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路溪桥则成了受益者,他原本已经有些压不住体内的浊气,可白星现现在宛如一个灵气泉眼,他不但将浊气压住,还借机又由着修为继续上窜。
金迎喊来的非天人族,同样无法靠近他。
配合着金火的光芒,他出手也是越来越重。
浊气被金光驱散,白星现周身逸散着巨大的清气能量。
“这么厉害的宝贝,从前你怎么不拿出来用。”路溪桥自出生以来,从来没像今天打的这么酣畅淋漓过,这阵子堆积在心中的郁气,似乎都排解出来了。
如今有金火加持,天宝双剑碰撞之后,光弧飞散,和景然先前释放出的小太阳一样,炽热耀眼。
他简直要爱上了这种杀戮的畅快感,“不然当年在银沙城,葵姐也不会那么举步维艰了。”
从前,他的天宝双剑只需要咔嚓一碰撞,就会撞击出刺眼的宝器金光,令人在短暂的时间内无法视物。
“不行的。”白星现摇着头解释,“从前我是不能主动取出来,它只会在我有性命之忧时出现,上次在你家,也是感应到它想出来,我才能取出来。”
他还将金色的幽冥火,引入天宝双剑上。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成年了吧,按照我叔叔的意思,这几年恰好是我的成年期。”
“叔叔给我的幽冥火种,也太厉害了吧!”自从一掌将冥君都给打退,白星现惊诧之后,从未有过的自信心爆棚。
“你才成年?”路溪桥抽了抽嘴角。
此时,白星现和路溪桥已经杀出一条血路,杀进十二宫了。
“我是妖啊,妖的成年期各有不同。”这一路打下来,白星现操控金火已是得心应手,说话时挥出一剑,剑气伴着金火,似一支离弦之箭,射穿一个偷袭之人的胸膛。
……
伤口处爆发出金光,随后金光将他撕成了碎片,连血都不曾流下一滴。
只要她能稳定住,他就可以强行稳定。
白星现吓了一跳。
阴长黎现在没有时间去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应付好眼下的局面才是当务之急。
他只想杀死此人,却没想让人死的这么惨,直接灰飞烟灭了?
何况上面也不知是什么局势,他得去看一眼。而且有小白和路溪桥在,对稳定项海葵的状态是个帮助。
他有些不敢再用这股力量。
在海底对他们都不利,帝君和他的灵气都偏向于火。
彼岸城已被战火淹没,金迎却无暇去管那些山海族,只远远盯着白星现。
阴长黎避开景然落下的方向,转了个身,往上行游动。
一点点看着白星现掌控天族金光,从笨拙到愈发娴熟。
帝君被海葵重创,远不如他了,可一眨眼他也受了伤,又变成势均力敌。
这样的适应能力,说明这些力量本身就是属于他的,被强行剥离过,而今又回归自身。
他休眠刚醒,帝君转世刚回,原本的确是势均力敌。
正愣神时,嘭,海面掀起巨浪,一个庞然大物从水下飞出,落在宫楼残垣上。
“没关系,我与他……势均力敌。”
落地后,阴长黎恢复人形,外披的羽毛氅几乎是瞬间覆盖住怀里抱着的项海葵。
“您放开我吧。”她在和他商量,“不然您要挨打了。”
项海葵也从蛟龙体变回原样,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唇纹开裂,眼珠还泛着一丝血光,但万幸眼白已经没有那么浑浊。
退回去的狂意极速攀升,但项海葵开始极力自控,不再放任自流。
“叔叔!小葵!”
自己费尽心思劝了那么久,也抵不住他的一句话,更能挑动她的情绪。
“葵姐!”
周身剑气梭梭,剐的阴长黎心里苦不堪言。
白星现和路溪桥赶紧朝他们的方向飞过去。
原本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项海葵听到之后,像只刺猬一样,瞬间竖起全身的刺。
随后海面又是一声巨响,知道是景然追了上来,阴长黎将项海葵交给白星现:“她胸口的剑伤极重,前后贯穿,你小心些。”
景然蕴含法力的声音,穿透水波传递下来。
“我知道了。”白星现赶紧收了剑,小心翼翼的将人接过去,尽量不触碰到她的伤口。
“阴长黎!将她还给我!”
上次分别还是在客栈,两个人还在抢鸡腿吃,再见面她就成了这幅摸样,白星现说着话眼圈都红了。
阴长黎也沉默下来,给她时间平复心情,并且停止下坠,蜷着她凝固在海水里。
路溪桥刚撸起袖子,要去找景然拼命,阴长黎吩咐他:“建木有再生之力,你试着用你的力量,帮她修复一下心脉。”
项海葵不再挣扎了,刀鳞收了个干净,不说话。
“哦,好。”路溪桥根本也不知道怎么做,大佬说自己行,那自己肯定行。
想替她撑腰,都没这个资格。
他祭出把小刀,本想割破手腕,划伤一条经脉,但和心脉没得比,于是直接朝脖子上来了一刀,“葵姐你等着啊,我先练练手,马上好。”
想插一脚进去,都要小心翼翼。
变身蛟龙的时候,项海葵没有任何的痛感,此刻恢复成人,痛的像是死了一次,本身都快昏厥了,被路溪桥的热血滋了一脸,烫的清醒过来。
就像项海葵强调的那样,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看着这两个疯子一起疯,阴长黎心中有着难言的苦涩。
割都割了,拦也没有用处了。
毕竟,帝君是个冷漠进骨子里的人,如今却仪态风度全无,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异常暴躁。
项海葵的眼神瞥去了阴长黎身上。
这是从来也不曾出现过的。
他故意的。
受伤不算什么,帝君现在的状态,几乎和项海葵是一样的,整个人充斥着愤怒与戾气。
阴长黎假装没有领会她眼神的含义,抛出一片鳞,化为一个光罩,将他们三人全部罩住。
“若真能拼赢,哪怕可以同归于尽,我都会考虑一下不拦你。可现在你还没有这个实力,你无法彻底报仇……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小葵,换成我,或者你师父,谁都没有能力将帝君逼迫到这种地步。”
转过身,迎着景然落下的方向。
项海葵嗓子眼儿咕哝了下,妖血之力消减的越来越快。
景然原本的满腔怒火,在瞧见变回人形的项海葵这虚弱憔悴的模样之后,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浇熄不少。
阴长黎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出去,“为了来救你,路溪桥不顾浊气反噬,不听我的劝告,强行提升境界。小白现在……想必也深陷水深火热之中。他们都想帮你,莫非也是自以为是,也与帝君一丘之貉?”
以至于他落下半响,始终寒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小葵,你陪了我十年,应该知道我心……就连咩咩,我都舍不得它受伤,你让我放开你,看你去送死,这可能么?”
“帝君想怎么打?”阴长黎不着痕迹的调整站位,挡住他的视线。
因妖化失去的五感似乎慢慢回来了,血腥味不断往她鼻腔里涌。
左右手各捏着两片鳞,一黑一白。
她忙将张开的刀鳞收了收。
黑色是神通,白色是神剑。
他一提,项海葵忽然发现自己也在剐他的鳞。
景然目色一沉:“阴长黎,其实我们没有必要闹到这种局面。只要你将神器交给我,我答应你,我会将被囚禁的人全部放出来,往后不会再打压你们。”
他迎着刀鳞又蜷了蜷身躯,与她脖颈相缠,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没有竖起鳞片的脑袋,低声说,“先前我还骗了你,我说我将那些剐我鳞的八千族人杀了,其实没有。因为我可以理解他们遭遇族破家亡之后奋力抵抗,看到我忍辱偷生时的愤怒……”
阴长黎不理会。
海水越来越冷。
景然勾唇:“你迟迟不用神器,想必也是有顾虑和风险的吧?”
“其实,我不懂什么保存实力,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了。”阴长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当时除了三哥,我所有亲人全部战死。可我最终没能说服他,落下个一无所有。”
阴长黎把玩着鳞片:“然而帝君的承诺,谁敢相信?”
“你别……”项海葵觉得他可能要套路自己,当即便想要打断。
景然往一旁迈了一步,绕过阴长黎,再次看向项海葵,像是在辩解:“那神器再强,也绝对杀不死我,我如此不择手段,为的也不是我自己,是我天族众生。就算我该死,我们天族所有人都该死?要知道那些灵感低微的天族人,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
“当时将我们逼上绝路的,正是帝君。是他给雀迟指了路,让雀迟来堵我们,逼着我们向他臣服。我劝他保存实力,投降并无不可。但被愤怒冲昏头的三哥根本不听,骂我的语气,比你凶的多。”
项海葵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不为所动。
印象深刻,项海葵想起来了。
牵动伤口,景然深吸一口气,又看向阴长黎:“就连对你们山海族,我们也没有赶尽杀绝吧?”
阴长黎自顾自地继续解释:“山海族战败之后,不肯向天族投降,被雀迟吃掉的哥哥。”
阴长黎沉沉道:“那是帝君没有能力将我们山海族连根拔起,数一数,被你们灭掉的种族还少?”
脑袋痛的厉害,项海葵此时不愿去想这些与己无关的事情。
景然正要再开口,忽地一愣。
“就是,先前在金灵客栈,你不小心入我梦境看到的记忆。”
目光慢慢移去白星现身上,被他周身那层淡淡金光惊的微颤双唇:“大、大哥……?”
无论是这一身的伤,还是项海葵比刀鳞更扎人的言辞,都没能让他的声音起什么变化,依然是低沉又温和:“你瞧,你这幅愤怒尖锐的模样,像不像我三哥?”
白星现:?
阴长黎始终不松开她,继续带着她往下沉。
“叫叔叔。”阴长黎给白星现使了个眼色,“我这个叔叔是假的,他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