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是有这种可能,我或许会这么做……”
“那么,你愿意吗?”他满怀希望地说,“我的意思是,帮帮我?一笔小小的贷款,就当是一份礼物?我可以陪你在城里转转,看看风景。”
“真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
“是的,我说的是真的。不过,首先,我想多了解了解我要帮助的人。说说你的故事吧,图塔?”我示意他再拿一点蜜糕。
他猛地摇了摇头。“不,只是希望他们足够慷慨,愿意帮助一个男孩儿。”
他吃了几口蜜糕说道:“我从底比斯来扎蒂的时候还很小,我母亲和父亲带着我和我的小妹妹一起来到这里,我记得有段时间一切都很好。但后来发生了一场大火——非常可怕的大火,先生,大火夺走了我母亲和妹妹的命。”
“去偷?”
“我很遗憾。”我说。
他嘴唇上沾着麦籽,脸颊上满是蜜糕。图塔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他说道,嘴里喷着蜜糕屑,“我在马厩那儿有个朋友。我们关系很好,他帮我留意哪些新来城里的人可能会有些闲钱……”
“谢谢你,先生,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这样的事情我已经见过很多了。”
“这话我或许可以相信——但事实上你一开始跟踪我的时候我身上并没有食物。我怎么感觉比起糕点,你对这个更感兴趣?”说着我“啪”的一声把钱包放在了嵌花桌上。
“那你父亲呢?”
他抽了抽鼻子。“我饿了,而且我就住在街上。所以我一直都在留意哪里能搞到吃的东西。”
“嗯,这个故事差不多也是个悲剧。在大火里失去我母亲和妹妹意味着我同样也失去了父亲。他开始酗酒,不出所料,现在这会儿他大概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
他说得没错,我的胳膊还举着,蜜糕还在我手里。我把糕点放下,示意他坐下来。“请自便吧。我叫巴耶克,我已经度过了十五个夏天。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很遗憾,”我重复道,“你住哪儿?”
“我叫图塔,十岁。你叫什么名字?有多大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块蜜糕给我,还是说你打算让我求你?‘哦,求求你,先生,求求你,先生,可以把你的蜜糕给我吃一点吗?要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跳个舞,如果你觉得开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唱个小曲,先生?’”
“嗯,我就在这个广场住过好几次,”他笑着说,“实话实说,几乎整座城里的每条街道我都住过。晚上会有点冷,不过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再说我也不是唯一一个在外面流浪的人。”
我皱起眉头。“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那个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他脖子上的瘀伤。
“好吧,好吧,我只是不太习惯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人像这样跟我说话,就好像他们自己是个军官一样。”
“我说过情况没那么糟。”他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但我并不是说它就能有多好。”
“既然你不喜欢讲礼貌,那么……”我抓起蜜糕,把它拿到一边。
“没错,”我说,“好吧,我们也许可以互相帮助,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也可以帮助我的话。作为一个访客,我并不像你这么了解这个地方,但我来这里是要寻找一个信使,他最近曾经去过锡瓦。他的蓝眼睛颜色很特殊,身上挂着一个棕色的皮质挎包,有点像是这样的,”我指着挂在我肩膀上的皮带,“但在下面这里有个包……”
这句话让他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沿着墙朝我坐的地方溜了过来。他靠过来,先用厌世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才开口说道:“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吗?”他说着就伸手去拿蜜糕。
“别把范围限得太死。”图塔含混地说。
“嘿,”我喊道,“你饿吗?我这里有块蜜糕,可以分给你。”
我尽力想了一下。“好吧,上次我见到这位先生的时候,他把一袋看起来很像是钱币的东西塞进了他的皮包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花这笔钱,也许他花钱的时候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我回头看着他,朝他打了个手势。他那张几乎和我一样邋遢的脸当即变得迟疑起来,随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先生,”图塔说,“也许我帮得上忙。事实上,我正好知道应该去问谁,我认识一个商人,他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从他那里开始找。”
他终于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广场。尽管这里的人远比城里其他的街道要少得多,但他还是靠着个子高的人隐藏着自己的行踪。我悄悄地观察他。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看我的蜜糕,毫无疑问他很饿。
“你觉得你能找到我要找的那个人?”
好了,快现身吧,小老鼠。我心想。
图塔眨了眨眼睛,由于吃过蜜糕的缘故,他看上去气色已经好多了。“说实话,这城里就没有我没见过的人。你刚好帮自己雇到了最适合做这份工作的人。在这儿等着。”
我继续前进,引着那个男孩来到了一处广场。广场周围的墙边排着几列石凳,不少顾客正围着贩卖食品和雪花石膏罐子的货摊转悠,枝叶低垂的杏树为他们遮蔽了阳光。我买了块沾满麦籽的蜜糕,然后在一张嵌花桌边坐了下来,开始等待。
我照他说的做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