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场
你去翱翔蓝天，我继续在地下爬行。世界会属于我们的！（从左边第二道幕退出。）
（莱安德鲁和西尔维娅从右边前幕后走出，克里斯平随后也走出）
莱安德鲁 克里斯平，这是我的生命，可不许你随便取笑我的真爱。克里斯平 我怎么取笑你了呢？我明白一个人总不能一直爬着行走。
莱安德鲁 西尔维娅！
克里斯平 嘘！可千万不要吓着她！她过来后，你要尽量小心说话……少说点……尽量少说……多观察，这优美的夜色和晚会上动人的曲调会替你诉说爱意的。
西尔维娅 原来是您，请原谅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您。
莱安德鲁 西尔维娅来了？
莱安德鲁 晚会上欢乐的气氛反而使我忧伤，我就溜出来了。
克里斯平 行啦！不要说这种傻话！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你应该想得出来，只要稍一犹豫，等待咱的会是什么结果。你都说你已经真的爱上那个姑娘了，这可比假装爱上她容易多了。如果是假装爱上，你就会心急坏事，不过在恋爱这个问题上，男人还是应该羞怯一点。因为男人羞怯了，女人反而会更大胆。看，天真可爱的西尔维娅已经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了，就为同你见一面。我要回避了。
西尔维娅 您也在忧伤吗？
莱安德鲁 不过，你应该明白，我在乎的并非波利奇内拉先生还是别的什么人会怎么看我，我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我是个卑鄙人……我不想对我爱的人撒谎。
莱安德鲁 您说“也”？怎么，您也在忧伤吗!
克里斯平 我这么一说，他就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了，你想想，只要他反对，理所当然他老婆就会同他对着干，而他的女儿呢！岂不是更加发疯地爱你了。我敢断定今天晚上她肯定会想法躲过他父亲的监视出来同你私会，这些自高自大的阔小姐在不能如愿以偿的时候都会这么干。
西尔维娅 父亲竟然对我那么凶。他可从来没有这样对我发怒过。
莱安德鲁 你这是什么意思？
您能原谅他的失礼吗？
克里斯平 你可真够死脑筋，我是故意让波利奇内拉先生想尽办法阻止你再见到他的女儿的。
莱安德鲁 怎么会不原谅呢，我都能原谅。可别为了我而惹您父亲生气。快回去吧，他们估计都在等您，可别让他们发现您和我在一起……
莱安德鲁 既然你已干出了这事，那我什么指望也没了。
西尔维娅 是的，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您好像有点不开心啊!
克里斯平 我就是这么说的。其实他早就认识我……在我告诉他你就是我的主人时，他肯定会想，而且也合情合理：有什么样的仆人就有什么样的主人。而我呢，为了回应他对我的信任，就提醒他，提防让他的女儿和你接近。
莱安德鲁 不了，我就不过去了，我要悄悄走掉……我应该离您越远越好。
克里斯平 对，想要蒙混波利奇内拉先生可不容易。想要对付这种老狐狸，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醒他小心上当，表明忠心去诱他上钩。莱安德鲁 你说什么？
西尔维娅 您说什么？您不是有重要事情需要在本城办吗？您不是要在这儿待很久的吗？
莱安德鲁 我觉得他对我们怀有戒心……像早就认识我们……
莱安德鲁 不，不！一天也不想再待了！一天也不想再待了！
克里斯平 但是你在这儿确实很受欢迎啊……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堂娜赛丽娜，还有我们刚结交的好友上尉和诗人，都对你赞誉有加。就连那位一心只想同贵族攀亲的母亲，波利奇内拉太太，她也很喜欢你，他把你当成理想的女婿。但是波利奇内拉先生……
西尔维娅 那么……您刚才和我说的都是假话？
莱安德鲁 流浪过、逃跑过许多地方后，我的心已死，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爱上什么人了，没想到我竟然会爱上她。想想以前人们怒目切齿地看我们，就连阳光都狠毒地挖苦我们，还有土地也不容我们稍微缓缓疲倦的身躯，所有的收获都是偷来的，到现在我的嘴上还留着爱的余味儿。有一次，在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之后，我得到了一个休息的机会。那天夜里，我突然发现天空很宁静，我幻想过有一天我的心灵也能像那晚的夜空一样的宁静……那是我有生以来初次体味到宁静的休息，而且还做了个美梦……如今竟然又开始做梦了！但是，克里斯平，我们明天又得提心吊胆的，怕官府来逮捕咱们……我不愿意因自己在这儿被逮而让我心爱的姑娘蒙羞。
莱安德鲁 假话……没有，可千万不要认为我假心假意……我是真心的。我一辈子只真诚过这一回，但愿此梦长做不复醒。（从远处传来音乐。这个曲子一直响到幕落。）
克里斯平 是爱上了西尔维娅吗？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西尔维娅 阿尔莱金在唱歌……您怎么啦？竟然哭了？是这歌声催您落泪？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分享您的悲伤呢？也许我能抚慰您的悲伤。
莱安德鲁 因为我打心眼里已经爱上了她，真的爱上她了。
莱安德鲁 是我的伤心事啊！我的伤心事都在阿尔莱金唱的歌词里。
莱安德鲁 还有什么希望呢？我就是装不出来爱她的样子。克里斯平 你说这是为什么？
您听吧。
克里斯平 你竟然这么沉不住气！不要急，事实上现在正是咱们大干一场的时候。
西尔维娅 只可惜在这儿只能听到伴奏，歌词听不清晰。您不会唱这支歌？这首歌名叫《心灵世界》，是歌唱宁静的夜晚的。您不会唱吗？
莱安德鲁 克里斯平，不要说笑话了，我都快急死了。
莱安德鲁 您能唱给我听吗？
克里斯平 要是我们一逃，马上就会被人发现，一旦被发现，他们就不会放过我们，直到追到并逮到我们。更何况这些人如此热情周到，我们一走岂不太失礼了。
西尔维娅 风清月明的夜晚，盖在成对的情侣头顶。
莱安德鲁 目前我还没完全暴露吧；但是情况不妙啊，我似乎快要暴露了。要不我们还是逃吧，克里斯平。趁人家还没看穿咱们，咱们赶紧跑吧！
夜空铺展开来，犹如婚礼的纱帐轻轻飘荡。
克里斯平 太让人伤心了！我本以为你乐开了花呢！
夏日悠悠星空，恰似一块柔顺丝绒，
（莱安德鲁和克里斯平从右侧第二道幕走出）
夜神用他自己晶莹光洁的宝石点缀。
第九场
花园漆黑一片，分辨不出青绿赤红，
波利奇内拉太太 事后他随便给我买点什么东西以为就能将功补过了。堂娜赛丽娜 这已经算是好的，有的丈夫压根连个表示都不会有。（众人同时从右边前幕后退出。）
正是幽幽暗暗，给人神秘莫测之感。树叶簌簌作响，花香缕缕飘荡，
劳拉 什么？这您都能容忍他？
而那爱情……反而激发泪的甜美欲望。忧伤哀怨之中叹息，欢乐激动之间歌咏，
波利奇内拉太太 这还算好的，他甚至会动手打我。
还有情侣之间悄悄倾吐私语心愿，
里塞拉 我们终于明白了，波利奇内拉太太，虽然您很富足，但却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仿佛都是圣洁之夜对于神的莫大不敬，好像在那祈祷之中插进粗言鄙语。
堂娜赛丽娜 快，快走，可不能由着他胡来。
你这安恬精灵，我爱你至真至深，
劳拉 您的女儿好像正被他父亲数落……
因为你的静谧藏着不可言喻的含义， 表明默默相爱死去的人的深情，
波利奇内拉太太 你们看看，他肯定得罪了那位绅士，那个绅士已经扔开西尔维娅的手了，他已经低着头走了。
诉着为爱而死未曾表白的人的心迹，
堂娜赛丽娜 那怎么能成！……这当妈的可必须得做点主啊……
也替我们这些仍然活在人世的人们，
波利奇内拉太太 你们看见了吧，他对那位绅士如此无礼是要铁了心将女儿嫁给那帮下三烂的商人，他是铁了心不让我女儿这辈子顺心。
道出也许因为爱得很深反而没有说的心底秘密！难道每次我在夜里听的不是你的声音，
波利奇内拉 用不着管我！我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从右边前幕后退出。）堂娜赛丽娜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啦？
本该说“我爱你”，说的却是“永恒之期”？我的心灵之母亲！
堂娜赛丽娜 波利奇内拉先生！但是……
仿佛爱的泪珠一样，
波利奇内拉 如果你们说的是那位神秘的先生，那我一点都不感兴趣，给我马上……
在夜空闪烁的星光，
里塞拉 情话绵绵听不厌。
难道不正是你那双眼睛闪烁不停？告诉我那心爱的姑娘，
劳拉 蜜语甜言听不完。
自你死去以后，
里塞拉 她没有受到半点委屈。
只有星光吻我，
我家您就放心吧。
因为今生今世我只爱你。莱安德鲁 我的心灵之母亲！
别着急，波利奇内拉先生，您的女儿有伴侣陪着，在
自你死去以后，
西尔维娅去哪儿了？你是怎么照看我女儿的？
只有星光吻我，
更因为有了那位非同一般的绅士的光临。
因为今生今世我只爱你。
堂娜赛丽娜波利奇内拉堂娜赛丽娜
（两人静静地拥抱，对视。）
里塞拉 今晚真是比以往的任何晚上都要美好。
克里斯平（从左边第二道幕走出。旁白。）
劳拉 这样的晚会也只有堂娜赛丽娜才能办到。
夜幕、诗句、情人的疯言疯语……
（波利奇内拉、堂娜赛丽娜、波利奇内拉太太、里塞拉和劳拉从右侧前幕后走出）
这一切都起到了极大的影响！
第八场
胜利似乎在即！只要勇往直前！
克里斯平 我想抵达美好的终点，当年我们一起划船时就已经明白，你也许记得，当年因为我力气大，您曾说过要我替您划船，现在时过境迁，该是您为我这位您忠诚的朋友划船的时候了。因为人生就像一条航船，我不想划太久（从右侧第二道幕退出。）。
谁能打败我们？爱在我们手中！
波利奇内拉 你说得很有道理。主人总得不到什么好下场。你为我效力，想图点什么呢？
（西尔维娅和莱安德鲁相互拥着慢慢朝右边前面走去。而克里斯平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幕徐徐落下。）
克里斯平 这有什么奇怪的？想想您自己是怎么当仆人的吧，至今我还没想过要宰他呢！
〔幕落〕
波利奇内拉 有你这样为主人干事的吗？
第二幕
克里斯平 您的意思是……就像您和我一样是吧？不，他可比我们危险百倍，你看到了吧，就因为他仪表堂堂，两眼顾盼生情，声音甜美动人。这难道不足以迷住所有女人吗？我现在可要提醒您，快点将您的女儿从他身边拉开，一辈子也不要让她再见到他，听他的甜言蜜语，否则您会后悔的。
第三景
波利奇内拉 你的主人，我敢断定他也是个混蛋、流浪汉、亡命天涯的人，就像……
景：莱安德鲁家的客厅。
克里斯平 不。我要善意地提醒您我是在为您效力……（让他朝右侧前幕方向看。）看见那位年轻的绅士和您的女儿了吗？看他们跳得多高兴，看看您女儿在听到奉承话后不是羞红了脸吗？那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就是我家的主人。
第一场
波利奇内拉 那需要我做什么？
（克里斯平、上尉和阿尔莱金从第二幕自右侧过道走出）
克里斯平 没必要为了几个钱就这么害怕。我只不过是像从前那样和你交个朋友，攀点亲戚什么的。
克里斯平 先生们，请进，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坐。我吩咐下人给你们端点吃的……哎！来人！
波利奇内拉 你若是想敲诈钱，咱们可以好好商量。但是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
上尉 不用麻烦了。我们什么都不吃。
克里斯平 我嘛……还是老样子。不过，我也可以达到你的这个成就……就像你已经做到的一样。不过，我可不像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可怜虫一样去残暴地打劫杀人，时代早就不同了。只有疯子、那些失恋的人及那些混迹于破街烂巷中的穷鬼才会去杀人。
阿尔莱金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来是向你的主人表示我们愿意为他效力。
波利奇内拉 闭嘴，原来是你这个混蛋，难怪你知道这么多，还没完没了了！
上尉 阴险之人必受报应，这的确难以置信，要是波利奇内拉先生落在我手里……
克里斯平 您是不是就像对待您在那不勒斯时的第一个主人，就像对付在博隆尼亚时的第一个妻子，就像对付在威尼斯时遇到的那个犹太商人……就那样来整治我吗？
阿尔莱金 在这方面诗人可独具优势了，我会用诗歌好好讽刺他一
波利奇内拉 你少胡说八道！闭嘴，小心……
顿，好好骂他一通！我要写一首讽喻诗……老恶棍、老顽固！上尉 你说，你的主人竟毫发无损？
克里斯平 当时我还小，而你已到不惑之年。难道你已经忘记了海上的光辉业绩和打败土耳其人的荣光？要知道，当时我们也是携手并肩在那条光荣的船上 【注：指惩罚囚犯的苦役船。】 同执过一根船桨的。
克里斯平 原以为他死定了，好在他机智勇敢，当然还有我的大叫，那可是十几名剑客的突然袭击啊！
波利奇内拉 你到底是谁，你在哪见过我？
阿尔莱金 事情就是昨夜发生的吗？你的主人和西尔维娅隔着墙讲话的时候发生的吗？
克里斯平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这也不奇怪，时间是忘却的催化剂，如果留存在记忆里的是不愉快的东西，那么也就忘得更加彻底了。当然不仅如此，要是在时间上涂点欢快的颜色也能用来遮丑藏羞。波利奇内拉先生，当年你我相识的时候，几块土灰的破布还遮不住您干的那些个勾当。
克里斯平 我的主人本来已经得到情报了……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可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
波利奇内拉 谁找我？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上尉 可是不管怎么说，你应该提醒他……
克里斯平 波利奇内拉先生！请等等。
阿尔莱金 你应该让上尉陪他一起去。
（克里斯平和波利奇内拉）
克里斯平 你们非常清楚我的主人的厉害。他一个人就能应付了。上尉 你们活捉了一个坏人，据说这是波利奇内拉一手策划的，他想干掉你的主人……
第七场
克里斯平 还会有谁敢这么做？他不同意他的女儿同我主人相爱，他只照自己的喜好给女儿找对象，他的一生只会清除他道路上的障碍。他不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两次丧妻吗？他不是从老少亲友那儿继承了很多钱吗？这事人人都知道，可不是我在瞎编……波利奇内拉先生的财富实在是对人类的侮辱，对法律的亵渎啊。像波利奇内拉先生这种混蛋，只能在厚颜无耻的人面前夸口。阿尔莱金 说得对极了，我要把这写成诗……当然不能指名道姓，因为这不符合写诗的意趣。
堂娜赛丽娜 我相信你总会把家业都搞好的，哦，晚会已经开始了。西尔维娅，跟我来。我专门为你挑了个绅士当舞伴，等着瞧吧，她会出尽风头的……（众人同时向前幕右边走去。波利奇内拉刚要退出的时候，克里斯平从同一边第二道幕走出，拦住了他。）
克里斯平 你的讽刺诗对他毫无作用！
去抢、去杀人……任何代价都会愿意去付。
上尉 就把这个老混蛋交给我吧，只要他能落到我手上……但是，你们也清楚，他不是那种会找我这样的人的人。
表明爱心的途径很多。如果要倾家荡产，我会去偷、
克里斯平 连我的主人都受不了波利奇内拉这种畜生。但他毕竟是西尔维娅的父亲。我们要让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主人如何差点儿遭到暗算这件事，而且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支持他女儿的意志和感情。
甚至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阿尔莱金 恶人不能放过他。爱情至高无上。
您倒是说了句实话。为了我的宝贝女儿，我会不惜一切的。
克里斯平 如果说我的主人品行败坏的话……可是，我的主人能看上他的女儿不正是他的光荣吗？要知道我主人连王公贵族家的千金小姐都不放在眼里……还有多少公主为了他干些糊涂事！……哦，看看是谁来了？（朝右边第二道幕张望。）啊，是科隆比纳！赶快过来，美丽的科隆比纳，不要羞怯！（科隆比纳走出。）这儿可都是熟人啊。我们都很欣赏你，我拿我们之间的友情担保你会安然无恙的。
波利奇内拉堂娜赛丽娜波利奇内拉
第二场
堂娜赛丽娜 哎呀，波利奇内拉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我知道您是一位慈祥的父亲，若是您的女儿爱上了一位高贵绅士，您应该不会反对的，这可是没法用钱来衡量的。
（前场人物。科隆比纳从右边第二道幕，就是过道，走出）
波利奇内拉 我清楚得很，你说的这些毫无疑问都能用钱买得来，而且不贵，我就买到过很多。
科隆比纳 堂娜赛丽娜让我来打听一下你主人怎么样了。今天一早西尔维娅就到我们家来对我主人讲了事情的始末。她说，除非是做了莱安德鲁先生的妻子，否则绝不回她父亲的家，要一直待在我主人的家。
赛丽娜 要是这么说，那人品、才学、血统呢？
克里斯平 她真是这么说的吗？啊，这姑娘太了不起了！太痴情了！阿尔莱金 如果他们举办婚礼，我一定会为他们写赞歌！
波利奇内拉 不，如今这世道，钱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尺，没钱寸步难行啊！
科隆比纳 西尔维娅很担心莱安德鲁，她以为他受了重伤……她从阳台上听到了剑击和你呼救的声音，然后就昏了过去，直到天亮才醒。快说说莱安德鲁先生的情况。如果搞不清楚，她会急疯的，而且我的主人也担心。
波利奇内拉太太 你爸眼里就只有钱。
克里斯平 那么就烦你告诉她，我的主人受爱神的庇护，一切安好。
堂娜赛丽娜 讲得真好。
而爱情才是致命的创伤……告诉她……（看到莱安德鲁走过来。）
西尔维娅 只要你们觉得行，又能合我意，我都听你们的。
哦！我的主人来啦，他可以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只想找个小白脸，我可是坚决反对的。
第三场
波利奇内拉 她被那些才子佳人之类的小说、诗歌给迷住了，一心
（前场人物。莱安德鲁从右边前幕后走出）
堂娜赛丽娜 哎，波利奇内拉先生！您的千金完全能配得上一个比商人强上一百倍的女婿，我劝您改改主意，不要为了利益让您女儿伤心，您说呢，西尔维娅？
上尉 （拥抱莱安德鲁。）我亲爱的朋友！
波利奇内拉太太 我常对他说要好好享受生活，多干点好事儿，不是很好吗？您看，现在倒好，他竟想把女儿嫁给一个商人。
阿尔莱金 （拥抱莱安德鲁。）尊敬的先生！
堂娜赛丽娜 靠自己本事挣来的钱就需要自己妻子拿来炫耀，这点您最有资格。
科隆比纳 莱安德鲁先生！看到您安然无恙，太让人高兴啦！
有气力戴那些首饰的话。
莱安德鲁 怎么？你们都知道了？
都已经穿成这样了，还有一多半首饰没戴呢，要是她
科隆比纳 这事已经传遍全城，成了人们街谈巷议的焦点，人们都在指责波利奇内拉。
今天是我见过您最漂亮的一次。
莱安德鲁 这事你们是怎么看的？
堂娜赛丽娜波利奇内拉
上尉 如果有人还想袭击您！……
波利奇内拉太太 事事都得顺着他，我什么模样都可以……您看，我都快喘不上气来了，都怪他火急火燎地催我。
阿尔莱金 如果他还反对你们的爱情！
波利奇内拉 不该怪我的，谁叫我妻子有那么多衣服呢，不知道穿什么好。
科隆比纳 这些都没用。西尔维娅在我的主人家里，她一心想同您结婚，否则的话绝不会迈出大门一步……
堂娜赛丽娜 波利奇内拉先生，是您啊！我正担心您不来参加晚会呢。要是您不在，这晚会也就没有开头了。
莱安德鲁 西尔维娅在你们家里？那她父亲……
（堂娜赛丽娜，波利奇内拉、波利奇内拉太太和西尔维娅从右边第二道幕走出）
科隆比纳 她父亲还算聪明，早就躲起来啦！
第六场
上尉 他太自以为是，为所欲为！
会都没了。（二人从右侧前幕后退出。）
阿尔莱金 他总是为所欲为，但对爱情……
劳拉 咱们走，里塞拉。这会儿还不太乱，否则待会儿连靠近的机
科隆比纳 他居然来暗杀您！竟用如此卑鄙手段！
里塞拉 也好，咱们自己找他吧，劳拉。
克里斯平 整整十二个剑客，十二个啊……我数了好几遍！
堂娜赛丽娜 对不起，我得接待波利奇内拉先生一家。不过，你们可以自己去找他，很好找的。
莱安德鲁 我看到的就三四个吧。
劳拉 我有点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赶快带我们去吧，求您啦。里塞拉 是，我也迫不及待了，快带我们去吧。
克里斯平 我的主人这样说，是不想炫耀自己的镇静和勇敢……可是我看见了！十二个，十二个，全副武装，都是亡命之徒。他能逃得了性命真让人难以置信！
里塞拉 您一向如此，贵人们到本地哪有不来拜访您的道理？
科隆比纳 我想我还是赶快去安慰西尔维娅和我的主人吧。
堂娜赛丽娜 我没费吹灰之力就如愿以偿了，他是听说我这儿有晚会才来的。
克里斯平 科隆比纳，照我说，对西尔维娅，还是不要安慰的好。科隆比纳 我的主人会安排的。西尔维娅马上就会不顾一切地赶到这儿来，我的主人可拦阻不住，她还以为你的主人快死了呢。
劳拉 没人不想结识他。
克里斯平 你的主人考虑事情可是十分周全的。
里塞拉 今晚咱们应该会被很多女人妒忌死的！
上尉 既然什么忙也帮不上，那咱们还是走吧。让人们继续恨波利奇内拉先生，这才是重中之重。
劳拉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太好了，我们这件事算是做对了。
阿尔莱金 咱们去砸他的家……煽动全城的人来反对他……要让他知道，虽然直到如今没有哪一个人敢和他作对，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就敢跟他对着干啦。要让他知道，众人威力和信念是怎样的。
他早就到这儿了，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科隆比纳 到时候他会亲自来求您的。
堂娜赛丽娜 没必要邀请了，他求我接待，我用不着请他的，二位。
克里斯平 你们快走吧，朋友们。你们知道，我的主人的生命还未脱离危险……想要杀他的人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里塞拉 如果有幸能见见他……您真应该把他邀来参加晚会。
上尉 别怕……我可敬的朋友！
劳拉 听说他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阿尔莱金 尊敬的先生！
里塞拉 还有人说是来给土耳其大公选新娘子的。
科隆比纳 勇敢的莱安德鲁先生！
劳拉 好像还挺神秘的。有人说是威尼斯的密使，也有人说是来自法国。
莱安德鲁 谢谢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如此忠诚。（除了莱安德鲁和克里斯平，其余的人从右边第二道幕退出。）
里塞拉 都成了人们谈论的唯一话题。
第四场
劳拉 您有没有听说那个新闻？
（莱安德鲁和克里斯平）
堂娜赛丽娜 就让她们去嚼舌根好了，我可得把晚会办得热热闹闹的。里塞拉 要是不来，可要后悔一辈子啦。
莱安德鲁 你到底想干什么，克里斯平？我知道剑客是你雇来的，全都是你搞的鬼，你的鬼话我是不会相信的，你打算用这些计谋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啊？要不是他们好敷衍，我可真的死定了！克里斯平 你怎么还来责备我？这可是为了实现你的理想。
里塞拉 我们推掉了另外两家宴会，专程来您这里的。劳拉 虽然有人说您今晚会遇到麻烦，叫我们别来。
莱安德鲁 这样不好，克里斯平。绝对不行！我爱西尔维娅，不管怎样，我不愿意她受骗，我要爱得真实。
堂娜赛丽娜 太想你们了，来得再早我也觉得晚。
克里斯平 后果你比谁都清楚……如果因为良心的缘故而放弃真爱……估计西尔维娅本人也会憎恨你的！
劳拉 是不是晚了？
莱安德鲁 你在说什么？要是她知道了真相可怎么办！
堂娜赛丽娜 你们二位来啦！我正说怎么没见到你们呢。
克里斯平 等她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是他心爱的丈夫了，你已经不再是现在的你啦。到时候，你就是她所期望的、心爱的、忠实的、尊贵的丈夫……一旦得到了她的爱……以及她的嫁妆，你不是成了真正的绅士了吗？你不像波利奇内拉先生，你不会像他那样不诚实……他生性奸诈；可是你，你只是出于需要……要不是我跟着你呀，说不定早就因顾虑重重而饿死了。啊！你以为，要是我认为你是另外一种人，会甘心让你去恋爱？……不可能的，我会让你去搞政治，那样的话，咱们手里的就不只是波利奇内拉先生的金钱，而是整个世界……不过，你没有野心，只希望简单的幸福。
（堂娜赛丽娜、劳拉和里塞拉从右侧第二道幕走出）
莱安德鲁 你知道，你能看到我的幸福吗？像这样靠撒谎去骗取爱情和财富的，只能牺牲掉我的真爱，是得不到幸福的。然而，我是真的深爱着她的，我怎么能够撒谎呢？
第五场
克里斯平 那你最好就别撒谎。你就去爱吧，大胆地去爱。不过，你要特意保护自己的爱情。为了爱就必须要对某些事情绝口不提，因为这些会让你失去这份爱，这些不能算是撒谎。
科隆比纳 这种热闹她们可不会错过，您陪她们吧，我想去看看这位绅士在干什么……（从右边前幕退出。）
莱安德鲁 这主意不错，克里斯平。
堂娜赛丽娜 里塞拉、劳拉，是先来的客人吧……
克里斯平 你应该先考虑清楚，你的爱是否真如你所想的那样。在恋爱问题上来不得半点马虎，必须事事精明。而精明的最高境界不在于欺骗别人，而在于欺骗自己。
科隆比纳 的确是财神；您对世事那么谙练，至于对付男人，就更没得说！
莱安德鲁 我做不到这点，克里斯平，我绝不能欺骗自己。我不会出卖良心，更不会出卖理智。
堂娜赛丽娜 其实都用得着的。要么是我不谙世事，不懂男人，要么就是喜从天降,财神进家门了。
克里斯平 所以我才说你天生不适合搞政治。我说得没错吧。理智能够分辨真伪，如果一个人在自己说过的谎话面前分辨不了真伪，你就会失去自己，因为这样一来，就将永远也不能再恢复本来面目，他自己也将变成一个谎言。
科隆比纳 主人举止儒雅，仆人厚颜无耻。
莱安德鲁 你还真有一套，从哪学的，克里斯平？
堂娜赛丽娜 受人爱戴的人无须开口。（在互致敬意之后，众人从右边前幕退出。对科隆比纳。）科隆比纳，你有什么想法？
克里斯平 我在苦役船上的时候想了很多。当时，我的理智让我意识到并看透了一切，我其实一点都不狡诈，而是太笨了。如果我多点儿心计而不是那么笨，也许我早就在指挥那些船而不是划船当苦力了。所以，我发誓不再回去。就因为你，我可能无
克里斯平 算了，算了，不要再亵渎他谦恭的本性了。他生来羞怯内敛，禁不住你们这样夸他的。
法实现这个誓言，所以，你要知道，现在我是任何事都敢干。莱安德鲁 你在说些什么呀？
阿尔莱金 我将用最美的语言把他赞颂。
克里斯平 咱们的处境已经到了无法再继续的地步了。我们已经花掉了所有的信用，人们开始要求得到一点实在的好处。盛情款待咱们的客店老板，想要得到你的慷慨报答。潘塔隆先生，因为信任客店老板，才肯给我们提供所需，我们才能住进这栋豪华的房子……受到这种气势的迷惑，各类商人才毫不怀疑地给我们供应一切。堂娜赛丽娜因为你的恋爱，帮了那么大的忙……他们都希望得到你慷慨的报酬，对他们再继续要求有点太过了，对如此殷勤的人也不应有所抱怨……这个美丽的城市名字将像金子一样铭刻在我的心上，从现在起，我要把它当作我的第二故乡！此外……难道你忘了有人从别处来跟踪我们吗？你以为在曼图亚和佛罗伦萨干过的事会被人忘记吗？你还记得那起尽人皆知的博隆尼亚案件吧？……占了整整三千二百个卷宗啊，不算我们逃离时继续增加的那些！那位受理这一案件的非凡的法学博士的笔，什么案卷写不出来呀？什么事情都可能变成理由和依据呢！还有那些疑点呢？你居然要因为我展开的这场一日之间就可以决定咱们的命运的战斗而责备我？
上尉 我的剑将永远效力于他。
莱安德鲁 我们还是赶紧逃吧！
阿尔莱金 简直就是举世无双的尊贵绅士。
克里斯平 绝对不行！我已经受够了亡命逃亡的日子了！今天就是决定咱们的命运的时候了……我让你得到了爱情，你可要救我的命才对。
上尉 处处显得不同凡响。
莱安德鲁 可是到时候我们怎么脱身啊？我能做些什么事？快说。
阿尔莱金 胜似千军万马统帅的才干。
克里斯平 你什么都不必做了。只等着接受别人给我们呈上吧！你不要忘了，我们已经搭建了一张利益关系网，拯救我们的就是大家的共同利益的需要。
上尉 精美绝伦的诗才。
第五场
阿尔莱金 人之天赋。
（前场人物。堂娜赛丽娜从右边第二道幕走出，即过道）
上尉 简直完美。
莱安德鲁 是您来啦！堂娜赛丽娜？
克里斯平 我的主人为人诚恳，讲话很有分寸。对您很仰慕。阿尔莱金 待人接物很有礼貌。
堂娜赛丽娜 看我冒了多大的风险啊。爱说闲话的人有的是。我来到了一个年轻俊秀的绅士家里！……
莱安德鲁 我想我的仆人大概已经向您讲清了一切。
克里斯平 要是有人敢对您的名誉不敬，我的主人能为您堵住他们的嘴巴。
堂娜赛丽娜 先生……
堂娜赛丽娜 你的主人？我可信不过。男人都喜欢吹牛！但是，我还是会努力地要为您效劳。先生，昨晚有人要害您，是吗？今天到处都在议论这事儿呢……还有西尔维娅！可怜的孩子！她是多么爱您啊！我真不明白您是如何让她如此痴心地爱您！
莱安德鲁 堂娜赛丽娜，让我来亲吻一下您的手。
克里斯平 只有我的主人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您的帮忙。
（前场人物，莱安德鲁、阿尔莱金和上尉从右边第二道幕走出）
堂娜赛丽娜 我不能自居功劳……尽管对他还不怎么了解，但还是说了许多我不该说的好话……我可为了您的爱情冒了很大风险。假如您食言……
第四场
克里斯平 您是在怀疑我主人的人品吗？别忘了您有他亲笔签名的凭据！……
请您把信收好……从此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的主人并未提任何非礼的要求，您也不会接受有损您声誉的提议……这真是巧合，您知道爱神一般喜欢捉弄人。而这，一个仆人，我独自策划的。您还是高贵的夫人，我的主人还是高贵的绅士。今夜，您就是世界的中心，客人会围绕您起舞、聊天、谈心、彼此恭维，还有精美的食物、美妙的乐声、翩跹的舞姿，您的客人一定会称颂您的……一切都安排得那么顺利。在晚会上，音乐是用来掩盖话语的，话语是用来掩盖心声的，难道生活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音乐、欢笑与满杯的酒是宾客们最大的兴味。看我的主人，他彬彬有礼，特意向您致意。
堂娜赛丽娜 好一个亲笔签名！你以为我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底细啊？我知道该相信什么，也相信莱安德鲁先生会兑现自己的诺言。要是你们觉得今天我活该倒霉,如果我能得到他答应我的一半，我也能放弃另外一半……
克里斯平 堂娜赛丽娜……请不要生气！这里没有妨碍您事的人。
克里斯平 您是说就在今天？
克里斯平 堂娜赛丽娜，请接受我的主人的诚挚问候吧。您是有地位的夫人，他是高贵的绅士，你们的交往应该很相配。所以，在他到来之前，我有必要说明。我基本了解了您过去的那些伟大的事迹，我相信您是非常可靠的……不过，如果我一一说出来，就有点对您不恭啦。这是我的主人的亲笔签名信（交给她一封信。），如果您能考虑这上面所提的建议，他也一定会说到做到。堂娜赛丽娜 信，承诺？……（默读。）怎么！如果能娶到那个姑娘，先给我十万埃斯库多，波利奇内拉先生去世后再给十万？太胆大包天了！对一个贵妇人竟然提这种建议，您最好知道我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堂娜赛丽娜 今天是个多灾多难的日子！不多不少二十年，那时的今天我失去了第二个丈夫，也是第一个我这一生中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克里斯平 看上去这是对您第一个丈夫的赞扬。
科隆比纳 您先别问……这一切就好像变魔术一样……
堂娜赛丽娜 第一个丈夫是父亲找的。尽管我不爱，但我还是忠于他。克里斯平 您心里总是清楚的吧，堂娜赛丽娜？
科隆比纳 不用问了，今晚我们真是交好运了，城里来了位大人物为您筹办今晚的盛会，他的仆人已经详细告诉我了。目前，我也还没搞清他是个疯子还是骗子。不过，我敢肯定，那人一定与众不同……堂娜赛丽娜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阿尔莱金呀？
堂娜赛丽娜 还是不要提那些陈年往事了，回忆让人伤心。咱们还是谈谈希望吧。你们不知道西尔维娅要跟我一起来吗？
堂娜赛丽娜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谁叫来的乐队？
莱安德鲁 是到这儿来吗？
（前场人物和从阁楼出来的堂娜赛丽娜）
堂娜赛丽娜 你们怎么想？波利奇内拉先生会怎么说？全城的人都对他不满，非逼着他允许你们结婚！
第三场
莱安德鲁 绝对不行，可千万不要叫她来。
克里斯平 不用找啦。她已经来了。
克里斯平 嘘！您知道的，我的主人总是口是心非。
科隆比纳 您的主人到底是谁，本事这么大？我得赶快告诉我的女主人去……
堂娜赛丽娜 我知道了……要是让西尔维娅来到他身边，且永远不离开他，他还有什么豁不出去？
克里斯平 是我主人带来的一大群仆役和听差，另外还有阿尔莱金先生带来的歌手和诗人团体，以及上尉带来的举着火把的士兵队伍，场面会很壮观的……
克里斯平 什么豁不出去？这您就不知道啦！
科隆比纳 怎么会有这样的音乐？
堂娜赛丽娜 因此我才问你。
克里斯平 您多虑了。我的主人可是位举止言谈优雅的绅士。我的粗鲁无礼恰恰衬托出他的优雅的举止，生活中的种种困苦，让最高贵的绅士干些龌龊的勾当，让最高贵的妇人做些下贱的工作。像这种的卑微与高贵集于一身的状况，会让人世显得黯淡无光。不过有个巧妙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将那些集合在一个人身上的不同的品德在两个人的身上表现出来，比如我们主仆二人，不仅是一个整体，又能互为补充。但愿永远这样保持！我们每个人既有高尚的一面，也有卑屈的一面，高尚时向往着做出最伟大、最壮丽的事业，卑屈时则会自甘堕落、为了生计忘记廉耻……一切的关键在于将二者截然分开了。这样一来，如果一个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就会说：那一定是我仆人干的。就算我们的生活再如何贫困潦倒，我们的灵魂总得保留一点比现实要美好的感情。要是我们不认为自己比现实要好的话，那也有点儿过分自卑和自贱了……现在您就应该能知道我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了：他的情操堪称完美。您也可以揣测我是什么样的人：下流卑贱，整日说谎，不过作为奴才的我绝对忠诚，能够牺牲自己成就主人那腾飞的事业，还有他那高尚的情操及理想主义的绅士风范，忠诚是我身上最宝贵的地方。（后台传出音乐声。）
克里斯平 哎呀，堂娜赛丽娜！……要是我的主人今天和西尔维娅结了连理，明天就会兑现对您许下的诺言了。
科隆比纳 如果从仆人身上能看出主人的话……
堂娜赛丽娜 那如果娶不到呢？
克里斯平 时间很紧，容不得讲究那些礼数。
克里斯平 那么……您将一无所获。这下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科隆比纳 您少兜圈子啦。您冒失的行为简直侮辱了我。
莱安德鲁 闭嘴，克里斯平！够了！我不会把我的爱情当作生意看待。您快走吧，堂娜赛丽娜，叫西尔维娅回到她父亲那里去，千万别来这儿，赶紧把我忘了，我要逃到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听到我的名字的地方去……我的名字！难道我也配有名字？
克里斯平 您很快就会了解我的。今晚这些优秀的人们齐聚一堂可真是命运的有意安排，所以不要被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给搅浑了。我的主人知道，奇内拉先生的独生女儿、本城最好的待嫁姑娘、美丽的西尔维娅会随着她父亲出席，我的主人想要打动她、娶她为妻，所以一定会很好地报答堂娜赛丽娜的帮衬，当然还有您，假如您也同意帮助我们的话。
克里斯平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科隆比纳 您不会是魔法师吧？
堂娜赛丽娜 他怎么啦？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啊！快清醒清醒！这样的好机会，怎么能这么轻易放掉！……这不仅是您一个人的事。您应该明白，有人把全部希望都赌在您的好运气上。我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我能不顾一切地帮你，你可不能愚弄我。您可千万不能发疯，您一定得娶西尔维娅，不然，会有人找您算这笔账的，莱安德鲁先生，别以为我是这个世上无依无靠的女人……
克里斯平 我对您保证，一切应有尽有。佳肴、美酒、彩灯、烟火、乐师、歌手。这将会成为世上最气派的晚会……
克里斯平 堂娜赛丽娜说得句句在理。但是您要知道，我的主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是缘于您不信任他。
科隆比纳 您如何知道？
堂娜赛丽娜 不是我不相信他……原因有很多，我全都说了吧……波利奇内拉先生可不是那种轻易上当的人……你们昨天夜里搞鬼，怂恿人们来恨他……
克里斯平 知道。打探消息是我的责任。我知道，你们会有些小麻烦，不过请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一切都能解决掉。
克里斯平 您说我们搞鬼？
克里斯平 他是高贵、有权势的绅士……请见谅，我还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今晚我主人会参加堂娜赛丽娜的晚会，到时您就能见到他。科隆比纳 在晚会上！难道您不知道……
堂娜赛丽娜 算了吧！我们之间谁不知道谁呀。告诉你吧，剑客里面有我的一个亲戚，其他人跟我关系也很密切……说实话，波利奇内拉先生也没睡觉，人们都说，他已经把你们的情况告诉官方了，要让你们完蛋；还说今天从博隆尼亚转来了一个案卷……
克里斯平 不必啦。我是专程奉主人之命，代我主人向您致意来的。科隆比纳 请问您的主人是谁？
克里斯平 和案卷一起，还带个该死的法官！他总共带来了三千九百个卷宗……
科隆比纳 实在不好意思，在今晚的晚会开始前，我必须要见见阿尔莱金先生，而且……
堂娜赛丽娜 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们现在明白了吧，时间太紧了，不要浪费了。
克里斯平 您的话让我发现，您的话要比您的容颜致命得多。
克里斯平 浪费时间的人可是您啊！快回去吧……告诉西尔维娅……堂娜赛丽娜 西尔维娅在这儿。她跟科隆比纳一起，冒充我的贴身丫鬟，和我一起来的。现在正在客厅外面等着呢。我对她说，您受了重伤。
科隆比纳 阿尔莱金应该相信您的友谊，也相信我的爱情，但是不要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男人的外表跟女人的心一样，轻信不得，那是愚蠢至极的。
莱安德鲁 哦。上帝，我的西尔维娅。
克里斯平 虽然我与您的心上人认识不到一天，但我们志同道合，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我才会有机会向您致意，这都是阿尔莱金先生信任我们的友情，给我提供见到您的机会啊。
堂娜赛丽娜 她只怕您会死，根本不会考虑到这儿来见您有什么危险。我够意思吧？
科隆比纳 您是诗人，还是仅仅虚意奉承？
克里斯平 真令人佩服。快，赶快躺这儿，假装疼痛不堪、昏迷不醒。
克里斯平 不要怕，美丽的科隆比纳，伟大诗人的心上人。您的爱人曾在诗篇中栩栩如生地称颂过您的姿容，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您真人的美貌远胜传闻之上！
必须得这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边威胁一边把他推到安乐椅上。）莱安德鲁 好，听你们的。我知道……明白……可是西尔维娅却受了蒙蔽。对，我想见她。让她进来，不管你们怎么看，不管他人怎么看，不管她怎么想，我一定要救她。
（碰到克里斯平。）阿尔莱金去了哪儿？
克里斯平 你们一定注意，我的主人心里没有这么想。
科隆比纳 （朝着右边的第二道幕边走边喊。）阿尔莱金！阿尔莱金！
堂娜赛丽娜 我看他不至于那么蠢、那么没脑子。跟我来。（和克里斯平从右边第二道幕退出，即过道。）
（科隆比纳。接着，克里斯平从右面第二道幕走了出来）
第六场
第二场
（莱安德鲁、西尔维娅从右边第二道幕走出）
科隆比纳 一切都会如您所愿的。您放心好了。（堂娜赛丽娜走到阁楼里。）
莱安德鲁 西尔维娅！西尔维娅！
堂娜赛丽娜 我不想被他看到，也不想自降身份……一切得有劳你了，我会知恩图报的，只要晚会上不缺东西，拮据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否则我就不叫堂娜赛丽娜！
西尔维娅 你不是受伤了吗？
科隆比纳 我的诗人？花园边上溜达的不正是他嘛，肯定是在等我的招呼……
莱安德鲁 没，你不是看见了嘛……那是一个骗局，是为了把你骗到这儿来。但是你不要害怕，你父亲很快就来了，你就跟他走吧，也不必责怪我……唉！只是对爱情的幻想搅乱了你心灵的安宁，权当这是一场噩梦吧。
堂娜赛丽娜 哦，科隆比纳！如果真是这样，我就真不知道如何喜欢你啦！快去找你的诗人吧……别再浪费大好时辰啦。
西尔维娅 莱安德鲁，你在说什么？你一直是在骗我吗？
科隆比纳 不要担心。招待客人的东西一应俱全。还有乐师、仆役，至于阿尔莱金先生，他起码是个诗人，他会应付自如的，并且他爱我也要有所表示啊，到时候他认识的街头无赖会帮上忙的。您就瞧好吧，您的客人一定会玩得痛快，不会让您失望的。
莱安德鲁 我爱你是真的……所以我才不能骗你！快离开这儿吧，除了和你一起的人外，别让其他人知道你来过。
堂娜赛丽娜 我不相信你，你太任性，太好幻想了。眼前还是想想怎么渡过这个大难关吧！他们可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客人，其中波利奇内拉及他的太太和千金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知道有很多人已经开始打这位千金的主意了，她可是一块人人垂涎的大肥肉，因为她的嫁妆丰厚，还可继承大笔他父亲的财产，所以不管最后谁娶了她，都得找我帮忙，所以我都会得到丰厚的报酬的。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让他们每个人都做了保证，谁叫我跟波利奇内拉夫妇交情深厚呢。像我们这种血统上蒙尘的贵族，也只能指望这个积攒点家私了，天知道……哪天哪个阔佬看上你，说不定这个家还能恢复昔日荣华，只可惜那帮小人欺人太甚，真不敢想这个晚会会怎样……要是开不成那我就完了！
西尔维娅 你怕什么啊？我在你这不是很安全吗？我可是毫不犹豫地就来了……在你身边，我能有什么危险？
科隆比纳 您想呢？我还很年轻，我想知道爱是什么滋味，想知道拿感情折磨人又是什么滋味。我会自重，我还不到二十呢。我可不缺心眼，可不会想着嫁给阿尔莱金。
莱安德鲁 没有什么危险，你说得对。你太天真，我会保护你的。西尔维娅 我父亲干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堂娜赛丽娜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等你到了那个岁数你就会懂得珍惜，也许我说的你不信，我独自一人，只有当我为侄女当女仆的时候，我才真正有靠山。当时你不知为什么迷上了那个只会胡编乱造几首歪诗的阿尔莱金，一个不能给你任何东西的家伙，你真是虚耗青春，如果当初能好好利用自己的条件，我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凄凉的境地啊！
莱安德鲁 不要这样，西尔维娅，别怪你父亲。不是他。这是另一个骗局、另一个谎言……你离开我吧，把我忘掉，我只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亡命之徒，官府正在通缉。
科隆比纳 您是说您的岁数吗？
西尔维娅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倒是我父亲的行为让我觉得我不配得到你的爱。就是这么回事。我明白了……我的命可真苦啊！莱安德鲁 西尔维娅！我的西尔维娅啊！你的善良温柔是多么残酷啊！那来自你不知邪恶、不解世事的心灵深处对我的信任是多么的残酷啊！
堂娜赛丽娜 别光哄我！当时二十岁的堂娜赛丽娜可从来没有这么愁过！
第七场
科隆比纳 您要相信，您现在其实更美，并且越发成熟，但是您要知道您当时待人接物的经验可没有现在丰富。
（前场人物。克里斯平从右边第二道幕跑出）
堂娜赛丽娜 世道变了，科隆比纳。我已不再年轻，也不再漂亮，要知道当时的王公贵族可都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
克里斯平 先生！该死的波利奇内拉先生来啦。
科隆比纳 您这么灰心丧气的，我还头一次见，不要泄气，每次大灾大难您不都顺利地闯过来了吗？
西尔维娅 我父亲来了！
堂娜赛丽娜 一帮混蛋，天生就是奴才的命，变得这么无法无天了！怎么什么都是金钱说了算吗？什么都要讲究买卖吗？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女人在这样的社会生存实在够惨了……一个没人维护的女人，高贵也好，善良也罢，实在是微不足道的。真是人心难测！世事变幻啊！肯定是碰到了灾星降世了！
莱安德鲁 没关系！我要亲手把你交给他。
科隆比纳 还有厨师、乐师、仆役，都跟裁缝一个话，说拿不到钱今晚的聚会就不管了。
克里斯平 可是你要知道，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好多人啊，还有法官先生。
科隆比纳 是的……裁缝说，您必须把欠账还清，他才肯送衣服来。堂娜赛丽娜 混账！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他在这个城市的名声全是我给他的，要不是我向他定做衣服，他还能知道女装是怎么回事？
莱安德鲁 啊！要是他们看见你在我身边！肯定是你通风报信的……不过，你枉费心机。
堂娜赛丽娜 真不如死了算了！人人都这么说吗？
克里斯平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这回事可真闹大了，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们。
科隆比纳 您难道不需要知道吗?
莱安德鲁 救我们，想都不要想！……但是一定要救她。你赶紧躲起来。你待在这儿。
堂娜赛丽娜 我快被活活气死了，科隆比纳！那些卑鄙贪心的小人竟敢作弄一个贵妇！你怎么有胆子将这话传给我听？
西尔维娅 可是你怎么办呢？
（堂娜赛丽娜和科隆比纳从阁楼中走出）
莱安德鲁 不要担心我。快躲起来，他们来啦！（把西尔维娅藏入里面。对克里斯平。）去看看他们来干什么。当心，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到里边去……无路可逃了。（朝窗户走去。）
第一场
克里斯平 （拦阻他。）慢着！先生！这么死不值！
景：背景是一个花园，园中有一阁楼。左前景有一开启自如的门。时间是夜晚。
莱安德鲁 不用担心，我不想自杀，也不会逃跑，只是救她。（从窗口向上爬去，消失不见了。）
第二景
克里斯平 先生，先生！还好！我想他会跳楼，但是朝上爬……耐心等等吧……他还想飞……的确，蓝天是他的领域。而我，却要留在地上，尤其是现在，还要站稳脚跟。（十分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换景〕
第八场
克里斯平 我们怎么来就怎么走呗。你看见了，诗人和军人都已中了我们的计了……勇敢一些吧！咱们接着去征服世界吧！（众人相互致礼。莱安德鲁和克里斯平从左侧第二道幕退下。上尉和诗人准备吃客店老板和伙计端上来的烤肉。）
（克里斯平、波利奇内拉先生、客店老板、潘塔隆先生、上尉、阿尔莱金、法官、文书和两名手持案卷的法警同时从右边第二道幕走出，即从过道走出来）
莱安德鲁 （侧对克里斯平。）你搞什么把戏？克里斯平，现在我们怎么逃脱？
波利奇内拉 （在幕后，对假设中留在外面的人。）你们守好门，不论男女还是猫狗，一律不许放走！
众人 万岁！
客店老板 他们去哪儿了，去哪儿了，这两个强盗凶手！
克里斯平 高贵的诗人、勇敢的军人万岁！
潘塔隆 上帝哪！我的钱！我的钱啊！（众人依次出场，法官和文书走到桌子旁边，准备记录。两名法警抱着案卷站在一边。）
克里斯平 真是没教养，还不快喊“万岁”！客店老板及伙计 万岁！
上尉 克里斯平，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阿尔莱金 万岁！
阿尔莱金 都是真的吗？
上尉 最尊贵的绅士万岁！
潘塔隆 上帝啊！我的被骗的钱啊！
克里斯平 那就六十吧……先生们，请慢用！
客店老板 把他们抓起来……看紧点！
客店老板 好的！您说是四五十埃斯库多吗？
潘塔隆 看他们往哪儿跑……跑不掉了！
克里斯平 不用说啦！（对客店老板。）喂，过来！我的主人让您给这两位先生四五十埃斯库多 【注：埃斯库多：货币单位，在葡萄牙语中意为“盾”。】。可不要把我们的话不当回事，快去准备吧！
克里斯平 这是干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随便闯入贵绅住宅？幸好我的主人不在！
上尉 这怎么好意思说呢？
潘塔隆 闭嘴，闭嘴，你是帮凶，你也逃不掉。
克里斯平 多吃一点，再喝一杯……快点！为这两位先生倒酒夹菜……（侧对上尉。）我们之间……想必你们缺钱用吧？
客店老板 是的，和他口口声声说的主人一样，也是个凶犯……骗我的就是他。
莱安德鲁 我可是个谦恭的人……
上尉 这该怎么解释，克里斯平？
上尉 我一定叫上我的全部部下前来为你张灯结彩。
阿尔莱金 这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尔莱金 我会随时奉陪。我还要为他奏乐歌唱，同我的诗人、乐师朋友一起。
波利奇内拉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克里斯平？你以为你的花招对我有用？是我想害死你的主人？我是老吝啬鬼，就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了？全城人都一起诅咒我？咱们就走着瞧。潘塔隆 好啦，波利奇内拉先生，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而事实上您没受任何损失啊。而我……我却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借给了他们，而且没有要任何抵押！可我的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哪？
克里斯平 你们会每天为我的主人致以问候吗？
客店老板 还有我！你们说，我把他们当成贵人，为了给他们符合身份的招待，不仅用尽了我的所有积蓄，而且还去典当。这下子我可真的倾家荡产啦！
莱安德鲁 是的。
上尉 我们也上了这两个混蛋的当！我居然拿着剑，怀着大无畏精神去效忠一个骗子，这让人们怎么说我？
克里斯平 恕我失礼，我也为尊贵的客人、高贵的主人、忠诚的仆人的幸会干杯……对不起，你们知道，我主人公务繁忙，他不能在此多做滞留。
阿尔莱金 我也是把他当成贵族绅士，那么殷勤地给他献诗。
上尉 为这大方的先生，干杯！
波利奇内拉 哈哈哈！
阿尔莱金 为这高贵的先生，干杯！
潘塔隆 笑吧，您就大声笑吧！……反正您是没受任何损失……
莱安德鲁 先生们，为你们的健康！为最优秀的诗人和最勇敢的军人，干杯！
客店老板 什么也没被骗……
上尉 为您的健康，干杯！
潘塔隆 快，快抓住他！那个凶犯在哪儿？
克里斯平 我现在不想听您说话，否则我又会大说一通。
客店老板 仔细搜，一定要把他搜出来。
客店老板 当然，但是，您要知道……
克里斯平 慢着。要是你们胆敢向前迈出一步……（拿着剑威胁。）潘塔隆 到这时候了还敢吓人？真是让人难以忍受！我的上帝啊！
克里斯平 尽情吃，痛快喝，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说，我的主人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的。这位老板绝对一点儿都不敢怠慢的！
客店老板 要重重惩罚他们！
都按你们的要求弄好了。
法官 先生们……你们要听我的，不然咱们将一无所获。任何人不得自己动手。法律不是施暴，也不是复仇，而且“罚之过当，其害无穷”。法律是智慧，智慧是秩序，秩序是理性，理性是程序，程序是逻辑。巴尔瓦拉·塞拉雷、达里奥、费里奥克、巴拉利普东，请把你们的控告申诉递给我，我要把这一切全都写进案卷中去。克里斯平 真可恶！还要继续增加！
客店老板 （领着端着酒菜的伙计出来，开始摆桌子。）酒和饭菜……
法官 这两个人已有许多罪状记录在案了，现在你们的指控也将记录在后面。我要把这些罪状收集全了，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感到满意，我们才能为你们伸张正义。文书先生，原告人说什么，你都记录下来。
克里斯平 我的主人不习惯说空话，他是个拿行动说话的人。
潘塔隆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知道所谓的法律是怎么回事。
莱安德鲁 （转身对克里斯平。）你别胡说八道了，克里斯平……
客店老板 什么都不用写，搞不好最后还是非不分了……我们收不
克里斯平 小事一桩。我的主人不止帮你们这点，他会带着你们，为你们谋取前程，我知道他的为人……
回钱，他们也得不到惩罚。
上尉 您不知道，有幸遇上像您这样的伟人，并且如此抬举我们，我们真是倍感安慰。
潘塔隆 就是，就是……我的钱，我的钱重要！之后再谈狗屁法律！法官 没有教养的家伙，愚蠢无知，还未得到开化！你们知道什么是法律吗？不能只想着你们受害，还得弄清楚是不是蓄意谋害，换句话说，要分清楚是坑蒙还是预谋，这有着很大的区别……尽管人们总是把这两者混为一谈。请记住……在某些情况下……
阿尔莱金 举手投足间透着不俗。
潘塔隆 说够了！这么说下去，倒是我们这些人成了罪人。
克里斯平 我主人很少讲话，可你们都知道，我主人只要讲一句话都如醍醐灌顶，意味深刻，发人深省。
法官 你们这是否定事实真相，这怎么允许呢！……
莱安德鲁 的确如此。
客店老板 真相再也清楚不过了！我们的钱财被这个骗子骗了。你还要什么真相，什么罪证？
克里斯平 可千万别提“报答”二字，这会使我主人蒙羞，他宴请过太多的王公贵族，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事！
法官 你们要明白，骗不等于偷，也不等于坑害或预谋，我已经说过了。从《十二铜表法》 【注：《十二铜表法》：是古罗马时期编纂最早的法典。一般认为是在公元前451-前450年制定的。这部法典是应平民的要求，由一个十人为单位的小组草拟的一部法典。公元前450年这部法典在广场上公布于众，它承认贵族阶级和家长制家庭的特权，使还不起债当奴隶在法律上合法，还在宗教习惯上可以干预民事案件等。罗马人把《十二铜表法》奉为法律的源头。】 到查士丁尼 【注：查士丁尼（483—565年）：拜占庭皇帝。】 、特里波尼安 【注：特里波尼安（？—545年）：拜占庭帝国在法律上承认的权威和官员。】 、埃米利安 【注：埃米利安（？—253年）：罗马皇帝。】 、特里贝里安……
上尉 该怎么报答……
潘塔隆 总之，我们的钱没有了……谁也没有权利阻止我们不去关心这个。
阿尔莱金 啊，先生！我该怎么感谢……
波利奇内拉 法官先生说得句句在理。我们要相信他，把一切记录在案。
客店老板 这就去，这就去，这个躲不掉的灾星！（和两个伙计一起走进了客店。）
法官 文书先生，赶快记录。
儿等什么？快点！
克里斯平 那么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克里斯平 一听我主人讲过这些之后，犹如亲历一般。你们竟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一位英雄，一位真正的军人！……噢！好在我主人因公务在身来访此城。他会让您得到应有的尊重……天赋异禀的诗人和战功卓著的将领！（对客店伙计。）快！呆站在那儿干吗？还不赶快拿好东西款待他们，当然，我们还需要一瓶好酒，我的主人要同这两位一醉方休，他会很……还愣在那
潘塔隆 不，不要！闭住你的臭嘴，无赖骗子……闭住你的嘴，道德败坏的东西……
上尉 就好像您当时一定也在场。
客店老板 去了你们该去的地方，还怕没有讲话的机会。
克里斯平 你说什么，我怎么忘乎所以了？我的情怀素来高尚。
法官 到他讲话的时候，他有权利讲的。法律规定，要听各方的陈述……记下来，记下来。在某某城……某年某月……不过，首先似乎应该登记一下这间屋子里的资产……
客店老板 住手，您有些忘乎所以，好像这事儿是真的一样！
克里斯平 请您一定要仔细，不能漏掉……
伙计甲、乙 哎哟，哎哟！
法官 接着是原告交保证金，防止对他们的诚意发生怀疑。交两千埃斯库多就够了，外加用他们的产业担保……
克里斯平 当然知道啦，我主人绘声绘色已经讲过太多遍了！仅仅二十个人，才二十个人啊，您一马当先，在城堡里面……砰，砰，砰，枪炮喷涌而出，燃油火球倾泻而下……而你们，精诚团结，跟您一起冲锋陷阵。城堡里的人们……砰，砰，砰！战鼓……咚，咚，咚！军号……嘀嘀，嘀嘀，嘀嘀！而你们只持手中长剑，甚至你连剑都没有，咔，咔，咔！剑气如风……左挥一颗头，右砍一条胳膊……（边说边挥剑打客店老板和伙计。）
潘塔隆 什么？是我们要交两千埃斯库多？
上尉 连这个您也知道？
法官 本来应该是八千，鉴于诸位都是有身份名望的人，只是意思一下，我一直是一个尊重别人的人……
克里斯平 就算说成您的，也当之无愧。至于您，上尉，您的功绩早已尽人皆知,在尽人皆知的黑野战役中，您不是只带领二十个人就占领了红岩堡吗？
客店老板 好了，不要记啦，还是到此为止吧！
克里斯平 “柔弱无骨的小手呵，爱时温润如玉，恨成斧钺刀枪。”阿尔莱金 您确定是这首？这不是我的诗啊。
法官 什么？你们就这么无视法律呀？这是对执法人员的粗暴无礼，另立一案。
阿尔莱金 您刚才说什么？
潘塔隆 他会毁了我们的！
克里斯平 非但读过！都能倒背如流了。“柔弱无骨的小手呵，爱时温润如玉，恨成斧钺刀枪”，这不就是您的诗作吗？
客店老板 他简直疯了！
阿尔莱金 那您读过我的诗吗？
法官 你们在这说“家伙”、“疯了”？放尊重点儿。记，记下来：
上尉 先生！
还恶言辱骂……
阿尔莱金 先生！
克里斯平 看，你们不听我的，活该。
克里斯平 很荣幸认识了您。尊敬的上尉，只有这位优秀的诗人才配歌颂您的丰功伟绩！
潘塔隆 好好好，你说，看样子，你会有个好下场。
上尉 先生，如有什么地方需要我……
克里斯平 就让那家伙休息一下吧，不然他会写出山一样的案卷来。
客店老板 抱歉，先生。我一定照您吩咐好好伺候他们，不过还得请您做个担保……
潘塔隆 行行行！您休息吧！
克里斯平 没有哪个诗人能及得上您，阿尔莱金先生。不承想您在这儿如此备受冷落……
客店老板 还是放下您的笔吧……
莱安德鲁 的确是这样。
法官 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动手。
克里斯平 不是我，是我的主人。他熟知古今所有的诗人，只要是有资格配上诗人这份荣耀。
克里斯平 上尉先生，请用一下您的剑，剑也是法律的代表。
阿尔莱金 您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上尉 （走到桌边，用剑在书写的案卷上用力拍了一下。）这位兄弟，还是别再写了。
克里斯平 请您慷慨一点，像阿尔莱金先生这样的诗人连做梦都惦记着您的鹌鹑、兔肉馅饼，您这么对他就是您的不对了……
法官 提出要求总得合情合理呀！不要闹，有个问题必须先说清楚……你们诉讼双方先互相谈谈……趁这个时间，我们登记登记资产……
客店老板 先生！
潘塔隆 不，不！
克里斯平 你们会受到客店老板热情款待的！
法官 这是法律规定的程序，不能省略。
莱安德鲁 的确。
克里斯平 等到需要的时候，再登记吧。现在，请允许我和这些绅士们单独谈谈。
克里斯平 请您记着，只要他在这个城里一天，你们的一切花销他都会替你们垫付。
法官 要是有必要，把您对他们说的话记录在案……
莱安德鲁 确实是这样。
克里斯平 一点儿都没有必要。半个字都不许记，否则你想让我说我也不说啦。
克里斯平 我算得了什么呢？我的主人才不同凡响呢，而且尤其尊重诗人和士兵。
上尉 还是让他讲吧。
阿尔莱金 啊，先生，您可真了不起！
克里斯平 叫我如何跟你们说呢？你们抱怨什么？钱财损失？你们想要什么？收回失去的钱？
克里斯平 这两位高贵的先生说得很对，诗人和军人是值得尊敬的。
潘塔隆 是，就是我的钱！
阿尔莱金 虽然我只吃过贵店的羊肉，喝了点贵店的羊汤，但你们怎么能轻易抹杀了我出自信念写就的赞美清炖鹌鹑和野兔肉饼的加长十四行诗呢？
客店老板 是我们的钱！
克里斯平 您应该相信这位军人！
克里斯平 那就请仔细听我说……你们这样败坏我主人的名誉，使他娶不成波利奇内拉先生的女儿，怎么可能收回你们的钱呢？我早说过，宁愿跟无赖打交道也不和傻瓜打交道！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还叫来了官府，现在想把我们怎么样？把我们送到苦役船上或别的可怕的地方，你们又能得到什么？难道是把我们撕成条当钱花？我们完了，难道你们就能发财，高尚，伟大？刚好相反，要不是你们刚好这个时候坏了我们的事，今天，就是今天，你们不仅可以收回钱，而且连利息都分文不少……要不是有了官府的插手，仅有这些利息，就足以让你们偷着笑了……我把利害已经讲得很清楚，随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尔莱金 可不是这样的，我总是忍让别人的。
法官 他们谈不下去了……
客店老板 您想一下，一个多月任他们白吃白喝有谁受得了。现在我压根不想再伺候他们了，您看他们倒冲我嚷起来了。
上尉 我一直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坏。
克里斯平 停，上尉先生，要是这家伙侮辱了您，这里有人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波利奇内拉 我知道这个克里斯平……很有可能把他们说动心了……
客店老板 这不是我的错，先生，都是因为这两个厚脸皮的家伙……上尉 竟然说我厚脸皮？我豁出去了！……
潘塔隆 （对客店老板。）那你对这有什么想法？好好想想……
上尉 先生，对不起，打扰了您的清净，都怪这该死的老板……
客店老板 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客店老板 打听这个？您怕是吃了豹子胆吧！
潘塔隆 你说你的主人今天本来能娶到波利奇内拉先生的女儿。可他要是不答应呢？
阿尔莱金 什么样的贵人？
克里斯平 不答应也得答应。因为他的女儿已经跟我的主人私奔了……马上就会人尽皆知……他比任何人都不能容忍让人说他的女儿跟一个逃犯私奔。
客店老板 完了，我忘了这还住着个贵人啊！
潘塔隆 那事情都这样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克里斯平 你们不知道这是我主人安寝的地方吗？吵吵嚷嚷，就不能安静些吗？我去叫警察了。
客店老板 咱们不能心软。那个坏蛋什么谎话都能编出来。
莱安德鲁 （和克里斯平一起走出客店。）吵什么吵？
潘塔隆 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相信他。惩罚他，惩罚他！
客店老板 你们怎么还不快救我？
克里斯平 这样的话，你们就等着吃大亏吧！
上尉 谁敢过来就杀谁！
潘塔隆 我们还得再想想……波利奇内拉先生，您的意见呢？
伙计甲、乙 （冲出客店。）老板快被他们打死啦！客店老板 快救我啊！
波利奇内拉 你们要我怎么说呢？
客店老板 哦！救命！
潘塔隆 如果我们没有理由告发，如果莱安德鲁先生真是个品格高尚的绅士……不可能干出见不得人的勾当……
上尉 我要宰了这混蛋。（用剑抽打。）
波利奇内拉 什么？
阿尔莱金 不值得生这下流东西的气！
潘塔隆 如果您的女儿痴心爱他，以至于跟他私奔。
上尉 看来我需要用剑来教训这个下眼观人的混蛋！（拿剑打客店老板。）客店老板 （喊叫。）你要干什么？打我？上帝啊！救命啊！
波利奇内拉 我的女儿怎么会跟那家伙私奔？谁说的？哪个不要脸的？……
客店老板 我没兴趣跟你们耍嘴皮子！我不需要您这个诗人的诗，也不需要上尉的剑，也许他的剑会有用武之地的。
潘塔隆 先生息怒。仅仅是个假设而已。
阿尔莱金 您以为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钱就是所有吗？您得想想我曾写过一首十四行诗让贵店声名远播，贵店的清炖鹌鹑和野兔肉饼也因此名噪一时，当然，上尉先生也用他的宝剑维护着贵店的名声。这是什么世道啊，一切都成了金钱买卖！
波利奇内拉 假设也不许说。
还请二位另谋去处吧！
潘塔隆 不要生气。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您同意让女儿嫁给他吗？波利奇内拉 嫁给他？我宁可杀了她！不过，你们这么想也太荒唐了。我还没有糊涂，你们只是想牺牲我来收回你们的钱，你们同样也是一帮无耻之徒。想得美，没门……
上尉 哦！就因为这个？难道我们赊账不值得你信任，不能赊吗？客店老板 正是。我没妄想从你们手里收钱，现在已经施舍得够多了。
潘塔隆 看您说的，既然您也是当事人，就不要说什么无耻不无耻。客店老板 就是嘛！
客店老板 你们还好意思问！你们以为我店里的花销也是从哪儿赊来的？
波利奇内拉 无耻，混蛋，想合起来对付我，没门儿，没门儿！
上尉 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法官 不要担心，波利奇内拉先生。即使他们动摇了控告他的决心，这已有的案卷就白记录了？您以为那里记录的可以一笔勾销吗？您要知道，那里可记载着赃证确凿的五十二宗罪行呢，而且还有好多有待取证。
客店老板 啊，是你们啊！先生们，抱歉，今天本店停止营业。
潘塔隆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克里斯平？
（客店老板走在前面，客店伙计、莱安德鲁和克里斯平接着依次从客店走出）
克里斯平 即使再多的罪行，也都跟眼前这些差不多而已……根本还不了债，因为我们根本没有钱。
第四场
法官 这可不成！我该得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阿尔莱金 喂！喂！有人在吗?（冲着客店喊。）
克里斯平 那就找这些告状的人要吧，我们只有两条命而已。
上尉 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还是坐下吧，看老板给我们什么脸色。
法官 诉讼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要不然就用这屋子里的东西来代替。潘塔隆 什么？我们还想靠这些东西得到一点补偿呢。
阿尔莱金 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曾经多次见到朝阳，因为没有安睡的地方。我的境遇是多么的凄惨，怎能指望我会像云雀一样去为经受黑暗的黎明而放声歌唱？您想不想去试下运气呢？
客店老板 是，要不然……
上尉 诗人在任何事上都是靠不住的，因为你们的心和蛋白石一样，什么样的光线照出什么样的色彩。今天歌颂新生的事物，明天赞美死亡的东西；然而，你们更趋于热爱颓败，因其具有哀伤情感。因为你们都爱贪睡，所以常常只能见到落日而非黎明的彩霞，更清楚夕阳而不是晨光。
法官 记下来，记下来，大家各执一词，我们听不出谁更有理由了。潘塔隆、客店老板 不要记！不能记！
阿尔莱金 如果真能如此……我一定会支持你们。
克里斯平 请听我说，法官先生。如果什么也不记，而是一次付清您的……叫什么？酬金吧？
上尉 那我们是什么，您说说看？就因为我们在最后的战役中吃了败仗。但是，与其说我们不敌强劲的对手，不如说是战败的根源是那些商人统治阶层。因为是为了捍卫他们的利益而战，所以士兵们在战争中没有了勇气和斗志。这年代，谁愿意为别人的事情去送命呢。而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入伍出战。却每次都拿出一个铜板要索取高额利润，而且还得立马付清，当看到战争趋于失败就宣布要同敌人结盟。事到如今，他们却怪罪我们，指责我们，嘲笑我们，甚至还想扣下他们以为可以补偿我们血汗的那些少得可怜的薪酬，要不是怕受到他们奴役的民众有一天会愤恨起义，他们真恨不能把我们驱散。要是真到了那一天，如果我们明白真理和正义在哪里，我要他们好受！
法官 诉讼费。
阿尔莱金 说得没错。歌颂光辉业绩的高尚诗篇已过时了；即使费尽周折爬到权贵们的脚前去阿谀或讽刺，也没什么效果了。奉承还是嘲讽，他们都无所谓：对奉承不欣赏，对嘲讽不害怕。假如阿莱廷诺能活在现在，也会被活生生饿死的。
克里斯平 不管怎么个叫法。您看怎么样？
咱们的处境实在困窘！
法官 这个可以考虑……
上尉 现在可是商人的天下，我的宝剑与您的灵感已经毫无价值……
克里斯平 这么说吧，要是波利奇内拉先生今天愿意把女儿嫁给我的主人,他今天就可以变得有钱有势。想想看，她是波利奇内拉先生的独生女儿，这样我的主人肯定会继承他的所有财产，要知道……
希望您的宝剑能保佑我，让咱们还能赊账。
法官 可以，可以考虑。
阿尔莱金 但愿诗人从此富足！不过说实话，我有些怕到这家客店。
潘塔隆 法官先生，他跟您说了什么？
阿尔莱金 转完这座城市，我觉得，毫无疑问，最最好的办法还是赶快再回到这家客店。人得每天吃饭，这可真是个要命的习惯!上尉 我沉迷于您节奏优美的诗作！只有诗人才有这样的特权！
客店老板 你会怎么判？
（阿尔莱金和上尉从左侧第二道幕走出）
法官 让我再想想。这小伙子挺聪明，看来对法律程序也不是一无所知。考虑到你们所受的损害都是金钱，而且，在哪儿受到损害就该在哪儿予以补偿，就是最公正的惩罚；考虑到早在古代蛮荒时的同态复仇法 【注：同态复仇法是巴比伦早期法律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则，即罪犯会受到和他施加给受害人完全相同的伤害或损伤，作为一种惩罚措施。】 中规定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不是“以眼还牙，以牙还眼”……对这件事情，那就应该以钱还钱。归根到底，他没有害命，所以不必要偿命。他也没有毁坏你们的人身和声誉，所以要给他同样的惩罚。对等就是最大的公平，正如拉丁文所说“Equitasjustitiamagnaest”。从《法学汇编》 【注：530年，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命法学家特里波尼安编纂的一部法典，全卷总共为五十卷。553年《法学汇编》出版，才具有法律效力。】 到特里波尼安和埃米利安，特里波尼安……
第三场
潘塔隆 不用再废话了。我们只要我们的钱……
克里斯平 真是见鬼……您还不明白吗？非要让我的主人出来告诉您该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些什么吗？像我主人这等人物最会挑人毛病，到时如果出现差池您就后悔去吧！真是有眼无珠，您就一点都看不出我的主人是何等人物？还要说什么？快走！快走！（把老板推进了客店。）
客店老板 如果他给我们钱……
克里斯平 千万别跟我主人提什么狗屁指令！快闭上你的臭嘴。要是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您肯定不会说这些不着边儿的话啦！客店老板 可我就连……都不能知道吗？
波利奇内拉 都是混蛋，胡说八道，给什么钱，想到哪儿去了！
客店老板 请谅解，我们得依指令而行。
克里斯平 关键是你们都想救我的主人，为了你们每一个人的利益而救我们。诸位，为了你们的金钱不受损失；法官先生，为了不失去您为自己那一大堆渊博学识明码标出的诉讼费；上尉先生，每个人都看见您与我的主人为伍，为了您的利益着想，为了不让人说您同亡命之徒有交情；阿尔莱金先生，人们如果知道了您诗兴泛滥，您的诗文就将会贬值；还有您，波利奇内拉先生……我的老朋友，因为您的女儿已经成了上帝和世人所公认的莱安德鲁先生的妻子。
克里斯平 好大的胆子啊！竟敢询问我的主人？千万不要再打扰他，如果您还想让他在您的店里多待一个钟头的话。
波利奇内拉 纯粹是胡说！放肆，厚颜无耻！
莱安德鲁 （看见克里斯平从客店走出来。）去问我的仆人吧……不过要记住，有些不该问的就别问……（走进客店。）
克里斯平 那么，还是开始登记这间屋子的财产吧！记吧，记吧，这几位先生都能作为证人。先从这间屋子开始。（拉开舞台深处的门帘，西尔维娅、莱安德鲁、堂娜赛丽娜、科隆比纳和波利奇内拉太太一起出现。）
客店老板 （对莱安德鲁。）我能知道您尊姓大名，从何处来，来这有何贵干吗？
第九场
快收拾一下曼图亚大使常住的那间屋子，好让这位先生就餐。克里斯平 让我去看一下，如果他们干了蠢事，到头来还得让我受过。我的这位主人，您可是见识过了，容不得半点差池……我跟你们去，伙计们……我的主人很难伺候的，谁也保不准你们会有好运还是霉运。（克里斯平和伙计一起走进去。）
（前场人物。西尔维娅、莱安德鲁、堂娜赛丽娜、科隆比纳和波利奇内拉太太在舞台里面出现）
莱安德鲁 （对克里斯平。）都怪你，让这个不幸的人挨了打。快道歉！客店老板 不必。我不会跟他计较的。（对伙计。）还愣在那儿干什么？
潘塔隆、客店老板 竟然是西尔维娅！
客店老板 哎哟，该叫的人是我啊，挨打的可是我啊！
上尉、阿尔莱金 他们两人竟然在一起！
克里斯平 （呻吟着。）哎哟，哎哟！
波利奇内拉 竟然是真的？他们竟然联合起来对付我！连我的老婆和女儿也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串通一气来害我！抓住那家伙，抓住那些女人，抓住那个骗子，不然我就……
莱安德鲁 不要拦我，让我好好教训他，好让他长长记性！（刚要打的时候，克里斯平窜到客店老板身后，结果客店老板挨了打。）
潘塔隆 波利奇内拉先生，您真是要疯啦？
客店老板 饶了他吧，先生！
莱安德鲁 （在众人陪同下走到舞台前部。）是您的女儿以为我受了重伤，才由堂娜赛丽娜陪着来到这儿，我现在就去找您太太来陪她，西尔维娅最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贫穷、奸诈、卑贱的过去，我相信，爱的幻梦已在她的心底彻底破灭了……您带走她吧，带走吧，求求您了，然后我就去投案自首。
莱安德鲁 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我最讨厌他说话没遮没拦了。
波利奇内拉 怎么教训女儿是我的事，但是，你……快把他抓起来！西尔维娅 爸爸！如果您不救他，我也就不活了。我爱他，永远爱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爱他。他是一个心灵高尚的人，只可惜遭遇了不幸；他本可以骗我的，但却对我讲了实话。
客店老板 （走到莱安德鲁和克里斯平之间。）先生，请息怒！
波利奇内拉 闭嘴，给我闭嘴，疯丫头，不知羞耻！都是被你妈教的……像她一样爱慕虚荣，热衷幻想。你这是给浪漫小说害了，给月下的音乐害了。
克里斯平 快救我，他真会杀了我的！（跑。）
波利奇内拉太太 只要我的女儿不嫁给你这样的人，要我怎么样都行；否则她会像我一样不幸。你的钱财能有什么用？
莱安德鲁 闭上你的嘴，这事是你能说的吗？你看着……如果因为你多嘴我被发现了！……（拿起剑吓唬着打过去。）
堂娜赛丽娜 说得太好了，波利奇内拉太太。有钱无爱，能管什么用？科隆比纳 有爱没钱也没用啊。
克里斯平 我们可不是学生或士兵，你以为会带铺盖，或者提个什么？你也不要预想我的主人会有许多车马载着行李正在赶来，不瞒您说，我的主人是来完成秘密任务的。
法官 波利奇内拉先生，我建议还是让他们结婚吧。
客店老板 你们的行李呢？
潘塔隆 全城的人都将会知道这事儿的。
客店老板 抱歉，先生。您应该早点说……主人总是显得彬彬有礼。克里斯平 是我的主人心肠好，人又随和，随便能将就，不过，我主人需要什么只有我知道，你们少插手。快带我们看看房间！
客店老板 所有的人同情的是他们，不是您。
莱安德鲁 我的仆人很忠诚，就是有点太认真了。不过也请您少说废话，赶紧给我们主仆二人各准备一间房吧，您这店还凑合，反正我也住不多长时间。
上尉 我们可不允许您虐待您女儿。
客店老板 说句不好听的，您有些不讲道理！
法官 赶快记录下来，把在这儿发现这姑娘和她的情人在一起的事实，都记入案卷。
克里斯平 你这话倒让我很想见这些大人物了。我知道，这破地方哪有什么大人物，不过都是些小人物罢了。看看你的这些伙计，都是些呆若木鸡，连贵贱都不分的家伙。还不快点来伺候？
克里斯平 我的主人虽然贫穷，但品性比任何人都要高尚……您的外孙，只要不像外公……肯定每个人都会成为彬彬有礼的绅士……
客店老板 （边从客店向外走。）稍等，这可不是小店，这是旅馆，好多大人物都在这儿住过。
众人 让他们结婚，让他们结婚！
（两个伙计跟着客店老板从客店里走出来）
潘塔隆 否则，我们绝不允许。
第二场
客店老板 不然我把您的老底儿全都抖出来……
克里斯平 还要人怎么等？怪不得有人说，有身份的人不应该到这个破店来住的。
阿尔莱金 您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再次提高声音。）来客店老板 （在后台。）是谁？这么大喊大叫的！就不能等等嘛。
堂娜赛丽娜 作为一个有身份的女人，我被这鲜有的痴情所感动，也向您求情。
人啊！喂，喂，老板！人都死到哪儿去了！
科隆比纳 简直就像小说中的情节。
克里斯平 哪有让人这么等的，太不像话了！
众人 让他们结婚，让他们结婚！
莱安德鲁 你开始喊，怎么能那么大声嚷嚷？
波利奇内拉 结就结，但他们不会幸福的！我不会给女儿置办嫁妆，也不得继承……我宁愿倾家荡产，也不会让那个混蛋……
克里斯平 希望土地是软的。（拍客店门环。）喂，老板！喂，喂！老板，有人没？怎么没人回应？什么破客店？
法官 波利奇内拉先生，这可不允许。
莱安德鲁 如果我俩都摔倒在地呢？
潘塔隆 您简直是胡说呀！
克里斯平 我能用自己的肩膀给你垫脚，你绝对可以受人瞩目。
客店老板 简直是榆木脑袋！
莱安德鲁 可我连你说的垫脚石都没有啊！
阿尔莱金 这算个什么事儿？
克里斯平 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堂堂男子汉怎么会一无是处呢？如果当兵，就可以拿自己的勇敢赢取胜利；如果做情人或丈夫，就能用甜言蜜语拂去藏在贵妇或少女心里的烦恼；还可以给看上你的权贵们当差，努力得到信任。简直太多了，我就不再说了。要是爬得上去，什么垫脚石都能利用。
上尉 我们都不会答应的。
莱安德鲁 我身无分文，有什么可给予的？
西尔维娅 不，爸爸，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他在一起。这才能说明我真爱他。
克里斯平 别痴心妄想，撕掉那些信，再不要想这种烂主意！我们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去死吧推荐信！今天他们盛情款待你，对你说“不要客气”，像在自己家一样，有事尽管说；到你第二次去的时候，仆人肯定会告诉你，主人有事出去了或者那儿根本没有这个人；第三次去的时候，恐怕连开门的人都没有了。这个世道就是你来我往的事，像商品货店、交换场所，得到之前必须给予。
莱安德鲁 只有这样，我才有尊严接受你的爱……（众人跑向西尔维娅和莱安德鲁。）
救咱们。
法官 他们在说什么？真是疯了吗？
们就去拦路抢劫。像咱们这种情况，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办法?莱安德鲁 我有几封写给这个城市重要人物的推荐信，他们也许能
潘塔隆 绝不答应！
如果妄想有人发发慈悲，我们就去沿街乞讨；如果要冒险，我
客店老板 你们必须要！
克里斯平 如果像你这么胆小的话，我们只好找医院或福利院了。
阿尔莱金 这样你们才幸福而富足。
莱安德鲁 你说什么胡话，住旅店？我们哪有钱付费？
波利奇内拉太太 让我女儿受穷！太狠心了！
克里斯平 我们需要耍点儿心计，变得厚脸皮。如果没有厚脸皮，再妙的心计也是白搭。你看这样行不，你就少说话，要带着一点没好气的感觉，装个重要人物的角色；而且我允许你时不时对我动动拳脚；如果谁和你对话，你的反应都要让人感到高深莫测；如果是你主动和人交流，要严肃庄重，让人感觉到你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你看你又年轻又英俊，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好好开发这些资源，现在是到利用这些资源的时候啦。你就放心，好好听我安排。对一个人来说，还有比在身边有一个不停夸奖的人更好的事吗？这是因为，人谦虚了是愚蠢，自吹自擂是疯子，这两样性格都能使人做不成事。人相当于商品，标价的高低，全靠商人推销的本事。我敢放下狠话，就算你是块玻璃，到了我手里，也会让你变成钻石。我们这就走吧，就到这家客店，我们先住下来，就在广场旁边。
堂娜赛丽娜 爱情是个娇嫩的婴儿，不能受一点风寒饥寒。
克里斯平 那我宁愿忍痛剥皮卖钱，也不会卖掉我的衣服！你知道这年头，没有什么比衣装更重要，人家就看着你的衣着给你戴帽。莱安德鲁 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呢，克里斯平？我是又饿又累，没一点精神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法官 这可不行！波利奇内拉先生是有头有脸的人，又是慈爱的父亲，必须当场签署厚赠的凭据。记下来，记下来，文书先生，这个任何人不能反对。
莱安德鲁 我们就只有两个肩膀上长的两个脑袋。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卖我们身上的衣服，不过如果使劲儿卖，也总能卖那么一点钱的。
众人 （除了波利奇内拉。）记下来，记下来！
克里斯平 怕什么，我们是人，我们要对付的也是人啊。
法官 你俩，年轻的情侣……你们也必须接受这份财产，过分猜忌，谁都没法忍受。
莱安德鲁 别说梦话，你我可只有两个人啊！
潘塔隆 （对克里斯平。）欠我们的钱，总该还吧？
克里斯平 我不像你，我本就是浪子，东奔西走，四海为家惯了，我可不想老死在一个地方，除非是上了苦役船。苦役船上可不好玩，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发觉这座城倒像个要塞，咱们应该学学人家足智多谋的指挥官，制订一个周密的作战计划，去攻陷它，你觉得如何？
克里斯平 这还有疑问？但是，你们必须声明，莱安德鲁先生从未欺骗过你们……你们看看，为了满足你们的贪欲，他却要违心地接受那笔馈赠。
莱安德鲁 是啊，没给人逮住，能安全到这儿，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现在烦透了四处流浪，真想在这儿多待些日子。
潘塔隆 我们一直尊他是个品格高尚的绅士。
克里斯平 什么新城啊、古城啊、河的？其实在全世界所有城市里你都能寻到这两座城，一座是供富人们声色犬马的，一座是为你我这类人遮风挡雨的。
客店老板 一直。
莱安德鲁 两座，克里斯平？我明白了，一座古城，一座新城，被河隔着是吧？
阿尔莱金 人人都这么认为。
莱安德鲁 克里斯平，这肯定是座大城。看那如虹气势，多么繁华啊！克里斯平 不，是两座。愿上帝保佑，让我们去好的那座吧！
上尉 永远这么值得。
（莱安德鲁和克里斯平从左边第二道幕出）
克里斯平 法官先生，在这个世界上是否有足够的泥土将那个案卷埋掉？
第一场
法官 我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改一些句子的标点……您看，原来
景：城市广场，右边前景为客店正面，有一扇开启自如的门，门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门环，门的正上方挂着一块印有“客店”的牌匾。
说……“如果是不承认……”只要加个逗号，就变成了“如果是，不承认……”
第一景
还有这儿，“如果不，应该判其……”就变成“如果不应该判其……”克里斯平 啊，神奇的逗号！奇特的逗号！天理的智慧！法律的权
〔换景〕
威！裁判的谬误！
还有什么能比共享欢乐能让人心灵相通？那些王公贵族也会一时兴起，让喜剧走入自己豪华的宫殿。即使在这样恢宏的地方，喜剧也一样不减放肆恣意的言行。所以，喜剧隶属所有的人，喜剧愉悦所有的人。喜剧融合了人们的智慧、讽喻和俗语，它能反映那些陷于苦难的人们的哲学。苦难的人们因为习惯于逆来顺受，反而变得豁达：因为本来就不指望从人间获得什么，所以也就能够随心所欲地嘲笑人世。喜剧的民间特征经过文人的处理，如同那些关于仙女故事里的痴情王子一样，比如莎士比亚、莫里哀把灰姑娘高举到了诗歌和艺术的神圣殿堂。本部戏剧并非来自如此生花的妙笔，只是因为一位当代诗人因抑制不住澎湃的激情而写出来呈给诸位消遣。这部喜剧很是滑稽，情节也十分荒诞，不是根据事实创作而来。诸位很快就会看到，剧中讲的故事绝不可能发生，剧中人物的性格也不像真人那么饱满，有些像纸质的玩偶，但是贯穿这些玩偶的线索，即使处于昏暗，连视力最差的人也能够看得清楚。这些人物是属于意大利剧种的已经定型的滑稽角色，只是没有那么轻松欢快，因为经过漫长的岁月，他们都做了深刻的思索。这样一个粗糙的喜剧和当代修养极高的观众朋友并非那么相配，因此，只好乞求诸位宽容大度一些。作者希望诸位能在观看中唤醒自己童稚的心灵。因为世界虽然苍老疲惫，然而艺术却不甘衰落，也不想故作姿态，假装娇气和稚气……请看，这些古老的喜剧丑角们正在准备以荒诞的言行，为诸位增加一点人生的欢欣。
法官 现在，我对你主人的高尚品德坚信不疑。
克里斯平 这里将要上演一部古典喜剧。曾在乡村旅店，古典喜剧为人们缓解过旅途的疲乏；在偏远的小镇广场，古典喜剧让那些孤陋寡闻的乡巴佬如痴如醉；即便在人口众多的大城市，古典喜剧在各类人中也受到了关注。例如，在巴黎新桥桥头的舞台上演出的塔巴林，就吸引了很多观众。气宇非凡的学者，听到喜剧幽默的台词后，勒住他的马儿，抛开苦苦思索的严肃事情，舒展了眉头。总在市井晃来晃去的无赖恶棍，在人们的欢笑中忘记了暂时的饥饿。那些教士、贵妇人、坐着华丽马车的贵族、天真单纯的少女、军官、商人以及学生，这些在任何场合都不可能相遇的持有各种身份的人，却能在舞台前面一起欢笑。他们持续欢笑，大多数原因却不是喜剧，而是严肃之人被爱笑之人感染，聪明人嘲笑傻瓜们，穷人们因为看到眉头常锁的富人欢笑而跟着开怀，富人因为看到穷人欢笑良心稍安而展开笑容。
克里斯平 不要担心。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钱怎样去改变一个人。
以下由剧中人物朗诵。
文书 那些逗号都是经过我的手来去掉或加上的……
舞台前面是短幕，里面布置有门，门上挂着帘子。
克里斯平 没有给你更大的酬金之前……先拿着这根金链条吧。
第一幕
文书 这可合乎法律规定的成色？
这是一个发生在1 7世纪初的虚构国度的故事。
克里斯平 您看看就知道了，因为您最懂得法律规定……
波利奇内拉
波利奇内拉 我现在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永远不能再让这个无赖在你身边当差。
法官法警乙
克里斯平 不用您说，波利奇内拉先生。您以为我像我的主人一样吗？我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吗？
克里斯平 法警甲
莱安德鲁 你要离开我吗，克里斯平？那我可太伤心了。
里塞拉 客店伙计甲莱安德鲁 客店伙计乙
克里斯平 不必伤心，我对您已经没有价值了，离开我，您也就不再是原来的您了……我曾对您说了什么，我的主人？大家会来救我们的……请相信这一点。为了达到目的而收买人心，还不
科隆比纳 客店老板劳拉 文书
如制造利害关系……
波利奇内拉太太 潘塔隆
莱安德鲁 你错了，如果不是西尔维娅的爱，就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
堂娜赛丽娜 阿尔莱金西尔维娅 上尉
克里斯平 但是那爱，难道不是小小的利害？我在做事儿的时候，总要把它计算在内，而且还一直受到它的帮助。演到这里，全剧告终。
剧中人物
西尔维娅 （对观众。）在这部戏里，就如同在人生舞台上，你们都看到了，这些玩偶恰如世人，都由绳子贯穿牵引，这根绳子就是生活当中的利害、情爱、诡计和地位等各种因素：一拉双脚，人们就得跌跌撞撞前行；一拉胳膊，人们就得辛辛苦苦劳作、心怀愤怒抵抗、偷偷摸摸行窃、豁出性命搏斗。然而,有时候在那些绳子上，会有一根仿佛是用太阳和月亮的光线做成的细线突然从天而降，牵到人的心弦，人们把这命名为爱情之线。这爱情的细线，居然能让世人，如同那些具有人的特征的玩偶变得神圣纯洁，使我们的额头上绽放出了黎明的光彩，我们的心灵生发腾飞的翅膀，它告诉我们：舞台上表演的不仅全是戏，在我们的生活中，总会留存一些真诚和美好的事物，即使演出已经结束，它也永不消失。
(两幕、三景并一段开场白)
〔幕落〕——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