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推理悬疑 > 杀意的临界点 > 七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象。”

话音刚落,夕见的脚在被炉中迅速动了一下,姐姐赶紧补上一句。

看来,姐姐和清泽照美一样,也只听到了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是,我依然不明白,姐姐为何将此事隐瞒至今?

“当时,藤原英已经非常虚弱,我觉得,即使她想说什么,也发不出声音了。她女儿虽然也拼命想要理解妈妈想说的话,但除了最后一句,什么也没听到。”

姐姐再次开口。

虽然我在问清泽照美,实际上,这话也是说给姐姐听的。姐姐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图,清泽照美刚一摇头,姐姐就开口了。

“听了您的讲述,实际上,也许藤原英知道将会发生毒蘑菇案。但是,断言犯人就是藤原南人是不是有点儿草率呢?”

“藤原英在说‘不要吃蘑菇’这句话之前,还对女儿讲了什么?您一点儿也没听见吗?”

也许感觉到自己被责备了,清泽照美胆怯地低头朝下看。是的,实际上,姐姐就是在责备她。这样可不行,我赶紧从旁插嘴。

沉默再次降临,我终于将目光转向姐姐的脸。姐姐也看着我。她稍微动动嘴唇,好像说“等会儿”,但我已经迫不及待。

“或者,可能藤原英的话,和一年后发生的案件没有任何关系。”

“那天夜里,大家四处寻找从神社失踪的夫人,据说最后发现她的是藤原南人。之后,藤原南人背着夫人沿着河滩走,直到送上救护车。当时,夫人可能已经——这样说可能不太好——是濒死状态了。从送到医院时的状态看的话是那样。不过,在被藤原南人背着送到救护车的路上,两人之间可能说了些什么。究竟说的什么,我不知道啊。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是藤原南人对夫人说‘我要给他们搞个毒蘑菇出来’之类的?所以,夫人在病房睁开眼时,才对女儿说‘不要吃蘑菇’,对不对?”

临时硬造的这个想法,连我自己也并不相信。那是命悬一线之人,拼尽力气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不可能不重要。而且,与蘑菇相关的事情,除了一年后发生的神鸣讲毒蘑菇案,找不出其他任何一个。

我隐约思索的事情,清泽照美说了出来。

我整理了一下完全混乱的大脑,将刚刚的话题思考再三,大概存在以下两种可能。其一,母亲知道将会发生毒蘑菇案。其二,母亲知道将会发生毒蘑菇案,并且知道想要引发此案的人是谁。但是,前者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我无法想象究竟是在什么状况下,母亲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再看一下后者。假设母亲知道将会发生毒蘑菇案,并且知道想要引发此案的人是谁,那么她是如何知道的?当天,母亲在去雷电神社准备蘑菇汤之前,毫无异样。那么,她知道这事的时间点,就是在离开家之后。也就是说,从母亲离开家,到清泽照美听到母亲说“不要吃蘑菇”的这段时间内,她有可能接触到的人,除了背着她沿着河滩走的父亲,还有帮忙寻找的村里的男人们,雷电神社原宫司太良部容子,与母亲一起帮忙准备蘑菇汤的三位女性,喝前夜酒的黑泽宗吾、荒垣猛、筱林一雄、长门幸辅。母亲从以上这些人中的某一个人口中听到了什么——想到这儿,我在心里暗自叹息。是谁?听到什么?我所知实在太少,不管怎么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这些。

“所以……一年后的神鸣讲中,藤原南人引发毒蘑菇案这件事,他夫人应该事先知道的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姐姐。临死前恢复意识的母亲,究竟和当时在场的姐姐说了什么?“不要吃蘑菇”这句话,到底是何意?为什么直到现在,姐姐从未告知我这些?我满脑子都是问号,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存在记忆空白区。我不记得这些。乘坐富田先生的车,我们奔到病房。母亲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折纸,毫无血色。母亲脸上罩着氧气面罩,水雾朦胧。这些情景,我记忆犹新。不知这些是不是自己的真实记忆?抑或是,在从父亲和姐姐那里听说的过程中,逐渐认为那就是自己的记忆?不过,对于一连串的事情,我脑中确实有印象。包括太良部容子来到病房,告知母亲从神社失踪的经过。可是,我因抽泣过度呕吐,被父亲带出病房这件事,无论怎么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清泽照美刚刚说的情景,应该确实存在,但是,无论我怎样在脑海里尝试描述,却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的形象放进去。

我转回到话题上。

“可是……之后夫人再也没睁开眼睛,去世了。”

“毒蘑菇案的犯人是藤原南人。此案与一年前藤原英之死有关。我觉得清泽女士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接着,她看见母亲再次闭上双眼,同时,浑身失去了力量。清泽照美马上确认母亲的病情,意识模糊,没有反应。她赶紧重新给母亲戴上氧气面罩,呼叫医生。

我原以为,通过赞同她的意见,可能会引出进一步的信息。但是,清泽的反应出乎意料。她抱着胳膊思索着,看起来像是我说出了她难以接受的意见。但是,我明明只是总结重复了她刚才的话而已。

“‘不要吃蘑菇’……这样说的。”

“难道……还有什么?”我问道。

清泽照美弯曲上身,将一只耳朵紧贴被炉台板。据她说,虽然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但母亲最后重复了两遍的话,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不对头啊。”她思索着嘟囔道,重新抱了抱胳膊,又思索起来,“不对头啊。所以,不管是夫人去世一年后发生毒蘑菇案时,还是藤原南人被警察带走时,刚才的话,我从未告诉任何人。当然,我有时会想起来……但没和别人说过。”

“就像这样啊。”

“什么不对头呢?”

她说,当时母亲暂时恢复了意识。她在打扫完呕吐物,收拾好毛巾回来后,注意到了这一点。母亲在床上微睁双眼,自己拿掉氧气面罩,动了动嘴唇。女儿将耳朵贴在妈妈嘴边,努力要听清她说的话。

“哎呀……按常理想象,都会这样认为吧。夫人之死,责任在某人。藤原南人就想报复此人。于是,第二年就在雷电汤中混入毒蘑菇,杀了对方。总之呢,就是复仇。”

“她儿子抽泣得太厉害,在他妈妈床边吐了。所以,藤原南人就带儿子出去了,她女儿和我就在病房收拾呕吐物——”

假设犯人是父亲,我也会这么想。姐姐和夕见大概也一样。父亲的动机就是为母亲复仇。复仇的对象——刚才清泽照美含糊其词地说是“某人”,其实就是那四个大佬。而且,还有一点可以认为是父亲做的理由。那是我们离开这个村子时,我亲耳听到的父亲那句——“没错”。

她说的是三十一年前,母亲在医院被急救之事。在对患者竭尽全力的抢救之后,医生离开了病房,病房里除了护士长清泽照美,还有“藤原南人”“上高中的女儿”和“上小学的儿子”。也就是,父亲、姐姐和我。

坐在驾驶座上的父亲,确实嘟囔了这句话。

“藤原英被送到医院的那天晚上——”

“不过,我觉得也可能并非如此。”

语句到此中断,为了让她继续说,我特意没出声。姐姐和夕见也紧闭双唇,注视着清泽照美的脸。可能感到了沉默的压力,她又开始慢慢接着说。她说出的内容,是此前的任何记录中以及我自己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的。

清泽照美将茶杯移到旁边,抬起上身,几乎将脸放在被炉台面上,小声说出了完全出乎我们意料的话。

“那位在河里被找到的夫人被送到医院后,我听到了很奇怪的话……当时我不明其意,毕竟救命要紧,也就没特别在意……”

“那对夫妻,可能关系不大好吧。”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一字一句从像袋子一样的嘴里,轻轻说出,仿佛自言自语般,不得要领。

我感觉就像听到了完全不懂的语言。

“什么事?”

“……为什么?”

“唉……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从一开始就感觉有点儿奇怪。因为,你看啊,自己的夫人都快死了,一般都会说‘坚持住’‘没事的’,或者握着对方的手吧。但是,藤原南人呢,在我们对藤原英进行抢救时,以及救治结束后,他只是一直站在病房的一角。上高中的女儿和上小学的儿子,紧贴着妈妈的手或脚,大声哭泣着,儿子哭得都呕吐了。”

被我一问,她头一次移开了目光。笑容完全从脸上消失,只留下微笑过后的皱纹。

“是不是因为太突然……人已经恍惚了?”

“为什么……您会这样认为呢?”

但是,清泽照美朝我们看了一眼之后,用很确信的动作摇摇头。

“哦,可能有关系吧。”

“对于他夫人的情况,藤原南人说过,死就死了吧。”

其实,我们的预期是,既然清泽照美很了解当时的情况,她应该会对这个“一般见解”付之一笑。然而,我们的预期落空了。

这是我们根本无法相信的话。

“我们在思考凶手作案的动机。据说,案件前一年,藤原南人妻子的不明原因死亡,与案件动机相关。对此,您怎么看呢?”

“是对清泽女士您,这样说的吗?”

她反问道。但是从声音判断,似乎并不单纯是疑问。

她再次摇头。

“可是……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对他儿子说的。”

“您当时在长门综合医院工作,所以,有关三十年前的案件,以及案件前一年在医院去世的藤原英,我们想问您一下。”

我感觉房间里的温度无声地下降了。我完全想不出任何语言,即使想到,也没有勇气说出口。我再次直面记忆的空白,哪怕只是说出一句话的瞬间,自己都会被那片空白吞噬。

“……从哪儿说起?”

夕见代替我,开了口。

像是为了交谈做准备,她用茶水润润喉咙。

“那是在怎样的状况下说的这句话?”

“啊,虽说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一样想了解呀。”

“就在藤原英恢复意识之后,我马上去叫医生——”

清泽照美的喉咙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声。

清泽照美与医生一起检查母亲的病情,她让在场的姐姐去告诉我和父亲。姐姐跑出病房,但好像在什么地方错过了,一会儿,只有我和父亲回来了。

“我们也这样认为,听说因为卷进这个案子,村里人都受了苦。正因如此,我们才想调查到底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特别想寻求您的协助,这才到您府上拜访。”

“我告诉他们两个,病人刚刚恢复了意识,我和医生必须商量治疗方案,就要走出病房时……儿子看到妈妈又开始哭起来,藤原南人却依然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过,他突然对着哭泣的儿子说出了极其荒唐的话。”

既然她这样说,我也就顺水推舟。

清泽照美的声音,瞬间有了一种力量。

“白天见到你们时,以为你们是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说是事故。既然你们知道,我就不那样说了。那是杀人案,是一个男人干的,叫藤原南人。”

“他说,死就死了吧。”

我仿佛在她脸的内部,看到了另外一张脸。不,不只是她和旅馆老板,了解当时情况的村里人,可能都有另外一张面孔吧。

自从被雷击那天起,直至今日,我几百次地摸索着记忆。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切实地寻求着触手可及的某种东西。

“那是杀人案。”

“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儿子一定很吃惊,最主要的,肯定很伤心吧。”

就像针脚被用力扯断一样,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厚重,仿佛变了个人。她自己似乎也被吓着了,瞪大眼睛停顿一会儿,像叹气一样咳嗽几声,语气平静地说。

不,肯定被如雷一般的愤怒击中了。我当时一定满腔愤怒,双颊颤抖,瞪着父亲。

“那不是事故。”

“第二年的神鸣讲,发生了毒蘑菇案。藤原南人被认定是犯人时,我想起了一年前的很多事。因此,虽然我觉得,藤原南人往雷电汤中混入毒蘑菇,可能和他夫人的死有关,但他却说过夫人‘死就死了吧’这样的话。实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所以,自己的所见所闻,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是在神社见到您时,您说的‘事故’。在神鸣讲的雷电汤中,混入了白毒鹅膏——”

我的大脑中已经满是问号,似乎马上要出现裂缝。清泽照美刚才说了“不对头”,而我内心的混乱远不是这句话可以表达的。

于是,和旅馆老板一样,她也马上紧闭双唇,就像瞬间被缝住了一样。等了一会儿,她还是纹丝不动。像化脓一样湿润的眼皮里,双眼直直地看着我。

忽然从雷电神社消失的母亲,在临终前的病房,告诉姐姐“不要吃蘑菇”。次年,在神鸣讲祭祀时发生了毒蘑菇案,四位大佬吃了白毒鹅膏,两人死亡,两人重症。之后,雷电神社宫司太良部容子自杀。自杀前,她写信指认我父亲是毒蘑菇案犯。——综合以上内容,确实很容易认为父亲就是犯人。假设他为了给母亲复仇,策划毒杀了四位大佬。并且,母亲知晓此事。但是,另一方面,对于命悬一线的母亲,父亲却曾说“死就死了吧”。父亲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和母亲一起开了小酒馆“英”,两人一直互相关心、彼此扶持。到底为什么?出于什么缘由?

“其实,不只是雷电神社和神鸣讲,我们也在调查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虽然有很多让我感觉不对头的地方,但我还是觉得藤原南人是犯人。就像我一开始说的。藤原南人这个人呢,他原本就不是羽田上村的人。对雷电神社的历史也好,蘑菇汤的由来也罢,都不了解。所以,才会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如果了解,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吧。”

这是老婆婆第二次开玩笑,我还没反应过来,姐姐和夕见已经大笑起来。待笑声停止,我进入正题。

这样说不对。父亲对雷电神社和蘑菇汤非常了解。毕竟,他和羽田上村土生土长的母亲一起生活。最主要的是他通过小酒馆“英”,能比一般的村民更多地与人交流。我在小学也学了雷电神社和蘑菇汤的历史,当我得意地讲出来时,父亲不仅已经了解了这些,还会给我添加一些说明。对此,我记忆犹新。

“因为成了护师呀。”

我不能将这些说出来,很难过。在难过的深层,三个月前刚刚去世的父亲,变成了难以理解的模糊存在,我甚至感觉他的身影也扭曲变形了。在和父亲一起长期生活的日子里,有很多幸福的回忆,教会我做饭和做生意的也是父亲。现在的我特别想知道真相。虽然来这个村子是为了让夕见远离威胁者,同样,我也希望弄清过去的一切。

她突然一言不发地瞪着我的双眼。

四人围坐在被炉边,不知不觉已经沉默良久。在这个我们已经熟悉的房间中,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片沉静。清泽照美背后有一个放电视的架子,在架子里面不能一下子就取出物品的地方,可以看见火车、拼图等木制玩具。可能是在墙上贴海报的外孙女小时候的玩具吧。

“这是为什么呢?”

“当时最可怜的,还是孩子们啊。”

“很长哦,不过,退休的七年前……我就不做护士了。”

清泽照美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看看我和姐姐的脸。我不由得浑身紧张。

“刚才我们给医院打电话,听说您在长门综合医院工作了很长时间?”

“自那以后,已经过去三十年了,他们正好和你们差不多年纪。姐弟俩相差四岁,脸庞好像也和你们有点儿像呢。”

清泽笑着说,外孙女和女儿夫妇一起住在柏崎,自己的丈夫去世后,她一直自己一个人生活,女儿一家经常来看望她。车里摆放的玩偶也是外孙女在游戏中心给她抓到的。

她没有再进一步确认相似之处,而是垂下了眼帘。我暂时放松了警惕,可是,一瞬间,在我毫无防备的心中,突然刺入了如冰一样的话。

“我外孙女不是组合成员哦,是粉丝,所以随便乱贴的。她们的脸都长得很像吧?可我外孙女都能分清楚,这是谁啊,那是谁啊,如数家珍。”

“就因为他们的爸爸做了坏事,两个孩子遭到了雷击啊。他女儿的身体被击成那个样子……我刚才说当时可怜,现在也很可怜啊,因为她身上的烧伤痕迹,一辈子也无法消失吧。”

清泽照美也回头看看海报。夕见问老人是她们的粉丝吗,她高兴地扬起嘴角,回答说外孙女是。

我的肺好像冻结了一般,无法吐出吸进来的空气。

“这个村子从老早以前,就只种植蘑菇,不过,一说新潟县,还是大米有名啊。”

在埼玉上初中时,我曾被一个同班同学嘲笑说:“你姐姐是小流氓。”我们两个人的姐姐都在同一个高中,据说他姐姐在更衣室看到了我姐姐的皮肤。当同学嘲笑我说:“你姐姐身上满是刺青!”的时候,我真想使出浑身力气揍他一顿。但我不能,正因为不能,我感觉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回家后,姐姐发现我脸上有泪痕,问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做的,只是摇头。当时,姐姐也是用那句像咒语一样的话安慰了我,就是那句离开羽田上村之后,她唯一使用的方言。即使我将事情原委告诉姐姐,情况也必定一样。姐姐肯定用同样的话安慰我。

我们喝着她泡的茶。墙上贴着海报,似乎是当地的五人少女偶像组合,组合名称模仿“稻作”的发音。

“那个女孩住院时……您也照顾她了吗?”姐姐双手捧着茶碗,问道。“照顾”这个词,姐姐自己和清泽照美似乎都没注意。

我们请役所先生告知了清泽照美家的电话号码,离开旅馆前,先打电话与她约好了。到这里才知道,出来见我们的正是在雷电神社遇到的那位老婆婆。电话里的声音就很像,但还是没想到居然是同一个人。

“我去看护她了。”

“因为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呀。”

姐姐忽然睁大双眼。她和清泽两个人,白天在雷电神社遇到之前——三十年前,她们就应该见过。

清泽照美在被炉对面低着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我们正寻找着合适的语言,她突然扬起脸,得意地笑着说。

“每天要给她擦拭很多遍身体,还要涂抹药物。虽然知道疤痕消不掉,这样做也无济于事。那个女孩终于苏醒过来时……啊,她肯定吓坏了吧!毕竟身体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想想自己以后的人生,她当时一定很绝望。我也觉得实在太可怜了,还曾偷偷掉眼泪。”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她的话无可指摘,且非常坦率,正因为如此,我才感觉姐姐更加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