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你必须和我说实话,”维克托说,“关于那个记者,关于你那两个朋友。三起命案,全都和你的税务欺诈有关。我希望自己能信任你,前提是你必须把实情告诉我。是你杀了他们,对吧?说吧,没关系的。”
“那还用说?”安德鲁·埃弗顿说。他在网上看中了一处豪宅。它在多拉达海岸,老天在上,有两个游泳池呢。
安德鲁·埃弗顿思考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人想听到的是什么呢?他杀了他们?他没杀他们?所谓“有道德的”答案是什么?他做出了决定。
“但我也必须要能够信任你,”维克托说,“我感觉我是会信任你的。我感觉咱们是同类,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残酷世界里,咱们有着相同的信仰。”
“不是我杀的,”安德鲁·埃弗顿说,“我从不杀人。”
“同意,太同意了。”安德鲁·埃弗顿说。他很快就能拿到他的钱了,他有这个预感。经过这么多年漫长的等待,收获的日子终于要来了。西班牙的一幢豪宅,俯瞰大海的写作室。他会宣称,自己签了一份版税很高的出版合约,因此大赚了一笔钱,但合同条款完全保密。另外,他还会辞去自己的所有职务。这个戴着特大号眼镜的男人,他就是远大图景里缺少的最后一块拼图。
维克托点点头。“所以他们三个人都是自己死的?”
“那么,咱们就是志同道合了,”维克托说,“我猜咱们就应该挺合得来。咱们都喜欢钱——谁不喜欢呢?——但咱们也都是有道德的人。咱们有时候会违反规则,这一点没什么好否认的,但规则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对吧?”
安德鲁·埃弗顿点点头。“对,他们三个人都是……自己死的。”
“我当然愿意,”安德鲁·埃弗顿说,“你把我的一千万英镑弄回来,你们想要什么都没问题。”
“我很失望,局长先生,”维克托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实话呢。”
“不过怎么说呢?你几乎可以算是个犯罪大师。你成功地偷走了钱,手法非常简单,非常优雅,但一直没能拿到赃款,因此你才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能把你的钱找回来吗?能,至少我这位朋友能。我们愿意和你做生意吗?愿意,你位高权重,而且有能力在许多方面帮助我们。你呢?你愿意吗?”
安德鲁·埃弗顿陷入了困境。这个人有可能知道真相吗?他权衡可供自己选择的各种假话。他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了,绝对不能在这儿搞砸。话说出口就要坚持到底,他们会尊重你的说法的。
安德鲁·埃弗顿点点头。这个人身上有些东西挺讨他喜欢的。另外,关于《保持沉默》,他也说得对。这本书确实有格里森姆的味道。
“他们不是我杀的。”
“你显然非常聪明,安德鲁。作为警察局长,你还是一位公认的优秀作家,用笔名麦肯齐·麦克斯图尔特写书,恭喜恭喜。我最近读过你写的《保持沉默》,读得非常愉快,个人认为这是一部杰作。有约翰·格里森姆的味道。除了这些成就,我们现在知道了,你还是一位犯罪大师。警察、犯罪小说作家、犯罪大师,要我说,这几项技能似乎有些共同之处。”
维克托做出受伤的表情。“安德鲁,我真不愿意听见你这么说,因为我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
“当然可以,尤里。”安德鲁·埃弗顿说。
“例如呢?”安德鲁说。他肯定是在诈我,这仅仅是他们对我的考验。继续否认,否认到底,然后再一眨眼,人就在西班牙了。
“我这位朋友,大家都叫他维京人,他是这房间里的天才。不过安德鲁,你同样也是天才。我能叫你安德鲁吗?”
“你谋杀了贝萨妮·韦茨,把尸体埋在苏塞克斯一座房子的花园里,用它勒索你的同谋杰克·梅森和希瑟·加伯特,迫使他们为你保守秘密。希瑟·加伯特在达威尔监狱里被杀就是你安排的,还有两天前的晚上,你杀害了杰克·梅森。”杰克·梅森这部分纯粹猜测,但安德鲁·埃弗顿并不知道。
“一分钟。”安德鲁·埃弗顿说,用视线搜寻出去的路。
安德鲁·埃弗顿震惊得无法动弹。这个人怎么可能知道贝萨妮的尸体在哪儿,还有他勒索别人的事情?不,不可能。杰克·梅森绝对不会供出他的名字,再过一百万年都不会。而希瑟·加伯特太害怕他的手段了。因此,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给我一分钟,”维克托说,“要是你不喜欢我说的,我转身就走,你也可以离开。你不会有危险。”
“告诉我事实,安德鲁,”维克托说,“让我们确定我们在处理一笔什么钱。然后我们就可以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继续谈了。”
“我没有同意过允许第三个人参加。”安德鲁·埃弗顿说。
安德鲁·埃弗顿必须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坦白吗?这个叫尤里的家伙似乎全都知道了,他还能怎么坚持自己的这套说法呢?信任尤里,同时信任维京人?说出真相?这个房间里只有三个人,这座宅子在荒郊野外。他很清楚,即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下一句话价值千万英镑。
“很高兴见到你,局长先生,”维克托说,“你真是个大忙人啊。”
“好吧,”安德鲁·埃弗顿说,“你能保证我说的话绝对不会从这个房间传出去吗?”
“这是我的生意伙伴,”维京人说,“他叫尤里。”
“没人能看见咱们,”维克托说,“也没人能听见。”
“不对,”安德鲁·埃弗顿对维京人说,“不对。我们约好的,只有你和我两个人见面。”
安德鲁·埃弗顿把双手握在一起,像是要祈求宽恕。
维京人背后是一扇关着的门,这扇门现在打开了。一个男人走进图书室。他身材矮小,秃头,眼镜对他的脸来说太大了。这是在干什么?
“我杀了贝萨妮·韦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