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关于苦行僧和创造者的两方面观点,那些话我读时真心感觉精彩——我也清楚,这些相反的观点都是对的,辩论起来都有充分的理据。您谈到对艺术家的看法,因为您自己在创作方面得心应手,又处于安稳的状态,所以您对优美作品的创造者大加赞扬时,我报以热烈的掌声。不过我有点怀疑,您是否确实能够想象得来,真正虔诚的宗教生活是什么样的。它与非宗教的生活截然不同:生活中每走一步都要依倚上帝,将上帝作为整个生活的中心,崇信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世界观。适应人世、惜弱怜贫还根本不是最高原则,虽然虔诚的人生不可能没有同情心和济世情怀,但他们并不一定把人间的苦难看得最重,人间苦难有时也是被时代精神、被潮流决定的。
亲爱的艾森曼先生:
我不是特别清楚您所说的“苦行僧”是指什么。如果把苦修作为个人的目的,可能是美好而壮烈的,就跟其他不寻常的追求一样伟大,但是,在僧侣或修士的生活中,苦修几乎从来没被当成个人追求,就连西方的修士生涯也不可能被看作文化艺术生活的反面。恰恰相反,自6世纪和圣本笃以来,纵观整个中世纪,大多数寺院不单单是修行避世的场所,而且还是文化的家园,是一切学术、音乐和教化的家园,也是看顾老弱病残的地方。……
约1941年11月或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