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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异常

“对一个孩子至于这样吗?!”

武内亢奋地喊着,眼珠不停转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费了好大的心思!你要明白我!”

“哈!是我错了吗?!”

武内瞪大眼睛,冲俊郎吼道。他的样子显然已经不再是正常人了。

俊郎猛地站起来。寻惠紧紧抱住了円香。

“你说什么呢……”俊郎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干什么?!”

“我们走吧。”

円香开始号啕大哭。

寻惠感到危险的气息,抱着円香站了起来。

円香话音刚落,武内就抓起手边的蛋糕,用力朝她扔了过去。

“搞什么啊。”

“回家!回家!回家!”

俊郎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声,拿起了沙发背后的旅行包。

“夫人!”

武内也站了起来。

“武内先生!”

“请你理解我啊。”

“我费了好大心思烤的!”

他一边泣诉,一边紧握拳头,奋力捶打自己的大腿。寻惠看得毛骨悚然。

“回家!回家!”

“总之我们今天先回去了。”俊郎冷冷地说道。

“哎,武内先生……”

“别说了,快走吧。”寻惠先走到门口,转头催促俊郎。

“我希望你吃!”

“是吗……”

“可我吃不下去……”她忍着恶心,眼眶湿润了,“我什么都不说,让我回去吧。”

武内遗憾地摇摇头,背过身走向了壁炉。

“夫人,请你别让我失望。”武内恳切地说。

“快点。”

“别这样。”俊郎不耐烦地说。

寻惠反复催促,俊郎总算转过了身。

“我们回去吧。”寻惠也忍不住说道。

武内像是不再理睬寻惠他们,在壁炉前蹲了下来。

“我要回家!”円香尖叫道。

见此情景,寻惠稍稍松了口气。

“武内先生,算了吧。剩下的我来吃。”

可是,武内很快又站起来了。他手握壁炉旁的黄铜拨火棍,转过身时,已是满脸凶煞。

“夫人,你应该吃得下,求求你吃吧。”他执拗地逼迫着。

他杀气腾腾地大步走了过来。

他再一次看向寻惠。

“哼——!”

俊郎为难地对武内苦笑了一下。然而,武内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

听见寻惠的惊呼,俊郎回过头去,武内的拨火棍已经砸向了他的头部。

“有妈妈。”

“啊!”俊郎惨叫一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武内逼上前去,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回去干什么啊?回去什么都没有啊。”

“哼——!哼——!”

“我要回家。”这次,她斩钉截铁地说。

他使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了可怕的低吼。

“才刚来,为什么要走?”

“啊啊啊啊!”

俊郎看着她,哼了一声。

俊郎抱着头满地打滚时,武内停了手。

“我想回家。”円香小声说。

没有焦点的双眼转向寻惠。

“为什么不吃啊?”

“夫人,请等一等。”

円香使劲摇起了头。

不等寻惠反应过来,武内就走了过去。电光石火间,俊郎伸手抓住了他的腿。武内失去平衡,扑倒在地。

“怎么了,快吃一口试试啊。”

“跑……快跑!”

円香摇头拒绝了。

俊郎挤出了痛苦的声音,掏出钥匙扔到寻惠脚边。

他切了一小块蛋糕,要喂给坐在寻惠腿上的円香。

“夫人,夫人。”

“円香,来啊。爸爸给你弄小块点,你尝尝。”

武内抬头呼唤寻惠,口中牵出黏腻的血丝。

俊郎好像也被武内奇怪的气场吓到了。他苦笑着帮忙解释,把话锋转向了円香。

“快跑!”

“啊……她可能还不太舒服吧。”

被俊郎的吼声一惊,寻惠抱紧哭喊的円香跑了出去。她脚下一绊,险些跌倒。车钥匙掉落在地,她慌忙捡了起来,然后朝着车库狂奔。紧接着,她打开卡罗拉后座,把円香抱进了儿童座椅。

“夫人。”武内声音沙哑地逼迫道,“请你吃吧,这可是我很努力做出来的。”

“夫人——!”武内喊道。

寻惠看向桌上的蛋糕。那一刻,她感到喉头哽塞,又一阵呕吐感涌了上来。他用焚烧池本衣服的火烤了这个蛋糕。想到这里,她一点都吃不下去。

她顾不上扣安全扣,匆匆关上后门,打开了驾驶席的车门。

“夫人,快吃啊。”武内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了。

“夫人——!”

俊郎又连塞了两三块蛋糕,美美地边吃边说。円香也跟寻惠一样,定定地坐着,没有动口。

武内出现在车库前方。

“円香,真的很好吃哟。”

寻惠跳进车里。武内猛地扑了过来,伸手抓住车门。寻惠不管他,用力关上了车门。

他摊开手催促寻惠。

武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再推开门,武内倒在了地上。趁着这个间隙,她重新关好门,立刻上了锁。

“快吃吧,怎么了?别客气呀。不是我自夸,真的很好吃。”

武内紧紧扒着车门站了起来。

武内高兴地眯起眼,自己也吃了一口,嘴边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夫人,开门啊!夫人,求求你了!”

“嗯,好吃!”俊郎塞了一大口蛋糕,感叹道,“真是太绝了,我全都能吃掉。”

他面目狰狞,疯狂捶打车窗。寻惠看着武内仅隔一块玻璃的狂态,吓得浑身发抖。

武内又给他们倒了红茶等饮料,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俊郎怎么样了?她不能扔下他逃走。

“请用请用,别客气。”

这时,武内开始用头撞击车窗。鲜血染红了他头上的绷带,他的表情越发癫狂。车里回荡着令人战栗的响声,円香的哭声也高亢起来。

武内煞有介事地说完,俊郎爽朗地笑了。

不行了,还是要先逃离这里。寻惠正要发动引擎,却发现车钥匙不见了。

“要是不够吃,后面还有。”

难道又掉了?掉在哪里了?

正如俊郎所说,这个年轮蛋糕无比硕大,看得寻惠直犯恶心。

寻惠疯狂地四处摸索。如果让武内发现异样,而钥匙又掉在外面……她越想越怕,但还是不断地摸索。

“哇,好大。”

武内不再撞玻璃,而是绕到车子左侧,在存放园艺用具和木工用具的箱子里翻找起来。

武内将脱模出来的年轮蛋糕切开放在盘子里,递给了他们。

要不要趁现在开门出去找……刚这样想着,她就在啼哭不止的円香旁边发现了钥匙。她咽下想要痛骂自己的心情,放倒靠背朝后面探出了身子。

“怎么样,合口味吗?”

她抓住钥匙的同时,武内也举着貌似铁锤的东西朝后车窗砸了下来。转瞬之间,车窗就布满了裂痕。

寻惠对俊郎耳语了一句,他却夸张地皱起了眉。“别说了。”然后,他就不再理睬寻惠了。

寻惠抓起后座中间的毛巾被盖住円香,强行按着孩子的头让她弯下身子。

“我找到了。他转移了。”

“躲起来!不可以出来!”

寻惠放下円香,跟俊郎一起坐在沙发上。

下一秒钟,玻璃破碎声响起,碎片同时落了下来。最后,铁锤也被扔进来,擦过寻惠的手,狠狠击中了毛巾被。

“我都等不及啦。”俊郎拍着手说。

“円香?!”

“来,这是刚烤好的。你们一定没吃过热乎乎的年轮蛋糕吧。”武内开朗的声线显得极其不自然。

她已经顾不上发动引擎了。瞬息之间,木柴也被狠狠砸了进来,一根又一根地打在座椅上然后弹开,有的击中了寻惠的手和头部,有的击中了毛巾被。

寻惠失去了意志,顺从地回到木屋。俊郎等在门口,见武内耸耸肩,以为问题已经解决,高高兴兴地走了回去。

“快住手!我出去,你快住手!”

武内兀自点点头,飞快地整理好了堆积的枝丫。“蛋糕烤好了,大家一起吃吧。”他骤然改变了语气,仿佛这才是他的现实。

寻惠终于忍不住哀叫起来。她离开驾驶席,与武内隔车相望,举起了双手。

寻惠被武内暗淡无光的眸子所震慑,觉得全身发软。眼前这个人,正是癫狂的化身。

“请你快住手!”她用颤抖的声音恳求道。

“夫人,你不是支持我的吗?关律师那次,你不是还帮了我吗?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移动了。我相信你。所以,请你不要背叛我。请你相信我。没关系的。我的安排一定会顺利,请交给我吧。”

武内停止了攻击。然而,他的目光中依旧没有理性。

他强撑着笑容,摇晃她的肩膀。

“你……”

“夫人,我刚才说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武内举起手上的木柴,狠狠砸向卡罗拉的车顶。

他推开寻惠的肩膀,看了一眼堆积的枝丫。下一刻,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转向了寻惠。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你这个人!”

面前……却是武内。

武内兀自癫狂了一阵,举起木柴指向寻惠。

寻惠转出车库,想去叫俊郎。

“你践踏了我的心意!你背叛了我!”

无法忍受。

寻惠面对滔天的怒火,心中只剩胆怯。

他把尸体转移到这里,还在若无其事地烤蛋糕。

“对不起。”她在恐惧中道了歉。

实在是太异常了。

“我不原谅你。”武内喃喃道。

寻惠轻声安慰着孩子,却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害怕,别害怕。没事的。”

无论怎么道歉,都只会让武内更亢奋。

凝视,无言,继而慌忙盖住了円香的眼睛。孩子发出轻轻的呜咽,她又轻轻拍起了孩子的背。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理解我!现在已经晚了!你这个叛徒!!”

有了。

他猛地朝寻惠这边冲了过来。

她一只手撩起了层层叠叠的枝丫。

要死了……寻惠突然有了明确的预感。她绕过车位,朝卡罗拉的左侧,武内刚才站的地方逃去。

小山的大小跟刚才看起来差不多……

但是武内看穿了她的意图,掉头追了过来。

她走向堆在车库旁的枝丫的小山。

前路被阻断,寻惠吓得蹲了下来。

寻惠跑出草丛。能马上转移的地方,只有那里。

满地都是武内刚才疯狂乱扔的木柴。可是,寻惠已经放弃了用它们来抵抗。她的唯一举动,就是闭上眼睛。

那么……他是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眼睑合上的瞬间,高举木柴的武内的剪影占据了视野。

折断的树枝还悬在上面。

*

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她们跟着公公的车来到一座大木屋前。接近的那一刻,雪见听见了男人可怕的怒吼。

寻惠呆立在那里。

未等车停稳,她就跳了下去。她的动作比谁都快。

那,她刚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声音来自车库的方向。一个头上裹着绷带的男人从驾驶席绕过车头,冲向副驾驶席的方向。是武内。他手上拿着一根木柴。婆婆的脸从车后一闪而过。不知是蹲下了还是跌倒了,她的身影消失在车身之后。虽然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雪见立刻察觉到了这幅光景的异常性。

没有。真的没有。

“妈!”

抬头看。

雪见大喊着跑过去,武内闻声回过了头。他猛地瞪大眼,朝她扔出了木柴。那根木柴嗖地擦着雪见的耳边飞了过去。

经过车库,踢开杂草,来到杉树下。

武内并没有停下,而是拿起了靠在墙边的长柄园艺剪。

她走出卧室。武内看了她一眼,但她没有理睬,径直穿过了起居室。她不敢放开円香,干脆抱着孩子走出了木屋。

“哼——!”

难道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寻惠陷入了混乱。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园艺剪刺向雪见的胸口。雪见来不及惊讶。园艺剪击中锁骨,痛得她一阵发麻。好在剪子没有张开。她顾不上多想,一把抓住园艺剪,跟武内争夺起来。

俊郎的表情无论怎么看都很正常。

婆婆在武内身后站了起来,举起木柴砸向他的后脑勺。武内身子一缩,雪见趁机夺过了园艺剪。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究竟看见什么了啊?”

“叛徒——!!”

寻惠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在那里呀。”

武内的怒火转向了婆婆。他夺过婆婆手上的木柴,反过来殴打她。婆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别胡闹了。你真的相信雪见那些鬼话?”

雪见趁机拿好长柄园艺剪,松开把手的安全扣,打开了刀口。

她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屏息静气地等了一会儿。俊郎回来了。他关上门,瞪了一眼寻惠,长叹一声。

对准武内的膝盖后侧,用力合上把手。

这并不是胡言乱语。因为雪见再也不需要离开家了。

武内惨叫一声,倒在了车库里面。

“嗯。妈妈今天就回来,再也不走了。她说要一直陪着円香。”

“妈,快出来!”

“真的?”

“円香她……円香她……”婆婆指着后座说道。

“妈妈在家里等你呢。回去跟妈妈一起玩,好吗?”

円香在这里?哪里?车后窗已经粉碎,听不见孩子的哭声。

最后,孩子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雪见打开了后座门。

“可是我想玩烟花。”

“円香?!”

円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撒娇。

呼唤声落下后,她听见了小小的呻吟。

“对不起,但是今天你要听话。”

儿童座椅上盖着毛巾被。她伸手掀开。

円香抬头看着寻惠。寻惠抱起了孩子。

没有。在哪里?

“我们要回家吗?”

她试图一把扯掉毛巾被,却发现底端被压住了。

俊郎盯着她,仿佛想知道她是不是疯了。最后,他小声说:“我去看看。”接着就走出了房间。

是円香。她蜷着身子缩在座椅脚下。因为前面的座椅靠背放倒了,她得以躲藏在靠背下方的小小空隙里。

“挂在车库后面的杉树上。树林外面那棵。”

円香看到雪见,吐出了死死咬在嘴里的毛巾被。

“怎么连你都说这种话。”俊郎皱起了眉,“在哪里?”

“妈妈!”

“池本先生的尸体就在这里。”

孩子瞬间皱紧了小脸,朝她伸出手。

俊郎伸长脖子,歪着头,用整张脸做了个“啊?”的表情。

雪见紧紧抱住了她。

“我看见尸体了。”

啊,还活着。

寻惠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

多可怜啊,一身汗。

“等等啊。为什么要偷偷走?怎么了啊?”

她一定吓坏了吧。

“总之我们要离开这里。先离开再说。”

不会再放手了。

俊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而寻惠只是摇头。

这孩子由我来保护。

“哈啊?”

雪见抱着孩子,走出了车库。

“我们回去吧,别告诉那个人。”

公公一脸呆滞地站在车前,好像还没把握住事态。他身后是跟踪雪见她们过来的刑警。他们此时也下了车,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寻惠拉着他的手,自己关上了房门。深吸一口气后,她开口了。

“警察先生,快抓住他!”

“有事吗?”

“他爸,俊郎!”

没过多久,卧室门打开了。円香先走进来,后面跟着睡眼惺忪的俊郎。

二人话音落下,神情顿时严肃起来的刑警走向车库,公公则走进了木屋。

寻惠说完,让円香去了起居室。

婆婆筋疲力尽地跌坐在空地上。

“你去叫爸爸起来吧。”

“妈,没事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但那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雪见关心了一句,可她还是保持着呆滞状态。直到看见杏子,她才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撑不下去了。继续待在这里,她的精神会崩溃。她无法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若无其事地烧烤、放烟花,还在这里过夜。

“那个……您先生在车库旁边。”

寻惠自己找到厕所,让円香进去小便。上完厕所后,她又匆匆回到了卧室。尽管她们并没有被限制行动,但从心理上说,这与囚禁没什么不同。

婆婆捂着嘴,噙着泪水低下了头。

俊郎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杏子绷着脸,但似乎早已有所觉悟,朝她点了点头。

然而,蛋糕的香甜只让寻惠感到阵阵作呕。

“老公!”

此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年轮蛋糕变厚了不少。

她呼唤着跑了过去。

“快烤好了。”

雪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万分悲痛。

寻惠牵着円香走出卧室,武内依旧大汗淋漓地坐在壁炉前,朝她们笑了笑。

杏子消失在车库转角之后,几乎是同时……

*

武内从奔驰车与墙壁的空隙间走了出来。

尽管她还整理不了脑中纷乱的思绪,但心中涌出了不祥的预感。雪见跳上了杏子的车。

他拖着一条腿,走进了木屋。

“我们也跟您去。”

刑警晚了一步出来,没能赶上。

这会是偶然吗?不太可能。

木屋门合上了。

“对。”

*

公公看了一眼路线图,点点头。

俊郎俯身倒在起居室中央的沙发前。

“我也想问呢。小俊他们去的别墅在这边吗?”

一动都不动。

“怎么回事?”公公惊讶地问。

看见儿子的头被一片血泊包围,勋感到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浑身一阵恶寒。

雪见打开车门,跑向公公的车。

“俊郎……喂,喂。”

她们追上去使劲按喇叭,公爵车终于减速靠边。杏子跟在后面停了下来。

他在旁边叫了几声,儿子没有反应。

“快按喇叭!”

他暗自祈祷着,抓住了儿子的手腕。

杏子顾不上困惑,强行打死了方向盘。跟在后面的警方车辆也被她们带得团团转。

有脉搏,而且很清晰。勋吐出不知何时屏住的气息,放下心来。

“啊,什么?”

就在这时……

“杏子小姐,快掉头!我公公刚开过去了!”

背后的房门发出了上锁声。

就在这时,她发现对向车道开过了一辆白色公爵。她条件反射地看向驾驶席,是公公。

头部裹着绷带的男人站在门口。是武内。但那不是勋所熟悉的绅士风范的武内。即使除去双眼的肿胀和嘴角的血污,他的表情也极其异常。

虽然帮不上忙,雪见还是跟她一起观察起了路口。

“警察!开门!”

掉头是掉头了,但她还是找不到熟悉的道路,一个劲地看着路口发呆。

外面传来喊声。

又往前开了一会儿,她驾驶汽车掉了个头。

武内惊讶地看着勋,随即拖着右腿走了过来。

“对不起,我要往回开。”

“我……我也被弄伤了。你看,我的腿都变成这样了。”

杏子亮起应急灯,开始缓慢行驶。后方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超了过去。

他带着哭腔说着,指了指膝盖以下被鲜血染红的右腿。

啊,其实冷静想想,应该会预料到这样的结果……雪见很是懊恼。这毕竟只是四年前到过一次的地方,她过于依赖杏子的记忆了。但事已至此,发现问题也没有用了。

勋不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什么,但也没时间细问。他要先想办法救俊郎。

“嗯……但我对这里的风景没有印象。”

他回身走向门口,打算让寻惠她们叫救护车。

“前面经过了好几条小路吧。”

就在这时,武内突然动了。他拾起落在地上的黄铜棍,扑过去狠狠砸在俊郎的脖子上。

“应该就是这里……要开上一条小路。”

“你干什么?!”勋按住武内,夺走了铜棍。

“怎么了?”

武内一下就被他掀翻在地。接着,他艰难地爬起来,悲伤地看着勋。

杏子一边嘀咕,一边东张西望。

“是他不好。你要理解我。”

“哎……奇怪了……”

“别过来!”

经过山中湖畔,直到穿过酒店一条街,车速都十分稳定。可是一离开湖边进入山路,车子就大幅减速了。

“我的腿……我的腿好痛。”

杏子从国立府中立交进入中央自动车道,在超车道上一路疾驰。据她说,武内的别墅位于山中湖。在富士吉田立交下到普通道路后,她们继续往山中湖方向进发。

他委屈地说着,不停揉腿。

他们也许认为杏子正在前往池本的藏身之处。这样正好,就让他们跟吧。万一出什么事,这次必须让他们派上用场。

这人怎么回事?勋气愤地握紧了拳头。

“哦,那就是警察了。”

他刚要转身走向门口,武内就伸手去拿旁边茶几上的大理石烟灰缸。勋举起铜棍威胁道:

“从我家一直跟过来的。”

“别动!”

“啊?”雪见回过头,看见了那辆车。

武内无力地摇着头,缩回了手。

“雪见小姐,有车跟着我们,没问题吧?”

“请你理解我。我才是受害者啊。老师,只有你一定要理解我。”

问题就在接下来该怎么办。很难确定武内是否就在他的别墅,就算在,她们也只能躲起来观察情况,不知事情会如何发展。毕竟他能够反杀池本,若要认真应对这件事,恐怕先得想办法弄到武器。

他说什么疯话呢……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雪见等人顾不上吃饭,拜托杏子的妹妹与和人君留守在家,急急忙忙地出发了。雪见先开车送了公公回家。她在餐桌上发现了前往别墅的路线图,就把这件事交给公公,然后坐上了杏子的车。

现在对这个人出手,算是正当防卫吗……勋的脑中瞬间闪过了这个想法。但他举起铜棍本来不是想袭击武内,于是勋吐出一口愤怒的气息,抑制了冲动。

公公表达了担忧,而她只能说没问题。

“快开门!”刑警在外面猛敲大门。

“你们两个没问题吗?”

勋拿起桌上的大理石烟灰缸,用目光制止了武内的行动。他一点点退后,见武内没有动作,便迅速转身打开了门锁。

“那我跟杏子小姐去一趟。爸,小俊那边交给您了。”

再转过来时,武内已经把餐盘砸在了俊郎头上。

那很有可能。雪见问她是否知道确切地点,杏子回答去了应该能想起来。

勋怒火中烧,脑中浮现出一个词。

“武内有座别墅。案发一年前,我们跟的场先生一家去过。那别墅在山上,我老公可能被运到那里去了。”

他扔下铜棍,双手握住了大理石烟灰缸。

杏子突然拼命摆手,陷入了奇怪的状态。下一刻,她回过神来,看着雪见亢奋地说:“我想起来了,你们一说别墅,我就想起来了。”

武内对上勋的目光,动作顿了顿。他拿着餐盘又砸了一下俊郎的头,然后才松开。

“啊,啊,啊啊,啊啊……”

“请你理解我……”他举起双手哀求道。

“有道理。”公公沉重地点了点头,“也许大家应该先到别墅去躲躲,不要留在家里。然后我再找找警察那边的关系……”

“警察!”勋背后传来了吼声。

“我想让您先跟小俊说说这件事。”雪见试着提议道,“现在只有他对武内先生深信不疑。如果不先说服他,就会让那个人一直占上风。”

但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向武内,举起了烟灰缸。

但他好像想不到什么主意,又陷入了沉思。

“死啊——!”

公公回到池本家,咬了一口杏子再三劝他吃的饭团后,突然嘀咕道。

他竭尽全力发出呐喊。

“不行,我不能干坐在这里。”

那个瞬间,他脑中似乎有根弦绷断了。