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 - 当你老了 - 文学作品线上读

沿着那些溪流而上,直到泉水涌起,而清晨

我选择强壮的人

将光芒打在流水

是时候我写下了我的遗愿;

岩石的一侧;我宣称

他们将继承我的骄傲,

黯然失色,而白天也被抹去了。

那样的人的骄傲:他们不受制于事业或国家,

还是曾经一种叫做良知的东西;如果记忆再现,太阳

也不受缚于遭唾弃的奴隶,

怯懦、一些愚蠢又过于隐晦的思想

或是唾弃他人的暴君。

一个巨大的迷宫是出于骄傲,

伯克和格拉坦【注：即埃德蒙·伯克和亨利·格拉坦,他们都是支持天主教教徒独立运动的爱尔兰政治家。据说叶芝曾在一次演讲中自称与此二人同属于欧洲文坛的精英。】的人民,

若是失去的,承认你避开

他们给予,尽管他们可以拒绝——

一个得到的女人还是失去的女人身上【注：叶芝认为离婚应该是自由的。】 ?

骄傲,就像早晨所有,

想象力是更多地停留在

当眼前的天光稀稀疏疏,或像那神奇的角【注：即富足的号角。】的骄傲,

计算出了每一个未知的、未见的纵身一跃,被温柔的眼睛蛊惑,或被轻轻的一触或幽幽的叹息怂恿,进入了另一个人生的迷宫。

或像突然的阵雨所带来当所有的溪流都干枯,

因这是必然:你已经

或像那样的时辰,

你在坟墓中发现的一切,

当天鹅定然凝视着

从深深思量的心中带起

一缕渐渐褪去的光芒,漂浮在一段长长的、

老色迷在每一阵风中送出爱意,

最后的光彩斑斓的溪上,在那儿唱响他最后的歌。

因我需要他全部伟大的记忆。

我宣告我的信仰:

走吧那就;但是留下汉拉恩,

我嘲笑普罗提诺的思想,大声反对柏拉图的哲学,

但我在那些眼睛中发现了一个答案,他们都迫不及待要离去;

死和生不能成为死和生除非人组成了整体,

如同我现在对待年老?

从他痛苦的灵魂中

不管在人前,还是私下里,也发怒

制作了完完全全。

是不是所有年老的男人和女人,富有和贫穷,他们踩在这些岩石上,或经过这扇门,

是,太阳和月亮和星星,一切,除此之外,还要补充,

那时嘲讽的缪斯选上了乡下姑娘。

我们还要从死亡中站起来,梦想,并因而创造

淹死在沼泽中的男人,

理想的天堂。

拥有一只精致的耳朵;

我准备了我的安定,

既然我要问所有人,能来的都来吧;年老的、贫困的、半骑上马儿的人;带来了美人的口若悬河的瞎眼教父;玩杂耍的人穿过上帝遗弃的草地,送来了印第安人;弗兰奇夫人

用精致的意大利物品,

而他们的大木筛子敲击着木板。

希腊骄傲的石头,

他们的形象存在大记忆【注：大记忆:叶芝认为宇宙中存在着世世代代相传的大记忆。它历久不变,在无形之中影响着人的一切意识与行为。】中,大声的喧嚷,起伏的胸膛,打破了睡眠人的休息,

诗人的想象

或铁鞋当当,爬上狭窄的楼梯,而还有一些重骑兵,

和爱的记忆,

这所房子的一个破产的老主人。在那废墟到来之前,几个世纪,粗野的重骑兵,绑腿绑到膝下,

记忆中女人们的话语,所有的这些事

没有一个邻居留下来说:

将人变成了超人,

音乐或一个敌人被剪掉的耳朵都不能让他开心,他是如此痛苦;一个变得如此难以置信的人物当他的幸运日结束了,

镜中映出的梦境。

向,啊我忘记了是哪儿——够了!我必须想起一个人,爱或

在墙洞那儿

跟着那些狂吠的生物向——

寒鸦嘁嘁喳喳,

汉拉恩在狂乱中起身,

摞起一层层枝桠。当它们垒得很高,鸟妈妈就栖在

例外的一张变成了野兔。

中间凹陷的巢穴,以此来温暖她的窝。我将信仰和骄傲都留给年轻强健的人:

一群猎犬,而不是一把牌,

他们沿山脊攀爬,

全部牌只有一张例外,变成了

在新日喷薄欲出的清晨,他们或许投下一只飞虫;金属做成的身子

他在大拇指下对牌施了魔法,

直到它被那久坐着的职业来打破。

好家伙们在一截残破的防御墙上洗牌;轮到了那个老流氓时,

我将迫使我的灵魂,

二十年以前我就都已想通。

强迫它去学习

欲望可怕的辉煌;

在学术圣地

膝盖摔破,四处做工,

直到身体衰朽,

他跌跌撞撞,前后摸爬,

血液慢慢腐败,

黎明中将他赶走,不管酒醉或清醒。被一个老头儿的戏法唬住,

精神暴躁又错乱

从附近村舍的某个地方

或迟钝的暮年,

我自己创造了汉拉恩【注：汉拉恩:叶芝虚构的一个人物】 ,

或更糟糕的邪恶到来——朋友们的死亡,或每一个明眸的死亡,

因若我胜利必要让人发疯。

它们让多少呼吸屏住——似乎不过是天上的云

解不开的一束光芒,

在地平线退去时;

而海伦背叛了所有活生生的心。啊,愿月光和日光宛如

或是一只鸟儿睡意绵绵的啼哭在越加浓重的阴影中。

荷马,他也是一个盲人,

丽达与天鹅【注：丽达与天鹅的故事出自古希腊神话,宙斯化身成为天鹅,与在水中沐浴的斯巴达王后丽达交合。丽达后来生下了海伦。而正是海伦与特洛伊王子帕里斯的私奔才导致了战争连天、城毁人亡的悲剧。】

这不足为怪;悲剧开始于

猝然一击:硕大的翅膀仍然拍打着扑向踉跄的女孩,她的大腿被

音乐将他们的智慧驱进迷途——一个人淹死在了克隆大沼泽【注：叶芝母亲跟他讲的故事,这个乡下女孩一天被多人求婚。其中一个人在黑夜里赶路,后来溺死在了泥潭里。】。奇怪,作这歌的人竟是瞎眼的【注：瞎眼的:是指爱尔兰盲诗人,曾经作诗赞美这个乡下女孩。】 ;然而,思量过后,我发现

黑色的蹼抚弄着,玉颈被鸟喙缚住。他将她无助的胸脯揽进自己的胸膛。

从椅子上站起来,宣称那是对的:用他们的见识检验他们的真心;但他们将月亮的明亮误认作了平淡的白日天光——

她惊恐无力的手指,松软乏力的大腿,怎么能推得开披羽的神王?困在白色羽毛中的身体,

或因敬了她许多杯酒,

怎能感觉不到那奇怪的心跳?

一些人,为那些旋律发狂,

腰部的一阵颤抖终让

这首歌带来了多么大的荣耀。

城墙断坍,屋毁塔落,

农民们拥挤着竞相看她,

阿伽门农【注：阿伽门农:是迈锡尼的国王,海伦丈夫的兄长。一说丽达当时生下的除了海伦,还有她的姐妹和兄弟,共四人。其中海伦的胞姐妹是克吕泰涅斯苔拉,她后来成为阿伽门农的妻子。在特洛伊战争期间,她与情人共同掌管迈锡尼事务;在阿伽门农战胜回国后,她与情人联合设计将阿伽门农杀死。一说她谋杀亲夫的行为是因阿伽门农杀死了她的女儿。】也死去了。

人们从赞美她中获得莫大的喜悦,记得,她走到集市上,

神王残暴的血将她困住、掌管。

脸蛋儿上的光泽被赞颂,

在无情的喙将她释放之前,

很少人还记得在我年轻的时候,一首歌中赞美的一个乡下女孩,她住在山间某处,

她是否获得了他的智慧和力量【注：诗人认为宙斯神王与人间女子丽达的结合象征着希腊文明的发端,而基督教文明的开始也可以看作是上帝的灵与人间的女子圣母玛丽亚的结合。】 ?

剪下了一个无礼农夫的一双耳朵,并用有盖的小碟盛了进去。

在学童中间【注：1926年叶芝参观一所修女学校时所作诗歌。】

这位尊贵的夫人的每一个想法,他带着花园剪刀跑出去

一个仆人,能够猜出

我边走过长长的教室边问询;

照亮了黝黑的桃花心木和红酒。

戴着白头巾的善良老修女回答着;孩子们学习算术和唱歌,

弗兰奇夫人【注：弗兰奇夫人:曾住在叶芝家附近的一位女士。】过去住在山那边,曾经当每一个银烛台或灯台

还学习阅读书籍和历史,

因我要问他们一个问题。

以及裁剪和缝纫,事事整齐

从废墟或从古老的树上,

都是现代最好的方式。孩子们的眼睛带着瞬间的惊奇,凝视着

影像和记忆

一个六十岁的微笑的公务人【注：公务人:即叶芝本人。】。

在落日倾斜的光辉中,唤起

一棵树,像一根乌黑的手指,从地面上升起,让想象力飞翔

我想象一个丽达一样的身体,弯向坠落的火焰。她讲述的一个故事

一所房子的地基,或是那儿

关于一次严厉的苛责,或无关的小事。

我在城垛上踱步,凝望着

它将单纯的日子变成了悲剧,

讲述后,我们两人的天性,处于年轻心灵的感应,混合成了一个球,柏拉图的寓言【注：在柏拉图的《对话录》中,有这样的说法,从前一个人的身形是现在的两倍,而神害怕这样的存在,就将人分成了一半,从此,人的两半之间就存在着永恒的吸引力。】也改变了,

抽象的事物;或受嘲笑于脚后跟下的一把破烂水壶。

成为一枚蛋壳中的蛋黄和蛋白。

满意于辩论和讨论

直到想象力、耳朵和眼睛,

想起那阵痛苦或恼怒,

选择柏拉图和普罗提诺【注：柏拉图主义哲学的信仰者。】当朋友

我看着那一个个的孩子,

似乎我必须让缪斯去收拾行李,

疑惑这般年纪的她也是否如此,因为甚至天鹅【注：丽达与宙斯化身的天鹅结合生下了美人海伦。】的女儿也继承了每一个涉水者的品质:

或更鄙贱的蠕虫,我爬上本布尔本的山脊,要度过整个悠长的暑假。

脸蛋儿和头发带着那样的色彩,于是我的心发了狂:

哪怕在少年时,带着鱼竿和飞虫,

她似活生生的孩子站在我面前。

更加期待不可能的事——

想象,也没有一只耳朵和眼睛

她现在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是十五世纪的手指将它塑造,干瘪的脸蛋仿佛餐风许久,将纷繁的阴影当作了它的肉?

兴奋,热烈,充满奇异的

尽管我从不属于丽达的种类,但也曾有漂亮的羽毛,足够了,还是以笑容回报笑容,示人作一种无害的老稻草人。

如同系在一条狗的尾巴上?我还从没有更

啊心,烦乱的心——这讽刺,衰老的年龄,一直捆在我身上

什么年轻的母亲,大腿上有一个形状,背叛了时代延续的甜蜜,

这般荒谬,我还能做什么

作为回忆或药物驱使,

必须睡觉,尖叫,挣扎着逃走,

塔【注：诗人曾说这首诗是在他们居住的塔中写就。这座塔就是他与妻子结婚后买下来并居住的贝利里塔。】

回想起她的儿子,在他的头上

(1926年)

写下六十多个严冬,她才看见那个形状,对他降生时的剧痛的一种补偿,

歌唱过去、现在和未来【注：过去、现在和未来:对应第一节中的繁殖、出生和死亡。】。

还是对他前进的道路的不确定?

拜占庭的王公与夫人歌唱【注：据说拜占庭的宫殿中有一棵黄金做成的树,上面有一只人造的鸟儿在唱歌。】 ,

或者栖身于金枝上,为

柏拉图认为天性不过一朵泡沫【注：柏拉图认为自然是精神实质在表象上的反映。】 ,在万物幽灵般的范例上玩耍;

让昏昏欲睡的帝王清醒;

战士亚里士多德【注：亚里士多德:柏拉图的学生,万王之王亚历山大大帝的老师。他更加重视对现象的考察。】射出了石弹,

金质金釉做成,

瞄准了众王中的一位的屁股;

把任何自然的事物取来做自身的形式,但是希腊金匠制作的形体,

金股的毕达哥拉斯【注：毕达哥拉斯:古希腊哲学家,擅长数学,认为宇宙中处处存在数学规律。他被传说长着金股骨。】 ,世界闻名,

一旦摆脱自然,我将再不会

手指置于琴弦之上,就可知

4 【注：最后两节说明诗人认为艺术是不朽的,而诗人自己也渴望因艺术可获得永生。】

一颗星星的歌曲,和粗心缪斯的耳闻:旧棒撑起旧衣吓走一只小鸟【注：哲学家的理论不过是吓唬鸟儿的稻草人。】。

也归入不朽的艺术。

它并不自知,而将我

修女和母亲都膜拜影像,

让我的心憔悴;为私欲而苦痛,如将朽之野兽。

但是只有蜡烛的光才不会

啊,圣徒站在上帝的神圣之火中,就像站在墙壁上的金色彩绘里,从神圣之火中来,在螺旋中回转,做我的灵魂歌唱的主人。

推动一个母亲的幻想,

但保持了岩石或铜一样的安定。

研习自身卓越功绩的纪念碑;因此我驶向了大海,来到了神圣之城,拜占庭。

然而他们也同样会伤心,啊幽灵,激情,虔诚或感情的旧相识,

破衣烂衫搭在竹棍上【注：这样的描述表达自然世界和肉体的暂时性。】 ,除非灵魂击掌并歌唱,大声歌唱为凡人衣物上的每一块破布条,所有歌唱的学校也无非

和所有天堂荣耀的象征

老年人已经腐朽,

啊,人类事业自生自长的嘲弄者。

2 【注：第二节描写了老年人的国度,对肉体的衰朽与精神的高扬做了对比。】

纪念智慧不朽的石碑。

劳作就是开花或跳舞,那儿

沉浸在感官的乐曲中,它们都忽视了

身体不用创伤来愉悦灵魂。

鱼类,兽类和禽类,整个夏天不知疲惫地歌颂着繁殖,出生和死亡。

自我的绝望也诞生不出美,

鲑鱼洄游成瀑布,鲭鱼挤满大海,

挑灯夜战换不回近视眼的智慧。

这衰朽的世代——唱着它们的歌,

啊,栗子树,开花的王者,

那不是一个老年人的国度【注：国度:可假定为爱尔兰。】。年轻人相依相拥,鸟儿们在树枝上——

你是叶子,花朵还是树干?

1 【注：第一节描写的是年轻人的国度,这里充斥着感官的享受。诗人认为这些是不能长久的,很快要走向死亡。】

啊,迎向音乐的身体,灿烂的目光,我们怎能从舞蹈中区别出舞者?

驶向拜占庭【注：拜占庭:就是今天的伊斯坦布尔。在叶芝的神秘学系统中,拜占庭象征着艺术、诡计、复杂性及永恒,与自然世界和肉体性相对。叶芝曾说他用对这座城市的追求来象征对精神生活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