们还要察看那罗纳大河,
三
拄杖守望着脚下的羊群。
“你敲打的曲调,
如一位老牧人,
像夏日的风儿一样无聊!我宁可钻进海里,
在那一大片山毛榉和松林的隐逸之境,
化作一条银闪闪的鳗鱼,也不愿将它听到!”
它的苍苍白发接摩着苍穹,
四
“接着,我们瞩目向被闪电抓伤的旺图山 【注：旺图山,阿维尼翁东北一座孤立陡峭的高山,海拔1909米,山顶积雪6个月不化。】 ,群峰退缩在它面前,
“若你变成鳗鱼一条,从我面前遁逃,
正路过伊芙堡 【注：伊芙堡,1516年法王弗朗西斯一世征服马赛后,为加强其海防而建造的一座海岛城堡,大仲马的小说《基度山伯爵》也有提及。】 旁?
我便要做一个渔夫,在浪里出入,
贵族的船儿荡开欢快的波浪,
终日将你打捞!”
那湛蓝的海洋岂不正如绵延的梦幻,
五
在我们眼下,岂不正如广袤的橘园一座?越过群山和平原,
“不管是用网子还是渔线,你的求索总归徒然:
“啊,那欢乐的普罗旺斯王国,
我要变成一只小鸟,
将这一大片广阔可爱的风景打量,
飞入丛林间,
我们两个依偎在城头上,
让你如何也找不着!”
这样的爱情岂不令人志得意满?
六
高坐在世界之巅,
“若你变成鸟儿一只,别怪我不客气,
将王冠和礼服抛在脑后。
我便要做一个猎人,将你的行踪紧跟,直到你落入我的樊笼里。”
“便同我的君王一起登上这座塔楼,
七
我们站在上面,伸手便可以将星星摘下。若我这王后想要玩耍,
“当你费尽琢磨,
还要将一座洁白的塔楼建造,
将残忍的机关精心架设,我却要变成一朵野花,在青草中藏躲,
重新修建出那些古老的城堡,
丝毫不必担惊受怕!”
“我要将我们的都城建造在这地方,在如今的废墟之上,
八
然后,我这王后便要回到可爱的波城故乡,因为我的心将它日夜渴想。
“若你变成野花一朵,我便要化作清澈的小河,在你察觉之前,
绣着金黄的花鸟;
用爱慕的泉水将你浇灌,供你酣饮止渴!”
那珍珠和美玉的王冠也要戴在我的额头,我们要穿上华美的锦缎衣袍,
九
“想想吧!我要在那里被封为王后,
“你只管做一条小河,
我一定会由着他将我带去他的宫殿里!
去浇灌那些花朵,
想一想,嫁给那年轻的国王该有多么值得,英俊神气,尊贵无比,
我却要化作白云浮在天上,朝着新大陆的方向,从碧空中飘过!”
我便立刻答应下来,绝不啰嗦!
十
追求我,将我爱上,
“若你要飞离自己的爱人,向着印度动身,
克莱蒙克说,“啊!要是有一个国王
我便要紧紧跟着你,
如此七年,方称我心!”
化作海风一缕,
就算他像一位仙境中的国王那样富有。我要看他在脚下匍匐呻吟,
柔柔吹送你这一朵轻云!”
任何求婚我都不会接受,
十一
她说罢匆匆逃进屋里,羞得满脸通红。“朋友们,”骄傲的劳罗率先表下决心,“我虽然家境清贫,
“你这风儿就算吹得再快,也无法跟我比赛:
找一瓶美酒为大家助兴。”
我要变成迅疾炽烈的阳光,烤焦了牧场,
让我到酒窖里去,
融化了冰雪皑皑!”
“对,我们才不需要他们呢!米赫尔,不是么?”“ 确实如此!难得有摘茧的好日子,
十二
几个快活的姑娘也跟着反驳,
“难道你化作阳光,我的计谋便无从施张?我要变成一只绿蜥,
让他们来试试呀,看我们怕不怕!”
将你那金黄的光芒吞食,直至通体发亮!”
要说男孩子的话,
十三
说起话来像毒刺一样,老蝰蛇!
“若你变成了特里同 【注：特里同,希腊神话中海神波塞冬之子,形象为人鱼,在此作为对上文“绿蜥”的借称。】 , 躲在黑暗的莎草丛!
四位少女丢下手中的茧子,牢骚满怀:“不管六月还是十月,
我便要化作月亮,
那老妪说着停下来,
精灵或巫婆将借着我的光,捉你去作神秘的牺牲!”
有哪位少女能抗拒少年热情的眉眼?”
十四
若蚕儿也被这目光盯着,它们该如何睡觉?况且,乡邻们,你们可看见,
“若你是一轮月明,在瑟瑟的光华中航行,我便要环绕着你,
不管它们飞得多高,
伴你终夜,
“人家说,猫头鹰的眼睛会将鸟儿迷惑,毒蛇的目光会使野雁坠落,
做你苍白的晕影!”
那凶恶的目光会叫胎儿在母腹中夭折,叫奶牛温暖的乳房干涸?
十五
却不肯听我一句:
“你朦胧的手臂,
那杀人的尖刀上会流下来蜂蜜,
别想会将我拥在怀里!我要变成贞洁的玫瑰,用银刺防卫,
难道你们宁愿相信
坚决同你对抗到底!”
泰温婆婆向瑟尤投去犀利的眼神。“告诉我,傻瓜一般的女人,
十六
吃过亏还不信?”
“你便成了玫瑰的样子,也只是白费力气!
“对于那恶毒目光的伤害,你难道
难道你没想过,
应该将窗子关牢。”
我会化作一只漂亮的蝴蝶,轻而易举便可吻到你?”
“这或许并非没有关系,不过我仍觉得,”瑟尤说,“在那样的黑夜,
十七
你却怪东风将它们吹得僵硬。”
“躲开,你这癫狂的追逐者,莫再枉费周折!
叫你的蚕儿痉挛起来,烧得一条不剩,
我要躲进那茂密的森林,
嫉妒的眼光充满怨毒,
找一棵老橡树藏身,
但是当你一转身,她就换了面目,
以它的树洞作我的庇护所!”
“‘好邻亲,真是漂亮!’她装作愉快地夸奖,‘那幸运的帽儿正戴在你头上!’
十八
带着一肚子坏水跟在身后来到你家。
“难道你躲进昏暗的森林里,便以为万无一失?
‘快来看呀,我家的蚕儿简直好得没法说!’嫉妒却会使个障眼法,
我要变成一条常春藤,
就跑到大街上,吆吆喝喝,
用蔓延的手臂,
倘若蚕儿出得不赖 【注：出蚕,即蚕卵孵化成小蚕。】 ,
同你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你们这些妇人一向都稳不下来,
十九
但是,当我们跟着命运看了那么多,学了那么多,想后悔却来不及了。
“那就请你双手牢牢抱住,搂着那棵老橡树!
总以为自己比老人家强;
我却要变成白衣的修女,在遥远的圣布拉西,
她开口讲,“年轻人就是莽撞,
一个人过得安然又孤独!”
她来自波城的山间,四处帮人家拾蚕摘茧,
二十
一夜之间,它们都长出白毛 【注：此处指蚕儿的白僵病,是一种常见的真菌寄生性蚕病。】 ,死了个净光!”年迈的泰温婆婆似有不同意见,
“若你戴起洁白的面纱,寻求告解的话,
东风吹过我的整整二十张蚕床,
我便要化作那儿的神父,将你的反抗解除,
结果,却在晦气的那一日,忘记将窗子关紧,(你们知道这是多么愚蠢)
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我总是担心蚕儿惹上灾祸。
茧子从惊慌的姑娘们手上滑落,
“啊,比如我,”圣体庄的瑟尤说,
“诺拉,别卖关子!”她们一个劲儿催促着:“这一回,被追逐的玛嘉莉该如何回答?
因为,你们知道,我亲爱的女伴, 正是圣母向我们赐下了这丰丰满满的蚕茧。”
可怜的修女还有什么办法,
向她献上了十分之一,
方才短短的片时,
按着往年的规矩,将我最好的茧枝,
她已变过云朵、花树、鱼鸟、日月和小溪?”
我去了圣母玛丽亚的祭坛,
“好吧!”诺拉说,“我这就把剩下的歌儿唱完。话说那少女来到修道院,
吉玛说,“便在昨天,
而她疯狂的追求者竟大放厥词,
像伊甸园中结着串串金果的棕榈。
要坐进告解室,对她行使赦罪的权力。
装点着那些枝子,
且听她如何回答,
爬上去建造它们丝绸的居所,
那少女说了下面最后一番话。”
那小橡树枝和迷迭香花藤所编扎的蚕山;蚕儿被它的香气吸引着,
二十一
米赫尔时不时俯身察看,
“你只管赶来这神圣的地方!我却已睡入冥乡,
一面摘着茧子,一面聊起里短家长。
身穿着尸衣,
她们在蚕房中济济一堂,
修女们四面环立,
她邀请了很多前来帮忙的邻家妇女。
为我的死亡哭泣悲伤。”
正是这位骄傲的慈母将俊美的米赫尔生养。眼下正是摘茧的日子,
二十二
也从未见过田里有比今年更大的收获。”拉蒙老爹的太太吉玛 【注：人物全名直译作贾诺•马里奥,在此简化。】 这样讲,
“若你变成没有生命的尘土,我的辛苦也将结束:
茧子有这样多,这样出色,
我便要化作张开的墓穴,
便从未见过蚕山上,
用双手将你迎接,
作为一个年轻的新妇,嫁到这朴树庄,
永远将你紧紧抱住!”
打我初次挽着拉蒙的手臂,
二十三
“亲爱的乡邻,想来真是运气。
“眼下我才了解你的心意,对我不离不弃!
随鼓声翩翩起舞。
来呀,漂亮的歌唱者,
少男少女们混在一处,
请你为了我,
弗利格雷的美酒 【注：弗利格雷是一种出产自格拉韦松山地的葡萄酒。】 ,圣伯姆的慕斯卡佳酿 【注：圣伯姆是沃克吕兹的一个村镇,慕斯卡是当地出产的有名的麝香葡萄的名字。】 他们开怀痛饮,放声歌唱。
将这一枚戒指儿戴起!”
胡闹和嬉笑的日子:
二十四
普罗旺斯的这一天多么欢喜,
“有福的人儿,请你抬起眼,看一看那高天!
编织出千百万个金色的、小巧的监牢,在其中蠕动、睡觉。
啊,我的玛嘉莉,
以明亮的阳光,
星儿见到你,
这些高明的纺织匠,
都黯淡了它们的容颜!”
已经攀上了金雀花灌丛下的蚕山,
这一支甜蜜的歌儿眼看已经唱完,众人的和声仍余音绵绵。
那通体透明的春蚕 【注：蚕儿在结茧之前,要将体内的食物排空,故看上去是透明的。】
每当旋律徘徊,
酒桶里朱红色的泡沫越来越多。
她们便一一轻点着可爱的脑袋,
上好的美酒流下沥口,
如纤细的芦苇,
带领大家跺着被葡萄汁染红的双脚,跳起欢快的舞蹈。
随打转的河水轻摇着它们的花穗。
克劳平原的农人们,迎来了踏酒季,那赤裸强壮的巴克斯,
诺拉喊道:“啊,外面的天气多么晴好,
驶过田间小道,压得咯吱叫唤。
工人已经割罢了牧草,
禾捆高如塔尖,
在溪水边将他们的大镰刀清洗。
等待着将压榨缸中金黄的油料分装;大车载得摇摇晃晃,
亲爱的米赫尔,请给我们一些圣约翰节的果子,我们要在那朴树林间,
人们已备好陶罐,
就着新鲜的奶酪,美美地享用午餐。”
橄榄园中一片丰收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