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什么想法！我从来没有听到比这更无趣至极的话了！”巴比特生气地呵斥。
“哦，宝贝，我怎能不喜欢这个呢？”泰德几乎喊道，“我要告诉整个世界！学校里那个吹牛皮大王，我肯定会抓住他，把他拽到一边去……”
“哎，仅仅是设想了一下我和妈妈、维洛娜一起外出，而有人对我们讲了污蔑、不道德的话，我需要怎么做？”
而函授可以传授拳击及自我防卫的招数。不少小学生写信来说，在学过了几个课程之后，他们居然可以战胜比他们身强力壮的人。这些课程的初始阶段仅仅是教授一些简单的动作，对镜子进行练习就行，例如猛伸手抓取硬币，蛙式游泳等。在了解了对方的目的之后，你就能做出恰如其分的反应，快速下蹲低头、防守、用假动作虚晃，好像真有人在你跟前。
“呀，可能你都能够破了百米短跑纪录啦！”
假如你跟你的母亲、姐妹或者恋人在一起走路，这时有人出言不逊、调戏奚落，而你不能保护她，你会觉得难堪吗？嗯，你有实力保护她吗？
“我一定不会的！我会挺身而出，抓住这个欺辱我姐妹的坏蛋，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可以扮演一个男人的角色吗？
“你给我听着，年轻人！别让我发现你和别人动手，要是那样我会狠狠揍你一顿，当然，我并不需要对着镜子做伸手抓硬币的练习！”
泰德却不满地说： “嗯，可是爸爸，除了肢体训练、打字、篮球和舞蹈以外，他们只是教一些陈旧过时的玩意，一点也不实用。而在这些函授教程当中，嘿，你可以得到任何实用的东西。哎，听我给你读一个：
巴比特夫人安详地说： “算了吧，亲爱的泰德，你谈论打斗的这副尊容真是太糟糕了！”
“没错。”巴比特夫人在那儿慢吞吞地附和道。
“噢，天哪，这是对待别人好心的方式吗？设想一下吧，如果我正在跟你一起走路，妈妈，有人出言不逊……”
“确实，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能言善辩肯定是好的了。有时我觉得在这方面有些天赋，而且我也非常了解像马特那胡吹乱侃的人可以在房地产业里面如鱼得水，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没话找话、花言巧语！搞一套这样的函授课程出来确实是很明智的想法。但是我要跟你讲，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上消耗金钱，因为从现在的学校你完全能够学到修辞学、英语及一切正规的很棒的课程，况且你所在的这所学校还是整个国家最大的学校之一！”
“不会有谁对其他人随意辱骂，”巴比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根本没影的事，只要他们规规矩矩待在家里学习几何，专心于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出去四处闲逛，尤其是不到弹子房、冷饮柜和那些不干正当事情的地方挑衅滋事。”
巴比特又一次迷茫起来，他不能做出权威性的论断。在汽车业及房地产业方面没有什么规定，要求一个诚实的公民和上流社会的好人应该通过函授的方式思考一种文化议题。他犹豫不决地张口说：
“但是，啊，爸爸，如果他们就这么做了！”
你是一个百分的人还是一个劣迹斑斑的人？
巴比特夫人激动地说： “要是他们就出言不逊，我也不屑搭理他们！而且，也不会有人那么做的。你听说的那些女人被盯梢了、欺负了这样类似的事情，我压根不相信。说起来有的是那些女人自己的不是，看别人的眼神就不地道。我可以肯定地说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公众演讲术函授教程的著者，绝对是文学、心理学、演讲术方面的知名学者。毕业于我国一流高等学府，是一位演讲家，渊博的游历学者，出版了多本书籍及诗歌作品，是一位难以匹敌的具有统治资质的高人。他已经决定仅通过这么几门简单的教程，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全部的学问及聪明才智传授给你，其间，你可以正常工作。
“噢，什么呀。妈妈，仅仅是设想一下罢了，难道你不会假设，不会想象吗？”
WA部门“圣彼得·爱荷华”
“我肯定会想象啊！你说的这都是哪跟哪啊！”
快捷方式教育出版公司
“肯定地说你妈会假设，也会想象!你觉得家里只有你有想象力吗？”巴比特斥责道，“况且，这些多余的假设究竟有什么用呢？仅仅靠假设不能让你成就什么事，很多存在的实际根本不需要假设。”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无意间浏览了一则函授课程的广告，上面写着它可以帮助人怎样在公众面前演讲，怎样答复别人的咨询，怎样和老板侃侃而谈自己的观点，怎样去银行成功贷款，怎样通过聪明才智、幽默风趣、列举实例等来抓住人们的心理等。这个教程是由著名演说家菲·彼德教授编写的。我开始也不太相信，不过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出版社邮寄了封信索要一份课程简章（仅仅是是简单地注明了姓名和地址），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全额退款。八门课程通俗易懂，人人都能明白。每天晚上我只学习几个小时，接着我就以妻子作为对象开始试验。没过多长时间，我变得能愉快地和老板交流，而工作也开始得到大家的好评和认可，进而获得提升的机会。老兄，你能想象得到我年薪多少吗？ 6 500美元！还有啊，我注意到在公众场合我随意谈论什么话题都能吸引人们。作为一个朋友，老伙计，我建议你也写信索要一份课程简章，会免费附送你一份精美的艺术宣传画，写信给圣彼得·爱荷华。
“哎呀，爸爸。假如，我的意思，仅仅，仅仅是假如在办公室里某个房地产掮客和你是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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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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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你最痛恨的房地产经纪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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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痛恨哪一个房地产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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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设想你有这么一个痛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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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也不想设想这类事情！在我这个行业中，有很多人将同行看作冤家对头一样痛恨。可要是你自己足够成熟，了解一些商业方面的技巧，而非浪费时间去影院和那些不正经的女孩厮混，那些女孩穿着暴露、浓妆艳抹，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歌舞团的演员，如此，你就能知道。而且你也有资格这样假设，假如你在天顶市房地产行业力主啥事，就必须和别人客客气气，努力创设一种友好合作的氛围。因此，我没必要假设，也不需要设想我会痛恨哪一个房地产经纪人，即便是那个卑鄙无耻、满嘴跑火车的鬼鬼祟祟的希西儿·朗诺理！”
我们承诺你能学会，如何与别人沟通交流如何在宴会致辞
“可是……”
我谨小慎微地前去问他这是什么原因，弗里简笑着解释： “哎，老兄，我想你肯定是不明白我究竟怎么了。如果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某家老商店的高管了，你一定很开心的。我如今就走在飞黄腾达的康庄大道上，我有信心不用多长时间我就会购进一辆十二汽缸的小车了，我的妻子将成为上流社会交际圈的名人，子女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这件事情上没有啥‘假如’‘可是’！不过，要是我想狠揍某人，我完全不必对着镜子进行假想佯攻、蛙泳等的练习，也用不着搞什么翻跟头类的小把戏！假设在外面某地方，有人对你出言不逊，你觉得自己该像一位舞蹈大师那么跳来跳去的吗？你只需要一拳把他打倒！起码，我期待我的儿子能这样。接着，你拍拍手，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去，这就是全部方式，根本没必要学习什么拳击函授课程！”
你能想到前晚我在豪华酒店恰好遇到了谁吗？嘿，老弗里简·道奇，我以前单位的一个蔫不拉几的送货工，我们都戏谑地叫他耗子先生。他胆子太小了，以至于连老板说话都能吓得他大跳起来，评选优秀员工一直都和他沾不到一点边，可是他居然身处豪华酒店，并且他点了超级豪华的大餐，包括从芹菜到坚果等所有的菜。可是他在服务员面前没有像以前我们在小而脏的饭店吃饭时那样露出丝毫慌乱、不知所措！此刻他竟然仿佛一位百万富翁一般对着服务员呼三喝四！
“哎，可是，嗯，我仅仅是希望展现一下函授教程种类众多，而不是中学里只有那么些干巴巴的奶酪。”
一个俱乐部里的故事
“可是，我认为学校体育馆里有拳击课程。”
演讲术的魅力与成效
“大不相同。他们把你挟持到上面，然后由一些身强力壮的人揍得你找不到北，你还没学习到什么，就彻底晕了！不过，到此为止吧，听一下另外这几个广告。”
他顺手从几何教材后面撤出50多页函授课程的宣传页。这就是颇有远见及活力的美国商业对教育科学的卓越贡献。第一张上画着一个光亮额头的男青年，头发黑亮像漆皮，下巴坚硬，穿着真丝短袜。他就那么立着，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的食指咄咄逼人地指着前方。他正大放厥词，对象是一群鬓角灰白、大腹便便、脑门光秃的人们。在这张宣传画的上方有一个励志的教育系统符号，没有那些古老的智慧之灯（火炬)及米诺娃（Minerva，罗马神话中，司智慧、工艺及战争的女神）的猫头鹰头像，而是一行美元符号。文本内容是这样的：
这些广告看上去颇有博爱之心。有一个搭配着令人心动的标题： “金钱！金钱！！金钱！！！”第二个则宣称“P.R.先生以前在发廊工作，一星期只挣18美元，后来写信说他学习了我们的课程之后，做了一个骨科按摩大夫，能赚取5 000美元。”第三个宣布： “J.L.小姐，以前做一个商店里的礼品包装员，如今她学习了我们的‘印度吐纳呼吸法和心神控制法’，每日能挣到整10美元了。”
“哦，没意思。我看不出法律学校有什么好处，上完高中都没什么用。我可不想进入哪个大学。确实，不少大学毕业生还不如尽早就业的人会挣钱。在高中教拉丁文的西米·彼得斯，就是一个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的傻瓜，他花费整夜的时间傻坐着看那些无用的书，还总是大讲特讲‘语言的重要性’，可这个令人同情的酒鬼年薪还不到1 800美元，不会有哪一个旅行推销员会做这样的工作。我明白自己愿意做的是什么。我梦想成为一个飞行员，或者是有属于自己的超级不错的汽修厂，要不就是，昨天有人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我也希望获得这样的工作，标准石油公司外派到中国的员工，可以无所事事地住在一座大宅院里，周游世界，游览宝塔、大海等所有的景区。到时候，我也能接着学习函授课。这就是我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而且不必记忆那些冷着脸的老家伙的诗文，听他们显摆自己讲述的东西的重要性。你能为所欲为地关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你听听，这是我从绝妙的课程中选出来的广告。”
泰德手头有诸如此类的广告五六十份了，都是从年度参考书、学校周日丛刊、小说、评论性杂志等上面搜罗而来。其中有一位大善人叫嚣着： “不要做观望者了，想方设法成为受众人青睐的人，多挣钱，你能够弹着四弦琴演唱，打进上层社交圈！通过这项新创造的绝密音乐教程的培训，不管是谁，男人、女人还是孩子，可以不必通过那些烦琐的、特殊的、长期的学习，也不必浪费太多的时间、金钱和精力，而学到演出的技术——识别曲谱，演奏钢琴、班卓琴、短号、竖笛、萨克斯、小提琴或者铁皮鼓等。”
“我告诉你要研究莎士比亚这类人的原因，那就是必考科目，就是这样。就我自己而言，我们州的现代化高中教育中要涉及这些人的内容的原因，我也想不明白。要是你能学到商务英语，撰写广告，或写书信的话，那再好不过了，起码对你的益处非常大。但是，依照现在的形势，这事没什么可谈、可争辩或者讨论的。对于你来说，泰德，你的问题就是总想着标新立异！要是你能进法律学校的话——我一直没得到过这样的机会，但是我希望你做到，嗯，你就一定要多掌握一点英语和拉丁语。”
还有一个，在一个大赚人眼球的“指纹鉴别侦探，丰厚收入职业！”的标题下宣称： “渴望飞黄腾达的男男女女们，这是你们寻求已久的专业技术。入了这一行后，你们可以赚取大把的钱，不断更换工作地点，迷人的魅力和无穷的乐趣非常契合你的活跃思维和冒险精神。设想一下吧，在那些神秘莫测、令人费解的罪犯案件中，你能够做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成为侦破案件的中坚力量。并且，这个超级好的职业还能够让你结识有权势的人物，经常被邀做访问，请你去各个地方做长途旅游，全部免费。这项工作不必经由特殊培训。”
巴比特正在看《拥护者晚报》上的漫画，闻言怒不可遏地盯住他俩。这些兼容文学和艺术特色的漫画深得巴比特的喜爱。他神情庄重严肃，张着嘴巴大口地喘气。每个晚上他都勤勤恳恳地浏览这些图片。在这个过程中，他最不喜欢有人打扰。再者，他认为自己对有关莎士比亚的问题缺乏足够的了解。不管是《拥护者时报》《拥护者晚报》，还是《天顶市商都会公报》都没有刊登过对这个问题的社论，即便有人涉及了这一问题，他也觉得要想形成一种与众不同的观点是很不容易的。不过就算是有在未知领域里因驴唇不对马嘴而出错的危险，他还是忍不住想参与其中。
“天哪，太棒了！我猜单凭这项广告就足够获取大奖！到处去旅游，追踪大坏蛋，是不是真这么棒呢？”泰德高呼道。
巴比特夫人一边修补袜子，一边猜测说： “对呀，我也对此有异议。不过，我倒不是针对专家学者什么的，但是我确实觉得莎士比亚的一些文字——倒不是说我看过多少他的作品，年轻时，同龄的姑娘们也曾让我读过一点——实话实说，的确，没什么魅力。”
“得了吧，我可不认同这种事，很容易受到伤害的。但是，还是那项有关音乐秘籍的广告看起来还可以，可是也没有什么科学道理。这么说吧，要是效率专家们在工厂设计产品上用心思，而不胡乱卖弄这种文字，那么人们也不必去参加什么音乐培训、乐器演奏之类的了。”巴比特对这些文案印象深刻，他高兴地感到了一种作为父亲的自豪感，家里的两个男人已经到了互相理解的程度了。
“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让我们学习这些老古董们。弥尔顿、莎士比亚及华兹华斯等这些老式玩意儿。”他牢骚满腹道，“哦，要是有豪华的场面，再安插上许多条狗，看这样一场莎士比亚的戏剧演出我觉得我勉强可以忍受着，不过傻坐着看这些书本，某些老师，他们如此做有什么益处呢？”
接着他又听了一会儿这些函授大学有关短篇小说写作及提高记忆力、电影制片、修身养性技巧、银行营销、西班牙语、足病治疗、摄影艺术、电机工程及家装、家禽养殖及化学等各个方面的一些广告宣传。
在起居室沙发的一边，泰德忙于他的家庭作业：平面几何、西塞罗及令人费解的卡慕。
“天哪，天哪，”巴比特努力地寻找着准确的词汇表明自己的赞美之意，“我确实傻到家了！我一直清楚这些函授学校的业务非常火爆，相比之下，郊区的房地产业简直一文不值！可我居然不知道它已然发展为实力雄厚的重要产业，甚至可以和食品业、娱乐业画等号。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该有些能耐人在教育系统大搞改革，别把教育寄希望于那些死读书的人及脱离实际的教育理论家们。的确，我看得出来你对这些教程有如此浓厚的兴趣。我必须得问一问运动俱乐部的人们，看他们是否都注意到了这些。不过，泰德，你得清楚这些广告的内容，我指的是这些广告人，他们往往言过其实。我可不相信你能像广告词里说的那样能很快地掌握教程中的内容。”
吃完饭，维洛娜很快就出去了，除了巴比特下意识地问了句“怎么不愿意待在家里”，其他人没有异议。
“当然了，爸爸，当然是如此了。”泰德因为父亲郑重其事的态度而显得老练又喜悦。巴比特兴致勃勃且全神贯注地说起来：
他开始焦躁： “看看这一家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会争论不休。真希望能去一个遥远的地方，自说自话，到处溜达，脏话连篇。”他谨小慎微地对他的妻子说： “我跟一个纽约的男子联系，他约我去商讨一项有关房地产商务的生意，不会赶在夏天来临前吧！我可不想此事和我们计划与李尔斯林一家准备前往缅因的时间撞车。要是我们不可以一块前往旅行地的话那就糟了。得了，现在就是杞人忧天。”
“我完全明白这些函授课程对整个教育系统的影响力。不过呢，在公众场合我可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作为我这个地位的人，一个州立大学的毕业生，理所当然应该推崇自己的母校，但是实际上看起来，即便是在大学之中也有不少时间被白白荒废掉了，学习诗歌、法语和那些根本不会带给人任何益处的学科。可我还是不确定，这些函授教程究竟有多大的可能作为最为重要的美国发明之一。”
巴比特提出的想买一辆新汽车的计划所获取的全家人的短暂好感之所以烟消云散，是因为家人已经明白了今年他并不会买辆新车回来。泰德失望地说： “唉，太无趣了！那辆旧车似乎生了跳蚤，而且车身上的漆也蹭没了。”巴比特夫人无精打采地说： “就知道动动嘴却不付诸行动的爸爸。”巴比特听到这些抱怨话忍不住生气： “既然你们都是高贵的绅士，都属于上流社会，那你们今晚就不必开这辆旧车出去了。”泰德辩解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晚餐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巴比特用一种家庭通用的语气建议道： “这样吧，听我的，我们不可以在这儿坐一整晚。全部起身让女佣来收拾餐桌。”
“现在不少人的问题是，他们过于物质化，不屑于为美国崇高的精神思想而自豪。他们觉得像电话、飞机、无线电那样的发明创造，不，无线电是一些移居美国的意大利人的发明，不过统而言之：他们把这些机械方面的进展当作我们的象征；可对于一个真正的思想家而言，构成我们价值观的最深层次、最具有的意义的是主流发展趋势、效率、扶轮社精神、禁酒条例、自由民主等。另外，大概这种家庭教育原则又是一种崭新的价值观之一，或许会成为另一个缘由。我跟你说吧，泰德，我们应该将目光放长远。”
他们情绪高涨、认真细致地探讨着流线型车体、上坡动力、钢丝轮胎、铬钢钢架、点火系统以及车体颜色等。这完全超越了研究交通工具的范围，而是上升到社会等级的高度。在天顶市这个城市，在粗俗不堪的20世纪，一个家庭的交通工具就代表着这个家庭的社会地位，就像爵位决定着一个英国家庭的社会地位一样。这样说吧，从那些老州郡的旧家庭如何看待新近崛起的酿酒大王和开毛织厂的地方法官就知道了。虽然我们并没有明文规定社会声誉、等级的标准，也没有哪一个法庭可以判决究竟应该是开着“响箭牌”豪华轿车的二公子首先进入饭厅，还是驾驶“别克牌”跑车的大公子应该走在前面，但是就他们各自社会重要性的程度来说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巴比特小时候向往做主管，而他的儿子泰德如今向往的是一辆帕卡德牌十二汽缸的汽车及在上流社会拥有一席之地。
“我认为那些函授课程太可怕了！”
“哼！我一年挣8 000美元，他可只挣7 000美元！可我不愿和他一样，铺张浪费、挥霍无度！不要自以为收益得来全不费功夫，就随意奢侈、到处显摆，何况……”
这两位“哲学家”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巴比特夫人插入的这句话打断了和谐交流的父子俩。而巴比特夫人的一个优点就是，大部分时间都默默照顾整个家，不会参与男人们的话题交流，除了在聚餐时她会变为一位极端严肃的女主人外。可此时只听她坚持继续道：
“哎哟，既然道卜布勒都能拥有一辆封闭式轿车，我认为我们也完全可以！”泰德怂恿说。
“听上去这简直太恐怖了，他们如此欺骗那些值得同情的小伙子，让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学到点东西，而实际上却不会有人可以提供给他们帮助。你们两个学得可够快的，不过我呢，学得就够慢的。可是情形都是一样的。”
巴比特对他们说： “我不认为你们有什么不满的！无论怎样，我是不可能为了让你们像百万富翁一样显摆而买辆轿车！而且我钟情于敞篷车，夏季的夜晚能够把车顶篷降下来出去兜兜风，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而且一辆封闭式轿车要贵得多。”
巴比特转向她道： “胡说！在家里学的东西一点也不少。不要总觉得一个人大把大把花着父母的血汗钱，悠闲地坐在安乐椅上，待在四周墙壁上装饰满绘画和盾牌，桌子上铺着桌布、摆满流行小摆设的豪华的哈佛公寓里，就能学到更多东西！我跟你讲，我就是一个大学生，我了解！当然啦，你还有另外一个反驳的原因。实际上我非常不赞同工厂里招聘一些人到新行业里，这些行业原本就人浮于事了，要是全部的人都继续学习去了，我们上哪里招工人呢？”
“封闭式轿车能保持穿着的干净整洁。”巴比特的妻子也说道。“不会吹乱你的头发。”紧接着维洛娜说。“那真是太新潮了！”泰德补充道。而妲卡，最小的姑娘也说： “是啊，咱们买辆轿车吧！玛琍·爱伦的爸爸就有。”泰德最后概括道： “嗯，除了我们以外，家家户户都有一辆小轿车了！”
泰德斜躺在椅子里，叼根烟，也没被呵斥。此时，他好像欣赏保罗·李尔斯林，甚至是哈伍德·小野博士一样，看着巴比特若有所思地、天南海北地侃侃而谈的神情。他尝试道：
“快算了吧，你这样想都缘于自己没买过辆高贵的轿车。咱们就买一辆算了，它可以使我们的品位提升不少呢！”泰德道。
“嗯，那么你觉得什么才好呢，爸爸？要是我可以去中国，或者其他好玩的地方，然后学习函授工程教程，这岂不是一个绝妙的办法？”
“是吗？目前，这些还不确定呢。我倾向于敞篷车，那有助于呼吸新鲜空气。”
“不，我会告诉你原因，儿子。我最终认识到，要是你告诉别人你是文学学士，那是一件绝妙的事。一些客户以为你只是个没文化、思想单纯的商人，他们不了解你，对着你信口开河，胡扯什么经济学、文学、外贸之类的，你仅仅不以为然地来一句‘我上大学时，获得的是文学学士，唉，其实都很没用的啦’，客户立刻就会被你给搞得说话不那么流畅了！但是如果你这样说就显得水平不够了，‘我在某某函授大学通过邮局获得的学位证书！’你看看，我的爸爸是个老实人，可是他一直没过过优裕的生活，我就努力兼职来念完大学。是的，这非常值得，可以跟天顶市最上等的绅士们打交道，可以参加俱乐部等，因此我不希望你脱离绅士阶层，这个阶层就像那些所谓的‘平民大众’们一样热血激昂，可是却有着权力与颜面。要是你像你打算的那么做的话，无疑我会很伤心，伙计！”
维洛娜，最大的姑娘嚷道： “呀，爸爸，要是你买新车的话，为什么不买一辆轿车呢？那可气派多了啊！封闭式的轿车可比敞篷车爽多了。”
“我知道的，爸爸！相当没问题！我要矢志不移地进行下去。噢，天哪，糟糕，我把要带几个女孩子去参加合唱团的排练全忘记了！真丢人啊！”
今天晚上的烤牛排、烤土豆及豆荚做得太好了。巴比特详尽地讲解了一下今天的天气变化进展、450美元的业绩，和保罗·李尔斯林共进午餐的状况，又夸赞了一番自己的新点烟器的优良性能，之后他变得亲切、慈祥起来： “计划买一辆新车了。明年也许条件不太成熟，当然也有可能会买一辆。”
“可是你还没有做完你的家庭作业。”
那个健壮的克罗埃西亚（欧洲东南部的一个地区，属南斯拉夫）女仆敲响了晚饭的铃。
“明天早晨呀，一起床我首先做作业。”
他立在睡廊那里，进行着当天的身体活动：胳膊平伸到身体两侧保持两分钟，竖直举过头顶保持两分钟，嘴里还絮叨： “需要多做活动了，免得身材走样。”接着他走向镜子，想确认一下在晚餐前是否要换一下衬衣领子。和以前一样，很明显没有必要换。
“好的。”
他在学识渊博的邻居哈伍德·小野家门口停下车，告诉人家说尽管白天和春天一样，但是晚上还是冷得很。他进屋嚷道： “你在哪儿？”实际上他一点也不关心妻子在哪里。他看了看草坪，想确认一下锅炉工是否修整好了草坪。他怀揣着一丝称心如意和巴比特太太、泰德和哈伍德·小野仔细商议了一会儿后，得出的结论是，锅炉工并没有把这里好好地修整一番。他用妻子最大的裁缝刀剪下来两把野草，然后告诉泰德花钱请锅炉工干活真是得不偿失： “像你这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应该做住宅周边所有的活儿。”不过，他暗自想：如果街坊都知道他这么有钱，孩子都不用做住宅周边的杂活儿，那真是一件令人雀跃无比的事。
在过去的六十天当中，巴比特已经有六次怒吼了： “明早你绝不会第一时间做作业，赶紧现在完成作业！”但是，今天晚上他却说道： “好的，最好可以快一点。”而且他脸上展现着只为保罗·李尔斯林流露的罕见的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