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这样继续着。第二天早上,他感觉自己落得连小人物富顿·贝米斯都敢来训他。此时,丹妮丝已经不再是他的明星了,他现在见到只要是个女人就觉得是朵花,他就想采,现在连贝米斯都认为他荒唐得不像话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觉得他低贱下流了呢?这样想着,这天午饭的时候,他就没好意思去俱乐部和大家共进午餐。他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大家全在议论他,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不,他敢肯定他们就在议论他。他很生气,既生自己的气,也生别人的气,所以他就像吃了火药般谁来招惹他,他就会想干一场架。此刻,他大声地赞美着他的朋友尼克·东尼。他尖刻地讽刺着基督教男青年会。对于伯吉乐·扬齐的眼神也不管不顾了。
巴比特的眼眶里顿时溢满了眼泪,这伙人当中竟然还有人能想到关心一下他,这真是个好人。他该听好人的规劝,于是他满怀感激地答应对方自己会注意,但是刚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点上了烟,这位好人无奈地摇摇头走开了。丹妮丝也发作了,因为他和凯莉·诺克搂在了一起,于是他们吵了一架。
可是,这之后,他又由衷地感到恐惧。他不得不逃开了促进者俱乐部下一次的午餐会,是的,他情愿躲进简陋的小饭馆吃简单的火腿蛋三明治。他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喝着咖啡,此时的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这样聚会两个晚上后,这伙人当中年纪稍微大些的富顿·贝米斯把巴比特叫到一边说: “伙计,你喝多少不关我的事,我自己都管不了我自己呢,可是你不觉得你喝得也太猛了点儿吗?烟也是一根接一根,你不要命了,不要兴致一来就不管不顾!”
三天过去了,第四天,彼得新组合的小圈子又要聚会了,巴比特是他们的司机。他们要到察洛莎河的溜冰场溜冰去。道路上的雪水经过了一夜的降温后结成了薄冰,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路面好像突然变得宽阔且漫长了。风猛烈地吹着路两旁的木屋,呜呜咽咽。
他发现彼得和一些年轻人还是觉得丹妮丝的小圈子不够刺激,他们不屑于凯莉那接吻还得躲到门后面的作风,他们已经不满足这样的保守做法了。就像巴比特从他的繁华地带溜走一样,这些风流浪漫的情种也从丹妮丝的小圈子里溜走了,现在他们的新伙伴是百货公司和饭店中的年轻人。活跃的巴比特怎么甘心落后呢?于是他们结伴出行。然而等待他的是在汽车里,喝着威士忌,然后和一个在帕切尔-斯坦百货公司的收款员在一起,这位姑娘尖声尖气的高调门,邋里邋遢地坐着却还在等着让他把自己弄快活。只是当他真的动手时,这个姑娘还不领情地叫道: “你放开我,你弄坏了我的发型。”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棒的了。当他们一起聚坐在酒吧的雅座里时,这群无所顾忌的年轻人自顾自地说着他们的暗语,相互打情骂俏,巴比特仿佛是个局外人插不上半句嘴,只感到一阵阵头痛。是的,他又喝多了,烟一根接一根抽。
此刻的贝路伯区像个荒凉之地般冷清。车轮上全都安了防滑铁链,巴比特依然小心万分。就在他开到一个下坡路的时候,拐角却冲出来个汽车,尽管巴比特此时已经是踩着刹车慢慢前行,然而迎面而来的这位汽车司机太不小心了,他的车子猛往横里打滑,后挡泥板差一点就刮上了巴比特的车,好在巴比特反应够快,安全躲了过去。于是,车上的丹妮丝和明妮·森塔克,还有彼得和富顿·贝米斯全都喊叫了起来,对方司机惊魂未定地连连抱歉,车上的人还是不依不饶地向他挥动着手臂抗议。这一幕恰好被正在爬坡的卜弗雷教授看到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这时,丹妮丝一边狂喊着“你太棒了乔治”,一边探过身来亲了他一口。巴比特确信卜弗雷教授看到了这一幕,一路上他都有些惶恐。他实在不愿自己现在的样子成为俱乐部的谈资。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宿醉后的滋味了,早晨醒来后,头也不再那么疼,这道折磨他提醒他坠落的标志已经消失了。每晚他依旧是黎明时分回来睡觉,八点他还能照常起床上班,良心上的折磨和肚子里的折腾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不再做无谓的思想斗争,不再刻意逃避现在这种醉生梦死的快乐后的辛劳。可是,当他体力越来越难以支撑时,他知道,他的羞愧感、懊悔的心情一点儿也没有溜走。他曾经是多么积极向上啊,金钱、名誉、地位才是他的渴望。打高尔夫、演讲这些他曾经热衷的活动现在也被他逐渐剥离了出去。如果说还有野心,也不过是在这群混混中活跃得凶猛些吧,可是就连这一点,他也很难做到了,毕竟岁月不饶人。
心怀鬼胎的巴比特在第二天的午餐时,小心翼翼地试探卜弗雷: “昨天我是陪着我的弟弟和他的朋友去玩。哎,那路可真难走,地打滑得简直像块玻璃。开车时我小心极了还是差点出了事故。你那时好像也在贝路伯路上爬那个斜陡坡,对吗?”
到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他还要在自己的儿女们面前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对,他演得很成功,他从内心里归入了旧生活,他有这个自信。然而到了中午,昨晚那些誓言开始变色了,他又开始挣扎,他一会儿认为这些傻事不能再做了,一会儿又认为一成不变地埋头苦干也不对。到了四点钟的时候,他开始无比渴望着酒精的味道。于是,一瓶威士忌不知不觉中就摆在了他的办公室了,就在内心交战了几分钟后,他已经如愿以偿地喝到了第三杯。此时,他一点儿都不再抱怨自己的堕落了。他开始认为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样的朋友也不是不可交。晚上六点的时候,他已经准时出席新朋友们的聚会了。事情发展得就是这么简单又合理,仿佛没什么可改变的,一切都再自然不过。
“什么?不,我没看到你。”卜弗雷马上一口否认,仿佛立刻就要他上堂作证一般。
老女人都会在他疯狂得过分后上来规劝他少喝些,别闹得太过分,他完蛋了。他的心撕裂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已经化脓。“我完蛋了,我已经彻底完蛋了,不,我绝不要这样,对,我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自言自语地发誓、诅咒、忏悔,然后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两天后,巴比特不得不带丹妮丝去松莱饭店吃饭,因为丹妮丝早已不再满足在自己的公寓里等候他上门了,她一次次暗示着巴比特在瞧不起她,所以才不和她公开露面的,直到现在他的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除了电影院他哪都不带她去。巴比特本是想把她带到运动俱乐部的淑女馆去的,可是那毕竟太危险了,他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逢人就得解释毕竟不是件愉快的事。最后,他决定带她来松莱,这个地方相对安全,他这么想。
有了丹妮丝的朋友和道卜布勒夫妇家这群朋友的陪伴,巴比特的日子变得异常多彩。整整两个星期了,每天深夜他都会把自己弄成酒鬼的模样才到家,没有一次不是深更半夜醉醺醺的。令人惊奇的是,尽管脑袋糊涂了,脚步都不稳当了,他却还能开车回家,拐弯的时候竟然还知道拐弯,看见对面有车迎面开过来时,还能避让开,这不得不让人称奇。如果维洛娜在家或者肯尼思·史谷特也在家,他会心生不安,草草打个招呼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他太明白两个年轻人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当他躲到自己的屋子里的时候,他的脑袋却一团糨糊,眩晕得厉害。尽管他很想倒下来就睡,可是他难受得睡不着,只能把自己打发进浴缸,他知道自己醉了,他要把自己变回清醒的模样,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毛巾被拖到了地上,肥皂盒“哐当”掉到了地上,他知道孩子们都听到了,所以他更加觉得可耻。他披散着睡衣,哆哆嗦嗦地开始看晚报,每一个字他都能捕捉到样子,但是每个字都好像飘荡在脑子外面,什么意思都没有,迷雾茫茫。看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重新爬上床睡觉去了。但是头却依然眩晕得让他痛苦难当,于是不得不重新坐起来,他想努力掌控自己的大脑,就像要抓住漂浮在水里的木头一样,他想让自己的思想落地,以便重新找到自己。对,稳住了,就这样,尝试了无数遍之后,眼前的一切终于不再转动。终于平静了,他可以安稳地躺下了,尽管还是有些恶心和头昏,包括那从心底泛起的羞愧和伤心。他伤心的是,怎么能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出丑,他已经跟自己最为瞧不起的人天天喝酒打闹了,那些乌七八糟的歌曲是他唱的吗?他怎么能对那些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轻薄呢,这是他吗?那些不入流的混混不是他最讨厌的人吗?如果大白天这些人去他的办公室说不定会被他马上轰出去的,现在竟然成了他勾肩搭背的朋友?他这是怎么啦!他知道,现在连最邋遢的
女人们上街总爱把自己打扮得像参加晚会一般,丹妮丝很会打扮自己,此刻的她打扮得妩媚妖娆,一顶黑色的小巧可爱的三角帽,一件漂亮的羊羔皮短大衣,大衣的裙摆宽大得像个荷叶,随着腰身随风摆动着,十分诱人,里面是一件高领的黑色丝绒上衣。如此尤物走到哪儿都会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周围的女人被比得好像是只穿了粗俗的睡袍一般不堪入目了。巴比特却高兴不起来,他不安地和丹妮丝一前一后走着,他多么希望大家无视他们,丹妮丝不是这么引人注目。于是,他请求侍者给他们找个僻静一点的座位,可谁知他们还是被带到了乐池的前面。丹妮丝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她高兴极了,于是她巧笑嫣然地大声赞美道: “啊,这儿的气氛真不错,乐队看起来也够爽!”然而巴比特心里可不那么爽快,他已经看到了就在离这儿两张桌子的距离就是伯吉乐·扬齐。扬齐那猎鹰一样的眼光透着寒冷,透着冷漠,让他不寒而栗。巴比特无比尴尬地既想躲避熟人讽刺的眼光,还得强装欢颜,故作潇洒地维持丹妮丝的好心情,没有人比他此刻更郁闷无奈了。
夜里十一点的时候,大家开始向老农庄酒店进发。巴比特和洛依·史旺森就坐在道卜布勒的车内。虽然巴比特曾经小心翼翼地向洛依表白过,但是现在的他已经变得直截了当多了。洛依也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说着心里话。她已经把巴比特看成了世故的调情高手,她撒娇地埋怨着爱迪爱唠叨是多么烦人。
丹妮丝兴致高昂,她兴奋地像个麻雀般叽叽喳喳,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我太高兴了,这个地方真不错,高雅有趣,你不觉得吗?”此时的她好像根本无视自己是多么被人注目似的快乐到了极限,无忧无虑地享受着这份浪漫。
就这样,九点的时候,巴比特就在山姆·道卜布勒家里了。这应当是他第三次出现在邻居家。九点的时候,他已经和道卜布勒变得亲密无间、相互直呼其名了。
巴比特故意想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他像给客人介绍当地风情一般,把话题引到松莱饭店和它的服务质量,还有这里的饭菜特色,当然也介绍了一些他认识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唯独伯吉乐·扬齐他只字未提。当这些都说完的时候,空气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丹妮丝对他的亲近逗笑在这样的场合他只能报以勉强一笑,然后心不在焉地敷衍两句。当然这样的话题无非是说明妮·森塔克不随和,彼得太懒又没出息。巴比特有些心烦,扬齐给他带来的压力他很想跟丹妮丝说明,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实在不愿破坏他们之间的和谐气氛,然而这样的压力却让他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
“那——他们几点到你这里?”
当他终于把丹妮丝送上电车离开以后,他仿佛刚打完了仗般轻松而又疲惫,现在回到办公室处理事务对他来说是一种休息,是一种再单纯不过的快乐而容易做到的事情了。他第一次感觉到枯燥无比的生活原来也是一种轻松自在的生活。
“嘿!太好啦!这么着吧,今晚你就来我家,洛依·史旺森还有几位朋友都会过来,他们都是值得一聚的朋友。今晚我将用战前的杜松子酒来款待大家。放松一下吧老邻居,来换换口味,一起跳跳舞。”
然而,就在下午四点,麻烦来了,伯吉乐·扬齐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当然,不是我夸口,乔治大叔调的鸡尾酒你可以尝尝,绝对是一流水平。”
这让巴比特感到有些意外,但是扬齐却出其意料地友好。他和善地说:
“既然妻子不在家,何不来我家喝杯酒放松放松?当然,我知道你不是个特别爱喝酒的人,然而我和我妻子可是最为好客的了,你喝杯鸡尾酒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你最近还好吧?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一下,我们几个人有个不错的计划,很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是的,是这样。”
“这是好事,伯吉乐。请说吧。”巴比特爽快地回答道。
“你太太还没回来吧?”
“你了解的,罢工期间,有很多社会的败类,工会代表和社会分子胡说八道,蛊惑人心,尤其还有一些无知的知识分子竟然也参与到里面,弄得所有的公理和正义荡然无存。现在社会虽然表面平静了,事实上却波涛暗涌,危险依然时刻存在。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依然在猖狂地组织秘密活动,这伙儿社会的渣滓、败类给社会造成了很多不利的影响。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好公民,我们应该立刻行动起来,制止这种行为。现在东部地区已经成立了好公民同盟这样的组织,我们也不能落后。
“是,确实够冷的。”
“当然已有的商会、军团也在密切关注这个问题,已经在发挥着自己的积极作用,可是他们的工作太多了,顾不过来,所以我们也得成立个好公民同盟来主管这件事,这样我们会做得更好。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这个组织的主旨是公开的,就拿我们天顶市来说,怎样具体支持公园的扩展计划,和很好地配合市政规划任务都是当务之急。当然它还必须有自己的社交活动,比如上流舞会,有了这些高级人士的加入,有了这样大的场面运营,效果一定非常惊人。我们必须积极活动起来,才能对付这帮无赖。不参加同盟会,就不能和上流人物有接触,这是一次清除那些胡言乱语的家伙的机会,必须让他们明白自己得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我们已经联合了本市最有名望的一些人,当然,你也是我们看好的人选。你看这个计划怎么样?”
“今晚太冷了,不是吗?”
巴比特不知如何处理为好。他已经让自己叛逃了这个圈子,虽然主观上他还是没忘了理想、阶层和地位的诱惑,但是行为上却奋力做着相反的事。现在扬齐想把他抓回去,重新用这些标准和道德去规范他,一种无形的压力扑来,他不想回去。他的内心在反抗着,所以行动上不由自主地有些抵触。
“没事多活动活动。”
“我想,是应该下定决心整治尼克·东尼这样的人了。可是,你们想——”
“晚上好啊,老邻居。这么拼命干活?”
“这还用说吗!乔治,你在俱乐部替尼克·东尼开脱的话,我从来没有当真过,你那只是气话,你只是故意气一下西得尼·范克史坦因,哦,这个可怜的人,当然,你知道事情就是这样。”
山姆·道卜布勒这时走了过来。
“哎,是的,你确实是说——”巴比特想辩解,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勇气,尤其是在扬齐面前。扬齐是一个老练毒辣的怪物,他的眼睛能穿透他的灵魂,让他无处可藏。他无力地辩解道: “你说的很对,我只是个生意人,我不是劳工的保护者,我只是不想把我的朋友尼克·东尼当成敌人,你知道的,他是我的同学,老朋友,他其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
小野总能对一些枯燥乏味的问题理出一串统计数据让大家突然兴致勃勃,但巴比特现在却有些反感这些问题,他不想碰了。他喜欢完全放松心情地铲雪,小曲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嘴里溜了出来。小野嘟嘟囔囔,摇摇晃晃地走了。
“乔治,你必须得清醒地认识到这是一场战争!战争,你懂吗?我们家庭的体面,和它不容侵犯的利益都必须得到保护。那些虎视眈眈盯着我们的利益的家伙只知道喝酒闹事不劳而获,他们全都是些醉汉加懒鬼。这样的朋友你难道还能要吗?你必须得放弃。立场不同的就是敌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明白你现在怎么变得有些糊涂了呢?”
“这个,谢谢,我一会儿还有事情需要出去。”
“啊——是,我——”
“是吗,那今晚来我家吃饭怎么样?乔治。”
“怎么,考虑好了吗,参加我们的好公民同盟会吗?”
“她还好,只是她姐姐的病一直不见起色。”
“让我考虑一下吧,我需要时间,伯吉乐。”
“你太太怎么样,她来信了吗?”
“那好吧,随你,我希望你还是认真地考虑好了再回答我。”巴比特听到这句话时如释重负。然而扬齐却没有绕过他的意思,只见他接着说: “乔治,我确实有些闹不懂你最近在想什么。坦率地讲,我们大家都在为你担心。我们常常议论你,我们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是李尔斯林那件事对你的打击太大了吗?可是不管你曾说过多少傻气的话,我们都会原谅你,我们是你的朋友,但是你必须明白什么事情都有个限度,你不能让我们一直为你担心,俱乐部的人都很难过,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们都搞不清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这么想。
“是啊,今天晚上还要冷。”
“你总在说尼克·东尼是多么了不起,还说自己是多么开明,甚至把那个到处宣扬自由恋爱的恶棍牧师英拉姆也当成好人,这真是滑稽得可笑,你知道吗,运动俱乐部和促进者协会的成员早已议论纷纷。想想你自己最近的行为吧!约瑟夫·卜弗雷说你和一群疯子在外面晃荡,成了酒鬼;今天,你和一个女人单独在外面吃饭。当然,我无权评价这个女人的是非,但看起来总是有些不雅。乔治,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当然,这位女士可能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女士,可是她竟然与一位妻子不在家的男士共进午餐总不能算好现象。她确实长得很不错,但那又怎样呢?女人终究不过是件漂亮的衣裳,你应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
“还是一个人在家吗?乔治。”
巴比特现在被人当面撕开了自己的面罩,他有些恼羞成怒: “我不清楚自己的行为,看来还真是不止一个人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这一点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巴比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和道卜布勒夫妇走到了一起,相谈甚欢,和他们的朋友也变成了朋友,这可是打破了他多年的交友准则。以前他总是对自己的太太说: “天哪,这帮只知道吹牛的家伙,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了这类人,我也绝不会与之为伍的。”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个傍晚他陪着丹妮丝去剧院看戏后发生了改变。那晚他回到家的时候有些不开心。前几天下过一场雪,人行道上到处是结着冰碴的脚印,已经结成了冰块。他开始铲自家门前的路。此时,哈伍德·小野哈着气,捂着冻红的鼻子走了过来。
“你不用生气,我是把你当作朋友才当面忠告的,我不想背后议论人。乔治,就算你认为我多事,我也会说,你已经是有些地位的人了,不要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我希望你能保持大家对你一贯的好看法。我刚才所说的好公民同盟会的事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好吧,今天就说这么多,回头我们再谈,你最好还是好好考虑清楚。”
他们是那么努力地工作,就期盼着星期六晚上的聚会,狂欢宴将会一直持续到星期天的黎明,大家喧闹着,喝酒、抽烟、跳舞,尽兴后总会再上演一场率性的驾车出游。
扬齐说完就走了。
以前他最为不屑的邻居山姆·道卜布勒成了他的榜样。道卜布勒夫妇那可是上得了台面的人,他们有着体面的工作,不错的收入,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喝酒跳舞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周末在郊外大肆狂饮、兜风和接吻更是他们生活的目的,他们的快乐就是无眠无休地设宴郊游,大家一起狂欢。
这天的晚饭,巴比特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饭馆里吃,他觉得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不敢轻举妄动。此时的他内心的恐惧让他下定决心结束这样的生活,然而,这样的誓言只持续到了深夜,他还是没能不去丹妮丝的公寓。
大多突然改变性情的人都会发现,不管是宗教还是爱情,更或者是园艺等某方面的技能,一旦你入了迷,就会发现到处都是新大陆。巴比特也毫不例外,当他放纵之后,他才明白快乐真是随处可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