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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一番余兴节目之后,午餐时间到了。午餐内容很丰富,有鸡肉饼、豆子、炸马铃薯、咖啡、苹果派和美国奶酪。扬齐会长并没有再发表演说,因为此时的他正在与前来访问观摩的天顶市扶轮社的秘书见面,这位大名鼎鼎的秘书因拥有本州岛5号汽车牌照而闻名,也是拥护者俱乐部的对手。

每一周,都会通过抽签选出四位拥护者轮流来捐赠货物或提供服务并宣传广告。这周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当宣布捐赠者之一是承办葬礼的巴那巴斯·裘依时,大家都在议论: “要是这家伙捐赠的是免费的葬礼,有谁会想要被埋掉?”

这位扶轮社秘书满脸笑容地承认,这个汽车牌照虽然给他带来了风光,但是也给他带来不少麻烦,因为所有的交警都对他的车牌记得一清二楚。他傲慢地说很后悔弄这样一个该死的车牌,如果监理所同意他把这个车牌转出去的话,他愿意将这个车牌转给任何一个人,可能就转给一个倒霉的拥护者,到那个时候,他将邀请所有的拥护者成员与扶轮社成员及吉瓦尼斯的会友聚集在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接下来,所有拥护者们都会站起来进行表决,表决今天请来的客人当中,谁是最英俊的、谁是最难看的。领先者,将授以由会员珍尼佛街的花商黑格尔赠送的一束康乃馨。

巴比特叹着气有些无奈地对卜弗雷教授说: “大家都羡慕他有一个这样的车牌,还以为是个多么重要的角色。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手的,估计是特别招待了监理所所长。”

会长伯吉乐·扬齐声音如雷般响起: “今天我能够请来这位客人是多么不容易。当我唐突地让他离开那些漂亮、可爱的女演员的时候,他是多么不情愿啊!我单刀直入地闯进他的化妆室,告诉他,拥护者是多么欣赏他所带给我们的一流的艺术演出,哦,我还没有忘记告诉他,道格斯沃斯剧院的会计,正是我们拥护者中的一员。至少我们为道格斯沃斯剧院提供了一名会计的赞助,哈哈,而且我们摒除了市政府施加给他的各种名目的税,现在,柏拉特先生对于那些税已经无话可说。”

接着,奇姆·福林克开始演说:

今天还来了两位特别著名的客人:本周在道格斯沃斯剧院演出的“天堂鸟”公司的负责人,另一位则是天顶市市长、荣誉会员路卡斯·柏拉得。

“你们之中,有些人可能觉得,这里不是一个适合讨论音乐等艺术性事情的地方,但是我有一个提案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同意,就是为天顶市成立一个交响乐团!如今,很多人都认为自己并不喜欢古典音乐之类的看上去毫无意义的事情,所以,很多人便反感它,我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但是此刻,虽然我是一名作家,但是我现在必须得承认,我是爵士乐的支持者。我不愿听抒情哀伤的贝多芬交响乐,我愿意接受这类活泼、贴近现实的艺术,大家都知道,在我们身处的现代化的城市中,文化是不可或缺的装饰,正如黄泥路变成了柏油路一样。时代在进步,看看纽约,文化剧院、画廊这些艺术性的东西将成千上万的人和生意吸引到了那里。再看看我们这里,我可以这么说,我们在这里成就的所有辉煌,全部都还没有达到纽约或芝加哥或波士顿的文化层次。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进步,不断改变现状,去领导文化,去了解文化,去创造文化!

俱乐部的会员们都会带来新的朋友,并且公开大声地介绍他们。首先,卫理斯·杰姆幽默地介绍说: “这位身材高大、一头红发的人,是专门报道错误消息的《拥护者时报》的体育编辑。”接着,药剂师哈杰恩赞赏地说: “兄弟们,当你开车自驾游的时候,终于来到一个非常罗曼蒂克的地点时,你兴奋地对你的妻子说‘这真是一个罗曼蒂克的地方啊!’这里会让你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感觉幸福!是的,我的这个朋友就是来自这样的地方,哈伯的菲里·维吉尼亚!那里,会让你回忆起精明的老将军罗伯特·李和勇者约翰·布朗,就像我们在场的所有的精明的、勇敢的拥护者一样!”

“电影和书本对于那些重视它们的人是能够起到指引作用的,但是,这些人不能在街上宣传和演出啊!所以,很多来天顶市的人就会认为,‘哦,这就是古老、保守、小气的天顶市为艺术做出的贡献啊!’我不得不说,这些人肯定会这么认为,但是,大家都知道吗?仅需要一个交响乐团就可以解决这些事,你们想想,明尼奥波里斯和辛辛那提拥有何等高的声望啊!如果我们在天顶市成立一个交响乐团,到音乐界去聘请一位高薪的指挥家,然后在富丽堂皇的剧院演出,让最有钱、最有文化素养的人来看,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天顶市拥有一群一流音乐家和一支有高级指挥家的乐团,这是其他城市无法比拟的!如果哪个眼光短浅的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阻碍乐团的成立,那么他也是在把天顶市能够发展至巅峰的机会给扼杀掉!

聚会开始是每周都会举行一次“余兴节目”。会长伯吉乐·扬齐坐在椅子里,他刚硬的头发像一丛杂草,说起话来像盛宴中的铜锣一般响亮。

“在这里,我还想提醒大家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我们的子女对于这种知识分子的音乐有兴趣的话,那我们就得替他们物色一个好的老师去教导、指引。但是我们一旦成立了这样一个乐团,那么他们就可以直接到乐团去学习,大家都知道,一个超级俱乐部能够给人带来多大的益处。在此,就当我请求各位了,为天顶市想想吧!为文化艺术想想吧!让我们一起带头成立一个世界级的交响乐团吧!”

拥护者们表示他们特别支持彼得森的金玉良言,说他们已经十分明白了。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响起了如雷的掌声。提案通过了。

“在帝德公司的策划下,广告绝对不是空口说白话。”

大家激动地议论了一会儿后,扬齐会长便开始宣告: “各位先生们,重要的时刻即将来临了!我们将马上举行一年一度的理事选举!”首先由六个单位各推荐一名,再由委员会选出三名候选人。巴比特排名第二,有幸获得了副会长候选人的资格。

帝德·彼得森帝德伯里·彼得森广告公司敬致

当他得知自己获得了副会长候选人的资格时,他显得特别诧异,露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他的心怦怦直跳,当大会在计算投票结果的时候,他显得更加激动了。就在这时,扬齐会长便宣布: “让我荣幸地宣布下一届的副会长是,乔治·巴比特先生!我想没人在一般知识和企业上比老好人乔治更值得信赖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欢呼来祝贺他!”

只有建立在广大人民的最普遍、最迫切的需要之上,我们的服务才有机会得到最佳发展,我们的服务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我相信,最高形式的服务,最高价值的服务,和所有开明的宗教信条一样,必须付出努力,不断地去观察、体会、了解我们的人民。我们所有的付出和行动都是为了需要我们的人民,我们付出的是一颗真挚而善良的心,这是拥护主义的基本原则!我可以说,只要您是一个好公民,我们都会诚心诚意、竭尽全力为您服务!

散会之后,巴比特感觉可能有上百的会员上前来拍他的背祝贺他,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激动时刻。在醉后的茫然中,他开车离开了会场。他欢欣雀跃地走进他的办公室,笑着对麦克小姐说:“喂,来恭喜恭喜你的老板吧!我,乔治·巴比特,成功当选了拥护者俱乐部的副会长!”

服务与拥护主义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他仅听到麦克小姐冷漠的声音: “噢,是吧,巴比特太太可是一直打电话过来找你。”但是,新来的推销员弗里兹·贝宁格立马走上前来表示恭喜: “我的上帝啊!巴比特先生!我尊敬的老板!你真是了不起!真是恭喜你了!我的老板成为拥护者俱乐部的副会长了!简直太高兴了!老板,你真是太厉害了!”

每一个俱乐部会员的手册里都会记录所有会员的详细资料,虽然俱乐部的目的是让会员们更加了解对方,从而更加团结,但是每个人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因为每个会员的名字后面都有他们的职业,不管你是一个小摊贩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董事长。手册上都有一段广告:噢,这里并没有规定你必须和会友们做生意,但是,放聪明点吧,朋友。眼光放长远些吧,朋友。让所有美妙的钱都流落到我们快乐的家庭之外,何乐而不为呢?今天,在会场的每个地方都张贴了一张印着红、黑艺术字体的卡片。卡片上是一篇介绍:

巴比特特意打了一个电话回家,得意洋洋地对他的太太说: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米拉,你是不是该称赞一下你的丈夫呢?还有,从现在起,你可要小心点跟我讲话哦,我现在可是正宗拥护者俱乐部的副会长哦。”

但是,只有巴比特的提议得到了赞同。他说: “还是别让那家伙干那些事吧,他唯一会的事是酿酒,我听人家说,他在一所老学院里,新开了一门专门酿造私酒的课!”

“哦,乔治。”

“不,还是让卜弗雷教授用无带式舞鞋为我们跳上一段吧!”照相制版师宾·贝凯说。

“还不错吧?哈哈,卫里斯·杰姆成功当选了新会长,但是当他不在的时候,我这微不足道的老乔治就是老大了,我就可以随便吆喝他们,让他们介绍演讲者,管他们是不是州长本人了, 还有……”

“让我们来猜猜卜弗雷教授今天多少岁吧!”珠宝商艾咪·温格特说。

“乔治,你听我说!”

因为碰巧是卜弗雷教授的生日,所以巴比特这一桌的人都显得特别兴奋,大家都聊得特别开心。

“这个身份还可以使我和那些大人物们如笛林博士这样的人关系更加亲密,并且……”

拥护者们以抽签的方式入座,八人一桌,称友谊之桌。同巴比特一桌的是裁缝商阿伯特·布斯、小甜心炼乳公司的黑克·西伯特、珠宝商艾咪·温格特、莱特威商学院的卜弗雷教授、瓦特·葛布博士、摄影家洛伊·第嘉顿、照相制版师宾·贝凯。拥护者俱乐部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每一类商业部门仅允许两人参加。在这里,你碰到的都是行业的代表人,并且,你可以详尽地了解所有行业,然后你会惊奇地发现,所有的行业在理论上都是一致的,不管你是从事的水电行业,还是你是一位画家。

“乔治!保罗·李尔斯林他……”

天项市俱乐部每年三月份都要举办两次午餐宴会,在宴会后会举行天顶市最重要的一年一度的理事选举活动。午餐一般都会在老黑伦议院舞厅举行,四百多个从事不同职业的拥护者相约在这里,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块巨大的赛璐珞章,然后大声念出自己的名字、绰号和事业。俱乐部里每一个人都必须称呼对方的绰号,不称呼拥护者的绰号将被罚十分钱。因此,当巴比特挥舞着帽子和其他人打招呼的时候,会场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吼叫声: “哈啰,酋长!”“你好,矮仔!”“早,麦克!”此刻,场外也是人声鼎沸。

“哦,是的,我可没有忘记他!待会我就会打电话给保罗,告诉他这件让人高兴的事!”

在这些美国分会中,最热衷于社务的当属天顶市俱乐部。

“乔治!你听我说!保罗现在在监狱里!他今天中午枪击了吉拉吉拉,现在吉拉吉拉可能死去了!”

一个具有国际性的组织——拥护者俱乐部诞生了,它代表着乐观、幽默和沉稳。现在,它已经在三十个国家建立了分会,光是美国就有九百二十个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