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假的时候,我们集体出发去教堂参加弥撒,推举了我们的教官作为我们的领头人,带领我们一起前往。在去之前,我们全体都在教学楼前面的院子里集合,教官还会细心检查我们每个人的扣子。老师们这时候也没有放松,穿着的还是那件燕尾服,戴上的老师帽而且自己所有的勋章都别在了衣服上。我们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一个接一个地往教堂的方向迈进。路过我们的人,都会回头来看我们,以为我们是什么官方组织或者一些半吊子军事部门在举行什么大检阅,我们也成了他们眼中的风景线。有些别的学校的学生或单位,他们全身上下都是制服、勋章、帽子,肩上还有肩章……他们也从四周涌来,目的地都是教堂的前厅。随着我们的靠近,教堂就慢慢浮现在我们眼前,钟声也声声入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高,感觉一股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到了教堂前厅,远处“摘帽致意”声传来,随后我们的队伍就慢慢地不成队形,人们相互愉快地拥抱、亲吻。之后,就来到教堂的门口,头顶上,教堂顶上,沉闷的钟声声声入耳,以它的方式表示欢迎、拥抱和亲吻。我们伴随着教堂的钟声,来到这个庄严肃穆的大厅。大厅里涌进了许多上帝的信徒,墙壁四处都布满了美轮美奂的神像,神像前面竖着的是信徒供奉的香烛纸钱,还有很多穿着制服的神父,也在其中穿来穿去举行着不同的祈祷仪式。每个做祈祷用的台阶,都用红色的呢子布覆盖着,从远处看上去,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么的美好和严谨。这里的所有仪式,对于我这样年纪的孩子来说,都显得特别庄重。过来之后,不是在这个仪式上,就是在那个仪式上,不是在随着队伍朗诵经文,就是在焚香祈祷,位置不停地变化着。台阶上还有唱诗班在那里演唱,歌声一会儿激昂,一会儿轻柔,时而传来响彻云霄的强劲男低音,时而传来婉转妩媚的女中音,我们跟着歌声一起遨游在那个跌宕起伏的幻境里面,他们的制服都特别考究。由于今天是个大日子,无数人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我身上穿的是一件短的制服夹克,配着一根银色的腰带。天气本来就热,现在还人挤人,就感觉更加喘不过气来。不时会有身穿警察制服,身材壮硕、脸色凶悍的人矗立在我眼前。抬头望去,就感觉这些巨人要直接踩在我的肩上,我汗流浃背的同时,又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头昏眼花的。
伙计和花花公子,还有很多一看就是精心装扮的太太、小姐。从其身边经过的还有一些两轮马车,里面坐的是些肥头大耳的老板,老板身边偎着小自己很多的娇妻。这些人依着自己的性子来,赶着自己的马车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此时,远处的教堂里传来阵阵钟声,那些身材健硕、留着大胡子的车夫,在竭力掌控着四轮马车,想方设法把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蜡烛、年近花甲的老板娘安全送到目的地。这些老板娘中间有身宽体胖者,一身的金银珠宝,衬得金光闪闪的,像尊大佛。也有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看上去真叫人难以接受。
遇上这样的日子,市里晚上一直是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样子。城市的上空永远都是星空浩渺,永远都看不清前方的路。街道上的路灯下从远处传来阵阵的恶臭。我对这个生活了很久的城市,印象最深刻的是霓虹灯在黑夜中闪闪发光,还有一些发光字也使劲发挥着自己微弱的余光,在这暗夜中一闪一闪的,像眨眼的星星。那个年代的市里,经常会举行一些游园会。其中有一次游园会,罗斯托夫采夫读中学六年级的儿子小罗斯托夫采夫,壮着胆子,带上我和室友格列波奇卡一起偷偷摸摸地去参加市里举行的游园会。我被那壮观的场景吓倒了,游园会上最起码有上万人影,唯一通往游园会的道路一直都是堵塞的。在游园会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有一双脚。我们都是随着人潮涌进,在这样的场景下,没有自我意识,只能随着人潮不停地往前走,被挤来挤去。天空有时候会送来点点微风,微风夹杂着汗水味,廉价香水……什么样的味道都可以在此处闻到。游园会从头至尾,从远处边缘的角落到贝壳形露天会场,处处都以彩色霓虹灯装饰,偶尔从会场传来慵懒的华尔兹舞曲。那些乐队中有些军人的身影,如铜锣和整场的音乐导演都用的是军人。他们喜欢演奏的音乐都是那种怒吼式的和轰鸣式的音乐。小罗斯托夫采夫突然在这条拥挤的街道上停下脚步,原来他是和对面的妙龄女郎撞怀了。那个妙龄女郎边上还有一个长相标致的女朋友。这时候的他,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脸红脖子粗的,突然朝那两个美丽的女生行了个绅士礼,向她们赔礼道歉,还故意用鞋在地上弄出很大的响声。那两个美女笑容可掬,彬彬有礼地对着小罗斯托夫采夫,感觉整张脸庞在那顶夸张的仕女帽下闪闪发光。在贝壳外形露天剧场前面的广场上,在一个大花坛当中,喷泉喷出水雾滋润着它周围的花朵。我永远忘不了那水溅到身上的那种凉凉的感觉,也忘不了喷泉边的花儿散发出的迷人味道。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种植物叫作烟草。后来,每次闻到烟草的味道之后都会想起那位城里的小姐。我之所以对烟草的味道记忆这么深刻,当然是因为它是同我的爱慕之情联系在一起的。我时常想起,那个夏天,那股凉意,还有军乐的歌声……
9月的一个晚上,我在休闲地漫步。这些老师其实对格列波奇卡很残暴,可是对我,他们不敢,不敢随意勒令我坐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学习,更不敢对我体罚。可是对于格列波奇卡他们就敢,随着老师对他越残暴,他的脾气越来越乖戾,变得更加慵懒和顽固。一年四季中,我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夏天,对于季节的转换我感到特别无力和哀痛,我觉得夏天就应该一直是我们的季节,我感觉只有在夏天的时候,我奇特的梦想才会一一实现。与同学交往的时候,由于关系不能自主,我也感到非常懊恼。人生百态,各有所好,有的人喜欢逛街,有的人喜欢趁着赶集的时候做点儿小生意,有的对于一些店铺生意很感兴趣,也想方设法成了其中一员……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过着自己的生活。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渐渐习惯大人们的生活方式了,他们大多都不像是一个没有一点儿社会经验、叛逆和孤寂的学生。这个城市人口众多,财富无可估量,随时随地随处都可以见到人的身影。它很富有,它的商业很发达,和很多的城市做着交易,如莫斯科、伏尔加格勒、里加、列维尔……一直都有生意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越来越富有,处处都可以听到商贩叫卖的声音。城市里的粮食收购站一天到晚的交易没有停过,集市和广场随处可见蔬菜瓜果。有时候可以遇上已经卖完货的农民,他匆匆忙忙地与人擦肩而过,满脸散发的是满足和慵懒的笑意,嘴里和同行在谈笑自若地交流着什么。如果收益好的话,把该办的都办完,有时候他们会约上三两个朋友喝上几口,随后一边往自己的车走去,一边手上还拿着锅巴边走边啃。在很多地方,有很多中间商在劝说农民,想要从他们那里购买物品,然后倒卖,赚取其中的差价。这些中间商的皮肤都被太阳晒得黑乎乎的,虽然看上去风尘仆仆,可那吆喝的声音却是中气十足。他们一天的生活状态就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要在各个进城路口去拦住农民和他们的货物,有时候这些贩子为了争夺一个农民的货物还会起争执。如果收购了足够的粮食和物品,就带着这些东西往集市和粮店涌去……到了一定时间,手上所有货品都出手了,就会休整一番,或去茶馆喝茶……而望向那条把城市和城外城堡和寺院连接起来像直线一样的街道,此时,夕阳正发出温和的余晖,染红整洁的街道,红光依旧透过层层云层,铺洒在络绎不绝的街道上,街上全部都是参加完大跑马竞赛归家心切的人们(这城市也因此而闻名)。其中有很多录事、司书、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